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舅,私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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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私奔吧-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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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容淮率先行至宫门前,正巧有一队宫女鱼贯而出,手中捧着皇上的晚膳。
他瞧了一眼,发现大多是辛辣重口的菜肴,不禁微蹙眉头。
他记得这不是皇上喜好的口味。
“今天咋这么磨蹭。”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宫门前响起,谢容淮抬眼看去——赶巧了,是熟人,老何。
“老何。”他站在暗处,身着太子亲卫制服,还有个太医,两人看上去并不惹人注意。
何公公的注意力全在那些慢吞吞的宫女身上,没在意到有人喊他,等宫女们已经走远了,他蓦然想起似乎有人喊过他名字,张望四周一圈终于发现站在阴影中的人,眯起眼睛仔细看了又看。
“谢,谢……大人?!”何公公震惊的下巴快掉地上了。
门口的侍卫们听见这一称呼,纷纷拔出剑来。
“放下放下!”何公
公跳起来,呼喝着,扑倒谢容淮面前,抓住他的手,又仔细的打量了几遍,激动的泪流满面,“真的是你,谢大人。”
谢容淮笑道:“我来投案自首。”
何公公惊得张大嘴巴,这不是和赶着上刑场一样发疯了吗?满城搜捕了好几天都没找到半个人影子,还以为国舅爷藏的好,先避过杀身之祸再说,没想到今天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两仪殿前来送死了。
他特意瞧了瞧谢容淮的衣衫,认出是太子侍卫的,心中有几分了然,既然一个要打,一个愿挨,他也拦不住,赶忙将人带往两仪殿。
颛孙煦华正在看书,听见殿门响动的声音并未在意,直到有人出声。
“臣谢容淮参见皇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跪趴在殿中央的人,那一身衣服他认得,可这打扮绝不该出现在谢容淮的身上。他丢下书,快步走过去,弯腰扶起谢容淮,狐疑的盯着那张苍白的脸,目光最后落在血迹斑斑的纱布上,久久不语,目光深邃的可怕。
谢容淮打破殿内的安静,“皇上,臣是来澄清通敌之事的。”
颛孙煦华不理会,指着左手边墙角里的软榻,命令道,“坐到那边去。”
皇上的命令不容违抗,反正坐着总比站着跪着舒服,谢容淮老老实实的坐过去。
“怎么回事?”颛孙煦华冷声问一直默默跪在殿门口的佟太医,一边缓步走回御案后。
佟太医没见过圣颜几次,这次被皇上亲自问话,说起话来更磕磕绊绊了,“谢,谢大人是被……利器所伤,万幸未伤及要害,按时换药吃药就好。”
“为什么会被伤到?”颛孙煦华转而问谢容淮。
“太子殿下担忧臣的安危,因此设计劫狱将臣藏在延辉宫中,”谢容淮面不改色的说道,因秋夜寒冷而打了个寒颤缩起肩膀,“臣怎能忍受通敌污名苟活于世,于是用了苦肉计,接触到佟太医,才得以走出延辉宫,见到皇上。”
颛孙煦华负手向谢容淮走来,探究的目光紧盯着他。
“请皇上莫要怪罪太子殿下,殿下与臣相识多年,他只是一时担忧罢了。”谢容淮又看眼目光哀切的佟太医,“不过,殿下怕消息走漏,关押了佟太医的亲眷,恳请皇上搭救……”
肩头忽地一暖,一件披风盖在身上。
谢
容淮惊诧的望着面无表情的皇上,当今圣上亲自给待罪在身的官员系披风,待遇好的堪比玉皇大帝了好嘛!
他一定是在做梦。
颛孙煦华道:“何谅,你先差人喊太医令过来,再去延辉宫传朕口谕,太子私藏犯官,暂时禁足于延辉宫中,并且令太子放出佟太医家人。”
“是,皇上。”何公公领了旨意,赶紧跑走。
佟太医看看没把自己放眼里的皇上,也跟着跑了。
“皇上,太医令年纪一大把,我的伤好好的敷着药呢。夜深了,别折腾他了吧。”谢容淮壮着胆子说道,他怕太医令说出自己被下过药的事情。
徇私劫狱窝藏他的罪名,已经够让颛孙毓倒霉的了,更多的事情还是让它永远埋藏的好。
“好。”没有多余的猜测疑问或是纠缠,就这么答应了。
谢容淮觉得皇上今天太好说话了,裹着尚带有皇上体温的披风,他感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颛孙煦华让宫女拿来纸墨,摆放在谢容淮面前。
“有什么话,你写下来。”
虽然没有明说出来,但谢容淮觉得自己进两仪殿的方式一定是错了——英明神武但不得不说冷冰冰又爱吓唬人的皇帝陛下怎么可能这么善解人意。就算上次他们俩偷偷摸摸的躲在两仪殿后的密室里,商议安排江南那边的谢氏门下官员支援贫困偏远地区的事情,也没让他觉着如此和善可爱过!
居然看出他的伤口因话太多而疼的要哭了,体贴的提供纸笔。
颛孙煦华见谢容淮像个傻子似的盯着自己,不悦的说道:“朕的时间很宝贵,你若是打算像根木头呆坐下去,朕考虑叫人把你丢回大牢去。”
谢容淮不敢磨蹭,连忙执笔书写,神情颇为认真。
颛孙煦华凑过去看,不禁哑然失笑,谢容淮写的一无关罪名澄清,二不是其他政事,竟然是一句诗“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好,很好。”他看眼谢容淮执笔的右手,“朕明白了,谢爱卿今夜住在偏殿,明日当着百官的面为自己平反。”
有宫人立刻退出正殿,去收拾准备。
“谢皇上。”谢容淮想起身谢恩,被颛孙煦华按住肩膀。
何公公办完差事,带着佟太医回来复命,在皇上
面前小声嘀咕几句,颛孙煦华听完付之一笑,带着何公公出去了。
殿内,谢容淮与佟太医两两相望,窗外秋风萧萧,显得气氛十分冷寂。
谢容淮久坐无聊,索性开始在正殿里溜达,一会儿摸着下巴研究软榻旁棋盘上的残局,一会儿拿起架子上的花瓶,端详上面精细的花纹,或是扒着花草闻闻香味。
拘谨的缩手缩脚站在殿门旁的佟太医囧囧有神,这谢宰辅没被丢进大牢就罢了,现在皇上不在竟是把两仪殿当自家书房似的走来走去,也不怕给皇上瞧见了直接丢出去。
谢容淮表示:我小时候还在两仪殿当着先皇的面,揍过二皇子呢,这算得了啥?
转悠着他转到御案前,奏折整整齐齐的叠放在桌角,一本摊开书的放在正中,谢容淮扫了一圈儿,目光落在端石双龙砚旁的一只陈旧小锦盒上。
锦缎上绣着并蒂莲,因时日有些久远而色彩黯淡,但没有掩盖使得莲花栩栩如生的不俗绣法。
眼珠一转,谢容淮想起这玩意出自追随先皇驾鹤西去、追封为慈娴皇后的当今圣上亲娘之手。慈娴皇后一手女红好的无出其右,亲手做了这只锦盒做为生辰礼物送给颛孙煦华,笑说“以后将定情之物放在盒子里,送给心爱女子”,当时他只有七岁,意外记的很清楚。
“没送出去?”谢容淮自言自语,好奇的揭开盒盖。
温润的京白玉珠子在烛光下流转光华,想着皇帝还挺节俭不喜奢侈之物,他随手拿起一颗珠子,仔细的瞧了瞧,上面刻着一个“煦”字。
谢容淮觉得珠子挺眼熟,随即拨拉盒子里其他珠子,试图找出另外一颗刻有名字的。
“谢容淮。”冷不丁,背后响起冷冰冰的声音。
谢容淮赶紧把珠子丢回盒子里,转过身对突然回来的皇上“呵呵”笑。
颛孙煦华挥挥手让谢容淮闭嘴,他清楚这厮十有八九在打算说出很说姆畛谢袄囱谑胃詹鸥傻目餍氖隆�
何公公赶紧带谢容淮和佟太医前往安排好的偏殿休息,不过这一夜注定又有人睡不着觉。


、平反

当文武官员发现何公公领上大殿的居然是畏罪潜逃数日的谢容淮,几名冲动分子嗷嗷叫着就想冲上来揍人,被善于察言观色的旁边官员一把按住。
“诸位爱卿莫急,”颛孙煦华不冷不热的看眼那几名官员,喧闹起来的大殿顿时寂静了,“谢爱卿与朕说,他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所以请诸位爱卿一同来看看,如若有假,当即拖出去斩了。”
当今圣上向来杀伐决断,某些人暗地里表示:喜闻乐见。
新任宰辅大人死了,有许多好处可以捞。
“请问皇上是如何抓住谢容淮的?”有人不怕死的跳出来问道。
“太子徇私,藏于延辉宫,谢爱卿自行投案自首。”颛孙煦华淡淡的解释道,“朕已责令太子闭门思过。”
既然都这么坦白的解释了,众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何公公取来笔墨纸砚,搁在地上,谢容淮盘膝坐在地上,一边写一边缓缓的轻声说道:“八月时,我不慎伤了右手,想必诸位同僚在我养病归来,升任中书令之后,从未见过我写字,皆是由侍郎代劳,因为自那以后,我这只手便无法正常握笔了。”
众人窃窃私语,伸长脖子想看清楚谢容淮谢的字,暗恨自己没长双千里眼。
颛孙煦华不动声色的打量过每一位官员的神色。
谢容淮换左手执笔继续写下去,“想模仿我的笔迹,吏部和中书省有的是文书,甚至市面上的对联字帖,都可以拿来仿,可是那些都出自我右手所书。”
众人盯着谢容淮的左手,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是一群“嗡嗡”的蚊蝇,绕着富丽辉煌的大殿飞来飞去。
很快,谢容淮丢下笔,何公公手持从荷影院搜出来的书信,另外两名内侍各自拿起一张纸,先交予皇上过目,随后绕殿一周展示给众臣看,众人挤成一团争相辨别字迹。
谢容淮将通敌的书信抄写了两遍,右手的笔迹扭曲的不成形,而左手的苍劲有力,三张字迹风格截然不同,人人皆知谢国舅的书法如他的人一样飘逸俊秀,一幅字能在市面上卖出不菲的价钱,却不知他还有另一手,顿时满殿哗然。
又有人跳出来表示质疑:“说不定是谢大人故意为之呢?!皇上圣明,莫要被此等雕虫小技给骗了。”
颛孙煦华盯着那人,问道:“你是在暗示朕蠢的已经相信谢容
淮所说了?”
“呃……”那人吓得满头大汗,恨不得找个缝儿钻进去。
颛孙煦华看眼何公公,后者又取出一本奏折,“谢爱卿虽然不曾在诸位爱卿面前写过字,但他之前单独上过一本奏折给朕,乃是他左手所写。”
一时没人敢多话,现在的状况是摆明了事情已经真相大白,只是皇上在看谁想挑事儿。
太医令这时候出场,证明谢容淮的右手目前确实握笔困难,无法写字。
“朕就是想看看,是谁胆大妄为到诬陷当朝宰辅。”颛孙煦华好笑的看着低头不语的众臣,示意谢容淮可以起身了,“此等奸佞不除,乃我朝之害。”
大殿里鸦雀无声,江逸师施施然的站着,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他知道刚才谢容淮看了他一眼。
袁璟山愤愤的偷瞪一眼谢容淮,这厮藏着这一手居然谁都不说,还得他一面搜捕北齐密探,一面还要担心他要如何摆脱牢狱之灾,北齐的小混蛋的们是指望不了的,能拉着一国宰辅陪葬,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真相?就是浮云。
瞿太师从容的捋着雪白的胡子,目光在内容一模一样的三张书信上转了三圈,手猛地一僵,不可思议的稍稍转头望向七八步开外的谢容淮。
他恍然明白,谢容淮为何从不左手写字了,心中称奇。
“谢爱卿,你与太医令一同退下,在两仪殿等候。”皇帝陛下十分体恤的让谢容淮下去休息,再着手重新安排调查北齐密探和诬陷之罪背后主使。
谢容淮高高兴兴的退出大殿,支开太医令,让佟太医给他换药。
换过药,谢容淮在殿前来回走了几步后,索性坐在两仪殿高高的门槛上,晒着暖和和的太阳等皇上回来,周围侍卫宫人毕恭毕敬的各守其职,没人来打扰他,自然也没人说话。
冤屈昭雪算是卸下一半的重担,轻松许多,连伤口都不觉得疼了,再加上几天都没睡过一夜安稳觉。谢容淮坐着坐着开始哈欠连天,脑袋昏昏沉沉的犯起困来,想着估摸皇上还有会儿功夫才能回到两仪殿,干脆倚靠着门框找周公去了。
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居然梦见一个很遥远很平淡的过往之事。
梦里,他只有十岁,刚从御膳房偷吃完糕点去找皇长子玩,然后一道去上课,却见皇长子一脸郁闷的在书案上翻找东西
。
“老师让我们抄写三遍的经书不见了。”
他帮着一起找,一无所获,觉着肯定是那个气焰嚣张的二皇子看不惯,悄悄的偷走了——老师可凶悍了,敢拿着戒尺打皇子们的掌心,打成胖猪蹄。
皇长子要是被揍了,肯定会被那些坏蛋和他们的娘嘲笑好一阵子。
离上课仅剩一个时辰,皇长子重新抄写怕是时间不够。
他爬上椅子,左手拿起笔,对皇长子嘻嘻笑道:“我帮着你一起抄,应该来得及。”
“可是你我字迹不一样,如果被老师发现,连你……”皇长子摇摇头,话说到一半没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和皇长子的字迹一模一样,不论是形还是意,足够以假乱真……
场景一跳,依然是在皇长子的书房,不同的是窗外的天色黑了,他坐在软榻上。皇长子神神秘秘的走过来,俯身在他额头上香了一口,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碟花大厨秘制大鸡腿。
他开心的大叫起来……
谢容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锦被,他睡眼惺忪的四处张望,却发现一边视线被屏风遮挡住,盯着屏风上的山河图半天,猛然想起这里是两仪殿。
天色跟泼了墨似的黑,两仪殿内静谧的连窗外的风声都能听见。
谢容淮赶紧穿好靴子,理了理头发,绕过屏风,对御案后的人下跪行礼,“臣失礼了,请皇上恕罪。”
“起来,陪朕用晚膳。”颛孙煦华放下奏折,往正殿另一边走去。
谢容淮抬头一看,桌上摆放着数道精美佳肴,不过碗碟主要集中在主位面前,而桌子另一头显然是给他准备的椅子前面,只有可怜兮兮的一碗清粥,碗里的米粒甚至可以数的清。
他哭丧着脸捧住碗,皇上真是体贴知道他吞咽食物困难,准备了清水似的粥。
但看桌子对面大鱼大肉,他感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可是他的状况是反着来的。
颛孙煦华见谢容淮不动,阴沉沉的问道:“怎么?要朕亲自喂你么?”
你来喝一口试试。谢容淮腹诽,拿起勺子慢吞吞的喝粥,准确的来说是喝米汤。
米汤吞下去一小半,谢容淮就不想喝了,眼巴巴的瞅着对面的皇帝陛下在享受美味,他已经
很久没有享用过花大御厨亲手烹制的菜肴了。
他说,“皇上,您以前不吃辣的。”虽然知道这样说了,皇上也不会把菜让给他,但就是忍不住发问。
颛孙煦华像没听见,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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