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妾青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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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妾青瑶-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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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青瑶安抚地拍拍她的肩:“我的命贱,死不了的。”
  “那也不行,要召太医过来看看,万一伤着骨头怎么办?”荣懿公主还是不放心,忙转身吩咐小太监去传太医。
  谢青瑶叫住小太监。笑道:“我哪里有那么娇贵了?”
  这时皇帝和君御涵也已经进了亭子,众人见过礼,君御清便装着若无其事地问谢青瑶道:“我明明看见你是倒着栽下去的,怎么会没事?你学过武?”
  学武?他可真能想!谢青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抱歉,没死,也没受伤,让王爷失望了。”
  “谁教你这样跟襄王说话的?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君御涵面无表情,冷冷地开口训斥道。
  谢青瑶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君御清福了福身:“回王爷的话,奴婢并未学过武,只是从前在家的时候。上树采过几回桑,下坡种过几回地,所以手脚灵便些罢了。”
  君御清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碍于两位兄弟在场,不方便继续追问。
  荣懿公主拉谢青瑶起身,诧异地问:“你又不是宫女,为什么要自称‘奴婢’?”
  谢青瑶避开她的手,低下头恭敬地侧身侍立:“若不是奴婢。又岂会有那么多规矩?公主若是再纵容奴婢没大没小下去,说不定下一刻,奴婢便要被人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荣懿公主皱眉瞅了她半天,忽然大笑起来:“我说你怎么忽然变得阴阳怪气的。原来是在跟三哥赌气呢!你不要怕,有我替你撑腰,在宫里三哥根本不敢把你怎么样!”
  君御涵神色复杂地看着谢青瑶,冷然不语。
  倒是皇帝及时转过了话头,指着依旧在火上滋滋作响的烤肉,似笑非笑地问道:“这是谁的‘杰作’?你们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荣懿公主搔了搔头皮,“嘿嘿”地笑了起来。
  君御涵冷声向谢青瑶斥道:“今日叫你跟着进宫服侍母妃。却不是叫你挑唆公主胡闹来的!你当宫中是什么地方,可以由得你把乡野里的那一套带到这里来么?”
  “三哥,主意是我出的,你骂青瑶做什么?”荣懿公主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君御淇从火上取过一串肉,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笑道:“味道倒是不错。只是——”
  “我就说味道不错吧?青瑶的手艺真可以羞死那帮御厨了!”荣懿公主听见夸赞,立刻就忘了正在挨骂,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却听她的皇帝大哥悠悠地续道:“只是此种风气不能长!你们三个。大年节下把好好的御花园搞得乌烟瘴气,成何体统?此事不消说,定是你任性胡闹,罚你每日到佛堂诵经一个时辰,静心思过!”
  君御淇的语气并不严厉,但荣懿公主竟然不敢反驳,委委屈屈地低头应了。
  君御清忙举起双手,谄笑道:“大哥英明神武,必然不会为了一头鹿惩罚您的亲弟弟……”
  “一头鹿?你该知道,花园里的禽畜都是有名堂的,这梅花鹿和仙鹤象征的是‘鹿鹤同春’,祈祷我朝社稷安宁之意,你把它猎来吃了,是何居心?”君御淇的脸上依然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说话的语气也没见加重,君御清的额头上却已经开始冒汗了。
  偏偏君御淇还要故作大方地问:“你自己说,该如何处置?”
  “这个……要不,臣弟到宗庙诵经,替这梅花鹿超度去?”君御清摸着脑袋,傻呵呵地问道。
  谢青瑶一个没忍住,“嘿”地一声笑了出来。
  君御涵含怒瞪着她,眼睛里几乎要飞出刀子来。
  “有何可笑之处?”君御淇听见笑声,转向谢青瑶问道。
  荣懿公主扯了扯谢青瑶的衣袖,叫她不要乱说话。
  谢青瑶只装不知道,一边低下头换过火上的肉串,一边悠悠地笑道:“六合同春,松鹤延年……这都不过是文人无聊时玩的文字游戏罢了,社稷安宁岂会与这些畜生相干?皇上说在花园中烤肉不成体统那也罢了,若是扯到江山社稷那样的大话题上,似乎难免借题发挥之嫌了。皇上坐的是铁打的江山,难道会脆弱到因为一头鹿的死活而动摇么……”
  未等她说完,君御涵已经怒声斥道:“放肆!江山社稷。岂是你一介女流可以妄加议论的?”
  谢青瑶连目光都没有落到他的身上,仿佛眼里只能看得到在火上散发着香味的鹿肉。
  君御淇见状“呵呵”地笑了起来:“三弟何必动怒?你一向对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今日是怎么了?为了这个女人?”
  君御涵悚然一惊,忙正了正脸色,垂首道:“皇兄说笑了。”
  谢青瑶听着这对兄弟的一问一答,忍不住撇嘴冷笑了一下。
  却不知这样的小动作并未逃过任何人的眼睛。君御淇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照你这么说,这些吉祥之物,都可以宰来吃了?”
  谢青瑶随手将刚刚烤出来的色泽诱人的肉串塞到他手里,又往荣懿公主和君御清的手里各塞了两串,笑道:“活蹦乱跳的小鹿养在花园里,自然是赏心悦目的;但香喷喷的鹿肉吃到嘴里,却也是畅人心怀的。畜生嘛,喜欢养着便养着,喜欢吃掉就吃掉,处处随心所欲,活着岂不是少了许多烦恼?”
  “你这话若是被翰林院那些老学究们听到,怕是要引起一阵轩然大波了。”君御淇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让人看不透他的喜怒。
  谢青瑶从来不会为看不透的事多费心思,当下便毫不迟疑地道:“一群卖弄唇舌的鹦鹉罢了。其实他们自己,食君之‘鹿’,不也是‘烤’来的么?到了旁人身上,他们偏有那么多的废话!”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75。打死这只狐狸精

  君御淇许久没有作声,谢青瑶便依旧将注意力放在了烤肉上,丝毫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说了大逆不道的话。
  荣懿公主早忘了先前的惊吓,只顾赖在谢青瑶的身旁,吃得满嘴流油。
  君御清从火上抢出两串肉来塞到了君御涵的手里,后者皱着眉头盯着肉串看了很久。始终没有勇气下嘴,只不时往谢青瑶那边看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种颇为和谐的静默持续了很久,等到荣懿公主已经开始打饱嗝的时候,君御淇才含笑说道:“晚宴差不多快要开始了。”
  荣懿公主拍了拍肚子,笑道:“我已经吃饱了,青瑶,我们不去晚宴,你陪我回宫去说话好不好?”
  没等谢青瑶开口拒绝,君御淇已佯怒道:“今日是宗亲家宴,你无故缺席,成何体统?我看。每天诵经一个时辰的惩罚是太轻了!”
  荣懿公主的小脸立刻皱了起来:“什么?还是要罚啊?刚才青瑶明明已经把你们说得哑口无言了嘛……”
  君御清拍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咱们没有那副伶牙俐齐,又是没人疼没人爱的,还是乖乖认罚吧!”
  谢青瑶闻言不禁皱紧了眉头。
  幸而荣懿公主很快过来拉起了她的手:“不就是去个晚宴嘛,扯出那么一堆有的没的!”
  话虽说得轻松,但这个晚宴,却注定是不平静的。这不,刚走到福宁殿的外殿,麻烦就来了。
  看到眼前张牙舞爪的女人,谢青瑶禁不住有些头大。
  谁能告诉她,她究竟招惹了什么人?眼前这个打扮得像只叭儿狗似的女人到底是谁家的?是铁链子挣断了,还是压根忘了栓?
  “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我们二小姐跟你说话呢!”叭儿狗身边的一个小丫鬟仰着脸,气势汹汹地拦在了谢青瑶的前面。
  谢青瑶习惯性地抱住肩膀,漫不经心地问:“你们是谁家的……狗啊?”
  那小丫鬟听见问是谁家的,忙得意洋洋地抢道:“我们小姐是韩将军家——”
  等谢青瑶口中慢悠悠地吐出那个“狗”字,小丫鬟顿时像喝汤喝到了一只苍蝇一样,虽然已经尽力闭紧嘴巴,但毕竟不能让光阴倒流了。
  叭儿狗干脆利落地抬起巴掌。“啪”地一声招呼在了小丫鬟的脸上。
  谢青瑶神色未变,点了点头淡淡地道:“韩将军家的狗是么?那应当不十分名贵啊……”
  “我们大小姐是贵妃娘娘!”小丫鬟仰着红了半边的脸,大声说道。
  谢青瑶忍不住笑出声来。
  叭儿狗恼羞成怒。毫不迟疑地再次抬起巴掌,招呼在了可怜的小丫头脸上。
  谢青瑶啧啧连声:“这么好的丫头,还真舍得打啊!”
  叭儿狗一张雪白的脸气得靛青。指着谢青瑶颤声道:“你这个该死的狐狸精,竟敢骂我姐姐!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谢青瑶皱紧了眉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你爹?谁呀?”
  “我爹是护国大将军韩永训!”叭儿狗立刻高高地昂起了头。
  “所以呢?他咬人比较厉害?”谢青瑶越发疑惑,只恨自己身边没有个亦步亦趋的丫鬟供她随时垂询。
  人群之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叭儿狗气得直跺脚:“你们笑什么!还不帮我打死这只狐狸精!”
  人群没有动,反而渐渐地在谢青瑶的面前让出一条勉强能通过的小道来。
  谢青瑶没急着走。反而怜悯地看着叭儿狗,摇头叹道:“都说虎父无犬子,今儿倒叫我长了见识,见到了一位将门犬女。”
  这时内殿之中传来一阵喧闹,谢青瑶估摸着是一些位分不太高的嫔妃和王子皇孙们出来了,也并未十分在意。
  不想正在一众闲人笑得开怀的时候,内殿之中忽然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女声:“舍妹虽然莽撞无知,却毕竟比那些仗着有几分小聪明,四处招蜂引蝶的下贱女子讨人喜欢得多了。谢侧妃。你说是不是?”
  此人想必就是叭儿狗的姐姐,那位贵妃娘娘了。
  谢青瑶神色一凛,忙走到内殿门口,向内行礼。
  韩贵妃拢了拢宽大的袖子,半晌才轻蔑地吩咐了一声:“免礼吧。”
  谢青瑶平静地道了谢,起身进了内殿。自有小宫女招呼她落座。
  叭儿狗也跟着走了进来,向韩贵妃怒道:“姐姐,你怎么不教训她?这个狐狸精她……”
  “胡闹!谢姑娘如今已经是睿王侧妃。你当还是从前么?天家内眷,岂容你出言不逊!”韩贵妃厉声喝住自家妹妹,神态要多端庄有多端庄。
  谢青瑶看得暗暗点头:这只叭儿狗的姐姐,明显比叭儿狗厉害多了,看杀伤力,至少也是雪獒级别的。
  喊这么大声。是生怕别人不记得“她”从前的身份,还是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个“狐狸精”?
  谢青瑶是真心觉得冤枉。这顶“狐狸精”的帽子,在她的头上已经戴得稳如磐石了,可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明白,“她”到底干了什么?
  韩贵妃和叭儿狗姐妹显然是不会好心替她解答这个疑问的,周围的一群女眷们也是只懂得看热闹。谢青瑶四下环顾了一圈,竟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也没有。
  开宴的时辰差不多到了,小太监一声唱喝,殿中众人齐齐站起身来,韩贵妃也便丢下谢青瑶这边,晃着柳腰风华万千地往前面去了。
  谢青瑶坐的位置十分不起眼,前后左右都是人,挡着她什么都看不见,直到君御淇吩咐众人落座,她才勉强看见上面的情形。
  真不知道这样“家宴”的意义是什么,说是皇室宗亲联络一下感情,事实上却根本谁也看不见谁,即使看见了,还不是眼睛红就是脖子粗的,大过年的,何苦来呢?
  因为隔得远了,谢青瑶也听不清皇帝和太后在上面说的那些“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之类的套话,无聊之余,她只得低下头猛吃菜,免得以后后悔白白进宫一次。
  宫中所谓的热闹,无非便是歌舞杂耍之类,因为是在御前,规矩尤其之多,谢青瑶只瞥了一眼。便完全没了兴趣,满心里只想着什么时候可以散席回家。
  正在她魂游太虚之际,周围忽然起了一阵骚动,谢青瑶原本并未留心,直到旁边桌上的一个女子偷偷向她桌上丢了一块点心,她才猛然回神。
  然后便惊诧地发现,殿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出什么事了?”谢青瑶一脸茫然。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76。 贵妃娘娘何必苦苦相逼?

  先前丢点心的那个女子好心地解释道:“韩贵妃吩咐你唱曲呢!”谢青瑶将目光转向韩贵妃,果见她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神态那叫一个和蔼可亲:“去年中秋宴上,青姑娘一曲清歌,至今绕梁不绝,从此之后本宫耳中。再听不进寻常的丝竹之声。今日难得有此良辰,青姑娘——现在该叫侧妃了——你该不会不赏脸吧?”
  谢青瑶的脸色有些发青。
  怪不得这女人先前没有发难,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说起来也怪无趣的,不是比唱歌就是比跳舞,宫里的女人还能玩出什么新鲜花样来不成?
  谢青瑶缓缓站起身来,无奈道:“绕梁不绝的只有蜘蛛网,从未听见过谁的歌声可以绕梁不绝的,贵妃娘娘过誉了。”
  荣懿公主一口茶毫不客气地喷了出来。
  韩贵妃的一张脸僵得跟被人揍了一拳似的,憋了半晌才勉强笑了一声:“青姑娘的口齐是越来越伶俐了。”
  谢青瑶微微敛衽,不慌不忙地道:“见的闲人多了,饶舌的地方就多,不知不觉的。口齐就一天比一天伶俐了。只是这伶俐只限于张家长李家短搬弄是非,若说演戏唱曲,此时却是万万不能了,毕竟不弹此调久矣!”
  “便是生疏了些,也必是比这些俗物唱得好,青姑娘又何必太谦?”韩贵妃竟是要跟谢青瑶死磕到底的样子,不知是因为日子太无聊,还是因为已经骑虎难下。
  谢青瑶听见她口口声声叫“青姑娘”,便知今日这曲,她便是会唱,也是万万不能唱的了。
  睿王府的侧妃,被人当做歌伎使唤,当众给宗亲唱曲作乐,传出去成何体统?
  她的脸皮厚比城墙,可睿王府的脸却是万万丢不起的!
  更何况,宫中要听的曲子,她是真的一句也不会唱啊!她只会唱“河中之水向东流”,可以么?
  叭儿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看谢青瑶热闹的机会。忙在一旁跟着煽风点火。
  谢青瑶本想着,君御涵或者太妃,总会有个人出来帮她一句话。不料君御涵只是低头饮酒,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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