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妾青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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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妾青瑶-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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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青瑶微微勾起唇角。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太妃愤怒地拍了桌子。
  谢青瑶看看君御涵的脸色,迟疑了一下,上前捧过太妃的手握着。轻轻地摇了摇头。
  太妃怒气未消,外面阿木已经带着孙红素冲了进来。
  “涵,你终于醒了!”孙红素一进门便跑得跌跌撞撞的。几步冲到床前,一头撞到了君御涵的怀里。
  谢青瑶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明知那肚子里什么也没有,这么看着还是怪吓人的不是?
  谢青瑶这个知情人尚且觉得担心,君御涵自然更是吓得心都险些跳出来,一脑门子都是汗。
  谢青瑶看见那俩人抱在一块儿腻歪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回头一看太妃早已气得脸色发青了。
  赶在这老太太发威之前。谢青瑶侧了侧身子挡住她的视线,平静地伸手搀她:“娘,咱们回去吧。”
  太妃横了她一眼,显是极为不满,谢青瑶却也不收回手,就那么僵持着。
  最终还是太妃妥协,冷哼一声,含怒将手搭了上来。
  二人出门的时候,那俩人依旧在腻歪着。谁也没开口客套一声。
  出得门来,太妃立刻便甩开了谢青瑶的手,含怒质问:“你打的什么主意?我知道你与那个毒妇有旧,可她如此狼心狗肺,居然对涵儿下毒,难道你要袒护她不成?”
  谢青瑶回头望屋里看了一眼。淡淡地道:“这个时候,还是少让王爷伤心生气的好。”
  太妃怔了一下,脸色没有多少缓和。却没有再开口斥责。
  谢青瑶退后半步站着,既不再开口,也不过去搀扶。
  最后还是太妃叹了一声:“难道就这么放过她不成?”
  “至少现在,我们动不了她,除非您想失去您的儿子。”谢青瑶面无表情,语气淡淡。
  太妃吸了一口气。似要辩解,却又没了下文。
  谢青瑶知道她不会有下文的。
  君御涵的性子如何,太妃自然再清楚不过。不了解他的人往往以为他温文闲雅,对一切都不放在心上,事实却是恰恰相反。
  那人认定了的事,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既认定了孙红素无辜。认定了孙红素完美无瑕,那么任何一个“诋毁”孙红素的人,他都是容不下的。
  太妃绝不可能冒着失去儿子的危险,去对付一个不值一提的女人。
  若非如此,她根本不会容忍孙红素到现在。
  太妃迈步往回走,谢青瑶便在半步之外不声不响地跟着。
  出了这一进院门,便看见莫浅在外面站着。
  谢青瑶没打算跟他打招呼,莫浅也没有过来,连眼神也没有交会一个,只当谁也没看见谁。
  送太妃回去后,谢青瑶正打算找个借口退出去,太妃却叫住了她:“从前你的眼睛里是揉不得沙子的,如今是怎么了?我不信你就甘心一直这么忍下去!你和你的那个‘好姐妹’,也不见得真有多么好吧?”
  谢青瑶慢吞吞地在一旁坐下,面露苦笑。
  太妃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好像要在她的脑门上读出答案来一样。
  谢青瑶知道,太妃才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孙红素今日此举,已经触犯了太妃的底线,太妃已经是容不下她的了。
  容不下就容不下吧,又不肯自己动手,偏要把这个烫手山芋塞到她的手里来,逼着她做这个恶人!
  谢青瑶心里暗暗抱怨,面上却只是苦笑连连:“娘也知道,我那个‘好姐妹’。如今依然是王爷心尖子上的人。如果她有什么不妥,不知王爷能不能承受得住……如今可是非常时期。”
  “正因为是非常之期,才更加容不下那样的女人!涵儿本该是做大事的人,岂能耽溺于儿女情长!”太妃重重地在案上拍了一把,神色端严,凛然生威。
  谢青瑶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无言以对。
  这个恶人,该不会又要叫她来做吧?


  卷二 江湖夜雨惯相依 159。合欢

  这种给别人当枪使的事情,谢青瑶是不愿意做的。
  如今的孙红素已经让她感到陌生而可憎是不假,但还远远没到一定要除之而后快的地步。
  所以,尽管太妃旁敲侧击了几次,谢青瑶却始终不曾有任何动作。
  借口是很好找的。一是君御涵这段日子身体始终时好时坏,怕他受不得大怒大悲;二是孙红素的肚子里还有个娃。这件事的处置,必须要慎之又慎。
  太妃虽厌憎孙红素,却也实在有些担心她狗急跳墙,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利。
  因为有了这样的缘故,几个知情人齐刷刷地选择了沉默,君御涵中毒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谢青瑶本以为,君御涵问起此事的时候,总要费一番口舌的,谁知他竟从未问过。
  自己中毒险些一命呜呼,他居然连问一声都不肯,倒也算得上是一个怪人了。
  谢青瑶据此推断,君御涵的心里多半已经猜到了真相。只是不愿意相信,所以宁可装着不知道,宁可自欺欺人罢了。
  这些日子阿木来得比较勤,有时是送柴米过来,有时是到后面查看花园子,有时是有事要嘱咐张妈,更有时候干脆什么原因也没有,就是闲着没事便往这边跑。
  连张妈都看出不对劲了,谢青瑶自然不可能意识不到。
  这小厮和他主子一样,鬼鬼祟祟的,总做些见不得人的事,谢青瑶也懒得去管。
  只是每次看到这小子欲言又止的样子,谢青瑶就忍不住来气。
  她又不是借钱不还的人,有什么话不能明明白白地说?
  这一天阿木又来了,谢青瑶看着他那小眼神便觉得头皮发麻,随口向张妈嘱咐几句,便拎了把伞冒雨溜达了出去。
  惹不起还能躲不起吗?
  其实她大致能猜到阿木想说什么。
  每次那小子露出那种表情的时候,多半就是君御涵不待见她了。
  阿木这小子年纪虽然不大。却是自幼在王府里混出来的人精,鬼着呢!君御涵是他的主子,背着主子给别人通风报信是为不忠。阿木是不会这么做的。
  但是,如果有人仗着一点小聪明,从他的眼角眉梢看出了什么。那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这些天阿木来得这么勤,不用问也知道,这次的事情应该挺麻烦的。
  可是知道又能怎样?有孙红素在,她和君御涵之间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陌路,再坏,却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出于这样的考虑。阿木既然不能明说,谢青瑶也便只能装着看不懂,糊涂一日算一日吧。
  这样想着,脚下却已不知不觉地走出了老远,谷中的那一片白墙碧瓦的屋子,都已经隐没在雨幕之中了。
  心绪烦乱时,手中的伞开了又合合了又开,谢青瑶的肩头和发梢早已经湿得可以拧下水来了。
  谷中路径崎岖,信步走了一阵。脚下便觉有几分沉重。谢青瑶不愿便回,踟蹰一阵,走到井台边坐了下来。
  井台是用山石垒成,冲刷得干干净净,旁边有一株高大的合欢树,枝叶茂密。像一把天然的大伞遮住了细雨。
  谢青瑶是不怕淋雨的,对庄稼人而言,这样的小雨根本耽误不了农活。谁若是在这样的天气里躲懒不出门,反而会被人嘲讽为四体不勤的懒汉了。
  与晴天的喧嚣热闹相比,谢青瑶倒喜欢这种天气,因为安静,随便走到一个地方,仿佛都能自成一个世界。可以由着你思绪连绵,天马行空。
  一阵风来,谢青瑶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许久不曾淋雨,身子到底是不如从前了。早知如此,刚才真不该任性地把伞合上。待会儿这样湿漉漉地回去,若是着了凉。就等着被张妈念叨吧。
  幸而这合欢树下一滴雨也没有,在这儿多坐一阵倒也无妨。
  正是合欢花最盛的季节,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腻的香味。风起时,常有粉色的小扇飘然落地。
  捡起看时,每一柄小扇都是上下两束交叠,不离不弃的样子。
  同生同长,共荣共死,倒也不算寂寞。
  合欢。
  单单这个名字,便已经足够繁荣美好了。
  记得从前,仿佛是在莫浅家的书房中看闲书的时候,有一个“棔”字,谢青瑶不识,便找莫浅来问。
  他说:“合棔,一名合欢,树似梧桐,枝叶繁茂,互相交结,花叶相缀,亲密无间。”
  那时莫浅哥的眸子很亮。因着他的认真,不爱读书的谢青瑶,居然破天荒地记住了那个颇为复杂的字。
  直至真正见了合欢花,谢青瑶才知道,合欢与梧桐,相似之处实在不多。
  梧桐是栖凤的神木。合欢却没有那么大的来头。它只是寻常树木,若说有特异之处,大概便是它那朝开暮合的羽叶了。
  合欢是守时的花。谢青瑶还记得,莫浅那时写了几行诗教她念:“合欢尚知时,鸳鸯不独宿。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记得是唐诗,谢青瑶最不喜欢的那种。当时她只看了一遍,便气呼呼地丢到了一旁,自去看她的闲书了。
  如今时隔多年,坐在合欢树下,却莫名地想起了那几句古老的文字。
  奇怪,当时明明不曾记住的。
  手中那一束粉色的小扇已经被揉成了一小团,谢青瑶醒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染得乱糟糟脏兮兮的手指,莫名地笑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也学会多愁善感了?
  如果莫浅哥知道她刚才竟对着一棵树发了这么久的呆,想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一定会笑掉大牙的。
  不对,根本用不着知道她想了什么,只要知道她冒着雨跑来合欢树下坐着,莫浅哥的大牙怕是就保不住了。
  那家伙一向以取笑她为乐来着。
  万幸的是,莫浅哥并不常在这一片闲逛,所以今日的事,他不可能会知道。
  谢青瑶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站起身来,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忙忙地撑起伞,准备“逃”回去。
  只是……
  什么叫做“天不遂人愿”,谢青瑶今儿才算是见识到了!


  卷二 江湖夜雨惯相依 160。 君御涵要杀你

  “你怎么会来这里?”面对着眼前这张如常明朗的笑脸,谢青瑶没好气地质问道。
  莫浅挑衅似的扩大了笑容,一排白牙亮闪闪的:“你都能坐在这儿伤春悲秋,我为什么就不能来多愁善感一把?”
  谢青瑶白了他一眼,低下头侧过身子,妄想从他的身旁挤过去。
  在这样的小径上,这种想法显然是不现实的。
  莫浅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只略微把身子歪了一下。已把谢青瑶的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你到底要干嘛?”谢青瑶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两颊红得好像要滴出血来,也不知是气恼还是羞愤。
  莫浅耸了耸肩,无辜地道:“我只是想提醒你,雨天路滑,注意脚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没有……”谢青瑶自知理亏,立时便泄了气。
  这会儿若再急着走,就算是承认自己心虚了。谢青瑶迟疑了很久,还是没有迈动步子。
  愣神的工夫,莫浅已不由分说地拖着她的一条手臂,将她拉回了合欢树下。
  “你……做什么?”谢青瑶愣愣的,脑袋里一团浆糊,连自己想问什么也想不明白。
  莫浅好笑地把她按在刚才坐过的井台上,替她收了伞放在一边,笑问:“你在这里发了半天呆,想了什么?”
  “原来这厮在旁边躲了很久?果然是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尽做些偷偷摸摸的事!”谢青瑶心里暗骂。
  “你说什么?”莫浅低下头,一张大脸占满了谢青瑶的整个视线。
  谢青瑶这才发觉她竟然不知不觉地把心里的话嘀咕了出来,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她的脸顿时便僵住了。
  想笑是笑不出来,想哭又没有理由,想装作若无其事,脸皮却又不听使唤。
  于是谢青瑶僵着一张脸,硬生生把目光别到一边,从嗓子里“嘿嘿”了两声,没底气地道:“我说多谢关心,我什么也没想,就出来看会儿雨。”
  “哦。那可真巧,我也是出来看会儿雨,不介意一起吧?”莫浅笑得很愉快,谢青瑶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奇怪,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看雨没问题,雨这么多,想怎么看都成。可是她身上又没有雨,他老往这边看是什么用意?
  谢青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往旁边蹭了蹭。
  然后莫浅又往她的身边挪了挪。
  她再蹭,他再挪。
  然后谢青瑶便被挤到了井栏旁边,再也没有地方可蹭了。
  莫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你笑什么!”谢青瑶凶巴巴地问。
  莫浅敲了敲额角,神情万分委屈:“瑶儿,你从前说过。最喜欢看莫浅哥笑的。”
  谢青瑶硬着心肠别过脸去:“可是我现在……”
  “现在怎样?”莫浅委屈兮兮地打断了她,大有“你敢说不喜欢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谢青瑶吓了一跳,“不喜欢了”四个字到了嘴边生生变成“要走了”。
  莫浅闻言喜形于色:“你要走?去哪儿?回家吗?瑶儿,京郊那边如今盗贼还多。你若是想回去,我叫人护送你!”
  谢青瑶连连摆手:“我不是要回家……我是说,在这里坐了这么久,身上有些凉。我想回去了。”
  莫浅的目光黯淡了一下,深深地向谢青瑶的肩头看了一眼。
  那里,来时因为心不在焉而淋湿的痕迹还在,衣裳皱巴巴的,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谢青瑶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
  “瑶儿,你真的不想回家吗?”莫浅的声音蓦地变得低沉,谢青瑶知道。这是他认真的表现。
  他用这种语气问话的时候,是不允许她打马虎眼的。
  可是,这个问题真的好难回答!
  谢青瑶低着头想了很久,莫浅也便耐心地等着。
  真的不想回家吗?
  谢青瑶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想家的时候并不多。谢青瑶是野草,在哪儿都能生长得很好,并不十分留恋故土。
  在她的概念之中,“家”应该是一个让她安心的地方。秦家庄那里自然算是她的家,可睿王府又何尝不是?如今的滴翠谷……
  罢了,滴翠谷其实算不上是一个“家”。可她早已习惯了在这里住着,习惯了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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