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瑶这会儿是明白了:这家伙不是被打傻了,而是被打疯了!
完了完了,如果被外面那些将士知道她把他们温文尔雅的睿王爷打成这个样子,她怕是要被人一缕一缕给撕成头发丝那么细了!
想到这里。谢青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向门口方向张望了一眼。
门口遮着厚厚的毛毡,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但是君御涵似乎很不高兴,笑容一滞,整个人忽然往谢青瑶的肩上歪了过去。
谢青瑶毫无防备,重心失稳,一下子仰倒在地上。
当然,君御涵自己也讨不到什么好,谢青瑶倒下的时候顺手一扯,他也便跟着结结实实地摔了下去。
地上虽然铺着厚厚的毛毡,但两个人的重量砸下去,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响。震得整个帐篷似乎都晃了两晃。
谢青瑶咬着牙吸了口气:“你是不是故意要摔死我?”
“看清楚,现在是我在给你当肉垫!”君御涵同样咬着牙。只是整张脸都是有些扭曲。
谢青瑶这才发现躺在地上的是君御涵,而她自己正以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他的身上。双手还紧紧地箍着他的腰……
怪不得她除了胳膊肘之外,哪里都不疼呢!
可是,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仰面倒下的啊,倒下去的那短短的一瞬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青瑶的笨脑瓜一时半会是想不清楚的了。
没等她想清楚,更为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君御涵等了几秒钟,眼见谢青瑶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立刻“心领神会”,咧嘴一笑,翻了个身。
谢青瑶只举得一阵天旋地转。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君御涵的一张大脸便凑了过来。
“喂,你干嘛——”
谢青瑶尖叫一声,吓得四条腿儿乱蹬。跟个螃蟹似的。
可是她很快就发现她能活动的空间很小,而君御涵笑得更愉快了。
见鬼!他是怎么转过来的?
君御涵没费什么力气就将谢青瑶的两只手一起抓住。压在了她的头顶上。
谢青瑶忽然感到一阵恐慌。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剪掉了指甲的猫,连最后一点壮胆的东西都没有了。
“刚才不是挺主动的吗?这么快就怕了?”君御涵空闲的那只手,在谢青瑶的腰上不安分地乱动。
谢青瑶差一点要哭,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谁主动了?你……你这个不要脸的!”
“你都压在本王身上了。还说不主动?那么青儿觉得怎么样才算主动?你‘主动’一个给本王看看,可好?”君御涵俯身在谢青瑶的耳边低语,齐尖几乎要碰到了她的耳垂。
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惹得谢青瑶全身都紧绷起来。
谢青瑶怀疑君御涵不是疯了。而是中邪了。
要不然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想什么呢?害羞?”君御涵促狭地往谢青瑶的耳根后面吹了一口气。
“你你你……你走开!”谢青瑶吓得险些要哭。
谁来救救她啊?君御涵中邪啦!
就算外面大雪纷飞,可依旧是大白天啊!他能不能假装正经一点!
谢青瑶拼命扭着身子试图挣脱,却不知她这样的“努力”,只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君御涵眸光一黯,呼吸蓦然变得粗重起来。空闲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探到前面,用力撕扯谢青瑶的衣衫。
这一来,谢青瑶是真的受到了惊吓,带着哭音哀求:“你……你放开,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刚刚那么热情,这会儿还要玩欲擒故纵吗?”君御涵的声音沙哑,令人心慌意乱。
去他祖宗的欲擒故纵!
谢青瑶心里一阵一阵地懊恼,险些没把牙根咬断了。
眼看君御涵再也没有停手的意思,谢青瑶终于明白他这次不是闹着玩的了。
可是……
她还没有准备好。
虽然在赌气的时候,她会称自己是青媚的替身,可是谢青瑶很清楚。她是不会容许自己只做一个替身的。
君御涵自然不知道谢青瑶心里的百转千回。
所以,当肩头传来一阵剧痛的时候,君御涵又惊又怒,整个人都懵了。
谢青瑶知道自己闯了祸,吓得缩成一团,抱用双手抱住了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来,惊恐地窥视着君御涵的反应。
本待发怒的君御涵,看见她这副模样,一时倒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谢青瑶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预料之中的风暴,胆子稍稍大了一点。
“幸亏你不是故意的,否则我这条胳膊多半都要被你啃下来了!”君御涵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
“你的胳膊又不是猪蹄,当我爱啃啊?”谢青瑶刚刚放下了心,一时又有些忘形。
不过,看到君御涵强忍怒意的神情,她又忙把脑袋往回缩了一下。
好吧,君御涵的胳膊倒没变成猪蹄,她自己却已经变成乌龟了。
“为什么不行?”君御涵问得很平静。
谢青瑶却莫名地打了个哆嗦。
不知怎的,她就是能感觉到他平静背后滔天的怒意。
想想也是,他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生气,那真是圣人了。
这个问题若是回答不好,她的脑袋是不是要搬家?
谢青瑶下意识地又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暗暗猜测君御涵会叫刀斧手来砍她的脑袋还是会叫亲兵来打她军棍。
心慌意乱之下,谢青瑶却没有注意到,君御涵原本没什么波澜的眼睛,在留意到她的目光之后,蓦地暗沉下来。
卷二 江湖夜雨惯相依 228。 君御涵,你要不要脸?
“为什么不行?”君御涵似乎没了耐心,再次追问道。
谢青瑶踌躇良久,缩头缩脑地道:“现在是大白天……”
“所以呢?”君御涵挑眉。
所以?所以你要脸不要脸啊?以后还要不要见人啊!
谢青瑶气得满脸通红,只恨手边没有个茶壶茶碗什么的,好丢到他君御涵的脑袋上去。
看到她这副恼羞成怒的模样,君御涵的心情似乎好了几分:“你的意思是。白天不行,晚上可以?那么我们便等到晚上……”
“你还能想点别的吗?”谢青瑶终于没忍住,尖叫起来。
“不能。”君御涵想了一想,认真地摇头。
谢青瑶觉得自己真的被他打败了。
这个人……这个人似乎病得不轻!
谢青瑶在心里暗暗地给君御涵下了诊断书,殊不知在君御涵的眼里,她自己也同样“病”得厉害,简直可以说是不可理喻。
君御涵曾经想耐着性子等谢青瑶自己拧过弯来的,但他现在不太想等了。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受她的吸引,总是不由自主地关注着她的一颦一笑,总是下意识地想知道她在做什么……所以他便明白了。
承认自己的心意,其实并不容易,兜兜转转。他浪费了一年多的时间。而现在,他好容易齐起了足够的勇气,自然不愿意再继续蹉跎下去。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君御涵自己并不愿意相信、更加绝对不会承认的。
对她的关注增加之后,他开始慢慢地意识到,在他关注着她的同时,她的目光却常常在追随着另外一个人。
这种追随,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比如刚才,她几次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她在看什么?
君御涵的心里,隐隐有着一种担忧:这一年多的疏离,似乎已经渐渐地将她推离他的身边了。
他自然是不甘的。
眼见谢青瑶抱着被子缩在角落里,一副誓死捍卫贞操的烈女模样,君御涵便觉得有些火大。
但是看到那双小野猫似的既警惕又无辜的眼睛,他又只好耐着性子把一肚子邪火压下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吓到了她。
“坐过来,我们聊聊。”君御涵拍拍自己身旁,向谢青瑶招了招手。
谢青瑶迟疑了一下。不敢拒绝,抱着被子蹭了过来。
那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模样实在太过诱人。君御涵喉咙一紧,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
安静了片刻之后。君御涵长叹了一口气。
不敢指望谢青瑶先开口,他只好自己提起了话头:“对于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以后?
谢青瑶没想到他提起的居然是一个这样严肃的话题。
“以后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自己能有什么打算?难道你不打算要我了?”谢青瑶咧了咧嘴,半真半假地追问。
君御涵眼睛一亮,随口斥道:“你休想!”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谢青瑶也觉得这个回答有些奇怪。
什么叫“休想”?难道君御涵疑心她要跑?
她倒是想跑,那也得有人肯带她不是?
君御涵甩掉乱七八糟的念头,接着问道:“过去的一年里。你受了不少委屈,是不是有些心灰意冷?”
谢青瑶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又是未来又是过去的,这人是怎么了?难道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参透了过去和未来,大彻大悟了?
“回答我!”君御涵神色郑重,带着些不容逃避的急切。
谢青瑶被他的目光吓住,忙紧了紧被子,正了脸色:“没有。”
“既然没有。为什么三番两次拒绝我?我知道因为素儿的事,冷落了你太久,你若是心里怨我……”
谢青瑶这才明白,他前面那两个问题都是为这一个做铺垫的。
可是她该怎么回答他呢?
拒绝他的原因有很多,但似乎每一个都不应该告诉他。
君御涵继续道:“你若是心里怨我,那也是应当的。可是。难道你打算跟我做一辈子的挂名夫妻么?”
谢青瑶听见前面半句话,只觉心里又酸又涩,正在酝酿情绪呢。谁知道后面半句毫无预兆地蹦了出来,吓得她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君御涵的说话风格,还是那样让人琢磨不透。
脸皮不厚到一定程度的人,是没法子面不改色地与他聊天的,谢青瑶深信这一点。
所以她忍不住佩服孙红素,不知道她是如何能在君御涵的身边忍受那么久的?
“你在想什么?”君御涵看见谢青瑶脸上丰富的表情。便知道她的小脑袋里不一定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谢青瑶被他一巴掌拍醒,忙收摄心神,急急地道:“自然不是……”
君御涵的脸色立刻阴转多云。
谢青瑶似乎还有话说,迟疑了一下,却闷闷地低下了头。
“怎么不说了?”君御涵心中发急,却不得不竭力装着平静。语气毫无波澜。
谢青瑶索性把脸埋进被子里头去,装鸵鸟。
说了那四个字,她已经后悔得要死了,他还想怎样!
君御涵看见她耳根后面红得奇怪,忽然醒悟,顿时心情大好。
谢青瑶听到几声低笑,越发窘得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
君御涵见状更加得寸进尺,故意凑到谢青瑶的耳边,伸手挑起她的发丝,伏在她的颈后低声笑道:“不是就好。青儿,这种大雪天气,不会有人出门的,何必一定要等到晚上?”
谢青瑶吓得一颤,又是一缩,整个人像只滑溜的饺子一样,歪歪扭扭地滚到了地上,抱着被子打了几个滚,狼狈地躲开了君御涵的手。
耳边响起肆无忌惮的笑声。
谢青瑶很想把被子丢过去,遮住那张碍眼的笑脸,想想这是自己最后的“武器”了,又只好咬牙忍住。
君御涵笑声未歇,人又腆着脸爬了过来。
“君御涵,你要不要脸?”谢青瑶已经无路可退,只好抱着被子。绝望地大叫起来。
“我已经有一张脸了,不用再要了。”君御涵一边笑,一边扯过被子的一角。谢青瑶还没闹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手里就莫名其妙地空了。
卷二 江湖夜雨惯相依 229。两个“谢青瑶”,我都要了!
没了“武器”的谢青瑶,莫名地感觉到某种绝望。身上这件并不单薄的衣裳,丝毫不能给她以安全感。
“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还没有想好。”君御涵捉住谢青瑶无处安放的双手,眸光深邃,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谢青瑶确实没想好。
可是“她”是他的妻子。总不能如他所说,一辈子做干夫妻……
问题在于,“她”究竟是谁?
究竟谁才是君御涵的王妃?是她,还是青媚?
如果这个问题不想清楚,谢青瑶怕是永远都过不了这道坎了。
君御涵再次靠近的时候,谢青瑶迟疑了一下,依旧伸出手,坚定地推开了他。
如她所希望的,君御涵并没有坚持,立刻停了下来,目光如水,平静地等着她的解释。
谢青瑶缓缓坐直了身子。心中乱成一团。
有些事情,他是一定会知道的,与其等他自己发现,倒不如她来告诉他。
君御涵没有催,谢青瑶沉吟了很久才试探着开口:“我想知道……在你的眼里,我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问得其实没头没尾,谢青瑶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但君御涵当然不会知道。
他按照自己的理解想了一阵,淡淡地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以为你是皇兄的眼线——事实上你确实也是——你跟皇兄的事,甚至……你跟二哥的事,我都是知道的。所以……”
君御涵的神色很平静,谢青瑶却忍不住觉得头皮发麻。
他居然都知道。
青媚跟那个昏君之间的事,谢青瑶能猜到个七七八八,可是什么时候又扯上了君御清?
青媚这丫头,到底还做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难怪第一次见到君御清的时候,他会说那么多奇怪的话!
谢青瑶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被那个胆大包天的妹妹给逼疯了的。
君御涵别开目光。继续说道:“所以一开始我并不认为你会是我的佳偶。本以为把你安置在栖芳苑不闻不问便可以相安无事,谁知你却一次次闯入我的视线……虽然我不愿承认,可你确实与我想象的不一样。”
这个“不一样”?是哪一种不一样?
谢青瑶用手按住胸口。强压住砰砰乱跳的心脏。
只听君御涵继续道:“你有时聪明果断,有时却又会犯迷糊……我看不透你,只好刻意疏远……母妃一直在替你说好话。我想,或许你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