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嫁》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喜嫁- 第5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林夕落道:“本就不正,这话何必再说”

“我给他两种选择,一乃继续辞官,待我病愈,直接去吏部拿了尚书大印盖上罢了,还有一选择,便是爷将你父亲调职至吏部,让林政齐去边塞当一小县令,你觉如何?”

林夕落一张脸憋红,“你这做法够狠,估计父亲会选辞官。”

让林政齐与林政孝官职对调?这还不得将林政齐气吐血?何况依着父亲那副心肠,估计仍会选择辞官,林夕落看着魏青岩,光中的惊愕、审度丝毫不遮掩,一次五品官,一七品县令,官职对调在他口中如此简单……他要林政孝做官,可否还有旁意?

魏青岩挑眉看她,“你想什么呢?这事儿也需筹策,你以为我说句话就成?”

“难道不是?”林夕落不顾惊讶,魏青岩只道一字:“笨!”

第八十八章 卑鄙

齐呈倒是个守日子的人,林夕落去粮仓后数三日,一早他便来到此地,请林夕落去粮行看一看。

“粮仓那方已经开始在筹备重新选粮、筛粮,管收粮的胖子、管运粮的麻子也都在粮行等候为林姑娘回禀这两日的事宜。”

林夕落应下,而此时春桃端来了早饭,看齐呈在此,不免问道:“齐大管事用过了?”

齐呈微怔,连连退后,“卑职在此等候即可。”

“一同用吧,再为齐大管事备一份。”林夕落指着那粥菜道:

“这都是魏大人让‘福鼎楼’每日送来的,如今这早、中、晚的饭菜几乎都是‘福鼎楼’,这院子的厨房快成了摆设,厨娘们整日只做点儿点心,闲的都开始纳鞋底儿了。”

齐呈抽抽着嘴,“福鼎楼的一餐饭可不便宜……”

“所以这赚银子的事,还得齐大管事多多帮衬着了。”林夕落话中若有所指,齐呈面怔,连忙道:“愿助林姑娘一臂之力。”

春桃再端此一份,齐呈推托两次也便坐下吃用,二人用过,便起身出门,向东城那方的粮行赶去。

粮仓在城郊,这“顷东粮行”便在东城的繁华之地。

偌大一片空场,其中的粮米一袋袋摞起,除却大米之外,还有黄米、玉米、高粱等物,经营之物齐全,一进院子便觉此地小厮苦力干劲儿十足,朝气蓬勃,可就是俩字:亏钱。

林夕落站在空场之中四处扫量许久才行进粮行正厅,右侧房乃前来付账买粮的百姓,瞧见众人簇拥一女眷到此。不免目光投来,也多几分议论。

正厅之中,管收粮的胖子、管运量的刘大麻子都侯在此,在粮行主管卖粮的便是那瘦骨嶙峋的瘸老头,那日指着林夕落鼻子斥骂,如今依旧一副不入其眼的做派。

这老头姓严。曾乃宣阳侯爷之麾下,自瘸腿无法从军之后,就在粮行管一差事吃饭。

见林夕落到此,胖子与刘大麻子先上前拱手行礼,严老头只投来目光。坐在椅子上也未起身,齐呈瞪他一眼,他才道:“瞪我作甚?又不是没见过,那日去见林姑娘,却立即带着众人去粮仓。老头子我体弱无力。这粮行也多事,自当走不开。”

齐呈有意驳两句,林夕落则摆手让他不必多说,胖子懂眼色,立即上前道:

“林姑娘,那日我可说了。这蒙骗老子银子的,我是一个接一个去砸了门。”往一旁的箱子指了指,“挨个的都给我赔了银子。只不过银两琐碎,还望林姑娘受累数个清楚,行军多年,也未坏过一次军纪,这事儿我办的窝囊,就此不提。”

林夕落没当即开箱子数,而是看向了刘大麻子,那日他撺掇人弄耗子吓唬她,这事儿林夕落还没忘,“刘大管事,您这些时日作何了?耗子可都喂饱了?”

刘大麻子一怔,脸上没几分好颜色,慨然道:

“林姑娘这是骂我,这几日我去寻了帮我从城郊往城内运粮的人,开始不肯说,挨了一通拳头才肯坦白,这一路上他们也有克扣,银子我也要了,都是一群吃喝玩耍的东西,没要回多少。”

一个袋子往桌上一放,稀里哗啦的碎银子倒是有些分量。

林夕落笑着道:“此事绝不再提,往后对这些人等多留份心眼儿便罢,涉及到银钱,谁都不能随意信。”说完此句,林夕落看向严老头,“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严老头冷哼着嘬口大烟袋,不吭声,林夕落则继续道:

“严大管事不肯认这个理,那我倒是要问一问,刘管事往常运至此处的粮,为何到您这儿计数就会少?纵使运量的汉子们一人偷上两口,也不至于少上三成?除此之外,这粮为何要比旁人家的粮都便宜三成?您倒是说说是何道理?”

“有个屁的道理!老子跟随宣阳侯出生入死,能为宣阳侯挡刀子的人,还要向你个小丫头汇报?穷苦百姓吃不上、喝不上,卖的便宜点儿又如何?”严老头皮包的颧骨格外高,露出一口糙牙吵嚷,模样极为可怕,而且摆出为宣阳侯挡刀子,无人敢再接半句话。

胖子与刘大麻子在一旁不吭声,他们惯于分资历论排行,这严老头乃是资辈最老的人,纵使有怨,他们也不敢提。

林夕落看着严老头,齐呈在一旁道:“严大管事,林姑娘也是为魏大人掌管粮行事宜的……”

“魏大人?”严老头看向齐呈,也知他这乃提醒,闷声沉一口气,再次开口:“之前粮价就是如此,只不过旁人家涨价,顷东粮行粮行的价格终究未动而已,魏大人公务繁忙,几次问他,他都不当回事,就此拖延。”

说完,严老头则拍拍屁股往外走,指着搬运米袋子的小厮就是骂:“***的轻点儿,本就比别人家卖的便宜,少一粒米都会被扣不够称的屎盆子,这世道的人都钻了钱眼儿里,没义气二字了,还想占便宜来买粮?那是做梦了!”

严老头这大嗓门一嚷嚷,门外的小厮议论声更大,而买粮的百姓也跟随议论开来,这刚刚进去一位女眷,严老头便说出粮便宜?这可是要涨价?

“黑心的人太多了。”

“此地粮价本就便宜,兴许是合不上本钱了。”

“浑说,如若赔钱,这么大的粮行还能如此多年都不关门?旁人家黑心,这边也不白了!”

“快些买,过些日子涨价了……”

“对对……”

一堆人叽叽喳喳的话语声传进正厅,厅内静谧无声。

胖子一直看着林夕落,而刘大麻子也觉气氛不对,在一旁灌上了茶,可又因茶太苦,接连呸着茶叶……

齐呈见她一直都在闷声思忖不说话,也知此事实在过分,则开口道:

“严老头之前乃是侯爷身边一近身侍卫,征战时被打瘸了腿,一直都是侯爷给银子养着,而后大人这方缺一管事,侯爷便让他来此地。”

“他可有子女?”林夕落问,齐呈愣半分,“有,林姑娘问此事作何?”

林夕落看向齐呈:“他这般年迈,不如让他儿子来接班?”

齐呈即刻摆手,“此事不可,之前曾有人私下提过,严老头破口大骂,说宣阳侯绝不会撵他,一日没死就在此地做一日的管事。”

林夕落冷笑,不再与齐呈问话,而是让人搬着胖子与刘大麻子交上的银子就装了马车,准备回府。

严老头见银子装箱带走,他直接便带人过来,未等开口,林夕落便道:“严大管事辛苦,不必相送。”

“这银子……”

“这银子是魏大人要点的,自要带回去,您归吧。”林夕落上了马车,严老头有意让人围上,齐呈连忙阻拦,“……适可而止。”

严老头目光中带几分气恼,可又知齐呈乃宣阳侯的人,拿侯爷当门面与旁人说道可以,在齐呈跟前,他还退让三分,冷哼的带人走,齐呈连忙吩咐车马前行,刚走出没多远,林夕落则撩起轿帘,“停。”

齐呈下马来此,“林姑娘,有何吩咐?”

林夕落道:“把刘大麻子叫上,我有事问他。”

“林姑娘,这严大管事的事不能轻易动,虽乃言语过分,可好歹也扯着宣阳侯的旗号撑他门面。”齐呈知其有意与严老头争个高下,可他当初屡屡阻拦,怕的就是闹出事,他不好交代。

林夕落看向齐呈,“你不去?那我自个儿去?”

齐呈的脸上多几分冷,只得派人将刘大麻子叫上,林夕落吩咐车马前行,回到金轩街的院子,齐呈已经离开。

刘大麻子跟进院子里,左右探看把守的侍卫,都乃侯府的标示,快走几步追上林夕落,刘大麻子道:

“林姑娘,您带我来此地作何?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之前放耗子吓唬您,那也认过错了,您还想如何?”

“带你数银子。”林夕落未去后院子,直接到前厅坐下,刘大麻子自个儿寻了椅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夕落不管他的推托,直接开口便问:“严老头的儿子在作何?”

“当然是开……”刘大麻子长口说一半,即刻又闭了嘴,“不知道。”

林夕落立即接话:“开粮店?”

“我可没说。”刘大麻子连忙否认,林夕落让春桃给他沏茶,口中道:“刘大管事,你不说我也知道,严老头这粮价不肯涨,定是其家中也在开同样的买卖,这方买了那方卖,中间也能赚一小笔。”

刘大麻子瞪了眼,即便没有话说出口,也明显纳罕林夕落如何得知。

林夕落轻笑,“不必惊讶,这都是你刚刚无意嘴中漏出的信儿,随意一想便能得知,你今儿不妨将这其中的弯弯绕给我讲个明白,不然……我即刻就派人去查了他自个儿的粮店,而你,恐怕就要被认成背叛之人了。”

“林姑娘你卑鄙!”刘大麻子站起便骂,林夕落冷笑,“我卑鄙?你们不认清这饭是谁赏给你们吃的,不认清旁日的银子是怎么花的,还有脸与我谈卑鄙?笑话!”

第八十九章 数钱

林夕落这话说出,却让刘大麻子一句话都回不上。

怎么说?他们这些伤兵之人能有口饭吃,得的是宣阳侯与魏大人的赏,花的银子也是从这里面挤出来的。

与其他跟着主子征战归来的伤兵相比,这已经是最顺心如意的日子了……可,可他们为何如此?

刘大麻子心里头乱了,林夕落就在一旁看着他。

今儿这胖子和刘大麻子二人拎着银子来送,虽然胖子上交的银子更多、更整,但胖子的心眼儿可绝比刘大麻子多。

刘大麻子粗布口袋,零零碎碎的银子,散碎的想现寻地儿凑恐怕都不容易,他虽放耗子吓唬过林夕落,但林夕落倒觉他身上还有几分良心,这样的人身上下手,总能找到如何治那严老头的招。

“刘大管事,这事儿我也不急着催您,您不妨好生想想,那些来此年头短的苦力、病伤更重的人,每日只有糊口的米,无富余的粮,就连想娶个媳妇儿、生个娃都成了白日做梦,你们兴许也有人从那时候熬过来的,就不回味回味那时的苦?”林夕落撂下茶杯,继续道:

“心慈所建的粮仓却变成了个无底洞,无论宣阳侯爷与魏大人往里填多少银子,都眨眼就无影无踪,如今这事儿交给了我,如若我治不了,那这粮仓索性就撤了,不操这份心,谁的饭也甭吃。”

刘大麻子惊了,“这……这可是魏大人给兄弟们的,你凭什么说撤就撤?兄弟们不答应!”

“这时候想起了魏大人,他的银子就是白来的?让严老头一人把守着那粮行,我也不答应!”林夕落瞪他。刘大麻子气焰又蔫儿下去,可前思后想,这林姑娘所言倒也没有错。

可……可如若他把严老头给卖了,他还不得被这些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林夕落沉得住气,就一直看着刘大麻子等他开口,她并非要指着刘大麻子说出严老头的那些恶心事。而是要让他把这事儿想明白,他们应该给谁磕头谢恩!

正堂中的香炉接连换了两次香,刘大麻子才开口,“林姑娘。”

“刘大管事有话直说。”林夕落的脸上没丝毫表情,无和蔼、无冷漠。让刘大麻子分辨不出她刚刚的话语真假。

“您厉害!”刘大麻子道:

“可出卖兄弟的事,我麻子脸绝对不会干,但您说的话倒是那个理,严老头的确过分,最初他这般做便不被兄弟们认可。可他一乃跟随过宣阳侯爷。也的确是为侯爷挡刀才落下这残疾,其二,他的资历最老,我们这群糙人不看年龄,只认军龄排老少,他也能称其首。他说是为兄弟们留条后路,起初一二年还多少分点儿给兄弟们吃喝。如今这几年整个铁公鸡,一毛不拔!”

刘大麻子沉半晌继续道:“他也不容易。老伴儿病卧在床,大小子是个傻子,老二、老三精明,能帮衬着做些小买卖,林姑娘,这事儿我可交待了,只望您与大人好生说说,手下留情。”

林夕落倒未曾想这严老头还有这等家事……

“家中的确有坎儿,但这抵不了他如今这副做派,即便他不当这大管事,家中恐也吃喝不愁,他能为侯爷挡了刀,侯爷为人大度,自不会亏了他。”林夕落说完就见刘大麻子点头:

“您说的没错,可……”刘大麻子一摆手,“都任您了!”

林夕落瞧他面红耳赤的这副德性,好似做了多大的亏心事,安抚两句道:

“您也甭如此愧疚,我也可撂下许诺,我给他三次机会,如若他三次都还不肯罢休收手,那可怪不到我不留情面了。”

“林姑娘大度!”刘大麻子听她这话,目光中多几分惊诧,本以为她即刻就会派人去寻严老头家中算账,却未料还给三次机会,这可不是三次寻常的机会,而是三张脸,初次不要、二次不要,如若依旧如此,连他们这些人都说不出半个怨字来!

林夕落露出一分笑,“我一女眷,纵使心再狠也有几分怜悯之情,何况刘大管事今儿十句话有九句是为他求情,这脸面也是您为他求的,但丑话说在先,如若三次他都不肯……”

“我第一个站出来揭了他!”刘大麻子不等林夕落说完便先开了口,林夕落也不必再将此事议个没完,留他在此用了饭,便让他回粮仓做事去了。

跟着胡氏、林政孝与魏青岩用了饭,林夕落起了兴致,把大厨房没活儿干的厨娘全都叫至此地干活,俩字:数钱。

“稀里哗啦”的散碎银两和铜子儿好大一堆,瞧着银光闪闪,可如若数起来可绝对不是个轻巧活儿,林夕落让侍卫去钱庄借来几杆称银子的小称,吩咐道:

“铜子儿一千个一吊串好了,银子也得称准,分辨出是否有掺假,十两一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