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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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嫁-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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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疯子,岂不正好?你只应下不必再管!”林忠德转过身来,“花甲之寿为先,只办这一件事就好。”

何事都只让她出面,收尾却一句话了事,林夕落只觉心中不忿,可又细究不出原因,沉默半晌,林夕落道:“婚事我可不插手,但是谁漏的口风我定要查,让我这一对外事不明,对府事不清的人来当家,祖父,您这心可够累了!”

说罢,林夕落转身离去,林忠德的目光露出几分锐意,随即继续跪于列祖排位前…… 林夕落离开宗祠,却着实不愿再见钟奈良,派人去请了林政辛,将老太爷的吩咐交代完,言道:“林大总管应知老太爷的吩咐,但十三叔还是去一趟稳妥。”

林政辛有意推脱,林夕落瞪他道:“你是个男人!”

“我……”林政辛话语怔住,这若不去,他就成娘们了?

“去就去,谁怕谁,干脆打出去算了。”林政辛说着就往那方走,未走几步就停住,“他怎么会来要瑕玉?”心中明显的纳罕钟奈良忽然改了主意。

林夕落翻了白眼,“你不觉更应关心老太爷为何点头应了?”

林政辛怔住无语,连忙转身离去,林夕落心燥意乱,不愿理这些乱事,可又不知何处可去,上轿半晌,只得吩咐道:“回‘宗秀园’吧。”

沉寂一日,林夕落闷头在杂屋里雕“寿”字,心中不宁,但手中雕刀未停,刀刀划下,木痕带着一丝锐纹,好似雕刻,并非再雕这“百寿图”

百寿?林夕落将二字与林忠德无法联系在一起,并非她恨,而是她觉“万般不得已”与“大局”二字都乃私心借口,他口中常诵:“混帐”二字不知是不是自责?

未过多久,无诩从族学归来,林夕落听着小家伙儿叽叽喳可是在院子里说话,吉祥忽至此屋,“九姑娘,竖贤先生让奴才给您送一本书另外还问您的字许久未送,不知何因?奴才说您这些时日为府中事操心担忧……”

林夕落放下手中刀木,走过去欲拿书,却又放下去净了手,将书本捧于手中,问道:“他还说何话了?”

“未再说旁的,只说这两句便走了。”吉祥见林夕落已沉寂书中,蹑手蹑脚的悄声离去,林夕落翻开《中庸》,脸上不免苦笑,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正理,可她如今深陷权争,不肯束手为刀俎鱼肉,如何能读引书?

林竖贤之为人林夕落敬,可其文人正意,林夕落敬而远之,古人之道用于今朝在于有经验介之,而非死板规礼必须听从否则便是大罪。

翻看几页,林夕落看不下去,而就在此时,李泊言忽然到此,与林政孝与胡氏寒暄几句便到此地寻林夕落,开门见山道:“钟奈良来此处何事?”

“求亲。”林夕落未有隐瞒,“求娶五姐姐瑕玉为贵妾。”

“她?不是疯……”李泊言住了嘴,悄声道:“她不是疯了?怎么送去?”

“钟家要娶,与我何干?”林夕落看着李泊言,“……魏大人又有何意?”

“你怎会突然想起魏大人……”李泊言略有惊愕,来之前的确与魏青岩相商此事,可却未曾想到夕落先问出口。

“他不应,你怎会三天两日往返林府?”林夕落轻笑,“师兄,男人在外逢迎谋生,可不见得女人就必须只会在家端茶倒水洗衣绣花,今儿你来此何事?只说吧!”

李泊言不知该如何开口,林夕落也不催,取下发髻上的木条簪,用小刀削出了圆孤圈线,又将那银针于蜡上烧热,缠绕木条簪上,放于冰中一冷,二者融合为一,李泊言在一旁看着,时而瞧瞧那物件,时而看看林夕落,瞧其擦拭此物,不免心中略有酸溜溜,“你倒是呵护此物。”“及笄大礼,怎能不护?”林夕落道出心中所言,“何况魏大人威慑旁人语不敢言,我借他此物沾沾气势,师兄觉此不可?”

“未尝不可,只觉稀奇。”李泊言不提此话,说出魏大人之意,“他有意让林忠德归他一方,可惜林忠德左右逢迎不肯。连上面的那位都瞧不过去,否则也不会有他请辞一事,只不知他如今有何盘算。”

林夕落看李泊言,“你想知老太爷的心思何不去问父亲?”

“老师……”李泊方沉了半晌,接话道:“为人正直。”

“你来问我,便知我会应?”林夕落自嘲一笑,“有何好处?”

李泊言怔愣,林夕落朝其摆手,“无利不起早,何况此事与我何干?如若未想好,师兄便不必开口了。”

“师妹有何意?不妨说来听听?”李泊言摇头苦笑,心中纳罕,刚刚与魏大人商议之时,魏大人早就摊出底牌,告诉他可让老师这一家得何好处,李泊言却接连摇头,如今看来确是他有些固执了。

林夕落深思许久,感叹道:“此事突然,我还未想好。”

“不急,你可多想一想。”李泊言有意先走,林夕落一把拽过他,“不许与父亲和母亲提起。”

李泊言吓了一跳,看看被拽的衣襟,连忙点头,林夕落松开后便继续雕寿字,好似未有丝毫芥蒂,李泊言的脸却红了半天,可因其赤面未太显出,磕磕巴巴不知如何开口,斟酌一二则出门去见林政孝和胡氏。

林夕落的心里好似多了一根草。

林忠德一直用她,也是因及笄那日,魏大人亲自插簪,故而老太爷始终认为林政孝这一房与魏大人一方有何关系,回归林府便乃侯府侍卫首领率队护送,及笄当日又有魏大人,李泊言前来,何况她最早穿出的青紫纱裙百两一尺,也绝非是寻常人能送得起。

李泊言与她之前的婚事始终未明确告诉外人就此作罢,林忠德恐是以为林政孝不声不语的与魏大人一方有何关联。

这一方与侯府有关,林政齐与林政孝归从钟奈良与齐献王那一方,林忠德上书辞官,不过是远离朝堂,欲看哪一方最终抬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如若再次出仕也好有个斟酌。

林夕落心中却是苦笑,如若林忠德最终选以钟奈良与齐献王那一方,她与父亲,母亲恐都无好下场。

被架着去管府中之事,能得罪的她都得罪了,没得罪的也是因林忠德之前有吩咐,不敢在临近他大寿之带刺地惹事端。

大寿?林夕落心中涌出狠意,怎么不是大丧呢?

此事抛开不想,林夕落想着魏大人这一棵稻草可否抓的住。

那个人……林夕落的脑中忆起他的身影,冷,着实的让人觉出桀骜冷漠,但从李泊言的口中所知,此人虽狠,却对属下之人极好,跟随此人之下,纵使林忠德选了齐献王那一方靠拢,恐也不敢将林政孝这一房供人踩踏。

但林夕落心中始终不敢轻易应答李泊言,也因为不过是一个案板跳去另一案板,心中无法安稳啊!

抛开此事不想,林夕落觉得应沉一段时间再思,想着林忠德吩咐的话,林夕落便是冷笑,露出林瑕玉疯了的那个人,她一定要好生收拾收拾!

离开杂屋,林夕落去了鞠林堂,直接让春桃去叫来肖金杰,这些时日只有他守在四房的院子外,每日定时有人送饭菜,留了丫鬟伺候着林瑕玉,漏风之人也无非就她们几个了。 肖金杰,林瑕玉的贴身丫鬟,还有轮番送饭菜去的丫鬟婆子,林夕落一个不落全都叫至此处,挨个的看着,瞧着,特别是肖金杰,这几日在外守着,衣衫破落脏兮,连头发上还沾着枯草,脸上有茬满面格外破败。

林夕落瞧着他,“让你去守院子,你为何做出这副糙模样?博同情?诉委屈?”

肖金杰见林夕落问他,第一个跪地磕头,叫嚷着:“九姑娘啊,您饶了奴才吧,奴才快被吓破了胆子,您就让奴才去守着院子 ,奴才半步都不敢离开,可……可那么大的院子,奴才长八条腿也看不过来,只能去了房顶上,一双眼睛就瞧看过来,可晚上睡不踏实,连饭都不敢多吃,九姑娘,您饶了奴才吧,奴才何事都不知道,只求您让奴才合合眼!”

林夕落看向那贴身伺候的丫鬟,送菜的婆子,各个眼神慌乱,不知所措,林夕落沉片刻,忽然开口问:“这些时日,除去你们之外,还有谁去过?”

“没人,绝对没人!”肖金杰插了嘴,林夕落面容一凛,冷斥道:“她们要不肯说,我就认定是你,你瞧着办!”

第58章 打砸

肖金杰听着这话,下巴都快掉了地上,目光瞧向丫鬟婆子们,各个咬紧了牙不开口,明摆着让他当这替死鬼。

本不过是守个宅院,他是累也累过了、苦也吃够了,那地界时常还传出几声税Ш靠扌Γ钌哪馨讶丝嗟ǘ枷懦隼矗垢胰ィ�

可肖金杰不敢应,为何?因他心中有鬼。

虽说不能绕着宅院几个门来回的走,他站了房顶之上,但人有吃喝拉撒,他时而下来去别处歇歇、停停、偶尔听点儿脚步声响不闻不问,如若真是此时传出去什么消息,他也说不清到底何人?

肖金杰看着林夕落,跪在地上不知所措,那些个丫鬟婆子偶尔目光偷瞧两眼,但所见都乃林夕落直盯肖金杰,脑袋更低,而贴身伺候林瑕玉的丫鬟最先站出来道:“九姑娘,奴婢贴身伺候五姑娘,从未离开一步,奴婢敢以脑袋担保,如若有何闲言传出,绝对不是奴婢传的,奴婢也敢担保,无人见过五姑娘!”

林夕落未开口,周围的几个婆子面面相观,心中略有讶异,她们旁日送饭菜过去,可却不知院子里是何人,如今这丫鬟若不提,她们根本不知其中乃是林瑕玉。

“五姑娘?”肖金杰讶异之余脑袋更低,他虽站在房顶看院子,可却看不到屋内,他哪知那院子里的是林瑕玉?

肖金杰见林夕落在看他,即刻道:“九姑娘饶命,奴才真不知院中人是五姑娘,奴才如若敢说半句假话,就……就让奴才烂舌头!”

“那你就问问,是谁说的?一刻钟的功夫,如若你问不出来,我就割了你的舌头,让你给五姑娘陪嫁当奴才!”林夕落起身进了屋,关上门,肖金杰傻眼,起身看向身后之人,跳脚大骂,“都他妈的给老子说,谁若不说出来,我……我抽烂你们的脸!”

……

屋外吵嚷声格外喧闹,林夕落将林瑕玉的贴身丫鬟叫进了屋内。

“五姑娘……真疯了?”林夕落斟酌探问,丫鬟小翠跪地道:“奴婢觉得应该是真疯了,连……连小日子都不知……”

林夕落沉下心,“旁日里嘶嚷哭笑的也是她?”

小翠点头,“是,时而半夜睡醒,就哭嚷闹人,九姑娘,奴婢……奴婢害怕!”说罢,小翠连连跪地磕头,“奴婢以前不是伺候五姑娘的,是四姨太太将五姑娘的丫鬟叫走,才让奴婢去伺候!”

林夕落即刻问:“以前的丫鬟呢?”

“奴婢也不知。”小翠连忙摇头,“十三爷带走的人里也没有,奴婢以前就是院子里扫庭院的,没进屋伺候过?”

林夕落沉默了……

院子里破嚷声、打骂声、哭叫声缕缕传来,林夕落只沉坐在屋内仔细思忖,未过多久,屋外的动静儿渐渐落去,冬荷凑来道:“九姑娘,一刻钟的功夫过了。”

林夕落让小厮开了门,破衣乱衫的丫鬟婆子们映入眼帘,肖金杰目中的贼鼠阴光还未散去,待见门开,立即跪在地上道:“九姑娘,奴才问出了,就是这两个家伙传的话。”

林夕落一指,肖金杰立即拽着二人头发就往屋里扯,丫鬟婆子抱头嚎叫,林夕落连忙摆手,“谁问的话?给了你们多少银子?”

“九姑娘饶命,奴婢……奴婢也是没辙的,是六夫人问的!”

“老奴也是六夫人吩咐的,老奴闺女在六夫人身边当差的,老奴也是不得已啊,九姑娘仁慈,饶命啊……”

林夕落继续问:“六夫人问过之后做了何事?”

二人纷纷摇头,“奴婢不知……”

肖金杰上去便是一人一脚,“还不说?再敢隐瞒,踹死你们两个***!”

婆子扑在地上便是道:“老奴真的不知,九姑娘饶命,肖总管饶命,老奴为了闺女,可不是为了银子!”

“说说,你们怎么给六夫人传的话。”林夕落依旧不应,继续探问。

二人沉了片刻,丫鬟率先道:“奴婢只说不知给谁送的饭菜,不过那屋好似以前五姑娘所住的地界儿,而且疯哭疯闹的,特吓人。”

“老奴是去送换洗的衣裳,瞧见都是……都是红。”

林夕落沉默不语,肖金杰即刻上前躬身巴结:“九姑娘,可还要奴才帮着问什么?那几个杂种打死都是活该,居然敢蒙骗九姑娘,实在不想活了!”“你闭嘴!”林夕落看向那丫鬟婆子:“六夫人给了你们多少银子?”

俱都无声,林夕落猛拍桌子,“给多少?”

“五、五两。”

“老奴没收,都是替闺女做事。”

林夕落一指肖金杰,“六夫人的院子在何处你可知晓?”

肖金杰立马道:“奴才当然知道,就在南口的‘景园’,从‘香赋园’可进去,也可从园子里绕过去,奴才在林府呆了快一辈子,犄角旮旯每一处不熟的!” “那你现在就去‘景园’,把六夫人的屋子给我砸了!”林夕落字字句顿,肖金杰欲点头随即呆滞,舌头都打乱,“什么?九,九姑娘……”

“去把六夫人的院子砸了,你听清楚了吗?”林夕落的声音不大,可却满屋皆惊,砸六夫人的院子?好歹也是一六品夫人,九姑娘这胆子实在太大了吧?纵使六夫人问话有错,可也不能如此嚣张,这林府还不闹翻了天!

肖金杰好似傻了一般,砸院子?他去?他也得有那个胆子啊!

“九姑娘,奴才认错,奴才偷懒,可奴才也要有睡觉的功夫?”肖金杰立即跪在了地上,抽着自个儿的嘴巴子,“九姑娘,您饶了奴才,奴才错了,奴才错……”

“让你看着宅子,你偷奸耍滑,还在这里诉委屈?早先我说什么了?如若出错,你就寻根绳子吊死,你怎么不去吊死?”林夕落冷言,肖金杰又跪地磕头,林夕落指着他道:“狗改不了吃屎,你敢说你不知道是六夫人传话问的?你收了多少银子?”

“奴才连一枚铜钱都未敢往兜里状,九姑娘,奴才如若说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肖金杰说着话,林夕落道,“……如今再赏你一机会,去砸六夫人的院子,你如若不去,你就给五姑娘陪嫁去钟家,你瞧着办,”林夕落给春桃使个眼色,“一炷香功夫。”

春桃转身去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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