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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交朝廷?”我楞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这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实际上会真的把家业交出来才怪呢,这分明就是私企想要变成国企的节奏啊!
“是的,不必怀疑我们的诚意,王家是整个大陈最不可能对朝廷起外心的人了。王皇后是在下的堂姐,太子身上一半是王家的血脉,只有大陈国运昌隆,我们王家才能够无往不利,所以王家绝不会如同其他家族一样,为了赚钱便做出有损国本之事。”
“我当你能有什么高见,结果说来说去,还是一个太子的说客。”我顿时兴趣缺缺,“难道你不知道太子已经被我打压成什么样了吗?为什么还要来跟我废这个话呢。”
王异笑了:“在下此行之前,族中长辈也都是这么说的。但是在下依然认为,仙师大人既然可以将太子打压到如今的田地,就同样可以扶持太子重新振作。而且若说有谁能够缓解太子殿下现今的困境,那此人非仙师大人莫属。”
“倒是很看得起我,只是太子屡次冒犯我,我为什么还要反过来去扶持他?”我就等着他亮出底牌了。
“在下只相信一句话,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在下得知仙师大人与太子之间其实并无深怨,和宁王也并非什么至交,只要仙师大人愿意与我们王家合作,转而扶持太子登基,凡是宁王能给的,太子可以给两倍,王家就可以给十倍。”
“还有呢?”我还是觉得他手里应该藏着什么大杀器才是,但是王异却表示他的牌已经打完了:“这……仙师大人难道还觉得价码不够高吗?”
“你开的价倒是不低。”我有些失望地撇起了嘴,“只是你该不会觉得这样就可以收买我吧?要知道本仙师最不缺的就是钱。而且你用来和我交易的又不是真金白银,只不过是一句空口无凭的承诺。以你历来的人品而言,这句承诺只怕是一文不值。”
王异脸上出现了尴尬的神情:“这……仙师大人不妨再考虑考虑吧。”
“不必了,送客。”我拂袖而起,不跟他玩儿了。
王异滚蛋了之后,我就问楚封:“王异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我总觉得这事没这么单纯,他不像是为了收买我而来的。”
“大约是在投石问路吧,连把家产交给朝廷这种谎都能扯得出口,此人不应该这样愚笨才对。”
“别的先不提,我倒觉得‘把家产交给朝廷’这一条并不见得是在说谎,因为他这样做的利益其实非常大。”我说,“我记得你曾经说过,王家的财产其实大部分都是实业,像店铺啊地皮啊商行啊船队啊什么的,就算上交了朝廷,朝廷也还是要派人去管理和经营的,派谁去呢?最好的人选当然是王家的老掌柜老伙计们,而且如果朝廷想派别人来插一脚进去,绝对会被他们联合起来排挤到死。所以所谓的‘上交朝廷’,除了名义上改成了‘官方的’以外,别的都还是一样的。而且可不要小看‘官方’两个字带来的品牌效应。至于现金现银什么的,他们大可以将大头藏起来拒不上交,难道朝廷还能对这个主动投献的‘功臣’硬抢么。”
楚封惊讶地看着我,看得我都不自在了:“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你说的很对。”楚封笑笑说,“换我就根本想不到这一层,你果然很有经商的天赋呢。”
“那是,也不想想我是谁生的。”我嘚瑟了起来。
不过,只嘚瑟了一会儿,我的情绪就低落了下去。
“怎么了,小老虎?”楚封也发现了。
“……我想我妈了。”我鼻子有点酸,赶紧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我从来没有离开她这么久……不知不觉都两年多了。”
楚封楞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我,但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抱住了我。
在他怀里我更是悲从中来,我知道他一定比我更不好受。
早晚有一天我还能见到我妈,却将在那一天之后再也见不到楚封。那个女娲族裔并不是一个能讲道理的大神,她要我来的时候,不是我不想来就可以不来,她要我回去的时候,恐怕回不回去也不是由我自己说了算。
平时我都不太去想这个注定到来的分离,就像没有人会没事就整天想着父母家人早晚有一天会死一样,但是随着在古代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那个不确定的归期一天一天地临近,我的焦虑也慢慢地重了起来。
要说我不想回去那真的是扯淡,如果留在古代,哪怕我是一个地位如此崇高的神棍,库房里银子堆成山,身边仆役成群,日子也过得一点都不比现代好。
现代虽然我没有下人服侍我的起居饮食,但是打开喷头就有热水可以洗澡,插上电水壶就能喝到茶,夏有空调冬有暖气哪怕住寝室至少也有电风扇,更别提电脑手机网络了。
现代没有专门的厨师为我做饭,但是可以买到可乐咖啡薯片巧克力,肯德基麦当劳冰激凌路边摊,哪怕自己做饭,也能吃得比连辣椒和味精都没有的古代好得多,盐巴更是便宜得好像不要钱一般。
现代没有慢吞吞晃悠悠的轿子和一边走一边拉便便的马车,但是出门有公交车自行车还可以打的,从漠北到江南飞机只要半天。
现代没有护卫专门保护我,但是不会有人成天惦记着想烧死我射死我毒死我,也不会有治不好任何常见传染病的老中医给我喝苦出渣的中草药。
我在古代的每时每刻都渴望着能回到现代去,唯一让我割舍不下的,只有楚封。
第71章 来人啊有人造反
又在杭州流连了几天;我们一行人就收拾收拾准备动身西行了,打算在天气热起来之前离开江南;到四川一带去避暑。
可是事情却偏偏总是在这种时候横生枝节。
这天傍晚时分,我正在街上闲逛,身穿便装的楚封就跟在我的身边;后面还有好几个随从打扮的护卫;更多暗中的护卫则跟在我们附近不远处。
楚封历来就十分注重对我的安全保卫工作,但毕竟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总不能拉个警戒线把我们围起来;所以当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小孩走向他的时候,楚封并没有产生出什么防备;结果那个小孩塞给他一团纸。
楚封一愣;停下了脚步,只听那个小孩子奶声奶气地说,这是一个老伯伯要他交给楚封的。
咦咦,这不是电视剧上常见的桥段吗?原来在古代还真的有人会用!
楚封警觉地问他那个老伯伯在哪里,叫了一个侍卫跟小孩一起过去查看了,不过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我看到楚封展开那团纸,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将它重新揉成了团。
他动作也太快了,我只来得及看清开头写着“林公子”三个字,顿时觉得事情不太妙。
这个世界上姓林的人应该有不少,但是能把送给‘林公子’的字条交到楚封手上,这应该不是什么巧合,写这张字条的人很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个关乎楚封生死的秘密。
看来来者不善!
我顿时紧张了起来,而楚封的眼睛四下扫视着,仿佛想要从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找出那个说不定此时也在暗处监视着我们的人。
他小声地对我说:“你先回去吧,我得单独去一趟湖心小岛。”
“就你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我有点担心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不论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我总归是要去看一看的。”楚封拍了拍我的手,给了我一个“你懂的”眼神。
“……我明白了。”我知道他的意思,也就不跟他废话了,赶紧带了人回到了我们的住所,关上门说要休息,就隐身出去找楚封。
楚封大约是在路上故意磨蹭了一番,等我重新赶到西湖边上时,他也才刚刚在岸边租下了一条小船,现在船夫正慢悠悠地将船划向湖中心的那座小岛。
这时候的西湖边上大部分地域还是野生鸟类和小动物们的家园,也没有出现著名的三潭映月、苏堤白堤之类的景观,湖里只有一座现在还没有名字的小岛,一共也就巴掌那么点大的地方,种了几棵树,盖了一间两层的小阁楼就塞满了。
我飘到船上,碰了碰楚封表示我到了,楚封微微地点了点头,再次展开了那个一直被他捏在手里的纸团,让我看清了上面的全部内容。
只见上面写着:“林公子,我已知晓你的秘密,见信独自来湖心小筑一晤,否则必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这简直是赤果果的威胁啊!这个混蛋到底是谁,都知道了些什么,单独把楚封叫过去是想要干啥?!该不会是想把楚封从大部队的保护下骗开,找个像这样无路可逃的地方伏击他吧?尤其楚封是北方人,不太会游泳,骗到这种四面环水的地方杀起来可就容易多了。
想到这一层,我顿时紧张了起来,赶紧四下查看了一番。船夫大概是楚封随机从岸边的渔民当中找的,一脸老实巴交,不像是打得过楚封的样子,西湖的水现在还是很清澈的,很多地方都能勉强看得到湖底,所以也没有人可以在水中潜伏,那么如果有埋伏,一定是在那座小岛上。
我飘到那个小岛上一看,居然看到了一个老冤家。
王家的少东家王异正悠闲地坐在那栋二层小阁楼里,两个仆人在旁边生着一个小火炉子烫酒泡茶,而王贵正在旁边殷勤地为他扇着扇子。
我把那个丁点儿大的小岛看了个遍,发现这里其实并不是一个伏击的好地方,根本就藏不住人,连王异在内一共也只有七八个人而已,也不知道王异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当楚封到达小岛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王异的仆人们点上了灯笼,将楚封带进了那栋小阁楼。
见到王异,楚封并没有很惊讶的样子,而是神色如常地打了个招呼:“我道是谁如此装神弄鬼,原来是王公子。”
“不敢当,在下即非神也非鬼,怎敢在仙师大人的贴身护卫面前班门弄斧。”王异笃定地笑着,“不知仙师大人此刻有没有在看着你呢,你的秘密他知道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楚封没有正面回答。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此事早晚还是要让仙师大人也知道的。”王异便招呼楚封坐下来喝茶,不过楚封很谨慎,什么也不碰,只是冷冰冰地对王异说:“我没时间与你喝茶,你传字条邀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既然阁下如此着急,那我们便开门见山吧。”王异似乎对楚封的不解风雅有些不悦,不过还是屏退了左右,坐下来说,“事情还要从我们上一次会面说起。我本想借你和仙师大人之口,将我的合作诚意传达给朝廷,但是没想到这么多天过去了,我在朝中的内应却还是没有收到你们传去的半点儿消息。可见楚将军和仙师大人,对于朝廷也并不是在下所认为的那般忠心不二呢。”
楚封冷笑了一下:“我们对朝廷是否忠心,与你有什么相干?”
“自然相干。”王异说,“既然确知你们并非朝廷走狗,在下也就可以放下心来,再跟你们认真地谈一谈合作的事情了。”
楚封不屑地皱了皱鼻子:“这件事情仙师大人不是已经答复过你了么?”
“先不要急着拒绝,不妨先听一听我的条件。”王异淡淡地笑着说,“上一次在下提议说给你们一成的分红,其实只是一种试探。我知道你与仙师大人都不是贪财之人,不过这一次的条件,你一定会感兴趣。”
说到这里,王异上身前倾,毫无必要却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我可以帮你手刃仇敌,林涵公子。”
楚封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王异得意地说,“阁下原名林涵,乃前丞相林谭之子,七年前,阁下为逃避朝廷的迫害,冒用了同行路上一个遇难少年的名字,皇帝杨曦便是你抄家灭门的仇人,在下说的是也不是?”
楚封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王异却仿佛浑然不觉,继续带着嘚瑟的表情说:“不要奇怪我是怎么知道你的秘密的,这世上可不只是你的仙师大人有神通。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要我来说的话,有钱还能使磨推鬼。我们王家的眼睛遍布五湖四海,王家的耳朵能达千里之外,我们能知道的,恐怕比你的仙师大人知道的还要多。那个瘸子铁匠虽然已经死了,他老婆却恰好知道了你的秘密,还恰好是个长舌妇,又恰好让我们王家派在边城的眼线听到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将此人灭了口,只要你愿意与我们合作,我可以保证你的秘密永远都是秘密。”
说实在的,我都有点被他震住了,没想到王家的势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但楚封却只是神色平静地说:“你这是在威胁我。”
“当然不是,既然在下都说了是合作,此事就必然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的。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不过,当初他用得着令尊的时候,就跟令尊称兄道弟,后来用完了,觉得碍事了,就把令尊杀了。就像以前他用得着我们,现在也开始嫌我们碍事了。而我们可不打算重蹈令尊的覆辙,就此坐以待毙。”
“所以你们想跟我合作对付皇帝?”
“准确的说,是跟你背后的仙师大人合作。”王异语气十分肯定地说,“我看得出来,他非常听你的话,只要你答应了,就相当于他答应了。”
虽然这的确是事实,但是这个说法怎么就这么让人听着不爽呢?
“阁下太高看我了,仙师大人可不是我能随意摆布的。”还是楚封说了句公道话,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林公子不必如此过谦,外界都传说仙师大人爱财,但是依在下看来,他即不在意钱财,也不喜结交权贵,他似乎对这凡间的一切都无甚兴趣,唯一在意的,只有林公子你。”
这话说得我都有点脸红了,偷偷地看了眼楚封,他的神色却是毫无变化。
王异继续说:“王家如今俨然已是五大家族之首,若以我们王家的财力,加上仙师大人的影响力,要举起反旗推翻大陈简直是易如反掌。只要他登高一呼,说大陈气数已尽,我们王家才是天命所归,到那时……”
楚封打断了他的话:“原来扶持太子也不过是个幌子,你真正想的是造反。”
“别说的这么难听,这天下本来也就不应该是杨家的。当年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