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万一在赵官家面前撒个娇儿,你我都是掉脑袋的勾当。”
那李蕴姐也知道这事难办,怎奈她是鸨儿出身,油锅里的钱也要伸手捞出来话,亲生女儿都逼着做了窑姐儿,就不用提起旁的来了,如今白花花的银子就放在眼前,岂有吃到嘴里又吐出来的道理,因对那李二先生道:
“二爷,这事很不与你相干,凡事有我呢,俗话说得好,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如今老娘既然对那师师丫头有了养育之恩,往大了说就是国太,整个儿大宋朝只怕也没有杀我的刀,如今宁可冒着险,这个银子老娘也是要定了,你只管上账无妨,一切有我呢!”
那李二先生听了,没奈何摇了摇头道:“这也罢了,左右不与小人相干……”说着,果然将那一千两的银票归入账房之中不提。
却说那李蕴姐收了银子,回在房中,找了几件干净体面的良家衣裳换了,也学做诰命妆束,满头珠翠端庄富丽的出来,带着个小丫头子,摇摇的就往小御街绣楼上去。
倒也未敢十分张扬,到了门首处,先命小丫头子上去通禀一声,那李师师听见妈妈来了,慌得丢开了琵琶弦子,只穿着大红的睡鞋就跑下楼来,见了蕴姐道:
“妈来了?怎么不上来坐坐,倒叫小丫头子来通传一声,这不是要折死女儿么?”说着,上来十分亲昵的挽了蕴姐的手臂,拉她上楼。
书中暗表,原来当日李师师乃是京城王氏家中庶出女儿,只因大房不容,将她母女两个赶打出来,那当家的爹也是窝囊,不敢争竞,就将李师师和她母亲暂且安置在一间寺庙之中,按月供给香火,或有机会一聚时,自来僧房之中相会。
谁知饶是如此,那王老爷也过不了几年,竟一病死了,这一回大娘子更加得意,竟至此断绝了来往,再不肯拿出一个子儿来将养他们娘儿两个,有过几日,她母亲也因为死了汉子,贫病交加的挨不住,撒手去了,抛撇下一个几岁大的孤女,就养在寺院里头。
好在那些僧众都是出家人,慈悲为怀,不曾将师师撵了出去,只是也不知如何娇养,不过是跟着吃口大锅饭,将将饿不死也就罢了。
只因当日没有好生照料,这师师姑娘自小儿就是面黄肌瘦的,看着可怜见儿的,也瞧不出个好模样儿来,多亏了有一日那李蕴姐在长街之上遇见了,一眼看出这是个美人儿胚子,因领回家中,改作姓李,锦衣玉食,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尊贵体面,又给她拨了两个丫头服侍着。
师师姑娘自小受李蕴姐知遇之恩,虽然年纪稍长,知道这蕴姐无非是将自己当做是奇货可居的摇钱树,只是天长日久受人恩惠,母女之情在所难免,是以这一回见蕴姐哀兵姿态,委委屈屈的前来求见,心里就不落忍了。
连忙下楼接住了,母女两个手挽着手上了绣楼。李师师一面服侍母亲,心中暗道,莫不是当日所说那个举子老爷今儿来了,想必是妈妈受了他家好处,定要指名我前去服侍,也罢,既然答应了那吴二相公,此番就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也叫妈妈面上好过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狐狸、昙花一现、樱桃小微、莉莉桃花、粉猪、碧城、小离、西西亚、知柏客官的惠顾~最近一次性更两个文,读者有点儿数不过来了0 0,遗漏的客官们请原谅老吉!节日愉快~
☆、第八十八回
师师姑娘想到此处;心下已经打定了主意;只等那李蕴姐开口求她;两个上得楼来;分宾主落座,小丫头子炖茶来吃。
师师见了笑道:“妈妈很吃不惯那个茶的,换了赵官家赏的那一种吧。”小丫头子答应着将茶端下去泼了,令换了高的上来。
李蕴姐见了连忙笑道:“哎哟,姑娘;这可不敢当,这是进上的东西;你吃着没事,我们若是没有旨意,只怕吃了就是灭九族的勾当呢。”
师师姑娘摇头小大:“妈;你我母女之间何必客气,我虽然不是你养的,自从到了这里,也是当亲生女孩儿似的待,奴家心里知道妈对我好,如今别说是一碗茶了,就是要那赵官家的库,女儿自然也要想法子搬回家里来呢。”说着掩口而笑。
蕴姐见师师此番亲密随和,心想着不如趁姑娘高兴,就对她稍微提一提那件事。因搭讪着笑道:
“姑娘,论理,老身是你的长辈,原不该说这些不合规矩的事,只是如今你有个痴情的姐夫……哦,说来你也认识,就是前儿才入门没几日的那个大姐儿了,如今嫁了个举人老爷做了二房奶奶,好不尊贵体面的。
这位姑老爷此番来京,一来是要买个姐儿回去纳宠,二来,就是久仰姑娘盛名,这一回来了,已经近在咫尺,无论如何也想见上一面,才不枉费这多年的相思之苦。
姑娘可以放心,这位老爷虽然是个举子功名,也不过才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女孩儿一样的人品,还不曾说话,脸就飞红了,说句不怕你恼的话,他若是换了女妆,只怕你们两个倒在伯仲之间了呢,如今人家说了,只求会一会,不过吃酒斗弈,绝没有下作勾当,不然他既是大姐儿的丈夫,我怎么会教他再来会你呢。”
那李师师听了,心中便知就是李娇儿所说的那一位举子了,因点点头笑道:
“瞧妈妈说的,如今奴家虽然服侍了赵官家,他又不不曾明令禁止我接客的,妈手里既然还有奴家的文书凭证,自然就使唤得动我,奴家又不是宫里的娘娘,做什么就这样娇贵了?他要来只管来罢了,左右这会子天光大亮的,便是赵官家来了什么要紧,我也不怕瓜田李下之嫌。”
那李蕴姐听了,心中欢喜无限,因笑道:“姑娘,难为你有这个心胸,既然恁的,老身这就去给那举人老爷传话,带他过来。”说着,起身一阵小旋风似的刮了去。
这厢师师姑娘在房中准备,因想着是吴二官荐来的人,自己也不好十分拿大,况且又是大姐儿的丈夫,论理也是自家姐夫,倒是上心些,打扮得粉妆玉琢,头上珠翠堆盈,又想着他是个念书人,只怕不喜欢奢华妆束,只捡干净素净的衣裳穿了,端坐房中等着客人。
这厢李蕴姐早已请了玉楼过来,到了绣楼门首处,红药和小鸾两个也要跟了进去。那李蕴姐哎哟了一声道:“你们两个大官儿好不省事的,你们少爷如今要去会宫里的娘娘,你两个猴儿跟了进去做什么,还是随了小奴家前头待茶吧。”
红药和小鸾两个听了不放心,红药因笑道:“哎哟,你这妈妈也太高看我们一眼了。如今毛儿还没长齐呢,就是进去了,难道还能捞食儿不成?既然恁的,我们弟兄二人不上楼去,只在一楼厅堂里听差,这样总行了吧?”
那李蕴姐听了方才点点头道:“这样也好,只是你们两个可不许给我淘气做祸,不然连你们也有不是的!尤其是你这小冤家。”说着,伸出了芊芊玉指,在红药的脑门儿上一戳,惹得她笑了一回。
几个商议妥当了,那孟玉楼方整了整衣冠,咳嗽了一声,上得楼去。到了第三层楼上,还没走到门首处,就觉得此处异香扑鼻,不知熏的什么香气,饶是自己困于香闺半生光景,两个夫君又都是行商出身,竟不曾得过这样名贵的东西,因心中暗赞道:“这位师师姑娘品味倒还算高贵,身陷红尘之中心如止水一般,也是个难得的人品了。”
一面想着,来在门首处,轻轻咳嗽一声,内间早有小丫头子出来接着,见了玉楼这样容貌人品,也是脸红心跳的,深深道个万福道:“这位公子里边儿说话儿吧,我们姑娘正盼着呢。”
玉楼见这妮子善于机巧应对,会说话儿,虽然比不得红药、小鸾两个,也是个难得的,因点头微笑道:“有劳姐姐带路。”一面自袖内银子包儿中摸出一块儿碎银子,约莫一两多重的,递在那丫头手上。
那丫头平日里都是三钱五钱的得着,如今见这公子出手大方,人物又生的风流倜傥,心中如何不爱,连忙十分热络的招呼他进去。
孟玉楼只来在外间,隐约见里间屋子放下垂帘,便不肯唐突上前,兀自来在外间房里,白灵台旁边绣墩上端坐了,也不言语。
那丫头见了,心中暗道,这倒是个知书识礼温柔多情的小公子了,原先我们姑娘不曾服侍赵官家时,也曾来往不少阔少爷,都是颐指气使的,进了门儿就往内间闯,糟蹋了人便是扬长而去,如何会这般小意儿贴恋人的?怨不得我们姑娘往日里总是哭,若是早几年遇上这样温柔软款的小郎,便是随他跑了,到底不值什么……
一面胡思乱想,一面笑道:“公子请屋里坐吧,外屋潮湿些,里间方才亲香暖和呢。”
孟玉楼闻言摇头笑道:“多谢姐姐提点,只是小姐不曾召唤,学生不敢擅入淑女闺房……”
里间那师师姑娘听了,心中倒是暗暗的吃了一惊,因想到,听他言语温柔举止得体,原本不是个狂蜂浪蝶之辈,如何却要来此处寻欢作乐,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
想到此处,心中好奇,因也等不得那丫头再请,竟伶伶俐俐的来在门首处,自己打起帘子出来了,笑道:“公子百般推脱,莫不是嫌弃奴家貌丑。”
说着,轻提裙摆款动金莲,来在玉楼跟前,深深的道了三个万福,抬眼一瞧,心中“呀”了一声暗道:“倒好个模样儿,果然如宝似玉,不是凡品俗物,往日里人都说那赵官家生得威武相貌,到底比不上这个小后生,这样娴雅端庄,大似闺阁态度……”
心中想着,狠命盯着玉楼瞧了两眼,倒把她瞧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心中也是暗暗想到:“怨不得我们爷常来这样的地方,乐籍女子果然大方,不会扭扭捏捏的,常见生人不知含羞躲避,一味这样瞧着,倒也是比一般深闺女子更为新鲜有趣儿。”
想到此处,忍不住抬头也打量了那李师师两眼,只觉满目珠玑云霞满纸,果然顾盼神飞花容月貌,因心中暗暗赞赏一回,一面又叹息她这样薄命,小小年纪明珠蒙尘,流落勾栏瓦肆之中,听闻如今服侍了赵官家,只怕境遇好些也未可知,只是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对这小妮子来说也不知是福是祸了……
两个就这般对相对看了半日,倒是那师师姑娘率先扑哧儿一乐道:“你这念书人倒有趣儿,怎么也不招呼奴家,只管盯着人瞧的?”
孟玉楼听了这话,方知自己失态,倒真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脸上一红,把头低了不敢言语,伸手扯住了腰间荷包上的穗子,下意识的搅在手中。
若是旁人见了倒也无妨,只是那李师师姑娘久经风月,男女之事自是熟稔,如今见玉楼大有女儿不胜之态,心中倒才出了几分,只是不敢敲定,倒是一改往日态度,上前来携了她的手笑道:
“如今既然来了,又何必只管想着你那些孔孟之书、周公之礼,咱们这样参禅似的,斯斯文文的说话儿有什么趣儿?公子随我里间来吧,好歹吃些酒果儿,也算是不白来一趟。”
说着,扯住了玉楼的一双藕臂,就往内间拉扯。孟玉楼原本没想到这师师姑娘倒是大胆,自己也没有准备,如今冷不防给她一扯,加之那师师姑娘虽然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儿,平日里最是能吃能睡大玩大笑的性子,用力也猛了些,孟玉楼又生的玉骨娇小身材玲珑,如今拉扯一回,竟坐不住,一个踉跄就给那师师姑娘从绣墩上拉了起来。
那李师师这样一拽,心里就明镜儿似的,倒是十分好奇,心中暗道,这样飞燕金盘一样的身量儿,如何是个男子,分明一个天姿国色的女娇娥,怎么反倒白花银子来院里消遣,只怕内中必有蹊跷。
想到此处,也是觉得玉楼生得乖觉可爱,心中忍不住想要逗她一逗,却是玩儿心已起,偏要调弄她一回,看她如何应对。
作者有话要说:祝客官们长假好~依旧忙忙碌碌走亲戚中,小更三千字略表心意~留言就送红色包子啦~真的不来一发么~O(∩_∩)O,磨镜情节在明天~
☆、第八十九回
李师师想到此处;伸手扯住了玉楼一对雕花玉腕,在手心里摩挲着笑道:“哟;瞧你们念书人斯斯文文的;跟外头胡打海摔的哥儿就是不一样;细皮嫩肉的;这样肉皮儿;把我们院里的姐儿都给比下去了。”
孟玉楼见这师师姑娘忽然出言调戏;倒不知如何应对;只得脸上一红低了头道:“小姐休要取笑;学生担待不起……”
师师见玉楼这般娇羞态度,心中越发怜爱;见她又不肯开口解说何事;自己乐得顽皮,生拉硬拽的就往内间让,唬得玉楼挣扎起来,一面心中想到,这院中的姐儿何止是态度大方,简直就是白昼宣淫,怎么二姐姐反而对我说这样的清吟小班儿,乐籍女子端庄娴雅不输良家,却不是坑害了奴家,如今她意欲行事,我哪有功夫儿细说……
想到此处又羞又急,怎奈她在家当姑娘时原是大家闺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除了针黹女红之外不曾做过粗笨活计,嫁人之后又都是当做娘娘一般供在内宅里头,一家子房里针线自有丫头媳妇儿们料理着,越发闲了下来,如何比得那师师姑娘,自小流落江湖,什么样的活计不要自己动手?如今虽然娇养了几年,膂力却比玉楼大了许多。
那孟玉楼挣扎了几下只是无法撼动,到底给李师师拖入内室,按在了炕沿儿上笑道:“怎么?我这屋子只怕神仙也住得,公子倒嫌弃起来了。”
那孟玉楼平生从未见过这般大胆的女子,一时之间倒没了主意,只得迁延她道:“小姐且慢动手,容学生起身整顿衣冠要紧。”
说着,又挣扎着要起来,那李师师如何容得她,竟是翻身跳上炕去,骑在玉楼身上,双手按住了她的一对皓腕笑道:“哟,奴家可是头一回听说这逛窑子还要穿衣裳的,如今天气越发炎热,不如叫奴家服侍公子宽衣吧。”
说着,伸手来在玉楼领口之处,暧昧地摩挲了起来。那孟玉楼此生从未与女子肌肤相亲,如今给个天仙一般的姐儿沾了身子,只觉这妮子肌肤香滑细腻,行动坐卧之间又有异香扑鼻,饶是自己身为女子,也是忍不住心中一动,虽在焦急之时,也忍不住赞叹这姑娘床笫手段。
两个正做那假凤虚凰的勾当,忽听得床后竟有门板响动之声,不知何处忽然闯进四个内卫来,唬得两个姑娘倒忘了举动,正呆着,但见一个面如冠玉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齿白唇红的官人含笑进得帘来。
见了两人模样,面上忽然带了怒容,冷冷哼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