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顾无影以为他默认了,眼中迅速蓄满泪水:“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对她们好,却不能对我好些呢?”
“这个问题……”陌辛夷轻笑一声道,“没有答案……”
语落,便带着半夏离开了房间,啪嗒一声,房门再次被关上。
房中的顾无影哽咽着自言自语:“没有答案,这个世上太多的事情没有答案了……”
就像多年前她仅仅因着一面之缘便将那个紫衣少年牢牢的刻在了心中,从那时开始,便已经万劫不复……
……
远远的离了那个房间,陌辛夷方才放开半夏,皱眉看了看她手腕上的青紫:“回去好好上药,很快便会好了。”
“谢王爷关心,”见陌辛夷转身便走,半夏跟上几步问,“王爷要去哪里?”
陌辛夷站住脚步回头看她:“我去见见那个人,你不必跟来了。”
半夏垂眸应道:“是,王爷。”
待他走远,半夏未受伤的那手碰了碰腕上的那片青紫,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这是不是说明他还是关心她的。
只是……半夏想起被关在房中的顾无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不见。
或许那个顾无影还不知道,在王爷心中根本不会有她们的存在,能够得到他的一点点照顾,其实……已经很不容易……
他的所有心思全在宫中那个偶尔犯犯迷糊,没有心机甚至单纯到极度好骗的倾弦身上。
若她没有想要去伤害倾弦,王爷又怎会将她软禁于此。
这点她早已明白,可怜那顾无影却是一点也不懂……
……
陌辛夷走过一道道暗门,最终来到了一间石室。
石室里的摆设极简单,除了一张床,一桌两凳,一个书架还有坚硬光滑的石壁外什么也没有。
他进去的时候,石桌前正在饮酒的那人冲着他扬了扬手中的杯子:“哟,好徒弟来了,怎么?是怕为师一人饮酒太过无聊,所以来陪我的么?”
陌辛夷在另张凳子上坐下,一把按住那人的杯子,微怒道:“为何要骗我?你说的那方法根本就救不了弦儿!”
那人笑吟吟的将手抽了出来:“真没礼貌,连个师父也不喊,为师早跟你说了,那丫头所中之毒根本无药可解,是你硬逼着我给你一个解毒的方子,没办法,为师才告诉你那个方法,眼下经过四年多的努力你现在已经是百毒不侵的体质,虽解不了她的毒,但对于你自己来说可是极有好处的。”
陌辛夷坐在那里不说话。
那人缓缓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依你这些年对她情况的描述,那丫头顶多就是偶尔昏迷一下,情绪起伏不能太大而已,要不了她的命的,不要太担心了。”
说完,往杯中倒了些酒一饮而尽,偷偷瞥了陌辛夷一眼:“这次回来会呆上多久?这里其他人进不来,我又出不去,你不在的话为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是分外孤单呐。”
“原本弦儿本月初八就该成亲了,可顾无影那丫头喂了弦儿一枚药丸,害的弦儿昏睡了这许多天,连婚期都错过了……”停顿了一会儿,陌辛夷接着道,“尽管我很讨厌那个君衍,但见弦儿如此喜欢他,也没办法,听说他们的婚期改在了下月初八,我本该去的,可……”
那人听他这么一说,高兴的拍起手来:“不想参加那小皇帝的婚礼……这么说这次你会在谷中呆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陌辛夷拧眉看他:“我不去,你很高兴?”
那人连连摇头:“自然不是,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嫁给别人徒儿你定是十分伤心,为师又怎会高兴呢?为师恨不得帮你把那个小皇帝抢过来放到你面前!”
陌辛夷怔了片刻,倏地站起:“我对弦儿,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本王自是为她高兴,只不过,不太喜欢那个叫君衍的罢了……”
“懂得懂得,徒儿你不必如此激动,既然乖徒儿你如此讨厌那个叫君衍的,他日我若出去定会好好惩罚他一番,替你出出气!”那人一脸我明白的表情看着陌辛夷。
陌辛夷转身背对着他道:“不杀你已是极限,休想还有可以出去的那一天。”
那人一听,急了:“乖徒儿你可不能这样,你把我关在这里许多年,该教你的全教你了,你若还关着为师,可就是大逆不道欺师灭祖了!”
“欺师灭祖,大逆不道?”陌辛夷回头对着那人勾唇一笑,“留你一条命你就该谢天谢地了,还妄想出去么?再者说……本王只是向你学习医术和解毒之法而已,并未拜你为师,何来的大逆不道欺师灭祖?”
“你你你!”那人一手捂胸,满脸沉痛的开口道,“为师这么多年来掏心掏肺的教你,没想到你竟这样对我,真让我寒心呐,怎么就教了你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徒弟呢?”
陌辛夷没有理会他的哭诉,转身离开了石室。
随着一道道机关声的发动,石室的门重重落下,将石室与外面层层隔离开来。
见状,那人哼哼几声坐在石桌上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自言自语着:“当初怎么会落在他手上了呢?真是不幸啊不幸,若可以再重新来一次,一定要好好躲起来,再不能被他逮到……”
一杯饮完,还想再倒,却发现酒壶已空,那人跑到石门前,冲着石门上的一个方形小洞对外喊了起来:“喂!没酒了,再送些酒来!”
过了许久,外面才有动静,一人回答道:“稍后送上。”
又过了一会儿,当他从那个方形小口里接过满满两壶竹叶青时方才满意的回了石桌,轻哼一声道:“算那小子还有点良心,没断了本毒医的酒……”
揭开盖子,闻了闻冲鼻而来的酒香,激动的搓了搓手,长叹一声道:“只要有酒哪里都是极乐之地啊……”
88
88、石室毒医 。。。
“皇上!我回来了!”
倾弦用过午膳,正在殿前晒太阳,忽然听到了一道好些日子没听到的声音,忙起身看向来人:“青黛公主?”
“皇上啊,听说你们婚期改到下月了,青黛没有错过吧!都怪父皇啊,非要我留在宫中见那劳什子皇子王爷的,我又不喜欢他们,才不要跟他们见面呢,这不,救趁机又跑到你们凤来来了!还是凤来好,我这一见到皇上你啊便浑身轻松自在舒服了许多!”苏青黛上前挽上倾弦的胳膊讨好的说道。
“苏青黛!”
还没等倾弦说些什么,便忽见苏玄墨气冲冲的向着苏青黛直奔而来:“你怎么又偷偷的来了!经过父皇的同意了?跟母后打招呼了没?”
苏青黛忙躲到倾弦身后微微探出头对他道:“皇兄你能来,为何我就来不得?再说了,皇上大婚是何等大事,我怎能缺席?父皇母后他们定是会原谅我的!”
苏玄墨不管她说的,直接将她从倾弦身后扯到自己面前,“跟我走!有其他话问你!”
见兄长毫不客气的拽着自己就走,苏青黛苦着脸扯着嗓子对倾弦道:“皇上救命!”
“咳……”倾弦清了清嗓子道,“那个,公主风尘仆仆的赶来想必十分劳累,就劳烦太子送公主回房了。”
这对兄妹的事情她是想管也管不了,还是让他们自行处理的好……
见倾弦并未施以援手,苏青黛随即放弃反抗,笑嘻嘻的道:“皇兄随便问皇妹我一定老老实实的回答,还有,那个,皇兄你的手一定抓疼了吧,不如松手先?反正皇妹我也跑不了。”
“算你识相。”苏玄墨轻哼一声,松开了抓着她的那只手。
苏青黛获得自由,并未逃跑,而是乖乖的跟了上去:“皇兄慢些走,不是还有好多话要问我的么?问吧问吧!”
眼看着他们两个走远,倾弦抚了抚额,唔,这青黛公主某些方面倒是与她挺像的,懂得审时度势呐……
接着就叹了一口气,这个君衍,明明答应她要就近保护她的,谁知一下朝又不见了人影。
一阵风起,倾弦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从袖中拿出一把玉骨小扇来。
这把扇子一直都是辛夷皇叔的心爱之物,可那天他跳下去之前却把这个扇子塞到了她手里。
难道是为了留作纪念?
“半夏见过皇上。”
倾弦正站在那里思索着,忽然听到了半夏的声音,略微有些惊讶的回头看她,“原来半夏姑娘你没走啊?”
她醒来的时候君衍不是说皇叔走后半夏也跟着消失不见了么?
她还以为半夏现在应该跟皇叔在一起呢。
半夏摇头,走到倾弦面前开口道:“皇上是不是很想知道王爷去了哪里?我可以带你去。”
“真的?”见半夏点头,倾弦眼睛一亮,“那快带我去!”
小月拿着一件披风从殿中出来便见倾弦跟着半夏就要离开,忙上前道:“皇上!可不能再随便出
宫了!”
眼看着婚期越来越近,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呆在宫里还安全些,谁知出了宫会遇到什么其他的事情。
倾弦回头,冲着她挥挥手:“安了安了,不会有事的,见过皇叔朕很快就会回来,等君衍回来就说我去见皇叔了,让他不必担心!”
说完,也不管小月的又说了些什么,两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的跟着半夏出了宫。
约莫半个时辰后,小月一脸焦急的在殿前的广场上团团转,忽然眼角掠入一个人的身影,正是君衍。
见到他,小月好似看到了救星般,忙迎了上去:“景王你可回来了,皇上她跟着辛夷王爷的侍女半夏出宫去了!”
听了她的话,君衍怔忡一下,随即脸上呈现一副了然之色:“原来如此……”
见小月一脸迷茫的看着他,君衍微笑着道:“皇上是去见辛夷王爷自然不会有事,莫要担心。”
小月这才微微放下了心,见君衍转身便走,上前几步问:“王爷今日去了哪里?皇上一直在找你呢。”
君衍脚步未停,淡淡道:“不过是与辛夷王爷切磋了下武功而已。”
切磋?
小月很是不解的看着君衍走远,怪不得皇上找不到他,原来是跟辛夷王爷见面去了。
可为什么那个半夏又要进宫带皇上去见辛夷王爷呢?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调虎离山之计?
随即连连摇头打消了这个想法,辛夷王爷想要见皇上那是轻而易举,哪里用不着这么麻烦?
嗯,这么说他们两个是真的切磋武功去了,就是不知道谁更厉害些。
“还要多久才能到呢半夏?”
坐在马车里,倾弦动了动胳膊,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侧头问向坐在她身旁的半夏。
“很快便到了,皇上莫要心急。”半夏开口答。
“哦……”
倾弦努力坐直身体,觉得很是奇怪,她们这都出京城有段时间了,也没见到皇叔,真不知道皇叔他究竟躲去了哪里。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半夏姑娘,到了。”
听到他的声音,倾弦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到了到了?”
“嗯……”半夏点头,接着忽然出手在倾弦颈间点了一下。
倾弦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昏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张软软的大床上,而床边则站着几日未见的辛夷皇叔。
之前被点昏的时候她还在想,是不是不小心被半夏给骗了,这下看到了皇叔方才放心。
半夏这么做,想必一定有不得已这样做的原因。
她胸襟宽阔就不与半夏计较了。
“醒了?脖子疼不疼?”见她醒来,陌辛夷上前一脸担心的问。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倾弦摇了摇头:“半夏出手轻柔,一点也不疼。”
其实……是有一点疼的,不过她可不能那么说,不然皇叔一定又该惩罚半夏了,她可不忍心让半
夏受罚。
皇叔舍得她也不舍得,说不定以后半夏还是她的皇婶呢。
“不疼就好,”陌辛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弦儿饿了吧,咱们去吃饭。”
倾弦看到房中点着的烛火,才知道原来天已经黑了,于是便点了点头。
天一黑就要用晚膳,要有好的习惯。
与陌辛夷一同去了饭厅,倾弦边吃着鲜嫩可口的鱼肉便偷偷瞄向站在一旁几个身着紫衣面容俊秀的男子。
见她偷瞧着自己,几个紫衣男子浑身不自在,悄悄的往后退了退,甚至马上就想在她的视线中消失。
“弦儿在看什么?”注意到了她在偷偷看自己的属下,陌辛夷一脸奇怪的开口问。
“他们穿紫衣还真是好看啊……”倾弦感叹了一句。
“他们很好看?”陌辛夷淡淡的重复了一遍。
陌辛夷今日也穿了件紫衣,只不过他身上的紫比其他人浅了些,袖口处用银线勾勒出几片云纹,紫衣外面又罩了层白色的软纱,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好看。
“是很好看啊,”说完,发现皇叔的表情好像不太对,倾弦忙又加了句,“不过……他们再好看还是没有皇叔好看,皇叔穿紫色衣服最好看了!”
差点忘了,皇叔最不喜欢别人当着他的面夸赞其他男子了。
陌辛夷这才满意,将一块挑了刺了鱼块放到她的碗中,笑着道:“弦儿快吃,吃完了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人?
倾弦抬头问:“见谁?”
“先乖乖吃饭,吃完再告诉你……”
“哦……”
见倾弦重又埋头吃了起来,陌辛夷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嘴角不时露出一抹笑意。
……
“皇叔,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四周都是石头。”在一条深深的石道上走了许久,倾弦打量着四周,开口问。
吃晚饭皇叔便带她进了这个奇怪的地方,四壁都是齐整的石头堆砌而成,连门都是石头做的。
要不是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灯,这么硬的墙,一定会撞得头破血流的。
“现在便到了……”陌辛夷在一扇石门前停住脚步,对守在门前的那人道,“把门打开。”
“是!”
那人应了声,然后走到墙边,不知道触摸了哪处,只见倾弦面前的那道石门缓缓升起露出了里面的那间石室。
石室里的床上背对着他们躺着一个身着浅灰色衣服的人。
牵着倾弦走了进去,陌辛夷对那人道:“我把弦儿带来了。”
那人这才从床上坐起转过身来看向倾弦,捋了捋发白的胡子道:“这就是那个倒霉的丫头啊。”
倒霉的丫头?
倾弦指了指自己:“老人家,你是在说我么?”
可是她并不觉得自己倒霉呀,相反她还总觉得自己运气一向很好呢,这个人为什么说她是个倒霉的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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