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喝醉酒的人大胆一些,或者说是没有“羞耻心”?
安宁要走,马明不让,理由是今天他过生日,大家一起吃饭人多点热闹。安宁借口大家不熟又没礼物,马明示意他带来的水果就是礼物,末了还硬拉着安宁的胳膊不让他走。安宁很无语,是该说这人自来熟还是没眼色,再看自己露在外面的胳膊上被抓出的一个黑手印,更是对这个笑眯眯的男人说不出话。
马明也大有一种不答应就不撒手的势头,安宁最后只能妥协,这也是他第一次被用这种近乎于耍赖的方式叫去参加生日会。见安宁答应了,马明才指着后院说:“后面有水龙头,香皂在旁边,刚才太心急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要不我帮你洗洗?”
安宁躲过了魔爪吓的头也不抬就往后院跑,很快就从窗户上看到他在水管前面努力清洗黑色的油手印。刚才康凯全称看戏一句话都没说,这会儿人走了他才吊着眼睛看马明说:“你今天生日?我怎么不知道你一年过三回生日。别以为你打什么主意我不知道,收起你那点小心思,他跟咱们不一样。”
看着后院那人的身影,马明眯了眯眼睛,“哪不一样,不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他还能长翻倍了?”
康凯的脸沉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别给我在这胡咧咧。有的人咱能招惹,有的人咱招惹不起。”说完这句话就扔下马明,自己回去继续修车。马明看看安宁再看看康凯,有什么招惹不起的,还没招惹呢怎么就知道招惹不起?
一整个晚上,康凯都把安宁拉在身边,因为见识到了安宁的酒后表现,再综合马明的话,规定安宁只能喝汽水。安宁不知道马明说过什么,对康凯的这一系列表现认为是两人几面之缘的照顾,心里还是挺感谢他的。
说是生日会其实就是修车行的三个老板坐在一起吃饭,那个皮肤黝黑被康凯叫做老二的男人叫张志,据说三人是很多年的朋友,两年钱一起凑钱开了这个修车行。当时就想着当个营生干,最起码饿不着,没想到能越做越大接连盘下旁边两间门面。
他们聊的那些安宁都插不上话,他是在想不明白让他一个外人坐在这是为了什么,好在烤串味道不错,也算能弥补下他郁闷的心情。一串鸡翅放在他的面前,抬头对上马明笑眯眯的眼睛,“别光看着,他们聊他们的,你吃你的,看又看不饱,来,再喝点啤酒。”
手里的啤酒瓶还没挨到杯口,被子就被康凯拿走朝老板喊了一声:“老板来瓶可乐。”转头对安宁说:“别喝酒了,昨天还没喝够今天准备睡马路上?”眼睛是看着安宁,话是说给马明听的。马明讨了个没趣,举着酒瓶对嘴吹。
安宁瞬间就觉得很委屈,不是他要喝的,他也没打算再喝,怎么就平白无故的被一个尚算的上是个陌生人的人说教一顿。面前的盘子里又被放进一把烤串,这次康凯说的很简单:“吃。”
好吧,吃,默默的吃,顺便记住这家店的名字,下次可以叫上安静一家一起来吃。
烤串再好吃要是把它当饭吃也受不了,特别是安宁有个习惯,不管这顿吃的是什么一定要有个主食,哪怕只是馒头也行。烤串很干吃的他口干舌燥的,多想随便来碗主食,看邻桌吃的烩饼他都快流口水了。
安宁吃着,康凯给他往盘子里放,好一阵见他盘子里串的数量没有减少,顺着安宁的目光看过去就明白了,叫住旁边的服务员按样也来一碗。
冒着热气的烩饼端上来摆在安宁面前,能看出他眼里的惊讶,这一桌他只跟康凯算是相熟一点,所以不用问就知道是谁替他要的。“谢谢!”
康凯又叫了一瓶汽水给他,“快吃吧,小心烫着。”
燥热的天气再来一碗热腾腾的烩饼,绝对是汗流浃背的享受,不过越是如此的天气,人们才越想吃碗热乎的,让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使劲的流汗排出体内废物,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宁愿热着也要排队吃火锅。
康凯这人独来独往惯了,即使像马明这样相识好几年的朋友都没有关心过,更别说一个认识才几天的人。马明凑上去开他玩笑说:“这人呀长的好就是沾光,你看看,就连咱们的木头疙瘩都快开窍了。”说完还朝旁边的张志挤挤眼,想从他那得到认同,只可惜,这人比康凯还木头,完全没领会他说的意思,一脸茫然的看着马明。
康凯先看了眼低头吃饭的安宁,确定他没听见才小声说:“闭上你的嘴吧,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再说一遍,我不好这口,下次再胡咧咧就撕烂你的嘴。”康凯的语气里透着狠劲,这次张志果断捕捉到信息,瞅准时机,在马明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给他嘴里塞了一筷子茄子,把他要说的话彻底堵住,脚底下还踩了他一脚让他别吭声了。
一直到吃完饭,马明都没怎么说话,就是说也都对着张志说。刚才马明说的那话安宁真没听见,也不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就是觉得一直很呱噪的人突然安静了还很不习惯。
马明上前揽着安宁的肩膀把人搂到一边,就见两人的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什么,说到半截还回头看看康凯,搞的后面的两人一头雾水。好一阵才把安宁松开,安宁看看康凯再想想刚才马明说的话,在他开口前康凯先说:“他说了什么你都别信。”
安宁笑了问道:“别信?他说上次害的我换胎的那堆垃圾不是你弄的,我也别信?”
康凯以后马明又说了什么信口开河的话,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让安宁问的一时语结。安宁也逗他了,郑重的说:“康凯同志,我要郑重的向你道歉,上次是我错怪你了。那天以后我也听人说了,知道那些东西不是你弄的,是我错怪好人,对不起!”
安宁一脸严肃的说出这些,对康凯来说有些突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感觉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结结巴巴的说:“没……没事,助人为乐嘛。”
助人为乐?安宁一挑眉,“你确定你是助人为乐?不是欺负我一个新手?后来我也问了,说我那胎补补就行根本就不用换胎,康凯先生,请问你是怎么助人为乐的?”
康凯习惯了安宁说话带刺的样子,刚才突然正经起来还真不习惯,现在见他又恢复成平常模样心里没来由的松了口气,要是安宁一直板的正正的说话,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笑着说:“当然是助人为乐了,我们当时都打烊了,给你换胎算是加班,你总得让我赚个加班费吧。”,
“是啊,这加班费还真不便宜。”
“行啦,被小心眼啦。”康凯大力的搂过安宁的肩“大不了我请你喝东西,把这加班费返还给你。”
康凯是个粗人,平日里干的也是粗活,对力道的掌握上不是那么准确,刚才力量稍微大了一些,当然这也是相对于安宁来说的。其结果就是安宁一个没站稳,肩膀对肩膀的撞了过去,打了个身高差,正好撞到康凯胸口。感觉的结实的肌肉和强有力的心跳,两年空白感情生活的人不可抑止的脸红了。
、第 13 章
要说兴趣相投的人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时间也过的很快,安宁不明白的是,他跟着三个人不算兴趣相投,也没有说不完的话,可为什么就这么凑在一起了呢?
那天的后半段马明算是喝多了,安宁也起身告辞,康凯顺口问了一句:“你的车呢?”
提起车安宁就很无奈,好端端的从有车一族又变成了公交一族,公家卡里的钱还得自己冲,最最重要的是,那可是新车啊,他屁股还没暖热正是在兴头上的时候被没收,怎么想都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样,那可是安静啊,她有各种各样的手段能让人彻底的甘心。安宁市个怂人,他不敢反抗不平等待遇,只能默默忍受。委屈又不甘的说:“被我姐没收了,一个月后看我表现再还给我。”
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让康凯想起每天都到店里来蹭饭的小花狗,没饭吃的时候就耷拉着耳朵,瞪圆了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你,让你恨不得立刻凭空变出一碗红烧肉放到它面前。康凯刚想抬手摸摸安宁的头,立刻反应过来握紧拳头。
旁边的张志辛苦万分,马明喝多的标准就是随便发情,逮谁亲谁,曾经有在大马路上男女不忌乱亲一气的不良记录,从那以后大家都把这人拴在自己身边。往常康凯动手比较多,今天因为安宁在所以这个众人就委托给张志,只是张志对付醉鬼颇费了一番功夫。
又要揽着马明的腰以防他站不稳坐到地上,又的空出手捂着他贴过来的嘴,费力的说:“咱店里不是有辆山地车嘛,那车放着也是落灰不如就给小安骑吧,反正他公司离的也不远,骑自行车还环保。”
话音刚落,马明就挣脱了张志的胳膊,结结实实的一口亲在他嘴上。夏天夜晚的十点,还不到深夜,夜市里的食客,路上纳凉的人们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聊天吃西瓜,这边又有几个大型社区,人肯定不再少数,马明亲的这一下还很响亮,自然就吸引了周围人们的目光。两男人站在马路边接吻,旁边还有俩男人围观,要说现在的社会风气还真开放。
醉鬼没有什么羞耻观,马明还搂着张志嘿嘿的傻笑,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偷腥得手的猫。张志为人就比较耿直,他一直都知道马明的性向,因为是兄弟也毫无歧视瞧不起的意思。但是,这不意味着自己也以接受被他亲,登时脸就红到脖子根,气急败坏的掐着马明的脖子就把人拖进店里,一路还虚张声势的骂骂咧咧。康凯看的直摇头,低声说了四个字:“装疯卖傻。”
安宁还没从刚才那一幕中缓过劲来,就看康凯皱着眉头伸手拉他走,再看四周,大家都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们,还伴随着一些指指点点的声音。
马明的耍酒疯看在路人的眼里完全演变成同性恋举止轻佻,大胆亲吻同性伴侣。连带的认为安宁跟康凯既然是同性恋的朋友就一定也是同性恋,所以当康凯拉着安宁走过的时候,有的人立刻后退,和他们拉开距离,就像是怕沾染上一种叫做同性恋的病症一样。
这一路一直走到另一街区,走出那些不友好的视线才放缓脚步。对于那些人算不上和善的目光要说完全不在乎那也是不可能的,这样的目光安宁不是没遇过,甚至更恶毒的言语都听过,不过那时候有乔文成护着,帮他挡在隔绝那些东西。
严格说起来今天使他第一次正面面对,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毕竟这件事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以前还会觉得委屈,都是人,只不过爱上同性在别人眼里就是大逆不道,该天打雷劈的事,凭什么?
那时候乔文成总是会抱着他,一遍遍亲吻他的额头,轻声安慰。现在他早就过了不谙世事的年纪,不就是喜欢个同性嘛,我喜欢我的,你看不惯就别看,你要愿意骂就骂,我不掉一块肉。只是今天,他觉得不公平,不是对他,是对康凯。马明是不是GAY,他亲了谁又吻了谁都跟他没关系,他是替康凯感到不公平,平白就担了同性恋这个名号。
两人都没说话,一时气氛还有些尴尬,康凯的脸板的平平的,再迟钝的人也知道他在生气。安宁开口说:“你是……”
“我不是。”,安宁话没说完就被康凯打断,没头没脑的冒出三个字,让人诧异不已。联想自己说的话再想想康凯的回答,两人原来说的不是一个问题。安宁想说“你是不是在生气?”康凯回答的却是他不是GAY。
看安宁的表情康凯也意识到刚才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又惹的安宁一阵笑。他说:“没事,道什么歉啊,你又没做错事,你回答也正是我想问的。”反正话没说出口,就当他是想问那句话吧,如果真说了自己想问的话,只怕又惹的尴尬。
康凯也知道安宁原先想问的并不是那句,他现在这么说只是为了缓和气氛,安宁的善解人意让他在心里又给他的优点加了一笔。有时候会炸毛,心里想的什么都表现在脸上,说明这人很简单没有心机为人直爽,现在又要加上一条善解人意,这样的人做朋友应该挺合适的。
他们走的这条路是安宁回家的路,康凯没问过安宁家在哪,完全是凭着一双脚走到哪算哪。安宁没有因为马明的行为表现出一点歧视或者恐惧的表情,除了一开始有些吃惊外很快就是一副看开的样子,康凯更加认为这个人可交。
不过安宁没说不代表他也不说,关于今天晚上马明的行为作为大哥的他必须做出解释。“那什么,我也不否认,马明确实是GAY,虽然有时候嘴欠了一点,不过人很好,对朋友对兄弟都是一等一的好。要说有什么不好,就是他喝多了就耍酒疯,逮着谁亲谁,不分男女,所以以后见他喝多了就马上离他远点,被他缠上可是一件很头疼的事。安宁,咱朋友间不说虚的,就一句话,别因为马明的性向而歧视他。当然也别委屈了自己,如果实在接受不了,你现在转身就走我绝无二话。”
安宁对康凯的第一印象不怎么好,认为他是一个只想赚钱而丧失做人原则的奸商,第二次见是在他喝多的时候,那时候的记忆实在有点模糊,要说印象也谈不上,只能说这人能帮一个喝醉的陌生人打电话通知家人,这份心肠是好的。
第三次就是今天了,一顿烤串吃下来让他对这个看起来很粗的人有了新的认识。看起来是个粗人实则很细心,会照顾人,既让给安宁吃饱了又会说些能引起他共鸣的话题,让他不至于无聊,也解了关于奸商的误会。刚才那一番话又让安宁看到一个真心实意为兄弟的康凯,几样综合起来看,这人是真不错。
安宁也笑了,为康凯也为康凯的话,他会歧视马明吗?那不就等于歧视自己。“我不歧视,怎么会歧视呢,一个人的性向是他的自由,别人无权干涉更无权歧视。一个人是否适合做朋友我有我的判断,绝不会因为他喜欢同性而舍弃这个朋友。”话不需要多,表明自己的立场就行,他也从康凯的眼睛里看到了感激。安宁拍拍康凯的肩,一指旁边的冷饮店说:“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汽水,大热天的就是要喝点冰的才解渴。”
康凯从来不喝什么可乐芬达之类的,男人嘛,啤酒白酒随便干,就连红酒他都认为是女人喝的。如果开口的是马明,他能骂回去,但开口的是安宁他骂不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不熟。
冷饮店不大,狭小的屋子里坐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