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承点头表示赞同:“东泫啊,新世纪的文明古国,还真是个留学的好地方。这么说来,李幕泽也打算去留学啰?”
“有这个打算。”
“既然有打算,就不可能自杀。”卫承很快又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事情,写完后又说,“除非中途出了什么差错,使他改变了想法。”
“或许正是那个想法让他自杀了呢?”这时苏弦走过来,指着李幕泽坠落的教学楼说,“当时我看见他一个人站在楼顶,徘徊几次后跳了下来。”
“一个人,你确定?”卫承抓住这个新的疑点。
苏弦点头:“没错。就是一个人。当时的情况,老师也看到了。”
“是这样吗?”卫承向叶景泉求证。
叶景泉咽了口唾沫没有回答,当时的情况怎样,他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对他而言,毕竟那是隔了很久的细节,不可能还记得的。
卫承又问了些别的问题,确定无法获得更多线索后,命人把尸体抬走。然后他留了张名片给叶景泉。
“如果想到什么在意的事,尽管打电话给我。”
叶景泉点点头,目送保安处的车队离开。这时浑身的精神放松下来,才觉察出身体的某个部位异常地疼,疼到钻心,疼到双腿都快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苏弦从背后走过来,轻轻环住他的腰:“很痛吗?你的脸色非常糟糕。”
叶景泉一怔,瞪大眼睛看着他。
苏弦将下巴抵在叶景泉肩上:“能不能告诉我,让你痛到脸色惨白的,究竟是心还是下面那朵菊花?”
“什么?”叶景泉心头一颤,“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不会忘记了吧?”苏弦伸手摸向叶景泉身后的私密处,自己的身体巧到好处地挡住了这个动作,使得在旁人看来,无非是尊敬师长的同学在安慰此时悲伤过度的老师而已。
然而此时叶景泉却是羞愤得满脸通红了。
“你、你……我们?我们!”那个了?!叶景泉的脑袋轰地炸开。难道说这家伙对他……?!
“等等,你刚才说我们在路口的小卖部吵架了?我们为什么吵架?”
“你这么快就忘了?”苏弦奇怪地看着他,今天的老师,似乎哪里不一样。“我建议你去买支痔疮膏,你不同意,就和我吵了起来。”
“痔疮膏?!”叶景泉张大O型嘴,猛地倒退两步,“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跟你XXOO!”
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叶景泉的心里,明明只住着一个李幕泽。他不可能与另一个人发生关系,况且,这个人,还是他的学生!
学生?叶景泉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在S大所教授的课程。
“我……我究竟是谁?”看着自己变得紧致而年轻的双手,叶景泉的心中疑云重重。他究竟是谁?前世的叶景泉,还是今世的叶景泉?是爱着李幕泽的叶景泉,还是和苏弦发生关系的叶景泉?也许,所有的人都是他,可是,他究竟是谁?!
“老师,你怎么了?”
听着苏弦担忧的声音,叶景泉只觉得这段空白的记忆里有什么重要信息被自己忽略掉了。他猛地转过身去,凭着记忆在曾经的校园里大步走着。
树木没有记忆里中粗大,教学楼也不如印象里高耸入云,原来记忆是个会骗人的东西,当他重回过去,所有的美好都消失不见,就连对李幕泽的爱情,也脆弱得如此不堪一击……
等等,这里究竟是哪里?叶景泉猛然停住,连自己是否真的还记得这个地方都不确定了。
大脑混沌不堪,仿佛丢失了某种重要的东西,但接着,一些别的东西又挤进来,把原本空白的地方塞满。半晌后,叶景泉终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只要眨下眼睛就好了,时间空间都会停住,然后,放缓心情,再轻轻把眼睛张开,那样就大功告成……
叶景泉慢慢地把眼睛张开,立刻惊讶地发现事情并没有改变,他回到了二十年前的教师宿舍。他躺在自己的床上,苏弦正坐在床沿,安静地翻着手里的日记。
叶景泉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抢过日记,胡乱地翻了几页。是他的日记,是几个小时……不对,上辈子临死前苏弦给他的那本。日记里没有提到他对苏弦的感情。
不免困惑。
“我爱你吗?”
苏弦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我如果不爱你,怎么可能和你发生关系?”
“那是因为我爱你。”
“你爱我?所以和我发生关系?”叶景泉摸着下巴点点头,很快又皱起眉头,“但是我爱你吗?如果不爱你,为什么我和你发生关系?”
“这个问题,说来话长。”苏弦弯着眼眉,轻轻地笑起来。今天的老师,好健忘哦。昨天明明是他喝得烂醉,跑到自己房里来,强行把那朵菊花插到自己的马鞭上。
叶景泉得到这个模凌两可的答案,更加纠结了:“到底我爱不爱你?”
“这个问题应该要问你自己吧。”苏弦苦笑,按计划今晚就要回国,叶景泉的问题,只怕他永远也找不出答案了。
“所以我自己才知道答案啰?”叶景泉想了想,又把日记翻开。
日记里满页满页,写得尽是他对李幕泽翻江倒海的爱情。良久后他合上日记,直视着苏弦认真地说:“我知道我爱李幕泽,但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你。在我没弄清楚这个问题以前,我不想再见到你。因为我深爱的李幕泽已经离我远去,所以你也必须同样地离我远去,这样才能有办法让我辨别清楚,我到底是否爱你,如同爱他那样深刻!”
这都是什么逻辑!看来教古世纪逻辑学的叶景泉因为今日遭受的打击太大,自己的逻辑反倒有些不正常了。
想到这里苏弦的心里顿时装满酸涩。想说话,却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许久之后他深深地看了叶景泉一眼,转身离去。
永别了,我的老师!永别了,我的爱人!
飞往祖国的班机将在凌晨两点十五分起飞,苏弦下楼后直接打了辆出租回家。窗外夜色苍茫,耳畔响彻着的尽是异国的海潮声。那潮声与东泫的潮声是不一样的,完全没有东泫共和国韵味深长的厚重,也没有东泫共和国幽若兰香的芬芳。然而明明是期昐已久的归国,却在临走时幻化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让人留恋不舍。
苏弦默默收拾着行李。窗外气温骤
降,很快玻璃上起了层薄薄的水雾。
这时,他发现玻璃上出现了几个怪异的字符。用暗语翻释过来竟然是一个名字:李幕泽!
顿时,心脏漏跳了两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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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是升级流哦,刚开始攻受都不强大滴~
然后至于叶景泉那些胡思乱想,亲们选择性地忽略吧,嘤嘤嘤
、第003章
没错,苏弦不是大希人,他是东泫派来监视S大高层的间谍。早在几年前,东泫就有大希异动的风闻,虽然是些捕风捉影没有真凭实据的消息,但在根基不稳的联邦中显得相当重要,尤其是这些传闻,于东泫有大不利。东泫高层经过商议,向大希陆续秘密输送间谍,调查大希军事交通等各重要领域的动向。
苏弦作为其中一名间谍,潜入大希后一直以学生的身份掩护自己,在全国首居一指的S大学习三年,目的是查出那些不利流言的出处。几年前有可靠消息称,大希异动的传言最早从S大流泻出来,但具体内容不得而知。
共和国高层在派出苏弦前也曾置疑过此消息的真实性,然而考虑到当今的世界格局,也不得不出此一策。
自古世纪被百年前的洪水灭亡过后,幸存下来的人类便在七王的带领下,在浩瀚无际的大海上乘风破浪,历尽艰辛,终于在少有的几块陆地上建立起新的国家,这些国家以大希为中心,向东依次为东泫共和国、辛元帝国和空角民主共和国,向西同样依次有三国,分别是挪夏王朝、迦禄罗兰和阿加赫基。
新世纪二十三年,这些新兴国家在七王之中的苏策倡议下成立联邦共和国,首府建在大希雨顺市,取风调雨顺之意。然而未曾想,风调雨顺不过是种美好的祝愿,新世纪五十年,世界再次陷入天灾的威胁,由此引发的一系列社会问题导致各国之间的信任不再,关系日益紧张,国与国之间互派间谋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只要抢得一步先机,哪怕兵戎相见也未尝不可。
苏弦正是在此种背景下来到了联邦首府,他目前的身份是大希本国的学生,父母双亡,有个远房姐姐在雨顺市一家金融中心上班。姐弟俩初次见面是在苏弦名义上的父母过世之时,在此之前,姐姐从未想到她这个远房弟弟居然还活着。这个契机,为苏弦的身份做了很好的掩护。数月后,他凭借优秀的成绩考入S大航空管理系,学的是当下最实用的专业,同时也能打探到多方消息。例如校长的儿子有吃饭打飞机的怪癖,例如政教处主任的老婆至今还是个处,例如机械系系主任最近傍了个金融中心的小开……
然而,苏弦真正需要的情报却无从获得,每回那些奇怪的传言流泻出来,还不到半天的工夫就被扼杀殆尽,若是深查下去,很快就会发现通路被禁。
三年来苏弦仿佛在走迷宫,小心翼翼,兜兜转转,却总也到不了中心。正是基于此,共和国在几天前下达召回令,令他择日即返。
能够回到阔别三年的祖国自然是无比开心,但苏弦却不得不承认,在这三年里,他犯了间谍这行的大禁忌。那个禁忌在不知不觉间竟成了他的死穴——叶景泉!
原本想着马上就要回国,从此叶郎是路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强行要了那人也好给自己日后留下美好的回忆,却不料也许老天早就不待见他的不负责任,在他收拾行李的时候,悄悄为他的滞留找到了新的借口。
李幕泽!
写在结霜的玻璃上的暗语显然出自另一位同事之手。虽然苏弦没见过对方,但三年来他们一直隐蔽地保持着联系,互通消息,传递着来自祖国的命令。要求苏弦回国的命令也是那位同事传达的,这次也是一样,苏弦对消息的真实性深信不疑。
可是,问题来了!
既然李幕泽是线索,那么回国的计划势必要放弃。很可能祖国此时已经下达了禁止他登机的命令。他必须要再在大希停留一段时间——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他要如何面对刚刚对他下达“禁止出现”令的叶景泉?
想到叶景泉,这又是个麻烦。苏弦秃然无力地坐在地板上,倚着床脚,烦躁地用手抓头。
李幕泽在首都独身一人,虽然在同事学生间都大有人缘,但走的最近的,却似乎只有叶景泉一人。现在李幕泽已死,唯一的线索很可能就在叶景泉身上。
这要怎么办才好?
苏弦觉得思绪混乱。迷迷糊糊地,又想起昨晚的事情来。那时叶景泉烂醉在他怀里,目光迷离、衣襟半解,微红的肌肤散发着与平日大不相同的热度,画面太过美好,令同样微醉的苏弦昏了头脑,心里想着此生只此一回,便大着胆子亲吻下去。同时那人也没有拒绝,主动扯掉自己的衣衫,将火热的身子向苏弦慢慢靠拢。
很快地,两人交缠在一起。
细节的部分苏弦在酒醒后就不记得了,但手掌上余韵尚存。那人肌肤的触感,嘴唇的温度,连同呻吟时胸膛起伏的弧度都如烙痕似地,清晰地印在了指尖。
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呢?
苏弦又想起他说因为他深爱的李幕泽已经离他远去,所以自己也理应当离他远去,心里忽然就泛起少许酸涩。那时的叶景泉眼神坚定,语气沉着,全然不似开玩笑的样子。
苏弦在黑暗里发了会儿呆,忽然听见大门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客厅的灯被打开,白亮的光芒从门隙里射进他的卧室,刺得眼睛有些痛。
他站起来,抓了件衣服出门。
刚下班的苏菡看见冲出来的弟弟,吓了一跳:“小弦,你在家?怎么不开灯?不是说今天跟同学去露营的吗?”
原本苏弦打算露营时制造一起意外,让自己名正言顺地从这个国家消失,但现在看来,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了。
他向苏菡笑笑:“露营临时取消了,学校出了点事情。”
苏菡马上想起下午看到的新闻:“你们学校那个老师跳楼的事?怎么会这样?身为老师,怎么就想不开跳楼了呢?”
“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苏弦敷衍一句,越过苏菡去拿扔在沙发上的书包,“姐,我有点别的事,要出门一趟。”
“这么晚?”苏菡不满地叫起来,随后又问,“那晚上是住学校还是回来?”
苏弦认真想了想:“多半住学校吧。”
在楼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叶景泉住的教师宿舍。等会儿见了面要说什么呢?还是什么都不说直接上去把人按倒?
苏弦坐进出租车里才发现,这个司机是刚才把他从学校捎回来那个,名字叫做“马狗蛋”,喜欢的食物是清蒸比目鱼,讨厌酸菜和豆干,幸运颜色是……
“……”又记了一堆有的没的!反应过来的苏弦坐在后排用脑袋在前面座椅上死磕。
司机马狗蛋古怪地从后视镜里瞅他一眼:“先生,你确定是去S大而不是去S精神病院?”
苏弦连忙摆正身体:“去S大就好。”
来到教师宿舍楼下苏弦特意向上看了看,整幢楼都黑漆漆的,唯独叶景泉那间还亮着灯。苏弦看看时间,凌晨一点五十分。
爬上楼,见房门没锁,苏弦想也没想就推开——结果,不幸被狗血的场景吓得雷出一腔鼻血,偏偏他记性还如此之好,以至于一辈子,想忘也忘不掉。
叶景泉裸着下半身,弯腰张腿提臀,蹶起屁股正对着那面穿衣镜,别扭地沾着痔疮膏抹在那里。
苏弦进来,吓了他一跳。他惊叫着坐到地上,痔疮膏糊了一屁股。
“你是谁?”
苏弦肩膀一歪,差点没背过气去:“老师,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做这么猥琐的事,为什么不锁门?”
“锁门?那是个啥?”叶景泉望天。上辈子在精神病院,医生护士从来不会把锁门的工作交给他,因为他们知道,倘若交给他的话,他一定不会保质保量地完成。何况,他记性这么差,锁门这个动作,早就忘记了。
苏弦默默把门锁上,坐到仅有的床边。
叶景泉自己一人住,宿舍并不算大,除了算得上是卧室的一个小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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