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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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王朝- 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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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岚问,“有没有挤到你?”

宣怀风说,“凑合着吧。”

轻轻挪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对白雪岚低声说,“这个床小,你可不要动手动脚,小心半夜跌下去。”

白雪岚笑得吃了蜂蜜似的,应道,“你放心吧,我懂得。”

宣怀风看他说话的语气奇怪,问他,“你懂什么?”

白雪岚说,“来日方长,我自然等你养好了身子,再动手动脚不迟。”

不待宣怀风反驳,在他唇上重重啄了一下,搂着他闭上了眼睛。



两人相拥着睡了一觉。

到了早上,宣怀风又发起热来,白雪岚立即醒了,匆匆去把德国大夫找过来,得到的解释也还是一样,中枪的伤患高烧反复也是常见的。

幸亏白雪岚手笔大,一次过要了十支盘尼西林,尽够用的,只要高烧一起,打一支便是。

打了针,慢慢的高烧又下去了。

这一天白雪岚再不肯离了病房,就在病房里出出进进,在走廊里和孙副官说公务,签文件,命人打电话到海关总署督办诸事,自然也免不了电话回去白公馆,就宣怀风的饮食嘱咐一番。

不料,到了宣怀风伤口换药的时候,考验就来了。





第八十五章


白雪岚正在走廊和宋壬谈着事,看护士推着涂了白漆的小金属车子过来,知道是要给宣怀风换药了,便把宋壬先撂在一边,自己转头进了病房。

护士们进来,见白雪岚,便说,“要给病人伤口换药,请您在外头等吧。”

白雪岚笑道:“有什么不能让我见的?不怕告诉你,前一阵子我才中过枪呢。”

护士们知道他是个重要人士,见他这么说,也不再劝他,过去便打算动手。

白雪岚忙道,“我来帮一把。”

把宣怀风身上的白薄被揭开一半,只盖住两腿。

护士要解开宣怀风的病服,他又说,“这个我来。”

温柔小心地解了,露出宣怀风包扎着白纱布的腹部来。

护士笑道:“哟,您这位先生,可不把我们的活都给做了?”

白雪岚却无心说笑,说,“纱布我就不解了,你们是专业人士,我这个门外汉比不上。千万小心点,别弄疼了他。”

宣怀风被护士们目光打量着,怪难堪的,对白雪岚说,“你到外面去吧,有护士在,有什么不妥的?”

白雪岚,“不是,我要留在这里,给你打打气才好。”

宣怀风叹道,“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们正说着,两个护士也做起事来,一人摆弄小金属车里的瓶瓶罐罐,另一人过来,给宣怀风解腹部的纱布。白雪岚坐在床头,让宣怀风头靠在自己大腿上,竟比盯着自己伤口还要紧,不住口地叮嘱,“小心一点,轻一点,慢慢地来,又不赶时间,不必太快的。”

他目光慑人,嘴上又不停,那护士本来还很沉稳的,后来也有些乱了神,稍不小心,揭药用胶布时手就错了一下。

宣怀风轻轻皱了眉。

白雪岚气道:“看!看!叫了你小心,怎么就没听见?”

那护士颇有几年资历,见过的病人家属多了,没有白雪岚这一号的,不由反驳道,“您先生也真是,既这么着,我们不换了,只能请您亲自动手。”

说来也奇怪,不管官帽多大,只要是人,到了医院来,便好像要比医生护士矮一截了。

生死虽然由天,但生病的时候得罪这些人,却是最没有意思的。

白雪岚想着宣怀风的伤到底要靠这些人的,瞪了她一眼,只好不再做声。

宣怀风还是第一次看他吃瘪,竟是被一个护士嗔了,不由好笑,唇边刚勾起一丝,刚好覆在伤口上的纱布揭开,宣怀风脸色一变,拧起双眉。

白雪岚着急地问,“怎么样?很疼吧?”

宣怀风忍了忍,说,“还好。”

这一抢虽然没有打中内脏,但历来铅弹就是个毒物。

昨日手术把子弹取了出来,为了消除互性,里面仍塞了浸过药的纱布。

现在用镊子在伤口里一夹,夹出来的纱布上都沾着腥臭的血水。

眉怀风疼得直皱眉,心忖,原来枪伤要这样换药,怪不得白雪岚前一阵中枪换药,总不肯让我看,他倒是很为我着想。

便抬起头,看了白雪岚一眼。

白雪岚发觉了,问,“是不是很疼?你千万忍忍。”

宣怀风仍是说,“还好。”

白雪岚说,“这一关总要过的,谁叫你中了枪呢?我握着你的手,要是疼了,你就使劲捏我。”

便一把握了宣怀风的手。

宣怀风又是感动,又是感慨,对他说,“这年头中枪的人多着呢,你别担心,我也不至于这么不中用,不就是换个药吗?”

白雪岚叹道,“唉,你不明白的。”

护士仍旧做他们的功夫,把伤口里的药纱挑干净了,一人便用镊子夹了一块棉花,在一个液体瓶子时浸了浸,往伤口里擦。

宣怀风猝不及防,疼得“呀”一声叫出来。

白雪岚宛如被人割了一刀,一边紧紧抱了宣怀风,一边朝那护士低吼,“你这不是存心吗?我定要向院长投诉你!”

护士对他既畏且烦,说,“您到底要我们怎样呢?伤口不用酒精擦,怎么消毒?不消毒,又怎么给他换药?”

白雪岚说,“要擦酒精,你也不会先知会一声?”

护士说,“好罢,我现在知会您了,到底还擦不擦?要是不擦呢,不然我就撩开手,不然我就直接不消毒地给他换药,您先生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吧。”

示威般地把镊子往小白车上的消毒盘内一放。

白雪岚被她气得青筋直跳,要在平时,早教训她了,可现在却是宣怀风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不得不服软。

他也知道这个消毒是必要的,若赶起了护士,自己亲自来,更是下不了这个手。

忍气吞声道,“我明白你们的难处,就照你们平时的做吧。”

那护士苦是对上别的病人,早就耍大脾气了,因为知道白雪岚来头大,外面又这么许多的护兵,也不敢太过分,默默瞅了白雪岚一眼,冷着脸又把镊子拿起来。

刚才那块样棉花已经不能用了,取了一块新的,再浸到酒精瓶里。

便伸到伤口处,里里外外地擦试。

受伤的地方,触盐触酒最是疼痛。

宣怀风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步骤,镊子一往伤口里伸,就痛得太阳穴一阵乱跳。

白雪岚忙问,“怎么?疼得厉害?你疼就叫出来吧。”

宣怀风摇摇头。

当着白雪岚的面,他不想失态,只咬着下唇深深吸气,四肢绷得硬硬。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身体却很不愿意配合。

他从小被当司令的父亲宠溺,也是骄生惯养长大的,尤其吃不得疼,不过一会,额头都冒出冷汗来,把前面几缕碎发沾得湿湿。

脸色也一片惨白。

那平着酒精棉花的镊子,竟像刀在内里乱戳一般。

白雪岚痛苦得心都碎了,忍不住道,“等等,这样不是办法,给他打点吗啡罢,不然怎么受得了?”

护士说,“换点药就打吗啡,那些截肢的人怎么办?现在吗啡可也不容易得的,况且,也不是多大的痛,忍一忍就过去了,这样就打吗啡,会上瘾的,总不能以后他每次换药,都给他来点吗啡吧?”

白雪岚怒目,“又不是往你伤口上擦酒精,你怎么知道不是多大的痛?”

还要说,宣怀风在他怀里动了动,耷拉着眼睑,细声说,“不要吗啡。”

既然是他开口,白雪岚就不能再说什么了。

只好紧紧抱了宣怀风,柔声哄他。

护士们继续用酒精清洗伤口,每擦一下,宣怀风身子就微颤一下,不一会,原来的棉花不用了,换了一块新浸过酒精的,隔一会,又换一块。

白雪岚只觉得快被弄疯了,躁道,“怎么还要换棉花?都几块了?”

护士没好气道,“向来是这样的,难道就为着您不耐烦,我们就要把事情马马虎虎做了?那对伤患也不好。”

宣怀风一边疼得浑身乱抖,一边感觉白雪岚也跟着自己颤动,自己是身体上的痛苦罢了,他竟是心灵上的煎熬。

既感动,又感慨。

便倒抽着气,对白雪岚说,“你不要在这里看,出去吧。”

白雪岚坚定地说,“不,我一定要陪着你。”

宣怀风苦笑道,“这样自我折磨,有什么意思?何况我这伤口是一定要换药的。”

白雪岚反问,“难道我出去了,呆在门外想着里面的事,就不受折磨吗?”

此时两个护士也早瞧出端倪,一边做事,一边频频偷瞧二人间的情景。

要在往日,宣怀风是很介意的。

只是现在,一则伤口剧痛,二则,白雪岚又如此让他感动,反而对周围的事没那么在意了。

就把一边脸,紧紧贴在白雪岚大腿上,一只手紧紧握着白雪岚的手,暗暗觉得这样可以给予自己很大的力量和帮助。

熬了不知多久,总算消过毒。

护士把新的浸了药的黄纱布重新塞进伤处,又是一番冷汗淋离的剧痛。

包扎妥当,扶风和宣怀风才同舒了一口气。

这真是熬刑似的。

护士说,“这不是过来了吗?早说了,就一会儿的痛。我们认真的做,您倒把我们好一顿骂。”

宣怀风轻声道,“对不住。”

白雪岚虽然总给她们找麻烦,宣怀风却是个既英俊又斯文的病患,护士自然给了他一个笑脸,道,“您不用这样客气,换药的时候,请这一位少吼我们两句就是了。”

宣怀风一惊,“明天还要换吗?”

护士笑道,“铅弹很毒呢,不换药里面骨肉都要烂的,手术手头几天都要换药才行。”

推了小白车便出去了。

宣怀风听说这几天都要再来一次,想起刚才的痛,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白雪岚取了一条干净手帕,帮他试额上的汗,说,“不用怕,这几天过去就行了,我每次都在这陪你的。”

宣怀风静默多时。

最后,才内疚地叹了一口气,瞅瞅白雪岚,说,“我现在回想,你受伤的时候,我对你可真的不好,不但没帮上一点忙,反而三番几次地惹得你生气。如今轮到我。。。。。。。真不值得让你这样待我好。”

白雪岚说,“你现在总算知道从前对我有多不公道了。”

宣怀风苦笑道,“接下来的一句,不会又要问我什么不道德的补偿吧?”

白雪岚说,“补偿就是补偿,有分什么道德或不道德的?”

如此私语,仿佛有吗啡一样的功效,两人低低说着,渐渐忘了刚才的伤痛,不知不觉,竟又接起甜蜜的吻来了。






第八十七章

(丸子PS:本章紧接85章内容)


自那日起,白雪岚越发打定了主意,叫管家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个箱子过来,但凡洗换衣物、私人用品,都整整齐齐占了一个矮柜子,俨然一副要在病房长陪的模样。

宣怀风知道自己拦不住,况且心底其实也盼着换药时有他在身边,便没说什么,后来一看,他竟然白天也不走的,不禁奇怪问:“你连公务也不做了吗?那怎么成,传出去,我倒是罪魁祸首。”

白雪岚说:“没什么,我受枪伤那阵子,难道我也天天上衙门办事了?已经和孙副官打过招呼,公务不要紧的先压着,要紧的把文件拿过来,我在这里签也是一样的。看,我把海关总长的印章也袋子身边了。”

拿出印章,在宣怀风眼前好扬扬。

果然,接下来几天,白雪岚寸步不离,外面宋壬领着护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来探望的人不管张三李四,通通回绝了,宣怀风在里面躺着,也不知道。

这一里一外,两道水泼不进的屏障,成全了白雪岚和宣怀风的甜蜜小天堂。

渐渐的,宣怀风略为习惯,有贴身的事让白雪岚帮忙,也不那么要命的别扭。越坐下来,越生出另一股旁人无法企及的亲密,竟似比亲人还亲了一分。

和林奇骏那些所谓罗曼蒂克的记忆,就更微不足道了。

宣怀风偶尔想起,心下也会感叹,当日总觉得柏拉图的爱恋才是最美的,其实人自出生之日起,就免不了装在臭皮囊里,少不了口腹之欲,只建立在精神上的感情,又怎么比得上有血有肉、看得见摸得着的感情呢?

譬如换药时,没有白雪岚握着自己的手,倒真不敢想象自己怎么能抵抗那酒精擦着伤口上的痛苦。

向那护士说的,接下来几天,每天都有换药,每次换药,有都要酒精消毒一番,宣怀风每次都疼得眼睛湿湿的,恐怕白雪岚心疼,总不肯喊疼,咬着牙苦忍。

慢慢的伤口换药时的脓血也没那么重了。

但是,发烧还是常常有。

这一点让白雪岚很烦恼。

有时候早晨不烧了,下午就烧起来;若是下午不烧了,说不定晚上又额头变热。

白雪岚把宣怀风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禁不起一点意外,所以略有个发热,就要医生打针,居然把贵比黄金的盘尼西林当白开水一样的用了。

到后来,连德国大夫也忍不住规劝,说:“白先生,这个,盘尼西林,是非常贵重的药。病人烧得并不厉害,不需要频频……频繁地注射,也许坚持一下,不注射盘尼西林也可以……”

白雪岚哼道:“别人用不起,所以要坚持。他嘛,用得起。你少啰嗦,只管按着最保险的方式给他用。”

于是不到四天,十支花钱也买不到的盘尼西林就这么用光了。

孙副官来到病房,把这事和白雪岚报告了一下,又说:“医生说了,宣副官的伤势现在很稳定,感染的可能性不大,大概也不需要盘尼西林了。”

白雪岚说:“这个未必,如果到时候有出点意外感染起来,临时找不到药倒是急死人。”

孙副官问:“那怎么办呢?”

白雪岚说:“还是再去弄十支过来,备用也好。”

孙副官也清楚这是军用药,对这东西伸手,比对公款伸手还危险,踌躇了一下,便建议道:“这一次,依我看,您还是亲自去一趟总理府,和总理说说,过了明路比较好。”

白雪岚笑道,“我说了这次又要冒名写纸条吗?上一次是情况紧急,不得已而为之。怀风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好吧,我过去见见总理,帮他讨这十支药来。我不在的时候,把他拜托给你。里面你看着,外头叫宋壬盯紧点。”

孙副官也笑了,“呦,这可不是内事问张昭,外事问周瑜?走开这么一点功夫,您也太细致了。”

白雪岚说:“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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