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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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水-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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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宇宁摇头苦笑:“原来你一直都是被误会的。”

“不!”崔命人忽然激动地站起来高举起大棍吼叫道,“不公平!我要报复!”

崔命人大吼之后过了几分钟才又平静下来,气喘吁吁的坐回原处。梁宇宁见他不再激动才继续问:“那么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我听到的关于你的传闻很多。”

崔命人笑道:“从那之后任我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驱魔人都认为我是邪魔附体,见面从不和我多话,上来就下杀手,但是结果都是他们要比我惨两倍。”

“双倍返还?”梁宇宁问道。

“不错,所以后来,每次见到要抓我的人,只要我大喊几声冲过去,他们就会主动用自己最厉害的法术,我皮糙肉厚也没什么,往往是他们自己受不了先跑了。”

“可是我听到的消息是你用诡计陷害他们,很多人都险些丧命,你却全身而退。”

“这样的话你就更应该明白他们在用什么手法对待我!”兽心人一拳揍在地上,愤怒的说,“老天有眼,没有让那些混球得手,不然我死也要背负骂名!”

“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第一个得手的时候我对你施法却没有反弹?”梁宇宁越发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疑。

“我从来没有主动想去反弹别人的法术,所以我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兽心人一脸迷惑地说,心不在焉地玩弄自己的巨型木棍。

“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助你和别人解释。”梁宇宁忽然说。

“你说什么?”兽心人吃惊地问,“你愿意帮我?”

“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梁宇宁说,“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他只感觉崔命人的眼睛中有一团火骤然升起,随即又灭了下去。野人似的大个子摇头说:“不会的,他们不会相信你。”

梁宇宁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说:“你救过我,我还吃了你打的兔子,就当是我报答你,怎么样?”

兽心人一把推开他:“算了,我不想连累你。你是好人,你是第一个听我说话的人。”

梁宇宁锲而不舍:“我可以让更多的人听你说话,让更多的人了解你。”

兽心人哼了一声道:“你可知道这样一个情况,这些年来想抓我的人,都是为了‘报仇’来的,我伤过他们的朋友、师兄弟,他们已经不是为了那点奖励和荣誉来抓我,就算不给他们任何好处,他们也恨不得置我于死地,你明白吗?我已经不能回头了!”

山里忽然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叫声:“呜~~~”这声音穿透力极强,在山谷里回荡不绝。梁宇宁感觉这声音中充满了悲愤了力量和无奈。

兽心人听见之后也附和起来:“呜——哇——”他的声音更加苍凉有力,像是一只落单的狮子发出最后的吼叫。

过了许久声音才渐渐散去,梁宇宁听得呆了,这时才开口问:“那是什么?”

兽心人惨笑道:“一只山鹰,他本来有妻子和一窝孩子,结果都被人杀掉了。”

“杀掉了?”梁宇宁没反应过来。

“是的,当时他的妻子正在巢里等待着孩子们的出生,结果有一队猎人来,杀死了她,抢走了蛋,他自己当时正在外面觅食,回来的说话,只有死去的尸体和一只打碎的蛋,其他的都不见了。”兽心人低声地说,居然有了哭腔,“你说,为什么有的人舒服了,就一定要让别人不舒服?为什么总是要伤害别人才能让自己满足?”

梁宇宁闭上眼睛躺下,脑子里面满是崔命人的话,那么多为什么自己无法回答其中的任何一个。也许正因为这样,崔命人才会甘愿被人们误解而隐居在大山里面吧。

“我其实并不是完全不和外面接触,山下的困龙村,我也去过,我过去在东南一带逃亡,也路过了不少村庄,越是不发达的地方,人越好相处,反倒是发达了,文明了,变得越来越古怪。”

“我……我刚才吃了两只兔子……”梁宇宁忽然想起了什么,紧张地问。

兽心人不以为意地摆手说:“它们的死已经体现了意义。”

“你知道吗,你简直就是一个思想家……”梁宇宁若有所思地说,“那么,你知道这山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吗?我的那些队友又去了哪里?”

兽心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神情紧张地低声言语:“不能大声,你听——”

山鹰的叫声似乎还在回荡,一种新的声音却已经出现,那是水声,水面翻滚的声音,水被搅动的声音,这声音,恰恰来源于囚仙湖方向。兽心人的声音极低:“那个东西知道你在说它,它又来了!”

梁宇宁也有些吃惊,不敢出声,他很清楚在山里听从兽心人的话才是上策,只觉得从湖面方向慢慢有声音传来,在靠近营地的一侧来回游荡了一阵之后慢慢离开。

“要命,我说,”他摇了摇全神贯注的兽心人说,“我们就不能离开这里吗?”

兽心人压低声音说:“你不要找你的那些朋友了?”

“要啊,怎么说?他们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确定他们没有离开。”兽心人说。

“这是什么意思?”梁宇宁惊讶地说,“那他们人呢?”

“我能明白山里大部分动物的话,它们没有见过你的朋友离开。”兽心人说。

他这话是不假的,崔明仁能懂兽语的事情之前也只是传闻,但目睹刚才他和山鹰的长啸,梁宇宁现在却也十分相信这是真的。

梁宇宁听不到水声了,也放下了心说:“那么他们会跑哪里去了?难不成被人用法术移走了?这附近还有会法术的人?”

兽心人摇头:“如果有我早就走了。”

梁宇宁心想反正找不到,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倒是水里的那个“东西”反而让他不安,他又问兽心人:“水里的究竟是什么?”

看着像野人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大个子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说:“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是它可以把我变成石头。”

“是它弄的?”梁宇宁疑惑。

兽心人点头:“如果有人能有力量把我变成石头,我敢保证他自己已经变成沙子了。越是厉害的法术我反弹的越加倍。”

“我听说这里过去是二郎神屠龙的战场,会不会……”梁宇宁开始向传说要答案。

“这个可说不定,不过按照说法恶龙已经死了,还能有什么余孽?另外,它似乎没有伤害过别的动物,山里的动物很多都知道它存在,但是最多是被突然从湖边推开或者失去知觉,最后都不会有伤。”兽心人又开始帮那个东西说起话来。

梁宇宁觉得好笑:“它毕竟是有力量把你石化的对手啊,你不怕它哪天把你干掉?”

兽心人脸色一暗:“那也总比被同门围追堵截的强。”

学究知道自己又说了错话,场面变得尴尬起来,忽然,他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一个轻盈盈的脚步声,从营地方向走来。

他从兽心人的肩膀上看去,只见篝火照耀下,阿碧正在朝自己走来,她面带笑容,让梁宇宁感觉和开心时的玲龙一模一样,但是,她手中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瑞士军刀,边走边在自己的冲锋衣袖子上摩擦着。

一个小姑娘在火光下,手拿刀子面带笑容朝自己走来,如果换作平时,梁宇宁看到这种诡异的画面,早就字典出手开始驱魔了,可在这样的情形下,他愣住了。

兽心人可不管那么多,开口就问:“小姑娘,你干什么?”

阿碧并不答话,继续走来,笑容更加灿烂。接着她步速一快,刀子一晃分心便刺,直奔梁宇宁的心窝而来——二者之间的距离不到五步。

崔命人见来者不善,学究又好像没有反应,手中大棍由下而上挑起,意图弹飞阿碧的刀子。阿碧撤刀回来脚下一转,完全是篮球中的过人动作,绕过崔命人,仍然直刺梁宇宁。梁宇宁也不躲闪,眼看刀尖刺到,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本翻开的字典来,以更快的速度迎上刀子,“啪”的一声阖上,把阿碧的军刀死死的夹住。

阿碧见状放声大笑,开口道:“比原来能耐多了嘛,梁宇宁师弟。”她着重加重了“师弟”二字,语气中带着一份得意。

梁宇宁喜出望外:“玲龙,是你?”

阿碧点头:“十年之期是我定的,当然不能爽约。”

兽心人这才明白过来:“这么说,我刚才的法术真的成功了?”

阿碧——玲龙嘲讽着说:“这位朋友,你该不会是拿我开玩笑、做实验吧?”梁宇宁这时反应过来十年前她出事的时候兽心人还没有今天的名气,便说:“这是我的朋友,道家的,叫崔明仁,很热心肠的。”他特地把他的名字说得很准,梁宇宁总是给朋友留够面子的。

玲龙没空理会那么多,只是淡淡的对兽心人点了点头说:“谢谢你的法术,这种奇门遁甲的事情我们儒门做不好。”

接着,她又对梁宇宁嫣然一笑道:“你在梦境里说的话,是不是还有效?”

梁宇宁明白她指的是什么,脸色泛红:“有效吧。”

“有效就好。”玲龙却不在意这个,她看了看自己的新身体,“想不到我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个地方复生。”

“你爱惜一点哦,这是人家小姑娘的,要还的!”梁宇宁提醒她。

玲龙低头还是一直看,并不理会他,过了许久才说:“我不喜欢她是短头发。”语气中居然带着哽咽。

梁宇宁想起自己无意中说过玲龙还是长发好看,从那之后她再没剪过头发,虽然她从不承认这点,但是每次见自己总是把辫子放下来显得更飘洒一些——连她在咽气前,也是已经解开了辫子的。

越想越觉得自己亏欠玲龙太多,梁宇宁扔开了夹着刀子的字典,情不自禁抱住了对方,说:“我保证,无论如何,不会再让你出事。”

玲龙有些意外地回答:“嗯……好,不过,你能不能先松开我,让我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被你抱着呢?”

梁宇宁无意中看到边上不知所措的兽心人,感到自己和玲龙是不是有些过于亲密,急忙松开手说:“好了好了,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玲龙微笑着说:“我十年没来,当然要听听了,不过呢,能不能麻烦你先给我找个家伙,我想死我的琴了。”

梁宇宁一下子大眼瞪小眼:“这半夜深山里,哪里去找琴?当年你的琴被你砸碎了,你师父把它和你的骨灰一起葬了。”

“是吗……真是可惜了。”玲龙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摸梁宇宁的皮带,“你可要说实话哦,这是……什么——”这句话刚一出口,玲龙出手如电,已经把对方的皮带解开拿在手中,得意洋洋地说:“这里面又藏的是什么?”接着用力一拉,一声皮革撕裂的声音之后,皮带头被拉了下来,连着七根藏在皮带里的金属丝一并暴露在大家眼前。

“这是什么?”兽心人真的是一头雾水。

“你的琴弦,我都留着。”梁宇宁提着裤子说,“能不能把皮带给我,你想要弦好说嘛,不过光有这东西又能怎么样呢?没琴一样白搭。”

玲龙歪着头看着兽心人,调皮地说:“送佛送到西,麻烦你给我找块好木头来,可爱的野人朋友。”

崔命人苦笑道:“我现在哪来的木头?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的木棍看?”

玲龙目光狡黠:“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会是一把好琴。”

梁宇宁把脸一沉:“这是人家的法器!怎么可以给你!”

玲龙不理他,继续和兽心人说:“野人朋友,你应该知道灵力感应吧。”

兽心人和梁宇宁同时明白了她的意思,由于玲龙的魂魄是附着在这大棍上被从梦境带回现实的,那么只有让她自己和这个大棍能经常接触,才能更有效的帮助她控制元神,恢复力量。

兽心人立刻爽快地说:“本来也是在山里捡到的,你有用就拿去吧,我明天再去找。”

梁宇宁拿过沉重的木棍来用手在上面抚摸了一下准备交给玲龙。就在这时,他的脸色一变,不再言语,只是表情奇特地看着兽心人。

“怎么了?”兽心人问。

“崔兄,这棍子你哪里得到的?”梁宇宁问。

“我来到这个山里之后捡到的。”兽心人老实地说。

玲龙也觉得不对劲了,问道:“你怎么啦?这棍子有什么不对吗?”

梁宇宁点头道:“棍子上有字。”

“有字?”兽心人是最吃惊的,“我都没发现,什么字?”

梁宇宁把大棍平放在地上,借助火光仔细辨别起来:“为害……人间……一千年?”

兽心人一脸茫然:“这是什么?”

“小篆,这种字确实认得出的人不多。”梁宇宁边说边继续摸索,“什么什么……日……二……,真难认,实在看不出了。”

玲龙凑过来看了看说:“应该是两句话的,后半截还清楚,前一句已经快磨没了。”

梁宇宁把抽了琴弦的皮带系好,对兽心人说:“这字似乎在上面很久了,而且字体古老,你不认识也是正常。只是这棍子的来历我更想不通了。”

玲龙则不理会那么多,自顾自看着那大棍,用指甲掐了一下,说道:“这木头好硬!野人朋友,你的力气不小啊,这棍子大概有几十斤吧。”

兽心人挠头说:“本来也觉得重,拿久了也就惯了。你不用了?”

玲龙笑道:“你这个人真是实在得可爱,我蓝玲龙再怎么不讲理,总还不到要抢别人武器的地步。再说,这么硬的木头,肯定不能用来做琴。能做琴的木头,一定要有一种感觉,说不出来,要靠听——”

话一出口,就听见篝火里传来一阵木头烧裂的噼啪声,兽心人不明就里,梁宇宁和玲龙倒是立即跳起来:“焦尾琴!”

玲龙身形比梁宇宁稍快,赶到火旁用手把一截已经燃烧了木头拉了出来,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拍灭了火,带着惊喜的表情看了又看,又把它紧紧地抱在怀里,对梁宇宁说:“真是老天的恩赐,说来就来!”

梁宇宁说:“它跟你沉睡了十年,多少总该有点补偿吧。”

兽心人提起自己的木棍,端详了半天说:“这花纹居然是字,鬼才晓得。”

玲龙抱着焦尾木笑道:“野人朋友,你不知道这家伙是个书呆子,越是这种知识他知道的越多。我说,这十年,你这方面也应该比原来更丰富了吧?”

梁宇宁不愿和她多说这个,对兽心人说:“崔兄,你有工具吗?我们只有木头还远远不够。”

兽心人思索片刻说:“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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