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身后的四个人却已经撑不住了,哽咽着嗓音,红着眼齐齐单膝跪地道“属下参见太子殿下!”
“辛苦你们了,起来吧!”风玄衣轻轻点头。
“太子殿下……”人群中有人轻声呢喃着。
轻缓的抬起眼,风玄衣看向最先说话的人,一双狭长的眸子微眯,带着三分轻佻七分冰寒“八皇弟,怎么?如此兴师动众的,就这么想要皇兄这把椅子吗?”
八皇子咽了咽口水,眼底带着几分畏惧。有一句话,柳小小说的倒是极对,对眼前这个人,他天生带着一种惧怕,更别说明目张胆的跟他抢东西了。
只不过,咬了咬牙,风泽眼底划过一抹狠色。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就算他现在收手也来不及了,倒不如拼一把。
冷笑一声,八皇子道“原来你都是装的,我的好皇兄。只不过,也已经晚了,你看到没有,陈太尉、周尚书这些朝中的重臣全都归顺了我,就连手握兵权的宋将军都以我马首是瞻,你一个区区太子,拿什么跟我争?”
“更何况,现在整个皇宫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没我的命令,谁都走不出去!”最后一句话落地,激起一干人的怒火。
“八皇子,你这是何意?难不成想囚禁我们?”纪泽焱上前一步呵斥道。
南宫问天紧随其后“八皇子,西凉的家事,我们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你若强行将我们留下,就不怕到时候西凉会被群起而攻之吗?”
八皇子身子一颤,脑海中清明了许多。果然是被气糊涂了,这要是得罪了诸国使者,就算他登上了皇位,迎接的也是四国合攻。
这时候,风玄衣范良等人倒是乐的看热闹了。
讨好的笑了笑,风泽道“二皇子与太子殿下误会了,在下并没有那个意思。西凉与诸国交好数年,自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呵!”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冷笑,继而打断了八皇子的话“据本公主所知,这西凉皇如今还活的好好的,也有嫡出太子,还有一位长公主。怎么算,也轮不到八皇子做主吧?”
战慕擎“扑哧”一笑,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那边。
这不是明摆着吗?风泽要造反,可这位公主的话明显是在嘲讽。言下之意就是,这话他还没有资格说。
柳小小勾了勾唇,这个纪莹,比纪舒要聪明的多。
风泽神色一僵,显然自己的话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打断了,觉得很没面子。但是,看着对方的身份,他还不好意思发作!
在看那位出言讽刺的纪莹公主,说完话后,一双水眸便落在了风玄衣身上。那眼神柔的,能滴出水来。
明白的人一看便知晓,怪不得这位一晚上都不曾说话的纪莹公主会出言讽刺,原来是看上了他们的太子殿下。只不过,想起某些事情,他们又开始惆怅起来。
“水渊四皇子,千里迢迢来到西凉,玄衣甚是欣慰。”没去看任何人,风玄衣将眸子移向一处,意味深长的道。
后者淡笑着点头,半点压力也没有“风太子,在下还要感谢太子殿下的招待。”
其余人听的云里雾里,心道:这太子殿下不过刚出来一会而已,哪里来的招待啊?而且,为什么风太子这话和先前风蝶公主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旁人不知道,可白瑾墨和柳小小却是再清楚不过的。
莫影灏一行人来西凉这一路上,遭遇了数波杀手,什么暗算、偷袭、下毒简直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就连他们都忍不住咂舌,幸亏风玄衣不是他们的敌人,否则定然是个强劲的对手。不亚于莫影灏之下!
瞧着他们在这里寒暄的劲,风泽心下又开始不平衡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在这里努力了一晚都比不上这个人轻描淡写的走出来,连话都没说。
从小到大他都想不通,这个人到底是比他优秀在哪里?
“太子皇兄,你不用故弄玄虚了,现在整个皇宫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劝你,速速投降吧!”风泽站出来怒道。
后者清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即微微一笑,那一双眸子里波光潋滟“八皇弟,风泽,如同墨王妃所说,你连本太子的名字都不敢叫,拿什么让我投降?”
简直就是……太气人了!
八皇子整个人都要炸毛了,深吸一口气,指着那人大喝“风,风玄衣!”
“啧,还带磕巴的。”听着自家皇兄的话,风蝶险些乐出来。
风泽已经快要气傻了。
就在这时,外面又响起一阵脚步声,几句争执后,几道人影窜了进来“回太子殿下,玄武门叛军已被拿下,为首禁军统领已被就地格杀!”
“回太子殿下,皇城城门叛军以被尽数歼灭!”
“回长公主,张扬将军带领的兵马已在皇城二十里之外,很快就能到达。”
“这不可能!”风泽听到最后一人的话,立刻否定道。
张扬将军,乃是镇守边城的大将军,比起宋易有过之无不及。且张扬只尊兵符,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皇城外呢?而且刚才那人说……长公主!
“是你?”风泽抬起眼看向风蝶,一脸的不可置信“张扬将军的那半块兵符居然在你手上?”这怎么可能,父皇就算再宠她,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教给她吧?
冷笑一声,风蝶幽幽的道“兵符,是皇兄给我的。风泽,你算来算去,却没算到,兵符居然会被父皇交给皇兄。你想知道你和皇兄究竟差在哪里吗?本宫如今就告诉你!”
说着,风蝶缓缓地,从衣袖中掏出衣物。映着月光可以看出,那是——圣旨!
范良为首的诸位大臣神色一肃,立刻就要跪地。
“父皇亲笔圣旨在此,还不速速……”风蝶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打断。
“蝶儿,这圣旨,待会在宣读也不迟。”风玄衣含笑望着她,眉眼间带着坚定,风蝶不由得一愣。
这圣旨,必定是西凉皇方才写的,其内容大概也猜得到。可这个时候,风玄衣却不让人宣读圣旨,是为什么?
柳小小皱了皱眉,眉眼划过不解。而身侧的白瑾墨却握了握她的手,眼底闪过丝丝了然,风玄衣明知圣旨的内容却不让宣读,恐怕……
风泽自然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圣旨的内容有可能关乎传位。
嫉妒的火苗快要将整个人燃烧,却不知晓,死亡,悄然的近了。
冷眼看着那一对兄妹,风泽有些癫狂的大喊道“来人,快,快给我杀了他们,快……”
“噗呲”刀剑入体的声音响起,风泽呆滞的回头望了一眼,看着穿胸而过的刀愣愣的道“为……”为什么?
他的皇帝梦,早在刚入梦的时候,就已经碎了!
“嘶!”谁都没有想到,杀他的人居然是……已经叛变的宋易宋将军!难不成宋易是卧底?
陈太尉周尚书早知道大势已去,可见到这副场景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恐怕今个太子不出现,他们也玩完了。
宋易抬起眼,眼神复杂的看着风玄衣,一把扔下手中的刀。
如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个就是风玄衣在此他也反定了。
可偏偏,他的独子,宋家唯一的血脉,命脉捏在别人的手上!如果宋行之死了,宋家就彻底绝后了!
风玄衣轻轻勾了勾唇,意味深长的吩咐道“把以陈太尉为首的一阵反臣全部押入天牢,改日再审!”指尖微颤,脸色白了几许,却依旧带着邪魅的笑。
脸色灰白的被侍卫带下去,他们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戏码,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好一出早在开场时结局就一定内定的好戏。
“风太子,果然名不虚传。如此在下就先告辞了。”莫影灏笑得极其淡然。
谁都知道,这场宴会,是进行不下去了。
除了寻天,各国使者走了个干干净净。除了范良之外,所有大臣都各回各府了。
风蝶看着风玄衣,吸了吸鼻子,刚想说话,眼前一道人影就倒了下去“皇兄……”
第一百二十二章:风玄衣,你后悔过吗?
“太子殿下!”琴棋书画四人惊呼。
风蝶脸色惨白立刻上前扶住他,三魂吓得没了七魄。
正准备离开的白瑾墨柳小小心底齐齐一惊,方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就……
伸手捂住唇角轻咳两声,风玄衣勾了勾唇,一双狭长的丹凤眸此时没了光彩。将手移到眼前,缓缓张开,里面一片猩红。嗓音暗哑了几许,风玄衣轻缓的道“蝶儿,父皇现在怎么样了?”
风蝶扶着他,颤抖着道“父皇,妙手公子现在在为父皇解毒,很快就会没事的。皇兄,你怎么了皇兄?”
金色的衣袍染上血迹,整个人脸色苍白,唇瓣发紫,配上嘴角鲜红的颜色,有些惊人的触目惊心。
“很好,蝶儿,将父皇给你的东西拿出来。”风玄衣有些吃力的点点头,嗓音有些缓慢。
一听这话,风蝶立刻从衣袖里掏出一样东西,借着月光隐约可以看清上面的印记。待看清那样东西后,范良心底狠狠一震。那样东西……
风玄衣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转眼看向另一边,虽是狼狈之态,可尊贵不减“范丞相,你可看到了?看到了什么?”
微微一怔,范良轻微皱了皱眉,随即一掀衣袍双膝跪地道“臣明白了!臣看到了长公主手中,有皇上亲手给的——西凉帝印!”
“很好,那你就该明白怎么做了。”风玄衣语气淡淡的道。
柳小小心下暗自一惊,在看风玄衣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流光。连她都没有想到,西凉皇居然会把帝印交给风蝶。这么说,第一份圣旨里面的内容,风玄衣明知道却不让风蝶宣读,是早就有这个打算?
而白瑾墨却紧握了一下她的手,无声的眯了眯眼,只怕是,风蝶手中还有第二份圣旨!
郑重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范良一本正经的道“回太子殿下,臣,明白!”最后三个字,更像是叹息。
手握帝印的风蝶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脸担忧的看着风玄衣,嗓音担忧哽咽的道“皇兄,你到底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那个人给你下毒了,风泽说你中了剧毒。皇兄……”
“咳,咳咳!”几声抑制不住的轻咳吐出唇瓣,风玄衣脸色更难看了。随即轻吐一口气,风玄衣缓缓直起身,离开她身侧,一脸认真的道“蝶儿,他说的,是真的。皇兄的确,中了剧毒!”
短短一句话,风蝶一下子慌了神,手中的帝印砸到地上,眼泪瞬间流了出来。死死捂住唇瓣“怎么可能?皇兄,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刚才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啊!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没关系的,神医在这里啊,他能救你的,他一定能救你的……”说着,风蝶站起身就要朝着寝殿里跑去。
“站住!”两个不带半丝情感的字眼让她硬生生顿住脚步,看着前面的人身子一僵,风玄衣的语气强硬了几分。
“风蝶,收起你的眼泪,忘了我教过你什么吗?”嗓音冷的几乎不带温度。
缓缓转过身,满眼的泪水愣是没有落下来,风蝶一点点跪在他面前,殷红的唇瓣吐出十个大字“风家的儿女,流血不流泪!”
这句话,从小到大父皇和皇兄曾再她耳畔说过无数次,她自己也重复过无数次。可却没有一次这么认真,认真到每一个字都扎在心上。
听到答案后,风玄衣的态度并没有改变,却转过头,看向白瑾墨等人“风玄衣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你们夫妻两个。明明是一样腹黑,一样爱算计人,却偏偏重情义到了极点。还是那句话,得友如此,死而无憾!”
听到这里,柳小小也忍不下去了,上前一步一把扣上他的脉门。
白瑾墨眼眸一闪,半晌,沉吟着道“风玄衣,我必须承认,你是我此生敬佩的人为数不多的一个!”
“呵呵!”轻笑一声,眉眼轻佻,依旧带着勾魂夺魄的魅惑,却平添了几分病态,瞥了眼身旁的人,风玄衣摇了摇头“白瑾墨,若是,若是有那个机会,我倒是想和你争个高下。无关江山、无关天下!”说完,意有所指的看了看为他把脉的女子,笑意浅淡。
出乎意料的,白瑾墨没有发火,而是同样勾着唇笑着回道“你争不过的。”五个字,清淡的似云雾。
“是啊,我争不过你。”风玄衣没有反驳,反倒淡淡的应了。
缓缓收回手,柳小小抿着唇,面色沉静的看着眼前的人“为什么?”以他的本事,只要他不想,没人可以伤他至此。
为什么?风玄衣垂下眼帘。
胸口气血翻涌的厉害,一波一波。他想,若是当初他看上的是身边的这个女子,亦或是换其他人,是不是,他的结局就不会这般?
只可惜,即便如此,他还是……
没有后悔过。
你说,世间情爱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须臾,才抬起眼,轻缓的道“大概,是我欣赏那份遗世独立的姿态吧!”
仅是欣赏而已,最后却把自己搭了进去。
“青竹,去找三师兄来!”吐出一口气,从衣袖间拿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药丸倒出赛在他嘴里。这一系列的动作,始终是面无表情的。
风玄衣也很配合,配合到最后突然笑了“柳小小,我突然在想,若是当初绑架你之后,我直接将你带回西凉,成为我的太子妃,现在是不是就可以不这么累了?”
一开始只是抱着玩乐的态度,可后来呢?
他对那人几乎倾尽了所有,换来的结果是什么呢?
遍体鳞伤到自己都不愿清醒。
柳小小心底突然不是滋味起来。当初在黎城的时候,眼前这个人问自己,一份不容于天地、为世俗伦常所不齿的恋情,如何在世间立足。她想,若重来一次,她一定会告诉他:放弃吧!
“风玄衣,你后悔过吗?”
她想,她是知道答案的,可偏生就问出来了。
抬头望了望空中的月,风玄衣缓缓的,缓缓的勾出一抹笑“后悔如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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