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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见了,心下奇怪,便道:“你要问什么,但便说了,我有甚瞒你的,有话但管说来。”
白衣邬星涩着嗓子道:“看你神情似是从未听说过我们六位弟兄,是也不是?”
悟空听了,笑道:“就这样一个问题,实是太过简单。你这净琉璃世界太过偏僻,别说你这弟兄六个,就是净琉璃世界这个名号俺老孙也是不久前才听说喱。”
悟空只顾这般回答,可只急坏了这边曲家父子三个,只见他父子三个一个个挤眉弄眼,扭脸攮鼻,可是悟空只瞧着白衣邬星,又哪里看的见?
白衣邬星又叹了口气道:“那么你也没听说过六奇七异的名头了?”
悟空听了,怪道:“六奇七异是个什么东西?”
二十二
此时白衣邬星脸色惨白,脸上扭曲,嘴角嗫嚅,似在说些什么,可是什么也听不到,只这一瞬间,原本一个自命风流倜傥的白衣邬星竟然变得没有一些儿人模样来。悟空再看其他弟兄几个,个个俱都相差不大,皆是一般儿表情。青衣邬明,牙齿紧咬,双拳紧握。邬老大,双目尽赤,脖露青筋,蓦地里邬老大向天一声大吼,悟空不曾提防,竟被吓了一跳。见邬老大如此,其他兄弟五个也都仰天长啸,嗓音粗砺,实是难听之极。
悟空忙的用双手把耳朵捂了,口里直叫:“别喊了,别喊了,可是他这一点儿声音在这六道巨声之中又哪里有谁听得到?
悟空原想这声音定当减小,不成想,过了一会儿,这喊声不但不小,还大有增加之势,悟空与这六人最近,故而先捂了耳朵,这时,悟空看过去,只见稍远一些的也都齐齐的把耳朵捂上,就是曲家父子三个也不例外,外围之人,也都纷纷向远处飘去,离悟空他们是越来越远了。悟空见了,心中翻腾:“这声音竟然也是一种兵器?”
悟空虽说以手掩了耳朵,可是声音之大直透进来,刺得耳朵隐隐发痛,悟空心中大骇,本想逃离此地,可是又不想示弱。突的想起菩提老祖所授的穹罩天盖法术来,当下念了个“罩”字诀。蓦地里,陡见悟空周遭出现一个水泡状物,似有似无,此物只把悟空包裹在内。悟空登时觉得声音小了很多,当下松了手,绝不觉得声音刺耳,只觉得那声音就如几个小虫子在那儿嗡嗡的叫。放目看时,这弟兄六个勿自作大声吼叫的形态。此时空中白云乱飞,想来是那弟兄几个的声音作怪,把云朵儿震得东飘西散。
四下里的人早就消失的不见了踪影,也只看得见曲家父子远远的站了,双手依然放在耳朵之上不敢放下。悟空见了翻阵势,不由得对这六兄弟刮目相看,若是对阵之时,这六兄弟用了此翻招术,对手若是用双手掩了耳朵,那还不是只有挨打的份儿绝没有还手之力,或者只有逃了。
悟空正在想着心事,却见这六兄弟齐齐的把口向着太阳方向吼叫起来,悟空正不明白为何改变了方向,却见罩外日光摇晃起来,空中的“太阳”也是左右摇摆,悟空见了,心中顿悟:“此‘太阳’是个琉璃灯儿,只是悬于空中,他这六兄弟一喊,就像是有人摇晃灯儿一般,故而光线也是摇晃。看来这六兄弟口中的六奇就是指的自己了,果有过人之处,不知那七异又有何种本事?”
日光摇晃之时,曲家父子早已看见,曲迎日与曲迎月两个见了,早已向琉璃灯纵去,稍时,灯光稳定,不再摇曳,显然是这弟兄两个复又稳住了琉璃灯。
第十一章 赌棍(一)
在这六兄弟的齐喊声中,悟空身外的罩儿也是略有摇晃,只是尽管外面如何声响,于悟空却是毫无损伤。吼了约一盏茶的功夫。悟空见那六兄弟都收了口,不再呐喊。
白衣邬星向着悟空一拱手,口中念叨着些什么,悟空听不清楚,忙的收了“罩”字诀。这才听得清楚,只听得白衣邬星道:“……实在好本事。”悟空也只听得半句,想来前面也是夸赞悟空之意。
悟空见人家有礼,且见人家也确有真功夫,心下先自有了三分尊重,当下口中也道:“贤昆仲果然好本事,想来六奇就是指贤昆仲了?”
邬星道:“好教斗战胜佛夸奖,六奇正是我们六位兄弟。前些日子常听得日光菩萨与月光菩萨二位自娑婆世界回来之时说些有关斗战胜佛的事,只觉他们说得甚是夸张,初时我们六兄弟听了皆都不服,不成想今日见了,果然不俗,实比传言要强得多了。我弟兄六个这一式‘向天歌’至今未曾遇到过对手,这万余年来更是不曾用过,今日初试于斗战胜佛,原以为斗战胜佛便此逃了,不成想斗战胜佛竟然抵得住,斗战胜佛实有过人之才,佩服佩服。”言辞之间竟是颇为恭谨,绝不是随口道来的恭维之词。
悟空听了心中受用,不过又是暗道:“惭愧,惭愧,若是不曾遇到祖师授了我这‘罩’字诀,兄怕早已逃之夭夭了,你还说是什么向天歌,不是吼叫又是什么。”口中却说:“谬赞了!”
转而悟空又问道:“贤昆仲如此好本事,之前实是不曾听人提起过,既有此等本事,为何只在此间做些养花种药之事?”
悟空如此一问,又已惹起白衣邬星的烦恼,双眉一立,就欲生气,转而又叹了口气,道:“斗战胜佛,我六兄弟之事那真是说来话长,这已是一万余年前的事了,想当初……”邬星正欲向下说,那边厢走过青衣邬明来,向着邬星道:“三哥,我们六兄弟这些丢人的事儿还提他作甚?事已至此,还是想一想我们该当何去何从吧!”
邬星听了,立时醒悟,道:“贤弟说的甚是,既是丢人的事,还说他作甚!说的好,说的好。”转头又向悟空道:“还有一事不明,请斗战胜佛指教。”悟空见了,忙道:“指教不敢,但说,但说。”
邬星道:“适才曾听得斗战胜佛提及这净琉璃世界有人偷得琉璃灯与金箍棒的事儿,具体事情如何,还盼见告。”
悟空适才急了提起这等事来,原是急话,未曾细想。可是现今是人家提出来的,这一提登时让悟空恼起来,叫道:“恼煞人了,这事……”悟空本不想说,可是转念一想,此事让人知了也是早晚的事,不若就卖个人情说与他弟兄,也算是送他一个人情。想到这儿悟空道:“本是一件羞人的事,既是你说了,我便说与你听,当下把那自称盈雪的童子的如何与南海观音过招,又如何骗了释迦牟尼如来的琉璃灯,又如何快速东来之事说了,中间只是隐了如何假扮唐玄奘盗了悟空的金箍棒以及在娑婆世界与净琉璃世界交界处的黑暗之中所看到的一切,只说自己追这女童至此便不见了影踪。在谈到女童快速行走之时,悟空把这女童夸的尤其厉害,说这速度是如何如何的快,也就只有他方才跟得上云云。
邬老大听了喜出望外,大声叫道:“哈哈,那是小妹了,想不到啊,她的潜天步果然炼成了,老天助我,让我们弟兄姊妹七个复有团聚之日。”说着,竟然喜极而泣,硕大的泪珠说下就下,也不避讳悟空这个外人在旁。悟空见了,觉道这邬老大实是可爱之极,也觉得他黑得可爱,原还因其太黑有些儿厌恶,现在竟是一点儿也没有,反觉得他的可爱之处。
其他弟兄几个听邬老大如此一说,也有分外欢喜的。
白衣邬星却道:“大哥、二哥以及几位兄弟,未亲眼见小妹之前,万不可如此,斗战胜佛从未见过咱们小妹从前的样子,单凭着斗战胜佛的描述,也仅只能说明有一个女孩云驾得很快而已,当年我们与她分别之时,她也只说她的潜天步已有小成,但是至于最后能到什么地步,很是难说。她自己尚且不知,这么多年来,我们与她素无音信相通,又怎能就可断定,这女子就是小妹呢?还有,斗战胜佛说小女子已是来到了净琉璃世界,若是小妹,断无不来寻找我们的道理。而且我们还可判定这女子住在净琉璃世界已非一日,否则绝不可驾轻就熟的就来了我净琉璃世界而我们还不知,想这净琉璃世界修为高深之辈实是太多,小妹这么多年纵是把全部身心投入修炼之中,又能有多大的修为?况且她还要跟在地藏王菩萨的左右,随时有事要做?故而我断定,此女子绝非小妹。还有一点,适才斗战胜佛说了,此女子曾经几度变幻身形,这就更加对了,现在高人辈出,随便变换个形象又有何难哉,我们弟兄几个哪一个没有几百种变化的能奈?叫我们随便变幻了几个我们也办得到,不是么?”
邬星说过这翻话,就像向这几位弟兄身上兜头泼上了一桶凉水,登时便焉了,尤其是老大邬日,本已兴高采烈的样子,瞬间便沮丧起来,一张黑脸甚是难看,悟空见了他这副模样,竟又非常憎恶起来。一方面升起憎恶之情,另一方面又深自惊心。原来是邬星说的这弟兄几个哪一个没有几百种变化这一句,深深刺痛了悟空。
悟空向来以善于变化而自负,七十二般变化,娑婆世界罕有敌手,就是二郎神,七十三变,虽说多了一变,也是奈何他不得,也还得借了太上老君与哮天犬之力方才擒了悟空,此后再未曾遇到精于变化之人。今儿个听人家一开口便是几百种变化,如何能叫悟空不心惊?若是适才不曾见了他弟兄几个的“向天歌”神功,悟空听了此等言语,定会立时去向他们讨教,或是骂一些难听之极的话儿,或是与他们斗一斗,如今可不同,悟空绝不再认为人家是说大话儿了。
余下五人之中,独有青衣邬明满不在乎,而且还是笑嘻嘻的,他见大家如此阵势,便开口道:“三哥与众位兄长,且听我一言。三哥,我可不想在这时与你唱反调,只是我隐隐觉得这女子便是我等的小妹邬雪。”
(二)
除了邬星以外,其他诸人俱都精神一振,邬老大听了更是振奋,急切地道:“六弟,你快快说说你的理由。”邬地、邬天、邬月也都是一般心思,嘴上不说,眼中闪出的光泽却都是一般。显然都有催促之意。
青衣邬明道:“各位兄长且莫着急,且听我慢慢说来。先从这个名字来讲,此中便有名堂,你们想啊,我们的小妹叫什么?不是叫做邬雪么?她自小儿便爱干净,见不得黑东西,就连我们弟兄几个,她也常挂在嘴上,嫌我们黑是不是?”
魔刀邬天听了,笑道:“不错,她实是爱干净,爱白净,在我们六个弟兄之中,她最喜欢的便是三哥与六弟你了,你们一个爱穿洁白的衣服,一个本就长得白白净净的,甚合小妹的脾气。可就苦了我们这弟兄四个了,她哪眼看了哪眼烦呢,你们说是不是?”说罢,哈哈大笑。
魔刀邬天这一笑,登时便把适才略带压抑的气氛给冲淡了,齐都说道:“不错,不错,实有这么一回事。”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瘟神邬地的脸上似也要挤出一点笑容来,可是毕竟还是未能挤得出来,那欲笑非笑的模样,悟空看了,直有一种要呕吐的感觉,忙的转过脸去,看着其他弟兄几个。
邬明道:“我们的小妹爱干净,又酷爱玩雪,因为她喜欢这雪的白和净,故而她的名字之中便有了这个‘雪’字,你们且莫忘了,这个名字还是她自己硬给改了的呢。”
邬老大听了,又早已勾起了他的怀旧肠子,他仰天叹了口气道:“她小的时候是太淘气了,也太过任性,都是我们弟兄几个给惯坏了。咱们的父母想让她的名字随着六弟的‘明’后,用一个‘亮’字,她却翻身打滚的在地上不起来,说是男孩儿的名字,她不喜欢,非要叫什么邬雪不可,现在想在,实是好玩。”说罢,抬起头来,幽然望着远方,显然是出神了。
邬明又道:“斗战胜佛适才说了,那女子就是冒充大势至座下童子之时,依然取名为盈雪。哪有这般巧合,竟也有个‘雪’字在里面?我们的小妹对这个‘雪’字尤为喜爱,若说是她变了盈雪童子,我第一个便相信。当然这只能说是一种猜测;不过若是再加上潜天步的事儿,二者加起来,这事估莫也就有六成或是七成把握了。想当初我们的小妹曾立下誓言,非要修炼出一种天下最快的飞行术不可,比当时最快的飞行术要快上十倍二十倍不可,且当时就给这种飞行术命名为潜天步,那是潜踪于天之意,再进一步来说就是飞行得快了,敌人本就看不清楚,就是在你面前飞过,你也不知是谁,看不见人家的踪迹。当我们那时与小妹分手之时,她曾说,她已窥得了潜天步的入门路径,而且那时她飞行起来似乎已比我们略快一些了,那时二哥曾与她开玩笑,说愿与她打一个赌,二哥,你们的赌约是什么,你可还记得?”
邬月听了,脱口而出:“呵,那又怎么忘得了,这么些年来,每当我无事之时,便时时想起小妹来,想起小妹便自然会想到那个赌约,那时大哥见小妹提出了潜天步的设想,很为她开心,说:‘小妹,你长大了,现在我们七个当中,就数你的年龄小,也就数你的修为不够深,不像我们六个,你是个女孩子,不适合于修炼我们这些粗糙功夫,我们就是有心想教你一些我们的功夫,可是毕竟还不能够,等哪天我们几个琢磨一套适合你修炼的功夫,那时再教给你,如何?’那时,小妹听了很是高兴,当下对大哥说:‘大哥,你最疼我,我长大了,也要疼你。’大哥听了,很是开心的道:‘小妹说的话,大哥记着了,不过,你也要记住了,不光是大哥疼你,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哪一个不疼你,只是大哥是老大,什么事都想着去做好,可是你大哥的脑子不好使,无论做什么总是赶不上你三哥和六哥。’那时小妹便笑了,道:‘大哥,我记住了,我的六个哥哥,无论哪一个都疼我,我长大了也一定也都疼她们。’”
赌棍邬月说到这儿,语音发颤,竟是莫名的充满酸楚之意,其他弟兄几个听了,不由得也有些伤神。
邬月接着道:“当时,我就在那儿,我告诉小妹说:‘小妹,你是女孩子,和别人打驾之时,若是打不过人家,转身就跑不就行了,跑得快快的,人家追不上,那还怎么和你打呀?’小妹听了,笑道:‘二哥,你好坏,我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