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讨厌那个怀抱。
墨泪心头一片纷乱,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是因为血缘的奇妙关系,还是因为潜意识里太渴望哥哥的爱护在求而不得后忽然得到才生出的感觉?
她无法解释。
如若……如若上辈子的哥哥有这个“哥哥”一半好那该多好!甭说一半好,哪怕是像正常哥哥对妹妹一样的对待她,也一生无撼。
当年有父母的疼爱,注定得不到哥哥的疼爱,这辈子,有个哥哥却忘记了他的好,或许,这就是有得必有失么?
一抹淡淡的酸意涌至心房,她忽然不想逃避了,失去才知珍贵,她不想等到失去才后悔。
血,浓如水,血缘是无法分割的,记忆没了又如何?忘了,可以重新接受。
“哥……”张嘴,才喊出一个字忽然再也挤出不第二个。
哥哥,那个字眼太久远,久远的让她已不知如何发音。
那词,太神圣,让她望而生畏
那词,太高大,像一座山压在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那一个字,也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墨泪的腿都在抖。
而那一个字,却似惊雷轰地,盖过了一切的声音。
红一莲一双目一瞪,转而全身僵硬如铁。
墨棋先是一呆,转而狂喜,狠狠的将娇小的身躯拥在怀里,用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又觉得不满足,转而使劲儿的蹭她的脸,犹如小时候常常耳鬓厮磨的玩耍一样的磨蹭。
“泪宝宝泪宝宝……”一声接一声的喊着,一句比一句欢喜。
他的肌肤滑如凝膏,犹如被羽毛拂过,蹭过的地方一片酥酥麻麻,墨泪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脖子,心中却安定得出奇。
愣呆着的红一莲一眼珠动了动,又好似被电击了一把,瑟抖了一下,双双身子一矮,就那么扑腾着跪了下去,一拜到底。
“红一参见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莲一参见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一男一女异口同声,激昂的声音有些颤抖。
被两人的声音一吓,墨泪的一颗心“咚”的重重一蹦,差点飞出胸腔去,背皮也跟着绷紧,好在背后一堵人墙,否则说不定她必定会往后跳开去。
可不可以别这么激动?
“我……”她忽然不知说啥了。
跪伏在地的红一莲一,因为激动,心微微发抖,身子也跟着抖颤。
失踪十四年的小公主终于回来了,蔫能不激动?
两人激动到感觉有些不真实。
“起。”墨棋满足的将下巴搁在自家心肝小宝贝的肩上,代为让人起身,又解释:“他们是太子父亲和母妃为你挑选出的暗卫之一,男女各五十人,以红莲宫名字命名排号。”
红一莲一并在意没有得到小公主的亲口赦免,手忙脚乱的爬起来,以无比热切的目光凝视自己的小主子。
视线热辣,眼神激动。
落在身上的视线如火热烈,墨泪竟有些失落:“我,谁都记不起来。”
兄长,亲人,暗卫,连同自己的儿童时光都忘记了,所有的记忆一片空白,空白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感觉,原主也选择性的遗忘方式很决绝,也很彻底,真正是一刀两断。
“没事的没事的,不难过,泪宝宝不难过,忘了就忘了,以后再慢慢辩认,哥哥会帮你记起来的。”墨棋生怕吓到好不容易才愿意接受身份的小宝贝,忙不迭的安抚。
红一莲一心情有些低落,也仅仅只一瞬间,小公主人找到了比什么都好,至于以前事忘记就忘记,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公主连莲皇太孙都不记得,何况是他们?再说忘记不等于永远不记得,或许哪天就忽然记起来了呢。
两人心中无限欣喜,若红莲宫的兄弟们知道已找到小公主,肯定会乐疯,小公主失踪十四年,红莲宫空置十四年,也冷清了十四年,十四年,不过是眨眼间,在他们心中是段好长好长的岁月。
过去的十四年,人人期盼着于某一日睁眼时能见到小公主,日日失望月月望,如今,小公主平安,还有何所求?
他们的小公主啊,不再是当年那个软得像面粉似的小粉团子,不再嚷嚷着连一步路不肯走,一定要抱着牵着才肯高抬贵脚的小懒虫。
谁能想到,小公主竟会是那个名扬大陆的小药师,曾经那个弱得连说话大声点都喘不过气来的小主子时代已一去不返,现在的小公主令紫尊都忌惮。
这才是他们的小公主啊,继承了太子和太子妃智慧的小主子,太子风华无双,智冠各国,小主子又怎会真的弱不堪击呢?太子和太子妃若有知也必会含笑九泉。
红一莲一很欣慰,不需吩咐,利索的在巨形莲叶上铺下桌几,铺上荷叶荷花,将原本就备好的糕点和吃食全部搬出来,也在此刻,他们恍然明白,皇太孙之所以不急,是因为早已知小公主人在何处。
无形之中,两人对于皇太孙的钦佩之情又上了一个台阶。
满心欢悦的墨棋,犹如十数年前一样,小心的抱着自己的泪宝宝,坐到莲叶上,一边细细的询问,一边一样一样的挑着糕点让人品尝,每次都说:“泪宝宝,这是你最爱的XX”。
墨泪难得出现顺从,来者不拒,照单全收,至于询问,方便的直说,有关隐私之类的避重就轻的绕过。
紧闭大门的屋内,气氛因情况而变化,或低沉或抑闷或冷凉或欢悦,那门,直至近中午才再次敞开。
第七十三章
墨泪别了墨棋回到烬字院才知花烬、夜轩两人忙活了半天也没哄得风宝宝开口,小家伙愣是半天没理两少年,死赖着熙熙,直逗得她乐不可支的笑了半天。
花烬与夜轩对于她去见皇太孙的事始终没问没提,而还不到傍晚时分差不多整个学院都知小药师跟莲皇太孙已会晤,对此,大家心照不宣,反正原因大家心中有数,无非是为红莲公主,谁教至今仅有小药师一人知红莲公主下落呢,莲皇太孙身为长兄,找知情者求赐下落那是理所当然的。
第二日,夜轩外出采购,墨泪则将风宝宝交给花烬陪着,自个在屋子里奋笔疾书,熙熙也高傲了一回,甩下风宝宝不管,死死的粘着她,再次独享美人怀抱。
独自照顾孩子的花烬大约是闲得发慌,干脆跟风宝宝卯上劲,两人一个哄,一个傲骄得不理不睬,倒也别有情致。
烬字院中的夜轩公子外出,同样的莲皇太孙身边的莲一也大摆大摇的出现在学院的商业区,敏感的人顿时振奋了,对两人给予了十二万倍的关注。
可惜,令人失望的是两人并任何意外之举,纯属是采购,尤其是夜轩公子,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整人,一个人几乎跑遍了整个商业区,从席子布匹,盆桶,到米油盐到青菜萝卜,无论是用的还是吃的样样皆没落下,就差没买活鸡活鸭活牛等带回去亲自饲养了,那架式颇像是准备存过冬粮,愣是让暗中“陪伴”着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莲一与夜轩有相同之处,亦购了大量的食物,购的最多的则是布,各色各样的布匹,按量算的,足足能堆满一个仓库,她转了半天便撤阵,而夜轩则逛了整整一天,到傍晚时分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世界不管谁生谁死,日夜照样轮回变化,无论风云的人怎么想,也无论大陆其他人心里在想什么,烬字院内的人仍如既往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夜轩采购归来,也带回了从北镜钟家人手中秘密接收到的羊乳牛乳,风宝宝的早餐便有了着落,也因为宝宝一天天长大,进食的次数发生了变化,每天六顿,早餐喝羊乳牛乳,半上午时吃特配的营养米羹,中午是肉粥,半下午、晚上各一次,睡前喝乳汁,半夜则不用再起夜,直至第二清早。
花烬夜轩负责照顾孩子,墨泪仍然埋头疾书,书写好的纸叠了一份又一份,卷轴又一卷接一卷,也令两少年暗中直抹冷汗,他们知道“他”在准备药方,却无法想像究竟整出了多少。
在她闷头苦干了整整二天后,终于收工。
也在她前一天收工,后一天的清晨才过不久,还不到日上三杆时分,任老风风火火的一头冲进院子。
时值上午之初,夜轩几人才干掉早餐正在消食。
不请自来的任老一溜儿入院,又登堂入室,一屁股占了一个座儿,毛毛燥燥的嚎开了:“啊啊,小子啊,东西你准备好了没?”
白光闪过之后,墨泪,花烬,夜轩直瞪瞪的瞪着红光满面的任大长老,眼神深幽幽的,活像是深夜里发着光的狼眼。
熙熙则无视其人,风宝宝亦是初生犊不怕虎,也学熙熙,只瞥了一眼,便嫌弃的撇过眼。
“你们几个看着本老做么?”正嗷着的任老,被三人那如狼似虎的目光盯着,头皮不禁发麻。
这仨虽说是后生小辈,可没一个是好惹的,第一公子不必说,那是狠人之中的狠人,正因为有他坐镇,做客风云的那一帮子人才有所忌惮,只敢天天去烦他,却不敢明目张胆的往云院送帖。
另一个么,满大陆的人都说他温温公子,自少饱受兄姐欺凌,看起来好似温文无害,就那么好欺负的人竟独游大陆十余年还安然无恙,若真有人相信他是只无害的小猫儿,那离自己被猫抓瞎眼睛的一天便不远了。
至于某小药师那就更不用说,谁知他还有没有能放倒一大片紫尊的其他厉害药剂,反正至今连紫尊巅峰都敢以身相试。
这三人凑一块就是三头恶狼,他被狼盯着,吃不消。
唉唉……
大感吃不消的任老,忍不住的苦悲了一把,你说他都一把老骨头了,怎么临到老了竟还摊上这么个磨人精?
啊呀,这小家伙若早生个一二百余年该多好,那时他至少有百倍的精神陪着折腾,再或者,哪怕再晚生二三百年也好,那时他老骨头都入土了,眼不见为净。
现在呢,想不陪着耗,于心不甘,陪着吧,苦的是他,这怎么都是他吃亏,实在太让人郁闷了。
郁闷,任老从来没有如此郁闷。
“你长得俊。”墨泪一挑眉,笑咪咪的甩出一句。
“嗯,确是。”花烬,夜轩煞有介是的点头。
俊?
眉毛一跳,任老坐得笔直,那没头没脑的一句来得太让人不安心了,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没有爹爹美。”他正等着下文呢,冷不丁的冒出奶声奶气的童音。
嗖-几整目光唰唰的射至说话的小婴儿身上。
被抱着的小小婴儿,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浩然正气,一脸的纯真无邪。
花烬夜轩盯着看看,似有所思的垂眉,他们之所以不被小婴儿接受,貌似是没找到对的路子?
投其所好啊……
两人勾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个牙都没长齐的小毛孩子懂什么?”老头一瞅,立马炸毛了,俊不俊无所谓,但是,不能让一个小毛孩子给看轻了去,若让人知道竟被一个小婴儿给鄙视了,他老脸往哪放?
“连毛都没长齐就乱论俊与不俊,你哪只眼睛看见你爹爹长得俊?你瞧瞧你爹爹的一张脸,丢在大街上就认不出来,走出院外去走一圈,随便抓个男人都比你爹爹长得看好,你好意思说俊?”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哇哇乱叫。
花烬夜轩默默的撇过头,他们不没看见,嗯,他们啥也没看见,啥也没听见,对面的老头是谁,他们不认识,真的不认识嗯……
这,啥意思?
墨泪瞪眼,她有说什么么?怎么也躺枪了?他一个老古懂跟小婴儿计较什么?老头肯定是走路急,脑子被门板夹了,所以如此没节操。
被伤到自尊心的老头,伤不起!
怀疑老头脑子进水的墨泪,不说话。
“没眼光。”风宝宝眨巴眨巴睛睛,傲娇的嘟着小嘴巴。
他才不怕呢,有爹爹靠山,谁也不怕。
“……”墨泪心中冷汗狂飘,这孩子,太早熟了,有没有?呜,真的是太早熟了,怎么才开口说话就条理清晰了?
“宝宝,做人不能太诚实,有时实话实说会打击到人的自尊心的,爹爹俊美无双你知道就好,不用特意说出来的。”自家宝宝,那是心头肉,当然要护着的,至于会不会对老头形成二次伤害,不在她的担心中。
“噗-”花烬夜轩忍俊不住,闷笑出声。
见自臭美的,没见过这么臭美的,原来小小婴儿的自傲不是凭空来的,是目习耳染而来,这就是什么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两人立即又憋住笑意,好吧,任长老已受了一大一小两的双重打击,他们不能明目张胆的幸灾乐祸。
“你……”任老虎目一睁,忽然就没词了。
得,他认输行不?
小的还是个奶娃子,大的也是个半大娃子,他一个几百岁的人跟两小毛娃争什么呢?不争了不争了。
再瞅瞅,心理又老大的不舒畅,瞧瞧小娃儿的一张脸真的很普通,究竟哪里俊了?难不成他太久没外出,大陆人的眼光都变了,不是俊为美,是以丑为俊了?
老头觉得自己有必要外出走走了,否则真的要落伍了。
风宝宝看到老头吃瘪,得瑟的咧嘴欢笑。
花烬夜轩鼻观心心观鼻,将自己当空气。
“老头,没见你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小心眼,你说你至于么。”瞥到老头的那跟吃了苍绳一般的表情,墨泪心情大好。
话说,老头使起小性子还蛮可爱的,至少比板着脸有人情味多了,也许没事可以去逗逗?
亦在说话时,随手一甩,丢出一叠东西:“接着。”
瞅着堆成小山丘般的纸张与卷轴,任老心中的那点小郁闷立马烟消云消,喜得两眼放光:“哎哟,你怎么不早点丢出来了,凭白的让我一把老骨头跟一个小奶娃子斗嘴,这不是误我的时间嘛。”
口沫四溅中,宽大广袖一招,将厚厚的药方与卷轴一兜,全部收起。
次奥,这老头也太会找台阶了。
默默的鄙视了一把,墨泪似笑非笑的瞟瞟那比拾了金子还开心的老头,很有“爱心”的提醒:“老头,我全部作了注解,照着炼就可以了,记住,一次炼一样,别贪心,尤其是我特别标明的要分开炼制。”
“本老省得!”任老乐得眉开眼笑,那些应该有几百单吧?赚了赚了!
“所有的药方全部只有其中一部分。”闲闲的,她又万般随意的加上一句。
啊?
正沉浸在喜悦中的老头,笑脸僵住了。
果然如此。
花烬夜轩露出一副‘我早知道会如此’的表情,皆以万分同情的目光看着任长老,长老想要白捡便宜,难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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