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瑶目瞪口呆地看着李如冰,就在一个小时以前,她不过是个寒门丫头,现在却成了皇朝之后,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她一时怎能承受得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交流感想的时候,因为下面还有一层,也是地宫的最后一层,那里还会有什么惊人的宝藏呢?
可是,两人马上就大失所望了,因为最下一层简直就像个修理工家的储藏室一样,堆满了各种杂物:测天的玉综,观象的日晷,计时用的水漏斗,简易的地动仪,精度很高的山川分布图,餐桌大小的石雕八卦,画在大铜球上的星象图,甚至还有一个周身插满了针的铁铸裸体男子。
最奇怪的是一个用白铅打造的椭圆形车子,它没有车轴,却有三个轮子,车辕上还挂着一个五角形的转盘。
如果它是战车的话,为什么前面没有马?又为什么不放到第三层的武器库中去呢?李如冰和刘瑶想不明白……
这时候,他们又注意到,在车上还坐着一个白锡捏成的小人。不过,他头戴圆帽,尖耳如兔,竖眼如蜂,两只双手不但长过膝盖,而且像藤条一样柔软,掌心紧紧相对,似乎要抓住什么东西。此外,作为车的驾驶者,他的脊梁并不像普通的马车夫那样端正,也没有做出扬鞭的姿势,而是仰面向天,似乎在观察或祈梼什么。
李如冰似乎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模样的怪人,想了半天,一点也想不起来了。这时候,倒是刘瑶提醒了他,因为女生的记忆力普遍好过男生,更何况,那是一个给人印象深刻而又众所周知的面孔。
「你不觉得吗?它好像和四川三星堆出土的那些纵目人有点像。」
果然如此。三星堆的发现是中国考古十年来最大的成果,但也是百年来最大的一个谜团。这种比中国夏朝还要古老的神秘文明,究竟起源于何处?达到了怎样的繁荣程度?后来,它又为什么突然消失了呢?
眼下,产于巴蜀大地的纵目人又怎么会出现在了泰山之巅的地宫里了呢?
一个疑问还没有解决,另一个疑问又产生了,那就是地宫物品的安置方式。从现代考古的角度来看,当然第一层的图书典籍最为珍贵,宝鼎其次,因为它反映了青铜时代的冶炼水平,再次是乐器和兵器,最后才是皇帝视为命根子的玉玺。
而对古代的帝王来说,情况却完全不同。收藏各种版本的典籍,不过是为了附庸风雅;乐器也是「礼治天下」的形式而已,皇帝吃饭的时候一定更喜欢观看美女的翩翩舞姿,欣赏娇嫩歌喉;兵器就不同了,它代表着国家统治力量的强弱,是万万不可少的;九鼎是四海宾服的象征,也是每一个君王的人生理想;但与之相比,玉玺才是权力的唯一象征,也是皇帝唯一可以真正「拿捏在手」的东西。有了它,才会有前面的一切。
由此可见,对地宫的创造者!肯定不是东岳大帝!来说,越往下陈列的物品越重要。可是,最底的一层不过是些乱七八糟的杂物而已,偶尔有几件如地动仪具有一定的科技价值,也过于原始和简陋,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被认为是「淫巧奇技」,为清高的士大夫们所鄙夷和排斥。那么,皇帝为什么特别看重这些呢?
李如冰不明白,这时候,他突然又想起了金钥匙后面的那一句话:当十万亿金。这是什么意思呢?
也许,在地宫的创造者看来,这里的宝藏价值相当于当时的十万亿金!当然,不是十万亿斤黄金,而是十万亿斤黄铜。可即使如此,这也是个让人咋舌的大数目,从汉制换算成今天的公制,十万亿金相当于全世界十年的粗铜产量!按照纽约镍铜交易所去年的平均价折算,价值为一万七千亿美圆!
如果说「富可敌国」在古代作为一个形容词都显得太过夸张的话,那么,刘瑶拥有这个宝库后,在世界各国的年度国民生产总值统计表中,可以排在第七位。
「孟含霏说得一点也没有错,在五个女子当中,你才是最有钱的人。」李如冰笑着对刘瑶说,刘瑶听后,也轻轻笑了一声。不过,两个人笑得都有点暧昧,似乎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因为「价值连城」还有另一个意思,那就是「一文不值」。今天在地宫中发现的物品,没有一件不是国宝级的文物。可是,按照国内文物保护法和国际公约,这样的文物是不能公开交易的!即使可以拿出去卖,他们也舍不得。
既然这里的宝贝只能看不能动,两人又没有考古专家的兴趣,在这个空气污浊的地方多待一分钟都觉得难受。走出地宫后,李如冰重新锁好了小门。出了地道后,又用那块以假乱真的青石条封住了入口。
「我们是不是要把这个发现公布于世?」刘瑶踌躇着问,她是个好学生,也是个好公民。
「暂时不要。因为这是祖上留给你的遗产,又不是无主之物。再说了,这只是三个宝库中的一个,一旦公布闲来,我们就成了公众瞩目的对象,到那时,迫于压力,另外两把钥匙不拿出来就不好看了。」李如冰考虑得更实际一些。何况,现在连命都顾不得,哪里是出名的时候呀!
两人回到了旅店,睡了足足一整天,才想起下一步该干什么?东山既然没有什么可,那么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西山了,它又在什么地方呢?
这又是一个漫无边际的大难题,不过,有了「汉朝」这个关键,搜寻的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
汉武帝时期,大旅行家张骞凿通西域,天山就成了中国人心目中的西方圣山。不过,和泰山不一样的是,天山诸峰多在雪线以上,并不适合藏宝。那么,换个角度来考虑怎么样?
汉代的西域有三十六个小国,这些小国大多湮没在了历史当中,只剩下了几处遗址供人发思古之幽情。不过要一一找来,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时候,李如冰突然想到了一个小时候听奶奶讲过的故事:在兵荒马乱的时代,为了保险起见,有钱人家会在关系可靠的亲戚家寄存一些贵重的物品,这样一旦落难时,也可以避免一无所有的厄运。
联想到刘瑶作为「传国公主」的身份,李如冰立即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了。他在网上查了资料,发现汉王朝确实与周边的国家有过和亲的记录,有记录的是匈奴、乌孙和楼兰三国。匈奴就不用说了,那是汉朝的百年强敌,和亲不过是「破财免灾」的另一种说法。乌孙在历史上倒一直是汉朝的盟友,不过它是一个骑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和匈奴一样逐水草而居,整个国家连一堵城墙也没有。把钱送到这样的国家里去,以后上哪里去找呢?剔除了前两者,就只剩下楼兰了。巧得很,楼兰是个典型的绿洲国家,而且位置就在天山脚下,罗布泊边。《 史记》 中也说,西域三十六国中,论繁华莫过于楼兰。
「我们马上就出发吧。」李如冰立即就要动身。
「为什么现在就去呢?也许,我们该等到春暖花开再去。」刘瑶有点不解了。
「现在距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想把正事办完,然后带着你回家去,让我爸爸妈妈见一见未来的儿媳妇,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刘瑶听后又羞又喜。李如冰说得没有错,曹艳春已经见到自己和刘瑶了,以她的性子,可能一回到学校就会打电话告诉家里的。父母知道了自己的下落,又听说混得还不错、连女朋友也有了,一定会感到放心的。可是这样一来,自己的压力就大了,
如果春节还不回家,那就太伤父母的心了。
离开泰山后,李刘二人到了济南,然后搭乘航班飞到了新疆的乌鲁木齐,下飞机后就转道去了吐鲁番市,那里是距离罗布泊最近的城市。可是,他们走遍了每一个旅行社,得到的回答全是一样的:这个季节去罗布泊,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可是天无绝人之处,虽然旅行社不肯,李如冰却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初自己在美圆的诱惑下,连一议人谈虎色变的囚笼谷也敢下,何况罗布泊这个对外开放的景点。果然,当他想找一台车的时候,一台长型的运油车就停在了眼前。司机是塔里木油田运输队的,说自己正要开着空车去油田,可以顺路带他们去罗布泊。
「从早上起,你就一直开着车跟在我们后面,我们到哪里你就到哪里,为什么呢?」李如冰看他虽然面目质朴,神情敦厚,运油车也是手续完整,牌照齐全,还是免不了有点怀疑。
「我一看你们的样子,就知道是大学生利用寒假来罗布泊探险的。给公司运油只能赚几个辛苦钱,我想顺路拉点私活,挣点小钱补贴家用。」他说得很实际,也很坦然,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李如冰立即同意了,两人就这样上了运油车。一路上,司机话很少,为了避免长时间开车打瞌睡,李如冰不停地找话题和他说,可是他也很少接种,眼睛始终盯在前面。到最后,刘瑶也忍不住开口了。
「师傅,我猜你一定不是新疆人。」她虽然在云南的外婆家长大,可是父母全在西北工作,而西北虽然地域辽阔,各地方口一首相差不大,尤其鼻音异常浓重,所以一听就听出来了。
「没错,我是南方人,是广东的一个大老板把我带过来的。」司机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说道。
「你跑这条线路多长时间了?」李如冰又随口问了一句。「不长,才半年!半年。」话一出口,他就感觉到了口误,立即改了过来,可是李刘二人全听到了。
李如冰有点担忧了,果然,道路越来越不好走,周围的景色也越来越荒凉,如果不是天上的孤鹰在飞翔,几乎让人以为到了另一个星球。李如冰正要开口问司机是不是走错路了,这时候,运油车突然停了下来,司机说后轮胎好像有点漏气,叫李如冰下去看一眼。李如冰跳下了车,来到了后轮胎前,他还没有来得及弯下腰里查看,运油车就突
然发动起来了,一下子就踪出了十几米远。
8、魔鬼城中
李如冰心头一凉:糟了,遇到黑车了!同时,头脑中又一个闪念:真是一报还一报!我头顶着一个「采花大盗」的帽子,现在却遇到了真正劫色的淫贼了。
他一边疯狂地喊叫着,一边拚命追了上去,可是哪里能追得上呢?正当李如冰感到绝望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从车上滚了下来。
那是刘瑶!李如冰将她拉起来以后,她的手中还死死抱着那个旅行包,里面有他们两人的全部家当。
运油车停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该怎么办,见到李如冰又追了上来,才关足马力走了。
「我一见车开了,连想也没有想,就跳下来了,他拉也拉不住。」刘瑶摔得不轻,一边哭一边说,到后来连气也喘不上来了。
「要是追上的话,我会焰死那个恶棍的!」李如冰一边检查她的伤势,一边咬牙切齿道。
不过,等安定下来后,两人才发现自己面临着死亡的绝境。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荒野沙地,一点人迹也看不到。打电话求救吧?虽然每人都有手机,可这里远离城市和居民点,出了信号的覆盖范围。卫星电话倒是配备了两部,不过全留在车上了,即使拿在自己手里,恐怕也不管用:救援人员问起两人现在的具体位置,根本说不清楚,因为周围连个参照物也没有。
最后,只有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了,那就是顺着那辆运油车留下的车辙印走,兴许这样还能有一线生机。
可是没走出多远,天就渐渐黑了下来。李如冰看到不远处有一片突起的土丘,就决定带着刘瑶到那里去过夜。
走近一看,才发现这不是土丘,而是一片断垣残壁。在一堵高墙下,李如冰将旅行包垫好,然后扶着刘瑶慢慢坐了下去。刘瑶经过了一天的疲劳和惊吓,很快就在他的怀抱中昏睡了过去。李如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也开始打瞌睡了,后背不知不觉中靠上了后面的高墙。
只听一声「轰隆」,已经严重风化的高墙竟然倒塌了下来。李如冰在瞬问惊醒,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抱住刘瑶就地打了一个滚,泥块碎砖纷纷砸在了他的身上,中间还
夹杂着飕飕的轻响声。李如冰不敢停下动作,直到了滚出了十几米外才直起了身来。
散落一地的泥土中间,是一支支深深插在地上的利箭。李如冰用力拔起了一枝,发现它的箭头是用精钢铸造的,幸亏刚才躲得快,否则就成了刺蜻了。
他又抬头望去,只见高墙的缺口后面,一个庞大的城堡出现了。
在古代,需要设置机关来保护的地方,绝对非同一般。李如冰和刘瑶从高墙的缺
口走向了城堡,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城市,不过,这是一个死亡的城市。
两人走在空寂的街道上,虽然两边的房屋大多倒塌,但从建筑的形制上可以看出它们的古罗马风格。刘瑶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掩上了自己的眼睛。李如冰顺着看过去,发现那是一具风干的尸体。
很快的,他们就陆续发现了更多的保存完整的尸体,虽然黑夜中看不清楚它们的头发和皮肤,可是光从个头上就可以判定,这是一个不属于东亚蒙古人种的民族。
他们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丝毫挣扎和遭到伤害的痕迹。究竟是什么毁灭了城市?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一场可怕的沙尘暴笼罩了城市,让居民们无法呼吸,纷纷窒息而死。
李如冰和刘瑶在城市中穿来走去,终于来到了城堡下。到此时,他们才发现,这个城堡是如此高大,而它的门却狭小异常。李如冰试图推开门,可是它却纹丝不动,翅他凑近后仔细研究了片刻,脸上突然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和泰山地宫是一样的!快把钥匙拿来!」转眼之问,门就打开了。灯光也随之亮了起来,一切似曾相识,不过,眼前的景象却让李如冰和刘瑶张大嘴巴合不拢了。
堆积如山的丝绸,将城堡塞得几乎没有一点空隙,数量少说也有几百万匹。它们的颜色像云霞一样五彩缤纷,在摇曳的灯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有的光滑腻指,有的厚如锦障;有的轻若无物,有的薄若蝉翼。白如霜雪,黑如墨炭,红如茶花,更有一种名贵的会变色的绝品叫做「软烟罗」,远看如早春芳草若有若无,近看如夏日秀竹青翠欲滴,拿到眼前才发现是深深的墨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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