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手!”
唐傲看着她的眼睛,唇角的笑容似与方才有些不同,忽然向着她伸出左手,柔声道:“你过来。”
岳小珂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忽又放松,点了点头,垂下眼睛向着唐傲走去。
耳边突然掠过一阵风声,一道黑影从她头顶越过,挟着寒意的剑影箭矢一般直奔唐傲咽喉,岳小珂惊叫一声:“不要!”却根本再也无法阻止叶歌的攻势!
唐傲看着那道剑影,眸子忽的垂下,轻轻的笑了一声,他好像并没有动,但那柄乌追剑却从他的颈边堪堪擦过,唐傲扭头,瞥了乌追一眼,淡淡说了一句:“好剑。”紧接着身子倏忽一旋,已斜斜退了出去,如同风吹一般,轻飘飘的落在后面九尺开外,右手抬起,随便挥了一挥,极点寒星般的光芒在他身前闪了一闪,随即隐没。
叶歌心中暗赞一声:好轻功!长剑当胸举起,向外一荡,只听叮叮声响,两枚袖箭已跌落地上,脚下却不迟疑,飞身而起,一招水月龙山,向着唐傲胸前鸠尾、膻中两处大穴疾刺而去,腾空之间,只听到耳边似有极细的破空之声,将头一偏,又一道寒光擦着他耳边掠去,带起一阵冰凉的冷意,躲过暗器,叶歌势如排山倒海,眼见唐傲只是懒懒站着,似乎躲也未躲,心下略略一愣,微觉诧异,刚想到此,忽觉胸口猛的一阵刺痛,好像万千把匕首同时刺进胸膛一般,就算是他坚强如铁,也抵受不住这般剧痛,脚下一个踉跄,从空中跌了下来,长剑驻地,猛的突出一口鲜血!
岳小珂在后面看得真真切切,大叫一声,飞奔过来,一把扶住叶歌,“叶大哥!”叶歌唇上沾的全是鲜红的血色,看了她一眼,想把她推开,刚一用力,那种万箭穿身般的剧痛再度席卷而至,甚至比第一次还要猛烈,叶歌脚下一晃,再也站立不稳,单膝跪倒在地,右手却依然紧紧握住握住乌追剑,只是由于用力过大,就连之间都已发白。
苏离从后面飞奔而至,一把将岳小珂推到一旁,尖声道:“你走开!你们唐家堡的人都是邪魔外道,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不要再碰他!”
岳小珂给她推的坐倒在地,呆呆看着叶歌口吐鲜血,苏离用手帕替他擦净,马上又有新的鲜血涌出!苏离将占满鲜血的手帕向地上一扔,霍然站起,咬牙看着唐傲,“姓唐的,解药拿来!不然姑娘我杀了你!”
唐傲看着她,笑了一下,道:“你才是烟雨楼的苏大小姐。”
苏离恨恨的道:“我就是苏离!”这辈子,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嫁到唐家堡!”
唐傲“哦”了一声,淡淡的道:“你如此想死,那便也快了!”
苏离再不答话,伸手从腰间拔出长剑,刚要向唐傲砍去,却听梅芷兰在她身后大叫一声:“表姐,你的手!”心下一惊,眼睛向着自己手上一瞥,却见原来一双皓白如玉的纤手,现在却像泡进了脓血里一般,一片血红。抬头瞪着唐傲,刚要怒骂,唐傲已先开口,悠悠然道:“等你手上的红色过了小臂,你这双手便再也不能要了,越是动用内力,毒性发作越快。”
苏离恨声道:“那我也要先杀了你!”
梅芷兰在苏离身后,忽然一把抱住她,向着唐傲哭道:“唐公子,我表姐与你无冤无仇,我姑丈和唐门主也是好友,你快些把解药给她罢!”
唐傲听见她的哀求,不置可否,眸光一转,盯在岳小珂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岳小珂从地上站起来,看着他道:“大少爷,你把解药给他们,我跟你回去,要打要罚,听凭你处置。”
唐傲唇角一勾,并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岳小珂同样点了点头,抬脚向他走过去,走道叶歌身边之时,忽然停下,看着叶歌我在剑柄上已经迸裂的指甲,手指轻轻颤抖,忽然在他面前半跪下来,伸手握住他承载地上的左手。
“叶大哥,对不起,我答应你的话,没能做到。”
叶歌缓缓抬起头,看着她,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刚毅俊美的脸上布满了纵横的汗水。
岳小珂伸出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轻轻替他擦去脸上的冷汗,柔声道:“ 你不用替我担心,唐大公子不会杀我,最多打一顿鞭子而已。”
叶歌的眸子中,渐渐泛起红丝。
岳小珂凝视着他的眼睛,忽然甜甜一笑,“叶大哥,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光,我永远都会记得,一辈子也不会忘。”低下头去,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小的东西,轻轻拉起他的手,放在他手心,“这是绛珠草编成的指环,能给人带来好运,本来。。。本来你已经有了一个,可是。。。我也再没别的东西可以送给你了。”抬头看了站在他身后的苏离一眼,轻声的道:“叶大哥,苏姐姐待你很好,我祝你们两个能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叶歌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的暴出,他说不出话,但他眼中的神色却是说不出的可怕。
岳小珂看着他,忽然轻轻一笑,“叶大哥,我真的要走了,你要保重。”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站起。
叶歌左手用力一握,想要抓住她的手,却只握住了她冰冷的指尖,感受着这点冰冷,从他掌中一分分滑脱。他的眸子已经变为血红,混合着痛苦和绝望,仰头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用尽全力,低哑的喊出了两个字,“小珂。。。。。。”,她怎么可以走?他还欠她依据“对不起”没有说,他冷颜斥责过她,要她自重;他曾经为救苏离,将她一个人留在了那座恐怖的僵尸崖上;他曾经一连一个月不和她说话,任凭她孤独的走在所有人色身后;在生死一线之间,他先出手去救的,还是苏离,眼看着那些好像吸血鬼一般的岩石,坠落在她的身上。。。。。。
而她,却从来没有怨过他一句,一句也没有!她说,她要陪他道天涯海角,永远都不离开。。。。。。
他还没有对她说那句“对不起”,她怎么可以就这样走!带着他永远的痛苦和遗憾,带走对他永远的误会。
她怎么可以就这样走!带走她对他一生的承诺。。。。。。
曾经以为永远会在身边的人,原来也有离开的一天。
“岳小珂。。。。。。”叶歌用尽全力喊了出来,汗水和从眼角伸出的淡红色液体,在他几乎颤抖的脸上纵横交错。
岳小珂身子一震,却没有回头,紧紧咬着牙加快脚步,走到唐傲面前。
“解药在哪?”
唐傲一笑,向她伸出左手。
岳小珂看着他的手,默然片刻,缓缓将自己的右手放进他的掌心之中,随即被他紧紧握住。
右手一扬,两个瓷瓶飞落在叶歌面前的地上,唐傲的声音慵懒疏狂,“紫色的那瓶,能解你身上的毒,红色的给苏大小姐,服下解药之后,二十个时辰之内不能动用内力,否则毒质立即随各大经脉渗入各处大穴,就算不死,也要终身残废。”
叶歌的眼睛一直盯着岳小珂,对地上的解药看也不看一眼。
唐傲看了他一眼,握住岳小珂的手,转身而去。
岳小珂诶唐傲拉着,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向着叶歌大声道:“叶大哥,你要保重,你还要去找你娘!”
右手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竟是唐傲握住她的那只手用力收紧,好像要把她的右手捏碎一般,岳小珂忍着疼,看着叶歌猛然清明的眸子,对着他粲然一笑,回过头来,已是泪流满面。
剑歌行 第十八章 痛彻心扉(一)
叶歌眼看着唐傲牵着岳小珂,越走越远,渐渐的看不见,却仍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就好像只要他这样一直看着,岳小珂就会从山的那一边回来一样。
央金向着小珂离去的方向追上几步,大声喊道:“小珂妹子!你要去哪里?”空山寂寂,星光点点,哪有小珂半点回应。央金呆呆看着满山树影,忽然转过身去,抬手去抹眼睛。
梅芷兰赶忙从地上将那两个瓷瓶捡起,把那红色的瓶子打开,递到苏离手里看她服下,然后看了看叶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紫色的瓶子也给了苏离。
苏离轻轻叹了口气,在叶歌面前半跪下来,将那个瓷瓶的塞子打开,凑到他唇边,柔声道:“叶大哥,你先把解药吃了。”
叶歌的眼睛仍旧看着岳小珂消失的地方,低声的道:“她走了。。。。。。”
苏离无言,默默的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道:“岳姑娘不会有事,唐傲不会对她怎样。”
梅芷兰在一旁道:“表姐,你怎知道,我看那个唐公子的确狠辣。”
苏离轻轻一笑,眼睛看着叶歌道:“你见过哪家的少爷会牵着丫鬟的手走路么?”
梅芷兰低下眼睛,咬着嘴唇道:“这。。。。。。当初在烟雨楼,我便觉得这位唐大公子和那小丫头的关系绝不一般。”
叶歌身子微微一震,紧紧咬住牙关。
苏离转头对他道:“叶大哥,岳姑娘方才说的对,你一定也要好好活下去,因为你好要去找你娘。”
这一句话说出来,叶歌已经充血的眸光闪了两闪,缓缓抬起左手接过苏离手中的紫色瓷瓶,仰头一饮而尽。
杭州城东,拢翠阁。
一间最大的厢房之中,唐傲斜倚在软榻之上,面前两个遍体绫罗的女子,一个吹笛,一个弹筝,正在演奏。这两个女子不过十八九岁年纪,生的杏眼桃腮,十分娇美,举手投足,风情万种。唐傲淡淡的看着她两人吹弹,也不说话,一只纤纤素手从一旁伸过来,往他口中轻轻递了一个剥好的葡萄,唐傲随口吃了,两外一侧又递来玛瑙杯盛的美酒,唐傲也一样一饮而尽。
美酒、琴音、没人,这对于男人本是一种享受,只是唐傲脸上却始终一片漠然,眸光浅淡,看不出他心里在想甚么。
又吃了一粒晶莹剔透的葡萄,眼前翠袖一挥,鼻端掠过一阵浓浓幽香,接着一个软玉温香的身子已轻轻偎在他怀中,一双玉臂勾上他脖颈,唐傲垂下眼睛,眼前媚眼如丝,呵气如兰,“唐公子,你怎么好像不开心,是我们姐妹姿色太过平庸,入不了你的眼么?”
唐傲勾勾唇角,伸手搂住那女子纤腰,轻轻一笑道:“你叫甚么?”
那女子看着他的笑容,竟好像痴了一般,半晌才满脸娇红,娇声道:“我叫烟罗。”
唐傲点头,看着她道:“你们姐妹四人是拢翠阁的头牌,姿色定然是第一等的,我怎会看不过眼。”
烟罗羞涩一笑,伸手把玩他腰上碧玉的腰带,低声道:“那。。。。。。今夜公子可要留宿么?”
唐傲一笑,“那是自然。”
烟罗脸上更红,探身又倒了一杯酒,凑到唐傲唇边,喂他喝下,一双秋水般的大眼睛盈盈的盯着他脸,语声缠绵,“那。。。。。。公子是要我们哪一个陪侍?”
唐傲抬眼看了那两个弹奏的女子一眼,笑道:“我还没想好。”
烟罗咯咯娇笑,将脸埋进他胸前,小手轻捶他的胸膛,不依道:“唐公子,你真坏。。。。。。”
室内春色无边,窗外却已北风呼啸,又是一夜大雪纷飞。
唐傲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忽然淡淡叫了一声:“龟奴。”
房门立时被人推开,一阵冷风卷着雪花灌进屋里,几个少女身上都是一哆嗦。一个穿着黑色毡衣毡帽的驼背男人忙不迭的从外头跌进来,向着唐傲躬着身子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唐傲道:“我的那个小丫头呢?”
龟奴看了唐傲一眼,犹豫了一下道:“公子的丫鬟,就在门口坐着呢,小人刚才让她到空厢房里等着,她也不去,说要在外头看雪。。。。。。”
唐傲冷冷的道:“你去叫她进来。”
龟奴“啊?”了一声,看了看四个美艳娇柔的少女,犹豫了一下道:“这。。。。。。”
烟罗看了龟奴一眼,嘟起樱桃般的嘴唇道:“公子是嫌烟罗伺候的不好么?”
唐傲低头看了她一眼,坐起身子,伸手把她抱在了自己腿上,低声笑道:“你们都是这里杨妈妈的心肝宝贝,我怎舍得让你们伺候。”说罢抬眼对着龟奴道:“快去,她若不肯来,你便告诉她,我要一个人的命,用不了三个时辰。”
龟奴愣了一下,嘟囔着学了一句:“要一个人的命,用不了三个时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敢再问,只得去了。
过不了片刻,只见那扇雕花的木门再度打开,进来的却是个白衣白裙的少女。
那少女头发上沾满了雪花,一双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进到屋中,一抬眼便看到烟罗坐在唐傲腿上,不由呆呆愣住,呆了片刻,好像醒过神来,转身便想出去。
唐傲懒懒的道:“你今天要是出了这间屋子,叶歌就死。”
岳小珂沉默片刻,回过身来,看着唐傲道:“大少爷叫我来,有甚么吩咐。”
唐傲看着她道:“你过来。”
小珂看了坐在他怀里的烟罗一眼,慢慢走了过来。
唐傲看着她的眼睛道:“为甚么哭?”
岳小珂摇摇头,淡淡的道:“我想我娘了。”
唐傲轻轻哼了一声,忽然低头在烟罗耳边:“烟罗姑娘可以去一边歇着了。”
烟罗愣了一下,呆呆看着他脸,又回头看了一眼岳小珂,自从她在这拢翠阁挂头牌,还从没有一个男人舍得让她到一旁歇着!这种江湖上的人她见过不少,比唐傲凶恶多少倍的男人她也伺候过,但不知为何,就算是面对着满身黑毛的粗鲁大汉她也一样打情骂俏,此时唐傲只不过温柔的说了一句话,她却连娇也不敢撒。娇哼一声,轻捶了唐傲以下,才风情万种的从他身上站起来,腰肢款款摆,坐在一张绣凳上。
唐傲看着岳小珂道:“过来伺候我。”
岳小珂看了一眼,慢慢走到他身后,伸出伸手,犹豫片刻,终于轻轻落在他的肩背,替他捶打肩头。
唐傲轻轻闭上眼睛,只觉得自从进了这间春暖阁,就只有这一刻才最舒服。等她捶了一会儿,才淡淡的道:“伺候我喝酒。”
岳小珂转头找了一找,那只红玛瑙的酒杯就放在她旁边的案几上,拿起白玉的酒壶斟了满满一杯,端起来递到他面前。
唐傲抬眼看着她,“你就是这样伺候我的?”
小珂愣住,呆呆看着唐傲,又转头看了唐傲身旁那两个丰满美丽的少女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烟罗在她身后媚声道:“小丫头,你伺候的是男人,不是木头,你这么笨,要是在拢翠阁,早就被妈妈打死了!”
岳小珂端着酒杯的手轻轻发抖,一双明亮的眸子看着唐傲,在唐家堡的时候,她也便是这样伺候他的,不知为何今天不对。虽然烟罗方才的声音很大,但她却是在不知该如何伺候男人。
唐傲看着岳小珂的眼睛,伸手将那杯酒接了过来,一饮而尽。岳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