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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草原胡人而言,烈酒是最受欢迎的,但这并不代表其他东西就不热销了。恰恰相反,杨戈与达奚嵩早就订好了计划,这烈酒的输入不过是个引子罢了,这仆骨部有仆骨和,回纥部有木兰。凭借中原文化的莫大吸引力,这两个实权人物对中原文化都是有着浓厚的兴趣。有他们两人在,就不愁这中原文化会逐步侵蚀这两个铁勒人部落。只要让他们切实感受到了中原文化的博大精深,真正的从内心深处喜欢接受了这些文化。那么接下来随着铁勒人的崛起,这中原文化上的入侵将一步步扩展到大草原上。这一股文化旋风,就由一桶桶烈酒开始了。
安顿好了铁勒人,杨戈却开始头痛了。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契丹人一阵风。这家伙本来就是契丹贵族后裔,一心想着就是如何重振契丹人的威名。但生来不幸却是沦落成了马贼,原以为再无出头之日,没想到被杨戈生擒活拿之后,却是感受到了隋军的武勇,生了投靠杨戈的念头。而杨戈也是为了以后对付高句丽人的布局,将一阵风视作将来的棋子,想要将他以及他的手下布置到更靠近辽西的位置。
随着一路行来,一阵风的想法又渐渐起了变化。对于胡人而言,草原就是他们的一切。但对于一阵风而言,见过更多世面的他,自然明白,大隋王朝的鼎盛繁华,又岂是区区草原的落后能相比的。临别草原之际,一阵风主动找到了杨戈,却是拒绝了杨戈的计划,直截了当的提出要跟着杨戈继续担当他的亲兵。不用问,这自然是一阵风极其看好杨戈的前途了。
不过他也知道,杨戈收留他是没什么问题,但那几百名马匪却是绝对不可能带入洛阳的,他提出了一个建议,让杨戈无法拒绝的建议。那就是让那三四百马匪继续留在草原,留在仆骨部和回纥部掌控的区域,作为铁勒人武力的补充,他们还可以有更不为人知的使命。
杨戈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铁勒人的崛起,意味着草原上形势更加混乱。在如此复杂的情况下,单单将所有的事情放给铁勒人,那无疑是有一些风险的。而这数百名马匪,与铁勒人突厥人完全不同,自然不会真心为他们效力。只有杨戈,才是他们最大最牢固的后盾。而杨戈自己也需要一股力量,时刻掌控着草原上所发生的一切。
想到这些,杨戈不禁有些心动。自己回去后,恐怕再来草原的机会并不多,这影响力自然会慢慢消退。留下数百名契丹人,作为自己的后续力量,这倒也是一条办法。这些契丹人对一阵风都极为信服,在忠诚上绝对没有什么问题。只需要留下一两名掌舵人,就能把握全局,以后一旦有事,这也算是一条后路了。
杨戈与胡刀李靖王伯当商量半天,最后决定留下了机变百出的魏所男,带着十名隋军骁果,掌管这数百名契丹马匪。只要加以训练,过上一段时日,这几百人的战斗力,绝对不会亚于骁果军。实力越强,自然在这大草原上的话语权也就越大。
刚开始的时候,胡刀等人更倾向于刘武周。刘武周虽然中途才加入骁果军,但这次也出力不少,家族又地处马邑。若是得了这些边界家族的支持,自然会事半而功倍。但杨戈却不加分说,直接划掉了刘武周,根本没有将他列入候选之中。
胡刀等人有些不明白,杨戈自然也不会说出一些没有营养的话,他总不能说看出刘武周日后会投靠突厥人,所以才不够资格。这当然是不能说的。但有一条却是旁人无法辩驳的,那就是刘武周身为本地人,更容易被本地的一些势力所左右。如此一来,恐怕反倒是为旁人坐了嫁衣裳了。此话一出,胡刀等人这才明白,转念支持魏所男。毕竟这家伙知根知底,相对来说忠诚度更高一些。
而对于魏所男而言,这却是个莫大的机遇。在骁果军中,杨戈手下的能人很多,即便他也是屡立战功,虽然也是引起了杨戈的重视,但距离出头却是相距甚远。他也没想到,这次留守草原的人选,居然落到了他的头上。多出了数百名手下,除了胡刀王伯当扶泽宇等人,还没有哪位将领能有如此殊荣,更别提这是要独当一面了。尽管这些手下都是契丹人,但他却并没有放在心上,等见了杨戈,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杨戈一见面就开口问他:“魏所男,你可知道为什么会选中你留守草原么?”
“将军,末将也不明白,论起本事,骁果军中胜过末将的并不在少数。这,自然是将军对末将的信任!”
魏所男有些糊涂,不知道杨戈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含糊其辞的回答了一句。
杨戈突然笑了,拍拍他的肩膀道:“很好,你也知道营中勇将甚多,还算有自知之明。不过我选中了你,并不是因为你有多么武勇,而是另有原因。你可记得,当日团体混战时,你曾经央求付泽宇与你结盟,共同对付公孙武达的事情?”
魏所男老脸顿时有些涨红,尴尬的回道:“将军,我错了,不该见风使舵,没有立场。”
杨戈哈哈大笑,点指着他说道:“错了?有什么错,在战场上为了求生存,自然要不择手段,以达到目的为重。你做的很好,倒是不枉我观察你这么久。”
魏所男心中一惊,讷讷道:“将军,这,这又是何意?”
“你机变百出,面对危机能灵活处置,这的确很好。但你心性如何,为人上我却是不知。若也像那战场上的墙头草,嘿嘿,哪里还有你的命在。不过,你很好,这些日子以来表现的都很不错。在我骁果军中,只要有本事,自然不会亏待了他。”
魏所男心中窃喜,没想到自己在将军心目中还是蛮有地位的,这倒是自己所料不及了。幸好自己够沉得住气,稳定压倒一切啊。
杨戈继续说道:“这草原上错综复杂,形势变化甚快。既然留了下来,我看中的是你处事不乱的性子。能够灵活机动,这是草原上保命的良方。日后你作为一支独立的力量,切记要维护大隋尊严。记住,你能够仰仗的,绝不是手下区区三四百人,而是站在你背后的煌煌大隋。你可明白?”
魏所男双眼冒出精光,将胸脯挺起,义正言辞的答道:“末将誓死护卫大隋荣耀!”
对于魏所男带着数百契丹人留守在草原上,仆骨部和回纥部都举手欢迎,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
但背地下,杨戈却是知道,恐怕这两个部落对此也是有些芥蒂的。不过他们心中明白,这人马虽然不多,仅仅数百骑而已,但这数百骑代表的却绝非那么简单,有杨戈的支持,他们自然不敢造次,但看向魏所男的眼神也变得不同起来。尤其是回纥部的菩萨,对魏所男颇有些不以为然。要不是木兰的劝阻,恐怕这家伙都要冲到魏所男的面前,要与之一比高低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待一切安排妥当,杨戈与达奚嵩领着大隋骁果军,一路疾行,终于赶到了马邑。马邑太守王仁恭早听到消息,对这支隋军使臣队伍能顺利的走出来,深感钦佩。自从他们走后,王仁恭就时不时派遣手下斥候,去草原深处探听消息。
消息有好有坏,但让人最为担忧的自然是突厥人大举集结,似乎有侵袭中原的企图。没想到的是,又过了数日,再传来的消息却是草原上风平浪静,似乎突厥人都转了性子,对打草谷没了兴致。
等大隋使臣到达马邑后,这消息也陆续的传了回来。点点滴滴的消息汇聚成了一张张字条。王仁恭看过之后,心情顿时变得轻松异常。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这行人马,居然重挫了金狼军,更是在他们的主导下,九姓铁勒居然真的结盟了。这对中原而言无疑是件好事,但王仁恭的脸色也只是稍微笑了笑,随即被更深更大的浓云所笼罩。
与上次相比,马邑这次的迎接无疑隆重了许多,甚至很多商家都跑了出来,口口声声要感谢这些使臣。他们可都是各有各的渠道,知道前段时间谣传的突厥人要来打草谷的事情并非什么虚假,而是确有其事。不过在大隋使臣去过一趟后,突厥人竟是主动取消了集结兵马的决定,自然马邑城安然无恙。他们这些生意人也可以放心大胆的做自家生意了。
正文 第266章 朝局动荡
第266章 朝局动荡
在全城民众的欢呼声中,大隋骁果军缓缓开入马邑。此等荣耀,他们可是从来没有经历过得。在这一瞬间,每个人的心中都勃发出一种信念,为百姓守护家园的信念。
身为大隋军人,让自己的百姓安居乐业,这是最起码的事情。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对所有军人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
手下骁果自去歇息不提,达奚嵩与杨戈两人被太守王仁恭迎到了府衙内,李靖也在一旁陪同。
坐定之后,王仁恭看看李靖,淡淡的笑道:“药师,此次出行,可有收获?”
李靖躬身施礼:“多谢大人成全。这次出行,药师感悟不少。不过在这里要说一声对不起了……”
没等他话说完,王仁恭已是止住了他的话语:“呵呵,药师不用多说了,你在我这里的确有些屈才了。若是你想离开马邑,跟随杨将军,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我绝不会怪你。”
李靖大喜过望,这也是他的心结。这次出塞,在杨戈的刻意放权下,李靖满腹才学得以施展,赢得了骁果军中诸将领的认可。种种感受,竟是他平生最为得意的一段时期。对于马邑郡丞的职位,他早就有了离职的想法。不过如何说出口,却是让他颇有些为难。没想到王仁恭太守主动说了出来,倒是让他欣喜之余,也是吃惊不小。
能得到李靖这样的大将,杨戈自然更是高兴,连忙站起身,拜谢过王太守的好意。直到这个时候,杨戈才彻底放下心来,李靖终于归顺了自己。这才是此次塞外之行最大的收获!
又寒暄了几句,达奚嵩却察觉出王仁恭似乎有些愁眉不展,心情不是很好,心生诧异,试探着问道:“王太守,草原暂时没有了威胁,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却是这般模样,莫非是担心我们这些人马吃穷你们么?哈哈”
王太守莞尔一笑:“大人说笑了,我心中的确有所牵挂,却并非为了草原,而是另有其事。”说到这里见其余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叹口气继续说道:“几位,可知道朝中发生了大事?”
三人都瞠目结舌,刚从草原出来,自然两眼一抹黑,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申国公李浑被杀了,满门抄斩!可叹李穆大将军功勋盖世,李门几代人的尊容华贵,如今都毁于一旦。”
王仁恭语气低沉,但三人闻言都是大大吃了一惊,而且他们都从王仁恭的言语中听了出来,他的声音中透出了一种难以言表的痛苦。
杨戈不知情,但达奚嵩与李靖却是明白,王仁恭早年从军之时,正是受到了李穆老将军的赏识,这才平步青云,一步步从一介小兵做到了太守之职,可以说没有李穆,就没有王仁恭的现在。
达奚嵩颤抖着声音问道:“王太守,究竟发生了何事?怎么李门会遭此厄运?”
王仁恭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宇文述这狗贼,构陷李门谋反,真是祸国殃民的贼子,真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三人看他悲愤不能自己,连忙开口相劝。过了好半天,才从他口中得到了李门被杀的前因后果。
自从杨戈等人出塞后,朝堂之上风平浪静,并没出现什么风波。但随着时间推移,在洛阳街头巷尾,却有一首童谣开始慢慢的散播开来。
“杨花落,李花开,桃李子,有天下。”
这简单的童谣究竟是谁编造出来的,又有什么用意,竟是无人得知。但是朝堂内外,却是有不少人都听说了这句童谣,有心人甚至暗中拆解。如此过了月许,这童谣越传越是离谱,终于有一个方士名叫安伽陀的,由宇文述亲自引荐,拜见当今天子杨广。
见到杨广之后,安伽陀说起这曲童谣,更是自称通晓图谶,将这童谣解释了一遍,最后断言:当有李氏为天子!为了大隋江山,应当将天下李氏尽数诛灭!
杨广听后也勃然大怒,这李氏想谋夺我杨家的大隋江山,这还了得。但是他身为天子,文才武略并非常人所及,哪里是区区一曲童谣就能迷惑的。
杀尽天下李氏?这不过是笑话罢了。天下李氏乃是一个大姓,全国上下,姓李的数十万之多,哪里又能杀得完的。这打击面实在太广,恐怕这事情办完,大隋江山也是岌岌可危了。
但空穴来风,这童谣自然也有其蛊惑人心的地方。这天下李氏不能完全诛杀,杨广将目光投到了朝堂之上。这李门家大业大,最为显赫的自然就是申国公李穆一门。李穆在世时,李氏一门执象笏者百余人,李穆子孙虽在襁褓,悉拜仪同,李穆十子,子子封爵,而现如今,正是李浑执掌李门。
想到李浑,杨广心中凛然。这李浑现在还是右骁卫大将军,手握重兵,这洛阳城的守卫可全都是握在李家的手中。还有那经成公李敏、平高公李善衡等人,无一不是朝中重臣。一旦生变,洛阳危矣,大隋江山危在旦夕。
心里面有了这根刺,杨广自然瞅着李浑等李门上下,再没有了顺眼的地方,竟是处处透出诡异。宇文述陪侍左右,自然明白杨广心思,将李敏之妻宇文氏蛊惑,竟然出首了李敏李浑等人经常勾结在一起,思谋造反。杨广闻言后自然怒不可遏,当即命令宇文述将李氏满门抄斩。可怜李门上下老少百余人,就因为一曲童谣,落得身首异处。
李浑事情一出,满朝文武无不震惊。尤其是与李门交好的朝中显贵,更是战战兢兢,生怕受了连累。一时间,洛阳城内,无数李姓之人改姓换门,四处逃难,也是拜了这童谣所赐。
这消息传到了马邑,王仁恭却是破口大骂,认定宇文述就是祸害李家的罪魁祸首。
这前因后果讲述完毕,堂中另外三人的脸色却是面面相觑,心思各异。达奚嵩与杨戈事不关已,除了叹息几声,也就对这李门上下的遭遇表示怜惜,别的也挨不着什么。
但对于李靖来说,却是如遭雷劈,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