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过来…"钟离残月对他摇头,鲜血滴滴答答地落下,他生怕自己一失控就会杀了那人,无论如何都要护那人周全平安,就算是赔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直觉告诉他,如果眼前的人有个三长两短,他也一定会疯掉….
"残月——"子淇惊异地看着钟离残月,那些诡异的图腾已经从脖子蔓延到脸上了。图腾的颜色加深了许多,在黑夜里明明灭灭,钟离残月的双目一片血红,最后的理智即将被魔性吞噬!
有一队监军夜行经过这里,看到了这一幕,看到了发狂的钟离残月,盛京这些日子以来魔物横行,他们迅速地搭起了弓箭,将钟离残月包围了起来。
"萧大人,快点离开这里!这个怪物就交给我们了——"
"等等!你们不要伤——"剩下的两个字被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赤色的鲜血飞溅到他的脸上,空气里充满血的味道。子淇骇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和他说话的监军领头此刻头破血流地倒在地上。
钟离残月飞身攻向那一队监军,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猎物的靠近让他只剩下了本能的杀戮的欲望。他飞快拧断猎物的脖子,看着他们喷洒出温热的鲜血,而后踏着他们的尸体追上剩下的人。这不是一场战斗,双方实力悬殊过大,根本不能够称之为战斗,这只是钟离残月单方面的杀戮。
魔性,终还是被唤醒了。
天下面临着一场浩劫。
不知过了多久,人都死光了,钟离残月喘着粗气停了下来,子淇呆呆地看着他。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离得很近,但是心却很远,子淇只觉得遍体生寒,难以置信,这个魔鬼真的是自己的小孩么.
钟离残月一步步逼近。子淇一步步后退,他毫不怀疑,下一秒钟离残月就会拧断他的脖子,这个魔鬼根本不是他的小孩,这只是个施虐成性的魔鬼!就在他们僵持之际,钟离残月忽然痛苦地抱住头,痛不欲生地嗥叫起来。
子淇颤抖地看着他,忽然瞥见了他脖子上的一个新月形伤疤。那个伤疤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留下的——这个疯狂残暴的少年,的的确确是钟离残月。
子淇冷静下来,和钟离残月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他的小孩不可能会杀人,残月一定是被什么人控制了,难道说他恢复容貌的交换条件是摒弃人性?!
正想着,钟离残月忽然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大片大片的红色在他的身边蔓延开来,触目惊心。子淇急忙上前去抱住他,却没办法阻止他疯狂地呕血,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
"对…对…不…起,我…控制不了.自己…"钟离残月倒在子淇怀里,断断续续地解释着,"我…已经尽力了,可…还是…不行…"方才疯狂发泄后,他看到了那人失望惊恐的眼神,失去的理智终于回来,他不想被那人用那么恐惧陌生的眼神看着,才强行封住魔性,岂料魔性反噬,"对…不…起…"
子淇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片刻后,钟离残月感觉脸上有冰凉的液体,费力地睁开眼,却看到那人眼里蕴满泪水——
他为他
哭了。
、34。我愿意 (1552字)
月光下,那人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钟离残月吃力地抬手帮他擦去泪,"不要哭…不要哭…我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只帮子淇擦泪的手"啪"的一声掉下去。钟离残月在子淇怀里晕了过去。
"残月!"子淇撕心裂肺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却没办法让他再睁开眼睛。他伸手去探小孩的鼻息,发现他尚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子淇背着他跌跌撞撞地跑回去,破败的萧府找不到任何可以救小孩的东西,他像疯了一样的翻箱倒柜四处寻找,却一无所获。情急之下子淇想起了钟离曦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吹响这个竹哨,只要我听到,就会赶过来救你。"
子淇站在萧府的大门前,用力吹响那个绿色的竹哨,尖利的哨声滑破四周的平静,钟离曦背对着子淇从天而降。夜风拂过他的黑发,凛冽的杀气在四周蔓延开来。子淇扑上去抓住他的衣袖:"求求你救救他!二殿下,救救他!"
钟离曦并不回答,一把甩开他的手,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样子。
子淇缩回手,"钟离曦,你刚才一直在这附近?刚才发生的一切你都看到了?"子淇已经很确定这人一直在袖手旁观,但是他还是想听他亲口解释…
"我一直在附近,从他产生异变开始就在。"钟离曦冷冷地回答道。
"求求你救救他——他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求求你救救他!"子淇再三恳求他,钟离曦不为所动,站在夜风里看着他卑躬屈膝苦苦哀求的样子,神情倨傲,眼里闪过复杂的光芒。
从前是钟离煌,现如今是钟离残月,他的心里永远装着别人,却总是对自己视若无睹。钟离曦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天真的可笑,过去自己狠心用情蛊将他束缚在自己身边,却被他一死了之,他有多讨厌自己,讨厌到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钟离曦——"钟离曦忽然闪身过去扼住钟离残月的脖子,子淇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眼里闪过伤痛。
"钟离曦!放开他!"
"如果我说,今天我就要在这里杀了他呢——"钟离曦掐着小孩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小孩的身体在空中抽搐起来。
"你敢!"子淇被他逼得红了眼,抽出钟离煌送的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你敢动他一下,我立刻死在你面前——到时候,你就抱着萧子期的尸体哭去吧!"锋利的匕首抵在白皙的脖颈上,在月光下反射出凄清的光。
"呵…呵…"钟离曦冷笑起来,抬手把钟离残月摔出去,"萧子期,你居然为了一个残废这样威胁我,你不过是仗着我宠爱你,也敢爬到我头上来了!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救这个残废,他全身经脉尽断气血逆行,就算活着也是废人一个,倒不如叫我给他个痛快!"
子淇一言不发,他失神地盯着钟离曦,脸色惨白,目光绝望,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慢慢走到钟离曦面前,扑通一声在他脚下跪下:"二殿下,求求你,救救他…"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我的确有办法,如果用至阳的内力帮他疗伤,连接全身经脉,再加以良药调养,不出三日,他的伤势就会好转。"
"求你救他…"子淇黯然地跪在地上。
"不可能,除非——"钟离曦停了下来
"除非什么?"子淇兴奋地抬起头来,"只要你愿意救他,我什么都可以做。等他好了我就去你府上给你做牛做马…只要你可以救他…只要你可以救…他"
钟离曦俯下身来,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唇边挂着暧昧的笑:"取悦我,如果你让我满意了,我自然会救他。"
子淇的神情再次暗淡下来,钟离曦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如果你不愿意,我绝不会强求你。"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准备离开。
忽然——
有人从后面拉住了他的手臂。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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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新的开始 (1446字)
"我愿意!"
钟离曦心跳一滞,就那样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心脏深处涌出奇怪的感觉,更多的却是酸楚——这辈子大概只能用这种手段和他亲近了,他大概会恨自己一辈子吧…
子淇迅速的收敛了悲伤的情绪,软弱只会让他在敌人面前更落下风,不能指望冷酷无情的二皇子会大发慈悲地帮自己,自己现在能够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还是托了萧子期的福,若不是钟离曦对萧子期余情未了,又怎会留自己到现在?
大家同样都是男人,他不会像女人那样去哭哭啼啼的求人怜惜,也不必担心失贞的恶果。钟离曦看上的不过是萧子期的这具躯体,如果是用这具躯体交换钟离残月的性命,倒也值了。
子淇强压下恶心作呕的感觉,闭著眼睛吻上钟离曦的唇。男人的唇很冰冷,正如他这个人一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子淇卖力地吻了许久,男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正当他想下一步该怎么办时,钟离曦忽然紧紧的抱住他。
——即使不是心甘情愿,有你的这个吻,我的后半生也了无遗憾了;
钟离曦颤抖着将子淇拥入怀中,万分不舍地拥抱着他,力度大的像是要把他嵌到自己怀里一样。这个吻,让他尝到了最甜美的滋味,也让他彻底明白,自己从来没有走进萧子淇的心。
他是萧子期的时候,满心装着的全部是钟离煌;他是萧子淇的时候,心里又只记挂着又丑又哑的钟离残月。钟离曦自认为自己比那两人差不了多少,却从未走进那人对他紧闭的心门。这世间,只有萧子期(淇)能伤得了他。
钟离曦抱够了,一把推开子淇,"这样就够了,不用再继续下去了。把人带过来,你看好周围,不要叫人靠近,我运功为他疗伤。"
子淇垂着头淡淡道:"谢谢你。"语气冰冷而疏离,一如他对钟离曦的态度。起初他怀着和平相处互帮互助的原则、不拒绝钟离曦的靠近和帮助,他以为他们可以做朋友,却不想又让钟离曦对自己产生了不该有的希望。这次的事情过后,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吧,他可不想成为萧子期的替代品。
钟离残月和钟离曦一前一后坐着,钟离曦运功帮他疏通经脉,两人身上皆笼罩着一层金色的华光,那是钟离曦的至阳内力在起作用。金色华光源源不断地进入钟离残月的身体,不多时,钟离曦便大汗淋漓地停了下来,"他没事了。"
子淇急忙上前去扶住钟离残月,伸手去探他的呼吸心跳脉搏,小孩的呼吸平稳了许多,心跳有力,只是模样又慢慢恢复成了从前的样子。子淇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来,他如释重负地将小孩搂在怀里,死都不愿意放开。
钟离曦忽然笑了:"子淇,你对三弟还真是用情极深呢…不过,恐怕事情不会如你所愿了。三弟体内的魔性已经被唤醒,现在只是被我的至阳内力压制着才不至于发作,可是一旦魔性再次被唤醒,你该怎么救他?魔性再次被唤醒后,他会六亲不认,见神杀神遇鬼杀鬼,而且——只有魔性,才能恢复他的容貌。"
钟离曦说完,便飞身离去。
子淇固执地抱着小孩,良久才抬头:"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不离不弃地陪在他身边;
——我不会让他沦为地狱里的魔头,就算赔上我的性命,我都要将他从深渊之中拉上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钟离残月)总是说我是对他最好的人,他对我又何尝不是。如果说钟离曦对自己是占有欲,那么小孩对自己绝对是爱。
子淇心里感慨良多,最后抱着小孩回到了萧府。
明天就该入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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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皇子集中营(2) (1461字)
皇宫内,大殿之上,参加"皇子集中营"的王公子弟陆续赶到。最先来的是四皇子钟离玉,他带着两名御用的文官风尘仆仆地赶到,刚一进殿便跪下请罪:"父皇,儿臣来晚了!"钟离翰慈爱地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四子微笑着道:"无妨。平身吧,玉儿。"
第二个到达殿前的是五皇子钟离辉,他看起来像是久病未愈,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纸,身形更是消瘦的吓人。皇帝并不喜欢这个诡计多端的儿子,认为他是在搞花样,行过礼后便将他冷落在一旁。
接下来到达的,是各位王爷之子,靖王爷之子靖沉,玉树临风出尘脱俗,他微微一笑,众人感觉到了春风化雨般的和煦;御王爷之子御岚,桀骜不驯狂野不羁,他看起来不是很高兴,阴沉着一张脸向殿内走去,在看到钟离翰后不屑地别过头去,幸好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晟王爷之子晟云晟雨走进殿内的时候,周围人皆是投来了惊艳的目光,哥哥晟云生的极美,一双上挑的桃花眼、殷红的唇、如雪的肌肤,妖孽得叫女子都自愧不如,弟弟晟雨和靖沉给人的感觉差不多,就是这样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翩翩美少年,竟然是钟离第一大力士。
最后来的,是新科进士第一名萧子期和三皇子钟离残月,萧子期和钟离煌的事闹得人尽皆知,钟离煌最后战死沙场,萧子期孑然一身独活于世,而现在,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又重新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不免吸引了许多好奇的目光。只是他们不知道,如今的子淇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萧子期了,除了那惊人的美貌,依旧如同昨日。
众人屏住呼吸,盯着那白衣胜雪的纤瘦身影,一动也不敢动,他们生怕眼前的人会忽然消失不见,刚才几位皇子皆是人中龙凤,却也不至于叫人看呆了眼,而这个萧子期,却是美得如梦似幻,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九天下凡的仙子。就连一向倨傲的御岚也看傻了眼。
钟离残月攥着子淇的手,冷冷地环视着周围那些对他家萧美人垂涎三尺的王宫贵族,暗暗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要将这些人的眼珠子统统挖出来,叫他们永远不能再觊觎身边人!
小孩是天生的魔星转世,在他的身体里蕴藏着不为人知的可怕力量,一旦他遇到一个能动摇他心神的人,这股力量便会破土而出。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遇到了子淇——世界上唯一能够影响他的感受的人。如果这股力量彻底复苏,那么小孩将会泯灭全部的人性,变成一个嗜虐残暴的杀人恶魔。
钟离曾经出现过这样的人,当年在江湖上兴风作浪的魔教教主便是仗着这股力量天下无敌。但是后来他便被自身的魔性反噬,走上了绝路。如果想安然无恙地得到这力量,就必须通过自身的意志净化魔性,而这对于普通人来说,难于上青天,就连小孩也不例外。
子淇牵着小孩的手,一直走到大殿中央,人们这才发现跟在他身旁的钟离残月。幸好子淇早有准备,给小孩带了一个黑色的斗笠,挡住了那张狰狞可怖的脸,也挡下了众人的流言蜚语。他从容不迫地行礼、退回后方,默不作声地伫立在人群之中,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偶尔和小孩说话的时候会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诸位皇子都到齐后开始宣旨:"钟离太子钟离煌天资聪颖、勤奋刻苦,为国之柱梁,岂料天妒英才,太子马革裹尸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