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釵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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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釵盟-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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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元平转过了两个屋角、停住步喘息一阵,正等飞身上屋。突见廊沿下暗影中出来两个和尚,他们手里都握着一柄六尺以上方便铲,拦住了去路。

右边一僧冷笑一声道:“施主既然敢深夜闯寺,想必已知我们寺中规矩,此刻施主如果心仍不服,不甘愿束手就缚,就请快快亮剑动手……”

徐元平心知免不了一场搏斗,右腕一翻,背上长剑出鞘,左手剑诀一引,右碗一振,舞起一团耀眼剑花,一出手就是毒辣招术“凤凰三点头”,分向两僧刺去。

但闻两增同时一声怒喝道:“好辣的剑招!”霍然跃身疾退,同时举铲杀来,凌厉至极。

那方便铲乃是异常沉重的兵刃,徐元平不敢举剑硬封,纵身闪过,挥剑还击。他刚才和百行大师动手之时,已尝了少林武学苦头,这次动手,丝毫不敢大意,甫一交接,立即施展出身怀绝学三十六招“追风剑”法,剑势若长江大河,绵绵不绝攻上。

这套剑法,妙在迅快紧促,每攻一剑后,一招立时相连而至,不让敌人有缓气还手之机,当真是步若流水行云,剑如电闪雷奔。

两僧一时之间被他这迅速绝伦的剑招所制,竟自无法还攻。但二僧功力深厚,方便铲招数又异常精专,虽被徐元平“追风剑”法所制,无法还手,但铲法使出有如一片光幕护身,虽无反击之力,但却足可自保。

直待徐元平一套“追风剑”法用完,剑势将变未变之际,双僧陡然奋起反击,刹那间铲影纵横,呼呼风生,两合之后,攻守易势,双僧已抢回主动,铲势若狂风骤雨,着着逼进。

徐元平又苦撑数合,已觉得难于支持,暗道:我战死本不足惜,只是盗取那《达摩易筋经》的心愿,今生永无实现之日。

心念一转,陡生逃走之意,暗运功力,长剑一招“金丝缠腕”,把右面一僧逼退一步,借势一跃,后退八尺,挥剑一抡,跃上屋面,左手探怀模出一枚燕尾银梭,只要二僧一追,立时施放暗器。哪知二僧并不追赶,冷笑几声又隐入廊下暗影中。

这时,徐元平心中已了然,表面上毫无戒备的少林寺,实则处处有着埋伏暗桩,森严无比,要想出寺,尚不知还得闯过几道拦路暗卡……

他刚才连经两番激烈的搏战,已知少林寺中僧人,个个武功高强,早已失去了制胜信心。

但他乃生性高傲之人,虽然明知无能闯出寺去,仍不愿束手就缚,运气调息一阵,右手仗剑护身,左手扣着一枚燕尾银梭,认定出寺方向,施展开轻功,向前奔去。果不出他的意料,少林寺各层殿院之内,早已埋伏了暗桩。

徐元平刚刚翻越了两层屋面,突闻一声朗朗佛号道:“阿弥陀佛,小檀越慢走一步,贫僧等候大驾很久了!”

但见三僧肩头晃动,倏忽之间由并排拦路之势,变成了三面合围,正中一僧,挥动手中戒刀,独挡徐元平猛冲之势,但闻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刀剑连相接助,迸发出一片火星。这一招硬接,震开了徐元平护身剑幕,但那和尚也被徐元平全力挥剑的冲击之势,震退了两步,双方一击倏分,各自后退数尺。

只听那和尚冷笑一声,道:“小檀越身手不凡,贫僧有幸,会得高人……”陡然欺身直进,挥刀猛劈。

徐元平这次不再和人硬拼,闪身让开一击,剑走轻灵,迅快地刺出三剑,这是“追风剑”

法中一招绝学,三剑虽是先后出手,但因刺出速度太快,直似三柄剑并击而出一般。那僧人一时指手不及,仰身一跌后退五尺。

徐元平正等使开“大鹏云”身法,逃出三僧的合围,忽闻两侧二僧齐声喝道:“好剑法!”两柄寒光耀目的戒刀,左右合击刺到。

徐元平长剑疾举,一招“野火烧天”化解了两僧左右夹击之势,大喝一声,左手燕尾银梭疾向右侧一僧前胸刺去。

如果他此时把左手暗扣银梭打出,必能伤得一僧,但他想在这等近身相搏之时,使用暗器,不但有欠光明,且将为武林不齿,心念一转,把暗器当作兵刃施用,疾向一僧点去。

右侧僧人见他左手一举间,银光闪闪,不禁吃了一惊,再想收刀封架,已自不及,只得向旁侧横跨两步,刚好把左侧同伴的进击之路挡住。

徐元平措势一跃,从两僧旁边掠过,双脚还未沾地,这时忽觉寒芒电奔,寒风扑面,一片耀眼刀光,迎头急劈而下。原来那挡守在中间一僧,又跃身拦住去路。

徐元平身悬空中,无法闪避,只得挥剑一封,刀剑相触,又是一声金铁大震。徐元平双足未落实地,力道难以用实,被人一刀震退回去三四尺远。就这一挡之势,三僧分而复聚,又成了三面合围之势,但却各守方位,不肯进攻。

徐元平打量了眼前形势一眼,暗自忖道:“这三僧武功虽都不错,但如和我单打独斗,决拦不住我,可是他们这等各守方位互相策应,我却不易冲得过去,怎么想个法子,先乱了他们守助之势,然后才能闯得过去……”他正在筹思破敌之策,忽闻钟声盈耳,连续三声,袅袅余音末绝,三僧突然挥刀齐进。

徐元平看三僧一齐出手,不禁大怒,挥剑舞出一圈光幕,封开三僧戒力,施展开“追风剑法”,全力反击。刹那间,寒光电奔,剑风似轮,力敌三僧,仍然着着抢攻。

要知徐元平这套追风剑法,乃是武林剑术一绝,只因他对敌经验不足,无法把这套以快速灵巧饮誉江湖的剑法,威力全部发挥出来。

此刻在急怒之下,反而减少了顾虑,能够尽情施展所学,十合之后,三僧已相形见绌,被他灵迅的剑招,迫得只余下招架之力。他见三僧渐落下风,不觉心头大喜,精神一振,蓦然剑演三绝招“风卷残云”、“潮泛南海”、“石破天惊”,剑光耀眼生花,三僧一齐后退,徐元平借势长身一跃,脱围而出。

回头望去,只见三僧站在原地,望着他呆呆出神,不禁微微一笑,暗道:“如果前面拦路的和尚,都和三人一样,闯出少林寺何难之有?”

正待放腿奔走,陡闻一个低沉的声音起自身后,说道:“小檀越的‘追风剑法’,已有了六成火候,自难怪他们拦挡不住。”

徐元平吃了一惊,振碗一剑,横扫出手,人却借势横跃五尺。定神向发声处望去,哪有一点人影,方觉惊异,忽闻身后又一声低沉的佛号响起,道:“少林寺重重暗卡,一道比一道难闯,小擅越凭仗几手追风剑法,只怕难出重围,不如丢下兵刃,随老衲去见本寺方丈,佛门宽大为怀,决不致难为于你。”

听声辨音,分明就在身后,徐元平这次早有了准备,运集功力,蓄势相待,对方话音一落,立时翻身一剑刺去。夜色下,只见一个长眉垂目老僧,静站在屋面之上,合掌肃容,宝像庄严,对那迅急凌厉的剑势,浑如不觉一股,眼看剑锋将近老僧前胸,仍不见他闪身相避。

不知是一股什么力量,促使徐元平陡然收住了刺势,后退一步,问道:“你为什么不让避我的剑势,哼!你纵然身怀绝学,也不能以血肉之躯,硬挡我这百炼精钢的宝剑。”

但见那老僧微微一笑,道:“善恶分野,本系于一念之间,小檀越能在剑锋触及老衲胸前之际,突然心回忆转,放下屠刀,总算于我佛有缘,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徐元平仔细看那老僧,年约古稀开外,两条白眉足足有寸余长短,直垂眼睑,面露微笑,衣袂飘飘,不觉油生敬慕。

当下横剑躬身说道:“多谢老师父指点迷途,但如要晚辈弃剑受缚,恕难遵办。”

老和尚呵呵一笑,道:“这么说来,小檀越是定要考较老衲的武功了?”

徐元平道:“晚辈虽有弃剑受缚之心,却不愿损及师门威名,说不得只好斗胆求教老师父几招绝学,只要老师父能在十合内胜得了我,晚辈这时就甘愿弃剑认输,随同老师父去见贵寺方丈,负荆请罪。”

那老僧突然一耸垂遮眼瞳的白眉,笑道:“十合太多,老衲纵然胜得,也将落个以老欺小之名,小擅越不妨以你那驰誉武林的追风剑法,向老衲下手,只要你逼得我两脚移动半步,不但算作胜了老衲,而且老衲索性拼受掌门方丈一顿责罚,送你出寺。”

徐元平只听得呆了一呆,忖道:你纵然身怀绝学,也不能这等托大,我就不信你能以血肉之躯,硬挡这百练精钢的宝剑!当下朗声说道:“老师父乃德高望重之人,须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武林之中最重信诺二字!”

老和尚微微一笑道:“佛门弟子,不打诳语,小擅越尽管出手就是。”说罢,缓缓闭上双目。

徐元平冷哼了一声道:“恭敬不如从命,老师父恕晚辈放肆了!”

徐元平健腕一翻,剑光闪闪,当胸刺去。

但闻那老僧低喧一声佛号,上身微微一侧,徐元平宝剑掠着僧袍刺空,不但双足未动,就是紧闭的眼睛也未睁开一下。

徐元平惊骇的收剑疾退,怔在当地。

只听低沉笑声盈耳,老和尚缓缓开口说道:“小檀越不必担心,老衲决不还手。”

两句话又激起了徐元平好胜之心,欺身而上,挥剑横斩,拦腰扫去。

老和尚突然仰身倒卧,霜锋掠腹而过。

徐元平这一剑用足了劲力,剑势落空,身不由主的向右一倾,只觉微风拂面而过,一块蒙面黑纱,已被那老僧取下,就在这一刹那间,那老僧已避开剑势,挺身而起,灵快绝伦,间不容发。

徐元平一连两剑未中,反被人摘下蒙面黑纱,不觉动了真火,大喝一声,挥剑猛攻,倏忽间连续击出五剑。

这五剑不但迅若雷奔,而且横斩直劈,势道各自不同,如果脚不离地,想把这五剑避开,实是不太容易之事。

但见那老僧身若风舞柳杨一般,左摇右摆,忽而仰卧,忽而侧伏,竟然脚不离方寸之地方,把五剑一齐避开。

徐元平长叹一声,投弃了手中宝剑,道:“老师父一身武功,果是罕闻罕见,晚辈甘愿弃剑就缚,和老师父一同去见贵寺方丈。”

白眉老僧并没有立刻回答徐元平的话,只见一双湛湛眼神凝注在他脸上,良久,才轻轻叹息一声,道:“小檀越言行品貌,似都非绿林中人,夜入少林寺,定非无因而来,不知能否据实相告老衲?”

徐元平傲然一笑,道:“晚辈不敢以谎言相欺,夜入贵寺,是想暂借贵派的《达摩易筋经》瞧瞧。”

白眉老僧身子微微一颤,道:“少林寺有七十二种绝技拳谱,哪一种都是实用之学,为什么你单单要借那《达摩易筋经》呢?”

徐元平道:“晚辈因身负血海沉冤,仇人武功又绝世无匹,我相信少林寺七十二种绝技,只怕未必能制服对方。”

白眉老僧微微一笑,道:“少林七十二种绝技,你如能通达一半,当今武林,相信已无人能望你项背了……”他忽然叹口气,又道:“不过人生有限,岁月几何,要以有限的生命,去学数十种大不相同的武功,实非可能之事,本寺自我达摩师祖手创迄今,已历三十一代掌门,弟子人数逾万,但却无一人能学得少林寺七十二种绝技半数,纵然耗尽一生精力,也难偿此心愿。”

徐元平听他不提相约之事带自己去见掌门方丈,大谈起少林寺七十二种绝技,心中甚感奇怪,正待开口相询,那白眉老僧又抢先说道:“小檀越不取少林寺七十二种实用绝技拳谱,却选择了《达摩易筋经》上乘内功的进修秘本,想来定已受到高人指示,不过,《达摩易筋经》秘本是本寺镇山三宝之一,别说小檀越无能取得,就是你侥幸到手,但也难逃少林高手苦追,兹事体大,连本寺掌门方丈也担受不起,必将倾尽全力追回。何况《达摩易筋经》上记载之学,尽都是极难修为的上乘内功,字字含意博大,小檀越纵然学博古今,也非一朝一夕能予了然,要是没有通达此中法门的高人指点,只怕十年穷究,也难有成!”微微一顿,又道:“据老衲所知,当今之世,只有一个人通达此学,小檀越如能得他指点,一年内可窥门径,三年内可望尽得《达摩易筋经》中奥秘。”

徐元平听得双目圆睁,道:“那人现在何处?敬请老师父大发慈悲,指示一条明路,晚辈定当虔诚相求那位老前辈怜悯门下……”

一幕凄凉悲惨的往事,又从他脑际中闪掠而过,想到忿恨之处,不禁咬牙作声,热泪夺眶而出,扑身跪拜下去。

白眉老僧慈爱和祥的脸上,忽然间泛上黯然之色,叹道:“此人仍老衲同门师兄,才华绝世,豪气干云,只因一念之差,触犯本门清规,先师一怒之下,把他囚入寺中,岁月匆匆,已满一甲子之久,先师早已证道还因,归登极乐,可是老衲这位师兄,仍被囚禁在寺内一处幽静的庭院之中。”

“在他初受囚禁之日,老衲曾许下相救诺言,为此一诺,害得我晚证佛果十年,小檀越如肯伸手相助,解脱他终身囚禁之苦,然后再求他指点你修为《达摩易筋经》上乘内功秘诀,既可偿你之志,也可替老衲完成一桩未了心愿。”

徐元平一拜起身,道:“此乃晚辈素愿,当不惜粉身碎骨以赴,只是以晚辈这点微末武学,如何救得了他,尚望老师父再指点一二。”

白眉老和尚喟然一叹道:“家师圆寂之后,已无人是他的敌手,别说区区几间瓦舍,就是铜墙铁壁也困他不住,但那囚室门上,因贴有家师亲笔朱谕,是以他不敢破门而出,只要小擅越揭去门上朱谕,即可还他自由之身。

不过老衲先要把话说明,我那师兄生性冷傲异常,六十四年囚居岁月,不知他是否已有改变,他肯不肯传授你《达摩易筋经》的口诀法门,很难预测,如果他执意不肯,老衲也难强他,不过,你能替我偿了这件心愿,老衲当多留世间几年,传授你五种少林绝技,只要你能学有所成,虽未必能称霸武林,睥睨江湖,但就当今之世而论,能和你颉顽的高手,也难选得几人,此事虽为老衲万难的心愿,但却不敢劝小檀越勉力其难,应允与否,尚请自决。”

徐元平道:“晚辈得蒙赐示,已是感铭难忘,至于那位老师父肯否传授我的武功,自然要看晚辈的缘份造化,岂能怪得禅师。”

白眉老僧微微一笑,道:“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小擅越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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