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吐了一口血,脸色各种阴沉。
“噗……哈哈哈!”重华被逗的笑了,上前拍了拍顾离辰的肩膀,“你踩人的习惯还是没变,不过这人先交给我,我有话要问。”
顾离辰二话不说,松开脚就让到一边,满脸都写着你随意。
杜崖有些绝望,刚才在打斗中手臂的绷带撕扯掉了,有两个黑洞洞的伤口不停的渗出黑血,仔细一看,是压印。重华摸着下巴说:“果然是麒麟咬的。”
杜崖没停他说话,转头去看碎掉的小船碎片,愣愣的。
重华拽了拽杜崖腰间的黑色珠子,眯起眼危险的问他:“这珠子谁给你的?”
“……你说呢。”杜崖收回目光,自嘲的看着重华。
重华有一瞬间的失神,杜崖趁机拍了重华一掌,要不是身后的顾离辰眼疾手快扯了重华一把,那一掌拍上去,后果怎么样就不知道了。杜崖在众人惊讶的视线里窜到了门外,柳慕言似乎是料到了他要去哪,也从房梁上站在门外守株待兔,微微笑着看他。
“三度上仙要去哪。”
杜崖被柳慕言如影随形的身影弄的头皮发麻,想逃跑又不得法。那边的重华怒气冲冲的释放着威压,四周魔气仙气混杂,杜崖被压迫的喘不过气。才晃了一回神,就被重华揪着衣领,那样子仿佛要把他撕碎。
“他给你珠子是什么意思?这里的事是他要求你去做的吗?回答我!”重华有些暴躁,好看的面容狰狞的吓人。
“哈哈哈!”杜崖放声大笑,“你说呢?自古神魔不和,你入魔最高兴的是他。但是一身浓郁正统的仙气怎么能让他放心?重华帝君,你合该就是天上的,不适合入魔,何必呢?”
重华似乎被说中了痛处,掌心浮现了一个光团,不是浓墨的魔气,而是耀眼的白光,那是仙家才会有的颜色。重华面色凝重,一掌就要拍到杜崖的天灵盖时,虚空里传来一道声音,迫使重华分了神。
“重华。”顾离辰突然出声,重华分神的同时,一股黑气盘绕迅速的把杜崖给卷走。同时,已经启动了一半的阵法停摆下来,世界又恢复了平静。
重华眼珠子一红,嘴里突然突出一口血,猛的倒退就要坐到地上。柳慕言眼疾手快的上前弯腰扶住他,银色长发倾泻而下,垂到重华的身上。
“你没事吧?”
重华摆了摆手,“没事。”
柳慕言点点头,见周围已经恢复就吩咐陆追,“陆追,你和越阳去看贺队他们是怎么回事,把他们带过来。小曲和唐宋去把贺妈妈送到小白那边去,事后让小白送你们回来。”
“知道了。”四人应着就各自分工。
柳慕言把重华扶到凳子边,用脚把倒在地下的凳子勾起来,让他坐着。重华皱着眉头咳了咳,闭上眼睛调息。没过几分钟,他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睁开眼。顾离辰一脸面瘫的把他嘴巴撬开,塞了颗丸子然后淡定的说:“吞下去。”
重华眼眶一热,喉咙咕噜一下就把丸子吞下去。
顾离辰挑眉,“不怕是毒药?”
柳慕言叹气,他家师兄果然情商有问题,明明很关心人的怎么一说话就毁了!
“一叶障目都弄不死我,你觉得这个小小的丸子能要我命?”重华倒还自信,话说的有些快又咳出了些血。见顾离辰又不说话了有些着急,挣扎了半天后伸出手拽了拽顾离辰的衣角,抿了抿嘴道:“哥,我……”
柳慕言震惊不已,重华这幅样子和顾白好像!虽然顾白是不会有什么表情的,但是口气是一样一样的。于是本着八卦的心情他搬了两个凳子过来,一个自己坐,一个给顾离辰。
顾离辰面无表情的按了按重华的心口,黑着脸说:“闭上嘴,我给你疗伤。”
“嗯。”
“言言,麻烦你替我护着。”
“好。”柳慕言微笑,像清晨的阳光,温暖不灼人。
这是柳慕言记忆里见到的,属于顾离辰和重华最平静温馨的时光。两个面对面闭着眼,四周升腾起温热的气流,白色的光圈把两人包裹起来。虽然重华身上不时有黑气溢出,但不影响这光洁的画面。他想,他大概明白了重华想从顾离辰身上要的东西。也许,是顾离辰给顾白一样的东西吧,那种东西在人世间有个漂亮的名称,叫亲情。他们有共同的温度,是温暖。
柳慕言坐在门口的房梁上看着悬挂在半空的月亮,银色的发丝没有因为雾气散开而恢复,反而增添了点点光辉,就像有了生命。半夜的时候曲妃过来,在走廊上看到柳慕言,他们家头儿对她竖起手指,聪慧如她立刻就明白了意义,回过身子回屋子去了。
月落日出,柳慕言整整坐了一个晚上。太阳出来的时候,阳光照满了大地,院子里没有水渍也没有一片狼藉,阳光照耀在大地上,透过斑驳的树影,泥土的气息很浓郁。有新的生命在悄悄来临,院墙的阴暗处,一株嫩绿色的枝芽破土而出。
越阳和陆追把贺妈妈送到顾白那,大清早回来时后面跟着顾白。顾白听说顾离辰和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沉着脸思考了一下,就去厨房给大家做饭了。柳慕言屋子外有一个石桌,他动了动手指,隔壁院子的石桌也挪了过来,正好摆在树下。顾白和曲妃四人端着做好的早饭过来了。还没摆好饭菜,屋子里悠悠的传出顾离辰有些欠扁的声音。
“哟~老二来啦?”
顾白转过身,一眼就看到顾离辰,以及他身后和顾离辰长的相似的重华。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但也稍纵即逝。
“不叫人?”
曲妃咬着筷子想:果然顾少见到顾白第一句是“哟”第二句就是“不叫人”。
顾白依旧老实巴交又死板板的喊:“哥。”
“嗯。”顾离辰很满意,朝还蹲在房梁上的柳慕言伸出手,“言言,下来。”
柳慕言眉目含笑,轻轻一跃就站定在顾离辰身边,顾离辰牵着他走到院子里,这个动作好似做了上千上万年般。重华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镜华想要的一直很确定,所以他才无所顾忌。
曲妃招呼着大家吃早饭,贺鸣和游子昕也在,游子昕受了伤,贺鸣满脸心疼的捧着饭碗给人喂饭,遭到白眼无数。游子昕拒绝被投喂,无奈受伤的正是手,一只手是不能和一群禽兽抢饭菜的,只好靠贺鸣了。
“喂喂喂!连个饼都抢不到要你何用!”曲妃暴怒指责陆追。唐宋默默的把饼放到曲妃碗里,然后继续奋斗。陆追朝曲妃做鬼脸,“抢到也不给你。”
“……你们吃个饭别像打仗行么!规矩点。”越阳无奈。
“那样有什么意思?”陆追和曲妃异口同声。
……
顾离辰牵着柳慕言到石桌旁停下来,扭头朝重华道:“你不会自己过来还是没有脚?需要我去接你吗?嗯?”说完了又想到了什么,“啊……我忘了你不用吃饭。”
后一句话止住了重华已经走了一步的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柳慕言笑着拍了拍顾离辰的手背,朝重华招了招手,“小白做的饭很好吃,过来吧。师兄在叫你。”
顾离辰吃了一口顾白给他夹的菜,说了两个字:“过来。”
重华看着顾离辰的侧脸想,多少年以前,镜华也是这样,眉目温柔的对他说:重华,过来这边。
一群人挤着在一起吃早饭,顾白做的很丰盛,都吃的很高兴。
曲妃想了一晚上好奇的要死,吃了半饱就开始八卦,“游队,你昨天去找贺队发生了啥怎么受伤了?”
游子昕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就感觉有东西拉我的手像是要扯断一样,我没忍住就把嘴里的红绳给吐那东西身上了,然后贺鸣就醒了。”
“哦!原来那个最后的阵眼是你啊。”柳慕言点点头,难怪说是武器。
贺鸣和游子昕见到柳慕言的头发虽然很惊奇,但是这里的东西哪样不惊奇?早练就了铜墙铁骨,可以说是已经不奇怪了。
“贺司令呢?”越阳突然想起来!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研究贺崇恩上了哪,重华在一边凉凉的出声:“你们说的是不是一个看着很硬朗的老头?”
“对……”
重华吃了个小笼包想了想,“我昨天闲逛的时候看见他要被卷走就随手把他给扔到一个地方去,哪里来着……”
曲妃脑内特别强大,心道:这个人果然和顾少一样不靠谱。
“唔……”重华又咬了一口饼,“哦!有个地方起了座坟,我扔那了,最安全。”
“谢谢。”贺鸣道谢后匆匆跑掉了,游子昕也跟上。
重华眯起眼,“第一次有人和我道谢。”
顾离辰给柳慕言夹菜,顾白给顾离辰盛粥,转眼四处看了看,突然蹦出一句:“你们来这拆房子?”
曲妃一口粥差点喂了唐宋的衣服,好险忍住了。
“这鬼地方还有人住的下去。”顾白又蹦出一句,不过这句曲妃很赞同。
“你真有趣。”重华捧着脸对顾白道。
顾离辰冷冷的说:“你对摆渡人做了什么?有趣到受伤。”
重华捧着饭碗继续扒饭,“不就是拆了一块船板么,你还把人小船给拆了呢。”
“还狡辩?”
重华缩了缩脖子,搔了搔头道:“也没什么。当初幽冥调整的时候阎君和我说摆渡船用不上了,但是渡的功劳很大,所以咱们不是让那些老家伙给他弄了个三度上仙么?还给他一地儿,貌似他不愿意走,阎君也没法,只好让他继续待在幽冥。结果有一天他把恶鬼都给放出来了,他道行很高阎君又入世历劫了所以那些个老头怒了就让我去抓人。”
“然后你把人本命混元的板子给卸了?”
“……我不喜欢捉迷藏,他本就犯了戒,放出恶鬼造成人间大乱了一阵,所以这惩罚我觉得没错。”重华板着脸时很像顾离辰,一本正经的。
“嗯。”
重华惊讶的看顾离辰,“你不骂我?”
顾离辰好笑的看他,“你现在什么身份,我骂你做什么?”
重华沉了脸,默默的吃饭。
“渡被谁救走你多少有眉目吧。”
“嗯。”重华点头,看着天空的太阳,“他要真那么做我也没招,大不了和大哥他们一样,也不错。”
顾离辰用筷子敲了重华的脑袋,面无表情的看他。
重华捧着碗,摸了摸额头,上面的痛感还在,微微翘起嘴角,没心没肺道:“不是还有你在嘛……”
顾离辰斜着眼看他,优雅的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重华笑的眼睛都成了一轮新月,没有如顾离辰所愿的滚了,反而和顾离辰抢起了菜。顾白默默的加入了抢菜队伍,不过抢来的菜都放进了顾离辰的碗里。
柳慕言看着他们三个不由的就笑了,重华想要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东西吧。
师兄,是真的很温柔,即使是漫长的岁月和残酷的时光也消磨不掉。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这篇文里的弟弟都是兄控……ORZ
、终卷 执念05
吃罢早饭,顾离辰等人去看望贺崇恩,重华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就在门外边等,溜溜达达的看风景。散步带池塘边看着水面出神,一低头就看见自己拇指上的扳指,扳指上嵌着个黑色无杂质的珠子。嘴角一勾显出浅浅的笑,也不知是什么意味。
重华把扳指拿下来,放到眼前,像在自言自语的问:“你在骗我么?”
好半晌都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扬起岸边的尘土,以及随后有东西落水的声音。
宅子里原本的厨娘小厮丫鬟通通都不见了,众人转念一想,也许是因为杜崖不在的关系。找了老半天才分别在宅子的角落里发现这些人,弄醒后都是一副迷茫的表情。贺鸣听从顾离辰的交代把他们都打发走了,本来想回去的顾白这下就走不成了,因为走了他哥要饿死。
大中午的,这地方不仅没有大太阳,反而越来越阴暗。众人在院子里休息。顾离辰正捧着柳慕言的脸研究怎么让他那一头银发恢复成黑发,眉头皱的死紧。曲妃倒是觉得这样的柳慕言好看的不得了,谪仙一样。就算是第一次见着柳慕言也不会因为他的形象而惊讶,因为柳慕言原本就合该是这样的装扮。
贺鸣把贺崇恩从屋子里扶出来,老爷子听了前因后果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摇了摇头在一边叹气。问清楚儿媳妇的去向后也放下心来,对顾离辰自是多了一分敬意。大概是遇难时游子昕多番相救,对这个“孙儿媳”也没什么可挑剔的,拍着贺鸣的肩膀让他好自为之。贺鸣高兴坏了,也担心贺崇恩继续留在这有危险,就给军区打了电话,那边很快就来人把老爷子接走了。
顾离辰耗费心神给重华疗伤,后又唤醒了明显中招的贺崇恩,现下又暗暗的用法术试图掩藏柳慕言的发色,脸色不怎么好还有些发青。柳慕言握住顾离辰的手摇了摇头。
“师兄,没关系。”
“没事。”顾离辰似乎很在意这个,拨开柳慕言的手继续,额头渗出了汗水。
贺鸣与曲妃他们在旁边排排坐讨论之前的案子,凶手无疑是杜崖。就算不是他亲自做的,也是指使其他人做的。鬼神之说又不能公诸于世,贺鸣又开始头疼写报告的问题。顾白把宅子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看了,站在厨房里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大家都哭笑不得的话。
“这鬼地方只有厨房阳气最重。”
顾离辰弄了半天,柳慕言的发色丝毫没有改变。他抿着嘴沉着脸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直到顾白把点心做好端过来,脸色才好看一点点,至少吃东西时还眉开眼笑的。
重华溜达回来时正好看见顾离辰从屋子里出来,踏过门槛时一个黑色的影子从他的脚下一闪而过,顾离辰被绊了就往前栽倒。顾白和柳慕言都看到了动作迅速的上前,但最快的还是重华,他像是突然出现在顾离辰旁边,扶着人脸色阴沉。
“哥?”重华见顾离辰自己都怔住,喊了他一声。
重华的“哥”一喊出来,顾白迷茫的看了他们一眼后似乎有所顿悟。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握了握拳,顾离辰难看的脸色让顾白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这地方是修罗场,上面盖着宅子立阵眼镇着。如今阵眼大开,守着这里的各方妖物走的走死的死,就连一方土地神都沦为杀人工具也被顾墨藏在引魂铃里带走了。这里就是个不安定的三不管地带,很容易出现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以顾离辰的本事和身手,不可能一个小小的恶作剧都应付不来。
只有一种可能——灵力用尽。
顾离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看着众人苦着脸不由笑道:“怎么这么看我?我是老了但还不至于不中用。言言,过来。”
柳慕言赶紧上前紧紧抓住顾离辰的手,把人带到院子里的树下,坐在石凳上。
重华捏着顾离辰的手腕,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