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忽然的,那种被人盯视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
眉心一紧,抬头看看,又望望抱在一起乱啃乱咬着的一对男男,一跺雪地,呼的一下划过空气,稳稳的坐在白马背上,又恋恋不舍的瞅眼深情相抱的一对,一夹马腹,飞马而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是深谙其道的,在这种荒凉的地方,若遇上等级超越自己人,可不是件开心的事,所以,当时不利己时,该撒就得撒,就算舍不得现场版的男男NP场面,也必须走。
因此,她当机立断,立即走人。
白马如飞,踏出阵阵飞雪,越去越远。
当那人与马没入苍茫看不见时,一点人影自渡桥之上方的天空中一飘,似一片雪花飘落到了雪地上,正停在白马曾停驻过的地方。
其人白袍月牙色面具,三千墨发披散于后,端的是潇洒飘逸之极。
“小混蛋,满脑子的乱七八糟就算了,还想乱看些腌脏的东西,下次再敢如此,看我不揍你。”瞟一眼吻得气喘吁吁的一对儿,他嫌弃的碎了一口,随手抛出了一把粉末,又背转了身子。
站了半晌,他瞅着空气,独自笑语吟吟的自语:“先生啊,你再不出现,可别怨本公子不给你机会。”
“吾已等候多时。”天空中传出回应。
银面男子微微抬眸。
簌-
一点白光从空射至。
来人银罩银色面具,黑发挑部分束于顶,亦是一身白袍,不同的是他腰束红色镶玉腰带,白中配红,煞是好看。
遮去了面的两人,相视而笑。
“先生几时抵达?”瞧着从天而降的来人,男子并不惊奇。
“至回益城后便守候在此,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给等到了。”银面男子朝着对方点点头,又望望开始互扯衣衫的一对男子,无力的抚额:“烬公子,这些人,你意下如何?”
“本尊猜着小淘气饶了他们必有用意,就容他们继续蹦跶,有他们给小不点儿试药当消谴也不错。”背对着一群人的月牙色面具白袖人侧目,眼芒一闪,邪邪的笑了笑。
雪地上的男子们已被烧得面红耳赤,一个个眼神迷醉,无意识的拉扯着衣衫,有几个开始爬向正激烈相拥的一对儿,而那搂抱在一起的两人更是因相互拉扯而变得衣不遮体,只余底裤了。
“不错,活人玩起来比较有趣。”银面人赞同,却是连眼角都没斜,视那些娇嘤急喘于无物。
“先生,通州有热闹可看,墨、凌两家的这次结亲,小家伙肯定会去的,咱们也凑热闹去。”白影一掠,飘摇而去。
“正有此意!”纵笑一声,银面男子如闪电一闪即跟上。
两抹人影一闪即逝。
“啊,臭男人终于走了啊。”远远的另一侧山峰上,响起了少女肆无忌惮的娇嗔声。
那儿,正是山峰的险壁处,岩劈森立,如今被冰冻结,像倒竖着的银刀。
伴随着声音,从一支雪白的岩石后转出一男一女来,女子是个娇美的小姑娘,长着一张秀气的鹅蛋小脸,目若明珠,琼鼻樱桃口,纤细娇俏。
她穿着水蓝色百褶裙,外披着一件红色的纱衣外套,肩罩霞披,一手搂着一只血红的狐狸,另一手摸着它的头,唇角微翘,灿灿生辉的美眸正望着两男离去的方向。
其人,正是小魔女斗真。
她的身侧的男子,他一手负后,一手摇着一把乌色鎏金扇,看起来顶多是而立之年,头戴高顶冠,发长过腰,内着斜襟白袍,腰间围着白玉色围腰,系着红色丝绳,挂着一块碧莹莹的美玉,外罩一件宝蓝对襟外袍。
其人面白如玉,龙目凤颈,俊美如厮。
此人,正是小魔女的父样,商行会会长-斗战天。
斗战天轻摇折扇,无奈的纠正爱女的话:“什么臭男人,又你一杆子打翻了所有人。”
“本来就是。”小魔女眼一翻,老大不给面子的反驳:“男人本来就没一个好东西,下面的那些人就是证明。”
“哦,越卿好像是男人哪,不知臭不臭。”侧目,斗会长作思考状。
“现在看起来,他不臭。”小姑娘狠狠的瞪了自己父亲一眼。
“不是啊,我以为他也包括在其中呢。”斗会长笑了笑,笑得那叫个意味深长。
而他内心则欣喜着呢,他家宝贝一向仇视男人,对所有男子都不假辞色,也包括身为父亲的他,如今,好不容易出现个引起爱女兴趣的男人,他如何不欣喜?
他家宝贝来此,自然是要去通州第一学院,所以,大会长丢下商会,陪着爱女前往,准备将爱女送去那儿,让两小的自个“培养”感情。
会在此遇上月小小等人,纯属巧合。
至于没被另二人发现,那是他早早作了防备。
“走啦,别尽看那些腌脏的东西。”小魔女正想瞪父亲,发现他正盯着下方微笑,俏脸一变,狠狠的鄙视。
呃……
被误会,斗会长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一手将女揽入怀中,没入风雪中。
四人离去,桥边的雪地上,处处衣衫乱飞,咿咿呀呀声不绝不于耳。
【第二卷:风雨际会】
第一章 休夫
“唉唉,别挤别挤!”
“还早着呢,别急啊!”
“哟,踩着我脚了。 ”
“……”
叽叽嚷嚷的声音,此起彼伏。
今日正月二十六,黄道吉日,百事无忌,今日也是宁都城中有名的凌氏世家与墨氏世家正式联姻佳期,对宁都的人们来说,这是个看热闹的好日子。
提及凌氏世家,整个宁国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的历史比宁国国史更长,拥有万余年的传承,也是通州之内最著名的一个氏族。
墨氏世家是后起之秀,崛起尚不足五百年,若真较真,它真正出现于世人眼前的时间是在二百余年前。
一个是拥有万年底蕴,一个不过是后起之秀,两两相较,后者在前世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墨氏女嫁入凌家那是高攀了人家,而现在情况则不一样了。
曾经的墨氏不过凭着族中辈出了靓尊和蓝尊,所以护得了家族才至立足不倒,也可谓是白手起家,如今的墨氏自墨六少夫妻之故而得到了上三州莲国皇太孙的亲临后,情形来了个大逆转,在无形中一跃成宁国新贵。
一个世家一个势力的岷起是需要契机的,莲皇太孙的来临,就是墨家崛起的契机,要知道一个家族的后台越大越安全,哪怕凭空冒起也无人敢轻举妄头,也因此,墨氏虽然根基薄弱,今有了莲国墨氏这张护身符,并没人敢去挑衅。
现今两世家联亲,无疑的是件大事,以至天才微微亮时宁都的人们已涌出家门,跑至迎亲所必经的路旁围观。
凌家在都城之东,墨家居西,迎亲队伍所经几乎是要穿越半个都城,总程加起来,足有十里,路中央于半夜时分已铺上鲜艳的地毯,宁国京都的大道宽约八丈,红毯占道约三丈,毯外二尺外的地方每隔三尺远便站一皇家禁军。
宁国虽小,好歹也是个国,无论世家如何宠大也终归是世家,若动用皇家禁军为世家守道,无异是打皇室的脸,但,凌墨两族却受之无愧。
墨家的背后是莲国皇太孙,轻视墨家等同于轻视莲国和皇太孙,若莲皇太孙动怒,踏平小小宁国易于反掌,宁国禁军维持安全令墨氏女平安出嫁无可厚非;至于凌家,宁国现任皇后乃凌家嫡长女,也是将娶亲的新郎的嫡姐,国家禁军给国舅开道也并不损国威。
凌家迎亲的路程极长,仍被挤得水泄不通,如果没有皇家禁军守卫,人们只怕还会将道路全部占满,既使迎亲队伍来了也无法通过。
熙熙攘攘的人,你挨我我挨你的挤成堆,还有些无处可站,又稍有点修为的人,则飞到了街两边居民的屋顶或树上,街两旁居者的主人则在自家楼栏或从二楼观看,远远看去,大道两旁是人头攒头,两侧屋楼之顶人影幢幢,好不壮观。
天尚早,还不到辰时。
正月,冬才过,东风初临,万物尚未复苏,花木也才刚有长新枝的迹像,没有新枝嫩叶,没有怒放的百花,略略显得有些萧凉。
但,并不影响人们的雅兴。
热情的人们排成了长龙,从东街凌家门外一直到西边墨家门外,今日的墨家满门喜色,里里外外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彩色绢花挂满树梢,处处万紫千红。
墨家主院西厢的一间屋子里,气氛却无外大相迥异。
屋子是女子的闺房,满室红帐轻挽,屏风、桌椅、盆景无一不精致,转过人美人仕女白玉镶彩屏风,后面的内堂更是富丽堂皇,件件物品鎏金溢彩,令人眼花缭乱。
室内,梳妆台上摆满了头饰,中间的桌上还摆着没有掩去红布的托盘,一个少女坐在桌边,她仅只着中衣,披头散发,满脸的爆戾之色,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着。
屋中立着八个侍女,一个个低着头,默默无声。
“都给我出去,我不嫁,我说了我不嫁,出去,出去……”少女才喘了几口气,又“呼”的站起,抓起一只盏朝着斜侧着的着的一个侍女丢去。
呼-白玉色茶盏横空疾飞。
一干侍女脸色一白,再也不敢停留,慌手忙脚的往外间跑。
啪-
杯盏落地,碎成无数片。
“我不嫁,我不嫁……”将人轰跑,少女发疯般的乱嚷着,一件接一件的摔东西。
哗啦-
啪-
物件落地,砸出阵阵声响。
退到外间的侍女对望一眼,心余悸的拍拍胸口,又忙忙的外行,当才行至屋外,便见一行人急匆匆而来,忙忙站好。
那急急而来的人群,最前是一位年约三十的妇人,身穿大红色的喜庆衣裙,盘起的发鬓上插满了钗与花胜,一身的珠光宝气。
妇人身后跟着八个丫环。
“夫人-”立在门前的八侍女,躬身。
“你们在门外候着。”妇人看没看众侍女,丢下一句,跨门而入。
众侍女应一声,规规矩矩的站好。
满身喜气的妇人几乎以小跑的赶度跑进内堂,一眼看见乱扔物品的少女,急得额间见汗,在极速的扫巡一眼,见用红盘装置着的什物俱完整无损时才放下心来,疾疾走向少女。
“母亲,我不嫁,我不要嫁!”半茶盏摔尽,连茶盘也丢了的少女,看到妇人,如肠乳燕归巢扑了过去。
墨夫人搂着自己的爱女,慈爱的抚摸着,满脸心疼:“我的乖蓓儿啊,说什么傻话呢,你盼了几年才盼到今天,怎么又胡言乱语?”
“母亲,现在不要嫁云哥哥了,你找人代我出嫁好不好?”墨蓓仰起脸,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母亲,期盼能得到同情。
吓-
心跳一冲,墨夫人一颗心差点飞出去,女儿魔障了么,说的是什么傻话?替嫁,亏女儿想得出来,当凌家是那些下三滥的人家么?
凌家立足万年长盛不衰,自然不是等闲之辈,若真找人替嫁,新娘子一入凌家,下一刻墨家就会倒霉。
一张脸当时就白了的墨夫人,当即低喝:“胡闹!你当是小孩子过家家么,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凌家的花轿很快将到,赶紧梳妆。”
“母亲,你也不疼我了,呜,我不嫁,我不要嫁……”被母亲一喝,墨蓓眼眶一红,眼泪哗哗狂流。
“为何不想嫁?”看着自少当珍宝般的女儿流泪,墨夫人心一软,语气又软了下来。
“我要嫁皇太孙,我要……”满心委屈的墨蓓,诉说着心中的愿望。
她的话才说出一句,墨夫人的脸唰的惨白,比宣纸还白,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伸手捂住了雷蓓的嘴,以至将她的后半句堵了回去。
“唔……”墨蓓挣扎了几下没挣脱,以眼神抗议。
想着女儿的话,墨夫人的心颤抖了起来,手也抖了起来,语气也是颤颤巍巍的:“蓓儿,你不想活了?莲皇太孙哪是你可以肖想的?”
“为什么不可以?”墨蓓挣脱,不服气的梗着脖子问着母亲:“皇太孙亲口说我慧质兰心,貌美可爱,我就要嫁他,哪怕妾妃也甘愿。”
墨夫人呆了呆,莲皇太孙,九州第一温柔公子,玉树兰芝,美不可言,那般的人儿,犹如天上的明月,试问哪个少女不钟情,哪个少女不动心?
可那人可不是她们能肖想的,尤其不是自家女儿能肖想得了的。
也只微微呆了呆,她又清醒,静静的看着女儿:“蓓儿,你忘记那小贱人是什么没了的么了?但若有朝一日有一点风声传进皇太孙耳中,他知道你曾所做的事,你以为他能饶你?”
“我……”激灵灵的一个寒战,墨蓓的脸白了白。
“蓓儿,不想肖想那些有的没的,乘现在出嫁,稳稳的占着凌家少夫人的位置,哪怕万一有一天小贱人真的没死活了过来,再嫁过去时,也强不过你,若你早早为凌家延下长孙,正室夫人之位非你莫属。”
“……”墨蓓咬着唇,满脸的不甘。
“进来,给小姐换妆。”墨夫人挽着女儿坐到妆镜前,朝外唤了一声。
外面的侍女听得,鱼贯而放,十余人小心翼翼的开始忙活。
与内院的安静相反,墨家正堂一片喧哗,宁都大大小小的世家,或与墨家沾亲带故的挤了一堂。
墨家的大厅很宽,足可容几百人,这会也显得不够用,许多的桌椅都已撤去,只留下最前面的两排,也因座次有限,坐着的都是都城中有头有脸的,那些家世、声望稍低的只能站着观看。
饶是如此,却人人面带笑容,一边寒暄,一边频频往主座上看。
墨家高堂上,今日只有墨自勇一个当家人,而此当儿,他正陪着一男一女,那端坐贵人座上的两人,俱十分年青,约双十出头,男子青袍玉冠,风度翩翩,容颜俊美,那长相,绝对是千里挑一挑出的美男子,他一身气息静如大海,眉峰间隐隐流露出的气势,似出鞘的利剑,凌然有威。
女子一身宫装,上着鹅黄裳,下配大红裙,肩罩云肩,臂挽淡金色披帛,衣裙皆是丝织之中,以金丝银线描绘出吉祥图案,华丽无双。
她面若桃李,肤似白雪,一身贵气,比世家贵妇犹胜三分,她不笑不怒,不言不语,似一支寒梅独立于室。
一身吉服的墨自勇在两人面前,无形中成了陪衬,让人几乎要忽略他的存在。
厅堂的人,皆对自称是奉莲皇太孙之令来观礼的二位使者弃满了好奇,暗中也为两人的气质所折服,连使者都有如此气质,有此容颜,那莲皇太孙又刻是何等的风华?
“噫,怎不见墨老家主,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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