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是小燕子先动手的,她确实很无辜。
然而五阿哥没给她这个息事宁人的机会,看到小燕子误会自己变心他的心都要碎了,如何还能容忍塞雅这个残暴恶毒的女人继续欺凌小燕子?于是他痛苦地大吼一声,从挡架就变成了拉架,拉的还是偏架。
塞雅被凌空扔出去了。
塞雅被赶上来的小燕子踹湖里去了。
……
……
其后种种惨状难以用语言描述,五阿哥无法解释小燕子为什么敢和贵人动手更无法解释小燕子为什么一身华贵没半点宫女规格——这些都解释不了,其他的更解释不了了,乾隆摇摇欲坠的脸皮和巴勒奔痛心疾首地表情也经不住他再解释了。
什么“冷酷无情无理取闹”,什么“天真无邪”“真爱无罪”,乾隆差点以为跪在那里唾沫横飞的儿子中邪了。
由于五阿哥以死相逼,小燕子仍然没死成,甚至那板子都是五阿哥替她挨的,毕竟“她是因为爱我才失态,错的是我不是她!”看看那个几次三番生死一线的假格格,乾隆不禁怀疑自己的福泽还不是天下第一深厚
听得这一团乱,不得不出面抚慰塞雅的太后老佛爷也懒得再说什么,直接把小燕子提溜到了慈宁宫来,堵上嘴让嬷嬷按着哐哐哐给塞雅磕头赔罪。说是赔罪不如说是让塞雅看着出气,等塞雅慢悠悠说一声“算了”,小燕子那脑门也算报了废。
太后悠悠拨着佛珠,看着像泼了狗血一样的小燕子被抬出门去,暗自叹了口气,开始琢磨去了这个祸害五阿哥是不是能脑子清醒点——虽然她不怎么指望一个会为儿女情长天天犯傻的阿哥斗倒某些人继承大宝,但有这么个能争一争的放在眼前,某些人说不得也要多用用脑子,省的跟弘历一样舒服日子过多了脑子报废。
然而,太后低估了小燕子的福泽,她就这么抬回去,在大家都忙着救治五阿哥时没水没药躺了半宿竟然还没死,不仅没死,她除了要休养休养还啥事都没有!
塞雅纳罕不已,太后被噎得不轻,八爷是真觉得有点邪乎了。他深感自己保护不够,催着小九又花大价钱给几个兄弟一人请了一张符放在小香包里随身携带。
塞雅就这么带着对京城奇人异事的惊叹离开了,留给京城群众们无数谈资。
最后几天她倒是真有点喜欢上了老实温文的四阿哥,可惜缘分尚浅已到离别。巴勒奔也对很威武很沉稳的富察明仁表示了欣赏,可惜他舍不得女儿留京,乾隆舍不得明仁入藏,于是仍然是有缘无分。
在群众惆怅的目光中,塞雅就这么挥挥衣袖轻飘飘地走了,不带走半点情思。
然而谁也不曾料到,她的出现就像劈开乌云的那抹闪电,骤然照亮了沉闷的紫禁城里好些女子止不住要往外冒粉红色气泡的那颗少女心,比如经历劫难后愈发蜜里调油的五阿哥和小燕子,比如深宫寂寞的晴儿和心有所属的新月……
被指派去代替五阿哥陪塞雅公主游玩的时候,新月是颇为哀怨的,她曾经想以自己的真心感动大家,然而这个冰冷的皇宫里没有人愿意听她倾述心声。温柔贤淑的令妃娘娘不能,端庄威严的皇后娘娘不能,冷傲高贵的太后娘娘更是连正眼都没怎么看过她……她的悲苦和抑郁谁能知道?谁会在意?
不!努达海一定会在意我的,他一定还在记挂着我!
每当想起努达海温柔地叫着她“月牙儿”的声音,新月觉得自己的流也流不完的眼泪都要在这个冰冷的皇宫中变成冰雪覆盖她支离破碎的心,如果可以,她多想把克善那个死孩子抓过来拼命摇晃,让他看清楚努达海是多么好、多么慈爱的一个人,让他知道拒绝被努达海抚孤是多大的损失和罪恶!
然而……
新月悲痛地意识到,那个死孩子早已不是怯生生看着自己的端王府庶子了,听说他现在和十一、十二阿哥同进同出,哪里还想得起自己这个姐姐?哪怕自己相思而亡那死孩子也不知道自己是为谁流泪吧。
事实上,新月确确实实冤枉了克善,虽然克善确实很不想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个不着调的姐姐,然而新月隔三差五传来的消息却不容他不记得,就算他不记得,他不停为新月填补开支的钱包也是记得的。
谁说克善对新月没有感情?每每想到新月迫在眉睫的指婚和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嫁妆,克善都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直恨不能死去算了。
可惜新月并不知道弟弟对自己的一番心意,下了决心要给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靠山个永生难忘的回忆,让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克善一直心痛到世界末日去。而命运似乎也怜惜她满腔哀怨,借着塞雅的到来给了她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机会。
“努达海……”
新月穿着平民的衣着痴痴地看着担任护卫的努达海,仿佛看着她的天神,她生命的全部意义;而努达海也痴痴地看着她,仿佛看着这世界上最美好、最圣洁的东西,仿佛看着他一生的追求和救赎:
“月牙儿……”
经历了无数喧嚣和磨难,他们彼此思慕的心穿越重重阻碍终于在紧紧靠在一起了、再也无法分离了!
晴儿心事重重地兀自低头走着,全然不知道她已经和同伴分开,她的心全牵挂着那个曾经在雪夜中和她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理的英俊男子,他们曾经靠的那么近,而现在……却离的那么远……
尔康,你到底在哪里,我不在意你现在的地位,你可不可以也不要那么在意我的身份?
晴儿感到心中的痛苦几乎要把她压垮了,她不堪重负的抬起头来想要深深呼吸,然而她的双眼却不经意看到了另外一个男子,然后再也移不开视线。
他很英俊也很温文,带着一柄看起来就价值连城的古剑像是完全不用为生活担忧的那种人。然而他眉宇间却有着那么深刻的忧愁和思绪,一点自嘲,一点期盼,却又是十二分的洒脱。他突然一笑,拿起筷子敲了下酒壶,悠悠吟起:
“一箫一剑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壶。两脚踏翻尘世路,以天为盖地为庐……”
一瞬间晴儿仿佛看到了梦想中那个无所牵挂、洒脱肆意的自己。
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一对男女慌慌张张地牵马离开了睡梦中的族人,开始了他们第一次的私奔,他们手拉着手仿佛身边站着对方就站着整个世界。但还没等他们走出寨门,一只狗就被他们用作掩饰的香粉味刺激得狂叫了起来。
“含香!”
“蒙丹!”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自插双目……
作者有话要说:擦汗,差点把月牙儿的存在忘得一干二净……虽然行事恶心,但这丫的和还珠主角比起来气场太不给力了!
第七十六章 新月的真爱
公主格格们的春天来了,部分皇子阿哥们的寒冬仍然在继续着,八爷好不容易从俨然康熙附身的太后手下捞到一天休息——还是不能出宫的——连忙召集几个包子一起压花园,这段日子他可算是被慈宁宫的金碧辉煌闪瞎了眼,此刻再看这美好世界……怎么天就这么蓝、草就这么绿、猫啊狗啊都这么可爱呢?
——吉祥狗不算,那破狗成天板着脸趴着不动一点不可爱!
包子们积极响应号召,带着点心啊果子啊富察夫人做的小吃啊就奔过来了,立志要一天踏平御花园角角落落,一花一草都不放过。
正要带队呢,八爷一点人头,竟然少了一个!
小九杀气腾腾卷袖子:
“那小子这两天都鬼鬼祟祟不见人影,连今个都敢缺席,再不教训教训他就不知道谁是哥哥了!”
八爷小十忙拦住他,别说皇子和世子打起来算怎么回事,就小九那小胳膊小腿,哪怕三个小九绑一块也根本就是送上去给十四当盘菜。
“十四向来心气高,说不定是有什么为难事不好开口呢?反正往哪走不是走,咱们去找找他。”
八爷转头就招呼伺候克善的小太监问克善去向,小九冷哼一声,倒也没多话。
找克善很简单,找到了之后就很麻烦。看着眼前的尴尬场面,八爷深恨自己的多管闲事,要是当时不多担这个心、直接拉了小九小十吃点心喝茶多好?
克善涨红了脸气得直哆嗦,但还是快步奔过来给八爷看伤擦袍子——也是八爷倒霉,这两兄妹吵架砸东西,别人一点没事,一壶茶全泼在了他身上。那茶壶砸在门框上还是飞了不少碎瓷片,虽然八爷闪的快,额角还是露了一抹红。
“没事没事!”
八爷顾不上捂额头,一手抓住脸色大变就要跑去叫太医的克善一手抓住火冒三丈就要挽袖子打架的小九,还是小十沉稳些立刻让跟着的小太监取清水棉布和阿哥所收着的药来。
“十二阿哥……”
克善又气又愧疚,看着小太监给八爷擦血痕上药呐呐说不出话。小九冷哼一声不看他,惊怒之后小九也反应过来克善身份微妙,不能落下对皇子不敬的话柄,但想到自己热乎乎跑过来撞上这么一出还是很生气。
小十仔细掰着八爷脑袋:
“还好,就是破了点皮,过两天就好了,只是这伤瞒不过人。”
“反正跟太后住着,没人会细问……”八爷咳了声,顺手就把黑锅扔给某人,“倒是克善你这闹的是哪出啊?一大早敲桌子砸东西,你那点月钱够填补的?”
“我也不想,要不是……”
克善一脸悲愤,一拳砸在桌子上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如果可以,八爷是很想忽略房间里另外一个主角到底的,当然,他更想干脆忘了纤细柔弱的新月格格挥舞如意追打克善的惊人画面,可惜死要面子的克善不肯说话,另外一个人却是不惮于开口的。
被四个包子一致忽略到现在的新月万般柔弱地在云娃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那姿态真是一朵白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面上不施脂粉,头上没有珠钗,光眼中两滴盈盈的泪已然令人不能不呵护、不能不怜惜;她微微低头,步伐带着艰难,仿佛压在她纤细肩膀上的责任和命运已经让她不堪重负。
——八爷眼角抽了抽,拼命把脑海中新月高举如意高喊“我这么会有你这么个弟弟”追杀克善的画面清空。
在包子们复杂的眼神中,新月就这么一摇三晃地走到包子们跟前,欲语还休地给了克善一个夹杂着杀气、遗憾、谴责、怜悯等等深刻注视,然后……
她跪下了。
正在给八爷看伤的小十连忙跳开,他区区一个外臣之子可不敢受了新月的礼。八爷也立刻站了起来,他倒是有资格让新月跪的,但何必莫名其妙落个傲慢的名?再说,这女人的跪似乎也不是那么好受。
新月忧伤痛苦地望着十二阿哥,她很想四十五度仰头来表达自己的心中的期希和脆弱,但十二阿哥身量实在不这么够,她虽然跪着也只能勉为其难平视一回了:
“十二阿哥,你有这么高贵的身份,父母双全,兄友弟恭,你的人生一直是这么幸福完美,一定比任何人都明白爱的美好……”
幸福完美……
小九小十齐齐翻了个白眼,八爷咳了两声,十分谦虚:
“过奖过奖……”
克善似乎又想撞墙又想掐死新月,小脸顿时涨成茄子色,失控地对着新月大吼:
“你还要多丢人才算完?!那些混账话你敢说出来看看!”
新月才不理他,只当他透明一样执着地凝望着十二阿哥(八爷不由自主的向小九小十靠了靠)深情款款地述衷肠:
“……我相信你只要听说了我的故事,你一定能理解我心中的痛苦、一定会明白这份感情对我来说有多珍贵多重要,你也一定会支持我的……”
听着她很有深意的用词,三个包子瞬间脑补无数,顿时深感责任重大,很想一跑了之。
克善上去一脚踹倒嘴巴一张就要开始描述她感天动地爱情的的新月,趁着所有人都愣住是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她领口,手背青筋暴跳看样子真是不把新月掐死不能解其恨:
“两位阿哥是何等尊贵人,也是能让你拿那些胡说八道冒犯的?给爷闭嘴!”
也不看新月被他掐得翻白眼,克善直接转头对着三个神情高深莫测的包子强颜欢笑:
“姐姐病了,脑子不太清楚,你们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今个扫了大家兴是我不是,下次我做东请客赔罪……”
三个包子纷纷表示他的表情狰狞、脸色惨不忍睹,还是转过去祸害新月比较好。
新月哭闹:
“我没疯!我不吃药!我是真心爱努达海的!克善你怎么能这么冷酷无情?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克善了!”
克善恨不能一巴掌抽死这丫的,眼角就瞥见三个包子怜悯有之、感慨有之、微妙有之的复杂神情,特别是向来最嘴巴刻薄不饶人的小九竟然一反常态,没幸灾乐祸反而很是体贴地叹着气拍拍他肩膀,一脸“都是兄弟哥们理解你”……
……
想到自己竟然沦落到连小九都爆发同情心了,克善真个是羞愤欲死,转头冲着被姐弟大战吓得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大吼:
“你们这些人都是死的吗?还不赶快把你们格格扶回去吃药!”
新月继续哭闹:
“我没病!病的是你!病的是你这颗不了解爱、不知道爱的心!克善你这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太可怜太可悲太可怕了!我不过就是爱上了一个人,我并没有伤害任何人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
原来是私定终身啊……
三个包子顿时悟了,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个个一脸高深莫测。
克善已经没血可吐了,哆嗦着手指指着一副西子捧心状散发着浓浓被虐光环的新月,只恨不能立刻死了省的两辈子老脸一朝丢尽。
看着克善羞愤欲死的样子,八爷咳了一声:
“新月格格看来确实是身体不大好,我们就不打扰了。克善,缺什么药材让人说一声就是,前些赏了好些名贵药物都白放着呢。”
克善感激地冲他点点头。小九眼巴巴看看新月再看看克善很不甘心错过一场热闹,磨磨蹭蹭不肯走。
看着好不容易送上门来的贵人就要溜走,新月大急,她在宫里本就没什么地位,又被令妃讨厌处境更是艰难,想找到十二阿哥这么一个在皇上皇后特别是太后老佛爷面前都能说的上话的人何止是艰难了得?这几日她放□段苦苦乞求克善理解为的还不是搭上十二阿哥这条线?
于是新月也顾不上和克善大眼瞪小眼了,直接甩开宫女向三个包子追来,悲切地喊着:
“不要走!我求求你不要走!我不需要地位也不需要名分,能够再茫茫人海中遇到他是我生命中的最大奇迹,哪怕是当小猫小狗也好,只要能陪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