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漏无声阶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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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漏无声阶已凉-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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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刚才的那两名官兵在行出客栈后便迅速拐了个弯,进了客栈旁一条暗巷。
“……没错那果然是柳妃。”
“主上果然料事如神。”一个黑衣人点了点头,示意那两人退下后,也迅速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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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 
 
 
北罗毕竟不同于玄泽,一入冬便刺骨的难以忍受。一进入北罗的国都,熟悉的景色便令柳宓晦涩的记忆扑面而来,直令她双眼发酸。但她到底是坚强的女子,硬是强忍住了心底的这份酸意,亲自来到了北罗部族首领的宫殿外。

“主子,殿外有个女子自称柳宓,定要求见。”侍卫长生大步进殿,双手奉上一枚玉佩,“还托我呈上这个。”
慕容晟看着长生手中的玉佩,脸上神情不定。半晌,才开口道:“将她带进我的寝宫。”
“是。”长生一向不去思考那么多,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此刻也是,既然主子下了吩咐,长生便立刻转身向殿外走去。
得了长生告知的柳宓心中甚为忐忑。虽说这毕竟是她的儿子,可这么多年自己到底不在他的身边——这样想着,柳宓竟开始对哥哥的计划有些迟疑起来。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柳宓已站在了慕容晟寝宫内。慕容晟背对着她站立于屋中矮几后,也不开口。
总不能一直这样沉默着,想起哥哥的嘱托,柳宓深吸了一口气:“晟儿——”
“砰”一声,慕容晟已扬袖扫下了矮几上的茶杯,神色暗沉:“你是谁?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叫我?!”
柳宓一听此言,心下顿时凉了起来。然而此时此刻,自己也只能勉强一试了。想着柳宓倒立即泪流双痕,颇为凄惨。
“晟儿,我知道你怨我,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柳宓小步上前,“若不是当初你的父王听信多罗儿那女人的谗言,我又怎会被判得个横行后宫,妖媚惑人的罪名,最终只能在生下你之后就匆匆逃离北罗呢?”
慕容晟神情变了变:“哼,我又怎知你说得是否属实。”
“我早知道你不会相信了——其实又怎么能怪你?要怪只怪为娘不能够将你带在身边抚育,为娘——”说着,柳宓又哽咽了起来,一时竟哭得有些不能自已。
“好了。”慕容晟不知是不是真的被这眼泪所打动,对此也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那么,你此次来是所为何事?”
到底还是攸关自己的性命,那些伤感暂且被她搁置于一边:“其实我一直思念北罗,这二十年来从未有一日更改过。为娘在那皇宫中日日小心翼翼,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重新回到这里。”说着抬头看了看慕容晟的神色微变,又道,“一则这毕竟是我的故乡;二则,二则为娘真的很思念你——”
慕容晟握了握拳,眼前闪现过小时候被人欺侮时却没有娘亲疼惜的画面,心中冷热难言。面容自然也是阴晴难辨,只有眼神中的痛楚微微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柳宓最善于察言观色,知道自己已经软了慕容晟的心防,才又道:“现今便有一个绝佳的机会——玄泽刚换新皇,正是举国尚未安稳的时刻。此时如若晟儿你出兵进攻,定会造成不小的混乱。北罗能够趁此时机多占些土地,而为娘也能够趁乱逃离那皇宫,从此和晟儿再也不分离。”柳宓知道这样利益与情感的双重诱惑,慕容晟绝不会不动心。
果然,柳宓话音刚落,慕容晟面上便出现了动摇的神色。
“晟儿,你觉得如何?”
“我自会考虑,你快回去吧。出来久了怕是容易被人发现了行踪。”慕容晟摆了摆手招来候在一旁的长生,“为这夫人备上马匹食物,送柳夫人出北罗。”
“是。”长生领命,便退下着手准备了。
“你是在担心我吗,晟儿?”长生一退下,柳宓便激动地上前问道。刚才慕容晟虽然语气颇有不耐,然而话语间却都是对于她这个母亲的关心。
慕容晟没有回答,背对着柳宓,使人看不清他的真实表情。

这厢柳宓正准备出北罗,那厢柳相府里正大肆兴办着出嫁的嫁妆。毕竟是嫁入皇家,自己又身为丞相,自然不能太过于寒酸。
后日便是柳临波出嫁之日了,相府小姐的闺房里亦是处处准备着忙来忙去。而细看那雕花菱镜中的新娘容颜,却不正是那日太子宫中与庄雨一同受了命的庄柔。
陪嫁嬷嬷仔细地替这位相府小姐——柳临波挑选着头饰。先是那一对点玉凤钗,好看是好看,只是显不出皇后的尊贵。而另一簪金玉呈祥的珠花又过于繁复,反而衬不出柳临波的清灵之美。正在这犹豫的时刻,外面小厮却喊道:“小姐,宫里来人了!”
原本坐于梳妆台前,静静由嬷嬷打扮的柳临波怔了一下,站起身便要往门外走去。
而嬷嬷却急急拉住了就要起身出门的临波小姐:“小姐,小姐——这几日你可不能出这房门一步。还是嬷嬷我去看一看吧。”
“也好。”柳临波点了点头,为自己刚才那过于心急的反应而羞红了双颊。
嬷嬷也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脸上带了一种调笑的神情,但并没有说什么便推门出去了。
柳临波重新坐回了梳妆台前,想起那日离开太子那里后哥哥嘱咐自己入宫后要小心行事的话,不禁有些忧虑。但随即当年太子将在路边乞讨的她和哥哥拉上马车时的温柔神情,又不由得心里升起了一丝期待。
这么多年来自己为了帮太子获取柳伯宗的行踪而栖住于此。但是一直以来,支持自己的却是那日太子的温柔笑脸。她从未见过那样好看的笑容,就好像仙人一般澄澈自然。没想到,如今自己便能永远拥有这样的笑容,甚至,甚至还——
思及此,柳临波的脸上再次泛起了红晕。
“万岁爷与小姐您真是心有灵犀——”嬷嬷兴匆匆地推门进来,献宝似的将一方盒子递给柳临波,“快瞧瞧,这么好看的簪子恰好配于小姐你当头饰啊!”
柳临波接过嬷嬷递来的盒子,打开一看,其中却是一簪镶了六颗颜色各异的珠玉的蝶形长簪。蝶翼上串了凤型金丝,落落垂下,煞是好看。
“小姐,快来,让嬷嬷我为你戴上看看。”说着嬷嬷将那簪子取出,小心地插入柳临波黑云般青丝之中,“看,多好看。”
柳临波也看向镜中——那女子朱唇微点,柳眉星眸,微施粉黛而愈显得清丽动人。而那垂下的金丝与蝶身上六粒珠玉相辉映,流动的光芒搭着青丝,好一个玲珑女子!
以后,她为妻,他为夫。而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身边,陪伴他,支持他。
柳临波凝眸暗思,握紧了手中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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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 
 
 
日以寒冬,容然与哥哥安澜及顾璟言在别院中饮茶。热气蕴蕴,袅绕三人。容然说着近日里京都发生的大事和翰林院中的那些儒士们的趣事。而安澜和顾璟言只一旁含笑听着,气氛一时宁谧。
安澜看着妹妹尽力想要逗惹自己开心的样子,半是欣慰半是心酸。可叹自己受伤,不能出朝为官,才让容容替了自己入朝报太子救命之恩。轻抚着左面上冰冷的银质面具,安澜端起茶杯,掩盖自己黯然的眸光。
“元秸又送了信来。”夏珂从外门进入,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我看看。”容然接过信一看,不由露出笑容。
原来信中元秸言及为何自己迟迟不回的原因——浀梵终于在他的说服下,将部族内的儿童都送入了即墨的官学之中。而元秸则因此滞留于浀梵帮助他们重新建起部族,倒成了亲善浀梵与玄泽的大使。
此外,元秸信中还提到了当初他们在浀梵碰到的那个名叫冬官的小朋友。他至今念念不忘夏珂当日对他所做的承诺,因此当元秸任务完成要回京都时,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前来,否则便是哭闹。冬官妈实在忍受不了他这样,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出外见识一番,便答应了冬官,恳请元秸一定将他带到京都去。此时冬官在翰林院中元秸的住所中暂住,希望能容然能够尽快与自己见一面,届时元秸将亲自述职,并将冬官一并带来,待容然再做安排。
“元秸果然没让我看错!”容然激动地说道,像是想到什么,转身笑意盈盈地对向夏珂,“那位冬官小朋友也来了。哈哈,这回木头你的承诺注定是要兑现了。”
夏珂千年难变的木头面容此刻难得一见的出现了裂缝,恐怕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随口的承诺竟然真的需要自己去兑现。想象着以后自己身后随时都会跟着一个不大点的小孩子,他不由得面色发黑。
“是吗?”顾璟言本在一旁看热闹,眼看这情节愈发有趣了,也忍不住掺上一脚,“那我们现在便过去看看元秸他们吧。想必他一定有许多话要同你说呢。”然而这话说着,却是好笑地看向夏珂。
夏珂气闷,可惜他不善言辩,此刻只能恼怒地将头一偏,背转身去。
容然听了顾璟言的建议,竟觉得甚好,也笑道:“子介说的没错,我们这就走吧。”
说着那三人便穿戴好裘衣出门了。而安澜因受不得寒,冬日只能呆在别院中,因此没有跟他们一起去。

刚至元秸所处的侍读院所,容然便瞅见那门口蹦蹦跳跳的冬官。只见他小脸冻得通红,却兴奋异常地跑来跑去。看见容然他们过来更是激动,一溜小跑就窜到了容然身边。
“神仙哥哥你这么快就来了!”
“是啊。”容然笑笑扭了扭冬官通红的脸蛋,“不过以后可不能叫我神仙哥哥了。”
“那该叫你什么呢?”这问题显然难倒了小冬官。
“嗯,叫我少澜哥哥吧。”说着将身后夏珂推了前来,“这位是你的夏珂哥哥,今后就由他教你武功。”
“啊,我认得他!”冬官一脸欣喜,“他就是那个会飞的神仙哥哥!”
冬官高兴地拍了拍手:“太好了,太好了!冬官终于能学飞了!”
三人看着冬官童稚的脸,不由得也显现出这几日来难得的轻松愉快。

而正说着,元秸已经听到门外的吵闹声走了出来。
“少澜——啊,见过王爷。”元秸没想到广陵王竟也至此,一时有些惊讶。
“不用多礼了。”顾璟言笑道,“我不过是跟着凑凑热闹罢了。这外面天寒地冻的,我们进去说话吧,否则冻坏了身子——”说着,似有意无意的看向容然。
容然倒还没有发觉,倒是身后的夏珂面色又沉了下来。

“少澜。”将三人请进屋,元秸向容然递上一本名册,“这便是即墨入官学的全部学童名单。自浀梵部族同意之后,人数大增。”
“那你如何解决这一来一往路途遥远的问题?”容然问道。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元秸显得信心满满,“伍知府帮我在即墨境内招募了两个学识渊博且又自愿入浀梵部族讲授的先生。这样即墨内的学童分成两批授课,互不耽搁。”
容然点点头,又问:“那么你滞留浀梵帮忙建设一事进展的如何?”
元秸挠了挠头:“多亏得青妩姑娘的帮忙,重建的事情才能顺利完成。”
“怎么还有阻碍么?”容然不解。
“我知道,我知道!”一旁冬官举起手来,“都是金虎叔叔啦!我知道金虎叔叔一直喜欢姑姑,所以都还没有讨媳妇呢!他肯定是嫉妒元秸哥哥,才总是在哥哥帮忙的时候添乱子。”
冬官的话一出,元秸马上就红了脸辩解道:“也不是这样啦,主要是因为民俗不同。浀梵的很多习俗我都不大了解,这才添了许多麻烦。不过好在青妩姑娘总是耐心给我解答,这才好些。”
然而这么一来,原本还听得有些稀里糊涂的三人顿时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委。
“看来是少澜不应该写信催你早早回来的。”顾璟言从旁调笑道。
容然到底是个女子,不好意思这样说,然而脸上显而易见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元秸被众人这么一闹,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了。憋了半晌才终于说道:“别,别提这个了。倒是冬官,他住在我这小小的侍读所里毕竟不大舒畅,也会引来其他侍读的不满。少澜你看——”
“冬官当然是随我一块儿了。”容然看了眼夏珂,“夏珂还要教他怎么飞的嘛。”
还没等夏珂应答,旁边的冬官倒先应了起来:“是的,是的。神仙哥哥要教我飞喽!”说着做出飞行的样子就在这屋子里飞跑了起来,只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就连平日寡言少笑的夏珂也抿起了嘴来。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容然等便告辞离去。临走前,容然言及新皇登基以及明日大婚之事,要元秸及翰林众侍读想一想庆贺文辞,今日申时之前便交给礼部,制成裱文宣告天下。
元秸刚听闻皇后竟是柳伯宗之女也有些诧异,不过随即又放下了心思,着手忙容然交待的事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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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 
 
 
大婚的吉时定在巳时。
一大早,容然便穿好簇新的朝服,准备参加宫宴。然而推门出屋一看,却发现夏珂早就带着冬官在外晨练了。看那架势两人像是练了有一段时间了,冬官维持着扎马步的姿势,一张小脸皱的紧紧的。两只眼睛盯着夏珂打转,只希望能在他不留神的时候稍微偷一偷懒。然而夏珂偏偏不能遂了他的愿,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只要冬官稍有一个放松,便不留情面的冷瞪过去。但是,这木头师傅的冷瞪却相当有效,每每看得冬官头皮发麻,不得不好好地练习。这么一来,他倒真是结结实实地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
“你们起得真早。”容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是否系好,“今日中午不用给我留饭了。”
“知道了。”夏珂应着,脸色不知为何很是难看,“广陵王从方才就一直等在门口了。”
“什么?”容然一听便着了慌,埋怨起夏珂来,“那你不早点告诉我——他来什么事?”
“不知道。”夏珂脸色更冷了,回转头去就朝着冬官吼道,“别动来动去!”
容然见夏珂心情不佳,以为与冬官一个小孩子相处地不甚习惯,也就没管那么多,径直出门去了。

出门果然发现顾璟言已骑马候在门外。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来了。”容然见此,不好意思地向顾璟言道歉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怎么不进屋去?”
“夏珂没同你说吗?”顾璟言若有所思地看着屋内夏珂的背影,随即又笑道,“自然是来接你一同入宫参礼了。”
“还麻烦子介你专程跑这一趟。”容然知道顾璟言的王府与自己的住所并不顺路,因此心内对顾璟言的心意十分感谢。
“少澜你倒不必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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