《精打细算 作者:花满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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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打细算 作者:花满筛-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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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窄得只能放半只脚,爬几步回头望,直上直下地陡,有几段连边墙和绳索都没有。暮雨背着所有的东西还得拖着我,问他累不累他说还好,只是架不住天气太热,仍有大颗的汗珠顺着他脸颊淌下来,流过脖子,没入T恤里,背上也湿了一片。
小姑娘借给我们几张报纸,暮雨铺在空地的另一头,我一屁股坐下去就不想起来了。
暮雨在我身边坐好,我拣了个最舒适的姿势背倚着他喝水。
虽然答应了暮雨以后再也不随便搭讪,可是,总不可能坐在一堆儿一句话都不说,很明显那俩孩子对于能再次遇到我们俩感到无比欣喜和激动,而且我屁股下面的报纸还是人好心提供的呢,所以,我还是尽量礼貌地应着小丫头们的话,也不过是有没有去过哪哪个景点、远不远、门票贵不贵之类的话题,再多了也就是问问我们从哪里来的,我跟暮雨是不是同学什么的。
我知道自己的年纪看上去比实际要小一点儿,虽然上班已经快三年,还是经常被人误认为学生。我也不在意,指指暮雨说道:“我是他哥!”
其中一个长头发的女孩马上表示不信,说:“他看上去比你还要成熟点儿。”
我拿肩膀推推暮雨,“她们说你显得比我老!”
暮雨捏着空水瓶,头都没抬地恩了一声,便无下文。
“小孩儿就是不爱说话……”我说着把手里还剩半瓶多的矿泉水塞给他,“早知道这么费体力,进门儿之前就多买两瓶水备着了……”
另外那个短头发的小姑娘看了看手里的门票,说再往上走不远地地方有个庙,那里肯定有卖水的。
我听说还得向上走,立马苦了脸。这才叫花钱找罪受呢!又热又累,我眼下是如此的想念酒店的冷气和无边的大床。
一阵风过,好像有什么掉到脖子里,有点痒,我伸手抓了抓。
小姑娘们跟我显摆她们买的贝壳手镯以及讨价还价的经历,我有一搭无一搭的应着,背上的痛痒却让我的手指停不下来。
“怎么啦安然?”暮雨看我抓得费劲,问道。
“痒,背上好像什么东西在爬?”
暮雨先是翻开我的衣领,后来干脆掀起我衬衫的后摆,就听他说,“快把上衣脱了,怕是有虫子钻到你衣服里了……”
脱衣服啊?我一个大男人倒是不在意什么,可毕竟身边还有俩小姑娘呢,这不大好吧!我还在犹豫呢,就听短发女孩说道:“啊,有虫子啊,赶快把衣服脱了抖抖,林子里的虫子都厉害,我这里有药水……”说着居然真的从包里掏出一小瓶淡绿色蚊不叮。
我发现小丫头们不仅一点儿回避的意思都没有,反而一脸地兴致勃勃。好吧,其实我也不是什么讲究的人,平时跟那些同事一块儿值班还不是光着膀子在楼道里晃悠来晃悠去,即便是赶上有女同事也不那么避讳。眼下,主要还是碍于暮雨在,我就觉得我现在是他男朋友了,有外人特别还是女人在的时候,脱衣服这种事儿还是得注意点儿。换位思考一下儿,如果是暮雨当着别的女人脱衣服我肯定是不舒服的。
暮雨似乎并没想这么多,他大概更着急把我衣服里的虫子给揪出来,以至于在我还愣神儿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动手给我解扣子了。
看着他从上至下打开我的衣襟,动作因为右手的纱布而显得不太灵巧,指尖偶而蹭过皮肤,清凉的点触简直可以盖过背后那些连成片的痛痒。我的脸突然就烫起来,我想起昨天晚上他双手压制着我的胳膊,用牙齿一个一个地衔开我衬衫的扣子,沉重的呼吸落在皮肉上,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战栗……还有那些亲吻、那些触摸、那些销魂般的迷乱……
虽然是背对着那俩女孩,我还是窘迫起来,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他的手。暮雨愣了一下儿,小声儿问:“怎么啦?”我的头低得不能再低,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安然?”他拿食指托起我的下巴。
我瞪了他一眼,有点恼羞成怒地打开他的爪子,开始自己动手解扣子。
这是集合了喜怒哀乐的一种情绪,通常我们叫它做不好意思。
然而我的不好意思在他忽然凑过来在我唇上啄了一下儿又迅速退回去后,先是变成茫然转而终于震惊。
我警惕地往四周观望了一下儿,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没有别的行人,而身后的两米外俩小姑娘受我前车之鉴的影响,正在热火朝天地拍打身上的衣服和背包,估计没发现我们这边小小地异动。
我先是眯起眼睛表示我怒了,然后冲暮雨挥了下拳头,以示威胁和警告。
暮雨只是淡定地帮我解开最后一个纽扣,理直气壮地说:“我忍不住……”
我无语,脸却更烧。




、五十八

暮雨跟小姑娘借来蚊不叮涂在我背上,短发美女看他右手有纱布想帮忙,被他干脆地回绝掉。
我自己看不见,据暮雨说我的背从肩膀到肋下一串估计有十多个红包,像是划了一条对角线。药水涂上去感觉清凉凉的,那些痛痒缓和了很多,只不过,本来很正经的涂药动作,在他刚刚做了那么大胆的事情、说了那么直白露骨的话之后,手掌那些或轻或重地揉搓显得特别情色,而且,我只有一条对角线需要涂好啊,那只手把我整个背都摸了一遍了,不知道是涂药还是搓澡。我偷眼看他,果然,那家伙一如既往地表情严肃,我大脑里冒出一个特应景的成语,道貌岸然。
就在我腹诽他的时候,暮雨忽然嘀咕了一句,“真不该出来爬长城!”
我由衷地同意,“就是!热死、累死、还被虫咬……”
他别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居然摇摇头,同时手指不安分地沿着脊柱一路滑到我牛仔裤的腰际。酥麻的感觉冲进大脑,我受不了地跳到一边,这家伙要挑逗也不看看时间、地点、人物、环境,太明目张胆了也。
暮雨也没在意我的反应,转身把我的衬衫拿到一旁撑开了一通抖,抖完了之后还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检查一番。
我把药水还给短发女孩,她指着暮雨问我,“哎,他真是你弟啊?”
“真的啊!”比我小还不是我弟么?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那是!”我得意地扬起眉毛。
结果那丫头扭捏一下,更小声儿地问道:“那他有女朋友吗?”
……我就知道……狼子野心……不过,小妹妹你不能觊觎哥哥我的心肝宝贝啊!
我笑得坦诚又诡异,“美女,你觉得以他的外型条件,怎么可能没女朋友呢?”
小丫头眨巴眨巴大眼睛,感觉到我话里肯定的意思,明显地有些失望,却还是不甘心地问道:“那他怎么没跟他女朋友一起出来旅游?”
眼神儿不好了吧,有我这么个帅哥陪着,还要什么女朋友啊?
我用本该如此的口气说道:“有女朋友也不能去哪都带着啊,而且他也烦那种特粘人的!”
小姑娘扁扁嘴巴,一脸丧气,不过最后仍然冲我笑了一下儿,自我开解道:“也是哦,帅哥拿来看看就该满足啦,这么帅的真找来当男朋友怕是走哪都得担心吧?”
我非常赞同地点头,就你们这么虎狼环伺的,可不是走哪都不放心么!
忽然间我非常庆幸起来,幸好暮雨家没钱,日子够苦,逼得他不得不高中毕业就东奔西走的打工维生,没什么机会接触女孩子,这要是真的去读大学,学校里那么多花痴,早就没我什么事儿了吧!
我回头看去,那一边,暮雨的检视终于告一段落,他在确定衬衫上面没有肉眼可见的活着的东西之后,才拿来让我穿上。我看着他专注地帮我系扣子,不自觉得眉开眼笑。他不明所以,却在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一瞬间幸福太过,心里起了些患得患失的慌张,如果不是眼下条件不允许,我真想扑过去拥抱他,亲吻他,听他说爱我,一遍再一遍地确认他是我的,直到老去。

我们赶到传说中的那座庙时,已经中午。
那只是一座挺小的庙,我连名字都没找见。门口正中摆着巨大的香炉,里面歪七倒八的全是游客们上的香,空气中全是那种熏香被火烤出来的香甜味道。门口两侧是卖香烛的,一有人过来,小贩们便高声揽客,很是热闹。那俩小姑娘也不管里面供的是那尊佛爷,先是一人买了一把香。我不信这个,我觉得花钱买香烧掉基本上就跟把钱直接烧掉没有区别。我问暮雨,要拜拜吗?暮雨也摇头。
那个时候,我们都不信神佛,不知敬畏,我们游走于纷繁迷惑的尘世,看不见冥冥中编织际遇的手。
买好了水,我想反正已经到了庙门口了,就拉着暮雨随着人流挤了进去。
进去之后发现,这座庙比我想象的要大一点儿,确切的说,格局有点像北京的四合院。坐北朝南的是主殿,里面供得像是一尊菩萨坐莲台的金身塑像,因为房子小,所以,佛像显得很高大,低眉颔首,沉静的慈祥。很多人在佛像前跪倒磕头,而我更感兴趣地倒是院子一角儿的一棵古树。这棵树没有像其他景点那些古树样的被保护起来,挂上牌子,写着什么树,多少年了,国家几级保护植物。它就站在那里,茕茕孑立,漆黑的树干,茂盛的枝叶。我知道它一定是棵古树,因为它太粗了,直径估计得在一米五左右。有风吹过时枝摇叶动,整棵树懒洋洋晃着,好像有生命一般。
树下有台石桌子,暮雨扫了一眼便走过去,我看着他从桌子上拿起一根扁平木头片对我说:“安然,你看这是什么?”
我接过来,木片是竹子材质的,一头宽一头窄,宽的那头竖着并排写了两句话:峰回徒劳青鸟飞,云深不见山与路……黑色楷体字,我正研究着,一个穿着棕黄色僧衣的年轻人从旁边小门儿里探出头来,隔着硕大的黑框眼镜看看我手里的竹板说,“二位,那是我们刚刚做活动丢的签……”
“哦……”人家的东西就还给人家呗,递给他我们就打算撤了,结果那个僧衣青年拦住我俩说道,“既然你们捡了这支签,不如我就给你批一下儿……”
“要钱么?”我第一反应就是问这个。这种旅游的地方,这种萍水相逢,这么个不靠谱儿的小青年,怎么看都像是预谋好的,本人早就不是那个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年纪了。
小青年一笑,“免费的。”
说着,他扫了那根竹签一眼,不是我夸张,真的就扫了一眼,然后便开始侃侃道:“施主你是求家宅、求平安、求前程还是求姻缘啊?”我跟暮雨对视一眼,刚要开口说求姻缘,那人没等我说话呢,直接撇嘴皱眉地说:“求家宅则多事,求平安则多险,求前程则多舛,求姻缘则多磨难……”
“啊”我小小吃惊了一下儿,心想我有这么倒霉么?那人看我有点触动,赶紧给我解释:“你看这‘风折梧桐栖无处,雨打白帆路难行’,显然是诸事不顺啊……”
切,果然是陷阱!当我是文盲是吗?我又不是不认得竹签上面的字,还给我瞎掰,简直侮辱我智商。暮雨拉着我转身就走,不过,我给他使了个眼色,又把他拽了回来。
反正不急,我玩儿心大起,假装很忧虑地问道:“那怎么办啊?”
僧衣青年看我动心了,两眼冒出奸诈的光芒,他马上提供了解决方案:“二位,正好今天有高僧到我寺讲经,下午就离开了,你们能赶上也是难得的缘分,不如让高僧给破解一下儿……只是,”他推推架在鼻梁上的板材眼镜,“要添点儿香火钱……”
“多少啊?”我问。
“那就看施主的诚意啦……不过最少是九百九十九……”
我靠!这是寺庙啊?这不是黑店吗?
一直冷眼旁观的暮雨问了一句,“没带那么多钱怎么办……”
于是,我们得到了一个更让人无语的回答,“没关系,我们这里可以刷卡,只要是银联的卡都可以……”
唉,佛门清净地啊?
我懒得跟他装了,直接把他手里竹签拿过来指给他看,“哥们你眼睛瘸啦?欺负我不识字是吗?这骗人技术也太不专业了吧?”
他愣了一下儿,眼睛几乎贴上竹签儿地看完那两句话,之后一抹下巴,自言自语道:“怎么是这根儿?我明明记得是风折梧桐那支?”说完又从宽大的僧袍里摸出几支同样的竹签,挨个地贴着眼镜看了一遍,才抽出一支来叹道,“在这儿呢!放错了……”
我好气又好笑,“哎,你们骗人就不能做得有技术含量一点儿吗?道具都能搞错?”然而面对我的奚落那青年居然面不改色地回答道:“真是不好意思,看来这支才是真正跟你有缘的……有些事情即便是人力刻意安排,也敌不过机缘……”
“行啦哥们儿,我还有事儿,你留着机缘给别人说吧……”我才不听他胡扯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拉着暮雨就往门口走。
谁知道那小青年居然追上来,“嘿,帅哥等会儿,你捡到这签儿也不怎么好的,大意就是前途一片渺茫,我劝你还是破解一下儿,这个没那么贵,六百六十六就行……”
我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孩子,去换副度数大点儿的眼镜吧!”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
出门了身后还有他恨恨的抱怨,“都像你们这样的游客,别说换眼镜了,我连饭都吃不上……”
之后很长时间我都为自己的明智沾沾自喜,之后更长的时间,我都在后悔,或许我真的该花点钱破解一下。只是那个时候的我那么开心那么嚣张,根本想不到某些‘云深不见山与路’的日子,我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跟我并肩走在一起的安静男子,看着他我就很满足很满足,就像再也不需要任何其他事物。




、五十九

后来我们在门外卖纪念品的小店找到那俩美女跟他们告别,我实在是懒得再往上爬了,直接坐缆车下了角山。

回到酒店天还早呢。我光着膀子穿着肥大的短裤从浴室洗澡出来时,手机正响得欢畅,暮雨递给我说,“李会计的电话。”
屏幕上蹦跶着李琳俩字。“小李?”这女人找我干嘛?
我接了电话,就听那边很不客气的质问,“安然,你玩儿够了没?还以为你掉海里喂鲨鱼了!一个小破地儿你还要玩多久啊?赶紧回来!”
嘿,这休个假还有莫名其妙催命的,我才不着急,懒洋洋地往暮雨身上一靠,语气猥琐起来,“我说小李,我这才离开几天你就想我了?”
“是啊,我想你想疯了,你赶紧死回来吧,你不回来我怎么去韩国玩儿啊?”
“你玩儿你的啊?不是有人倒班儿吗?”我把自己的湿漉漉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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