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佛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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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佛低语-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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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见曲迎日发问,想了想方道:“不错,有些地儿,老孙纵是想去,也还是不能,也须得玉帝老儿准了。”

曲迎日道:“这就是了,斗战胜佛,依着你的身份在当今的娑婆世界之中是何等荣光,也还不能自由出入天庭,可是当年的菲玉佛竟给了净地师叔祖这样一个权利,让他自由出入天庭,天庭之中无他不可去之地。纵是他天资聪颖,纵是他悟性极高,可是在那种情形之下,也不由得他趾高气扬、心浮气躁,又哪里有心思进一步的修炼了?最初菲玉佛还容着他胡来,当他发觉应当敲打净地师叔祖一翻的时候,已有些不及了。毕竟又到了与西方极乐世界论佛之时,当此之时,菲玉佛便不想就此灭了自己锐气,也就由净地师叔祖胡来。菲玉佛与净地师叔祖还以为西方极乐世界自阿弥陀佛之下最厉害的就是燃灯了,可是这一次倒令他们吃惊不小了,岂止是吃惊不上,简直是大失颜面了。那一次西方极乐世界出面论佛的竟然是燃灯的弟子释迦牟尼。

“释迦牟尼?”悟空这次险些儿又叫出声来。

曲迎日道:“无论他是谁,也休能想得到燃灯的弟子竟会有如此高的修为。在论佛大会之上,净地师叔祖被羞辱得简直是无地自容。释迦牟尼才思非但敏捷绝不下净地师叔祖,尤其在佛法辩论上更是出类拔萃,他的一些想法,就连菲玉佛也未曾听过,可是听来却是入情入理,这就是后来的大乘佛法的根本。足见释迦牟尼极具悟性,此后释迦牟尼能成为娑婆世界掌教,也就无可非议的了。”

“那次大会之后,净地师叔祖就如换了一个人一般。这一生之中还没有人能够如此让他没有颜面。在这次大会之前一个偶然的机会他曾得知菲玉佛手中有一部厉害之极的经书。可是以他的才思他就想了,能厉害到哪里去呢?师尊如此宠爱于他,总有一日必会将此书传授于他,故而他也就专心的等。没成想还没等来这部经书却已受到了羞辱。他把这个羞辱归罪于菲玉佛未曾把此书授于他。他利用他的通天圆盾的具有的权利,终给他有机会偷得此部经书。可是他却一时窥不透其中厉害之处。想把书放回原处却又心有不甘,为了破解此书的神秘之处,净地师叔祖就决定冒险携书而走。”

“可是既要能够躲避菲玉佛的追杀,又要能有一个地方潜心修炼。这样一个地方,哪里能够找得?这两点还并不是最为紧要的。天下之大,要找到这样的地方也还能够,可是……可是还有更厉害的东西对他极为不利……”

悟空听了,大声道:“日光佛,老孙这就想不明白了,还有什么比菲玉佛的追杀更厉害的?据说当年菲玉佛在天庭之中的残酷是无人可比的。”

曲迎日叹了口气道:“斗战胜佛所言不差,菲玉佛当年实是残暴无比,净地师叔祖这般欺师灭祖的行为他又岂能容得下,若是让他给寻得到,定然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不过只要能不让菲玉佛找到自己的藏身之所,菲玉佛纵是有万般酷刑又能耐他何?那时净地师叔祖只怕着一样,只怕着菲玉佛向着释迦牟尼低头,求来一样东西。”

悟空听了大惊道:“日光佛,你说的有点儿太过玄虚了吧!?那释迦牟尼一个初出道儿的小辈,若与菲玉佛相较也只是个孙子辈儿的人物,纵然他有通天本领,那个时候要想胜得过菲玉佛只怕也还不能,菲玉佛又岂有向释迦牟尼求东西的道理?你这个谎儿只怕撒得忒也大了,呵呵……”

说罢,悟空,只管冷笑。

曲迎日笑道:“斗战胜佛,佛法之深奥,又岂是你我能够窥得到的?不只是你,我最初听到这件事情也是不信。可是想不信只怕也是不行。适才我曾提到过论佛大会,你可还记得?”

悟空听了笑道:“老孙的记性儿还没有那等差,自是记的。”

曲迎日道:“我也曾说过净地师叔祖受尽屈辱,是吧?”

悟空道:“不错,那又怎样。”

曲迎日道:“这屈辱之中,就有着一样,绝非你能想得到的。”

悟空道:“噢,既是老孙想不到,你且说来听听。”

曲迎日道:“当年论佛大会之上,释迦牟尼曾就男女情欲之事有过一翻言论,他戏言我这个净地师叔祖本就不当入了佛门。因由很是简单,那就是我这个师叔祖入教之时年龄已是偏大。净地师叔祖听了自是不买他这个账。释迦牟尼道:‘要入佛门之人有两类人最佳。’净地师叔祖便问他是哪两类,释迦牟尼戏道:‘一类人是童子,另一类人便是老者。’也是合当净地师叔祖受辱,当时便昏了头,未曾细品释迦牟尼语中之意。净地师叔祖不解,便不断追问原因。释迦牟尼道:‘童子者,不谙人间春月之事,且颇为灵活敏锐,未受尘世垢思,故而悟起佛来自是要快的多。老者虽老,却有一样好处,就是看惯了春花秋月,于万事都看得淡了,看得淡了便能多想一些,故而于佛法的领悟上也是最快。’净地师叔祖听了,觉得此种说法并非没有道理。可是于那种情形之下,他又岂能随着释迦牟尼?他当时便道:‘你这一支儿佛法若是果如你所言的话,那就把它取消了,不要也罢。人生天地之间,本就是阴阳相互调和的势子,就是天地也是阴阳化身。若果如你所言,只这两类人可修得佛法,那就违了阴阳调和这世间根本了。’那时净地师叔祖说出此翻话来,在座诸位修佛者,皆都精神大振。尤其是西方极乐世界诸人,毕竟在他那一支儿是绝不许男女相悦的,如今听得净地师叔祖说出此翻话来,只觉得大合心意。登时便有多人鼓噪起来。见了这翻阵势菲玉佛自是喜不待言。”

十

“谁知释迦牟尼慢吞吞的道:‘我并非说他人不可修得佛教,只是此两类人之外的若是修了,只怕要慢得多,尤其这男女情欲之事于这佛法的修炼上……只怕要误了很多事情。’净地师叔祖道:‘情欲归情欲,做事归做事,修炼归修炼,大智之人于这等事那自是分的开的。你这纯是多虑了。’释迦牟尼道:‘不然,只怕很难如你所说般分的开。’净地师叔祖当时就笑了,道:‘这种事情只怕难以验证,只凭口说也难以服众。’在座诸人听了净地师叔祖的话,都暗暗点头,赞他说的有理。谁知释迦牟尼却摇了摇头道:‘这要验证这等事情本来很难,可是数日前我却悟了一个法门,百试不爽。’净地师叔祖道:‘既是如此,且当众试了。’释迦牟尼道:‘只是这个验证须得有人选,选谁来做好呢?’净地师叔祖听了,不知是计,当即大笑道:‘这何用别处选人,你我不就是最好的人选么?’此话一出,台下众人不住点头,是啊,净地师叔祖是个半路入佛之人,而释迦牟尼恰就是个童子身子入得佛教,这两个若是不适合来验证,哪一个又适合呢?其实释迦牟尼就是要净地师叔祖说这一句话,偏生净地师叔祖要在此处逞强,他若另选他人也不会有后来之事了。”

“净地师叔祖道:‘你既有法门,且说说如何来做。’释迦牟尼道:‘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前些日子悟了一道符咒,唤作锁心咒,此咒只对情欲极旺之人有用,若是在做他事之时依然想着男女情事,此咒便会化作一个无形之网紧紧箍住此人心脉,且愈是想的厉害则束缚愈紧。若能及时弃去情欲,或可保得性命,若是晚得一晚,只怕元神俱灭也不一定。此咒我也只是这几日悟得,至于是否还有他果,我也不知。’净地师叔祖嘿然一声冷笑道:‘竟有此等厉害之咒,我净地倒还真的要领教领教。’释迦牟尼道:‘我看这咒儿不试也罢,此咒只怕对你不利。’这个释迦牟尼实是厉害之极,他一方面要极力引我这净地师叔祖入他彀中,另一方面却又遮遮掩掩,大吊净地师叔祖的胃口,偏生净地师叔祖要在人前争胜,嗨,看来当真是劫数难逃……净地师叔祖听了,怫然不悦,冷笑数声:‘你苦心孤诣做了这样一个套儿要想我入彀,我又岂能让你失望?’”

悟空惊道:“这果是一个套儿,一步一步,只怕这净地已然落入套中无法自拔了……这净地也是一个绝顶聪明伶俐之人,竟识得此乃释迦牟尼的一个套儿,难得难得……”

曲迎日听了,赞道:“果然不愧为斗战胜佛。这果然是一个套儿,可是在那种情形之下,净地师叔祖明知是一个套儿,又岂能就此退却?在这一点上,我对我这个师叔祖是佩服得紧的,他明明已看出这是一个套儿,却偏要试一试,实是可爱。”

悟空笑道:“果然可爱。”

邬月喟然一声长叹:“我弟兄几个只知道锁心咒厉害,却不知道其中竟有这般曲折之事。”说罢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曲迎日道:“那时释迦牟尼见净地师叔祖已经再无法脱身,便道:‘你既是自己愿意,我若再行推脱,倒是我的不是了。好吧,我们两个而今就开始,你看着,我们两个坐在这儿,各执一本经书读来,经书自然是相同的。我这就把锁心咒儿说与菲玉佛听,由他对我们两个施咒,若是读经之时谁若有了男女情欲上的牵挂便会备受锁心咒折磨,痛苦难当,且此后日子定不好过,每逢想到男女欲情便会发作不止。若是没有男女情欲牵挂,纵是施了锁心咒,在一个时辰之后也当自解,我们读经的时间便设为一个时辰,你看可好?’”

悟空道:“这个法儿好像很是公道,符咒是释迦牟尼的,施咒的却是菲玉佛,看来双方都不吃亏。净地定然会允了。”

曲迎日道:“斗战胜佛所言不假,这个法儿看来确是公平之至。净地师叔祖又岂有不允之理。当下便依法施为,释迦牟尼把锁心咒儿书在丝帛之下,递与了菲玉佛,由菲玉佛分别把咒儿施在此二个身上。”

悟空猛的跳起道:“这法儿不对也。不公平,不公平。”

曲迎日道:“有何不公?”

悟空道:“你且想一想,这毒药若是你家配的,却让别人拿来施在你自己的身上和他人的身上来试一试哪一个的抗药性强,这配药的人你焉知他没有解药?”

曲迎日听了,喟然道:“斗战胜佛当真不愧是个佛爷身子,迎日当日听到此事,只觉得好玩之极,只是事后半年有余偶有想起此事,方觉得此事不妥,不成想斗战胜佛立时便想得到,曲迎日今日始信高人辈出……不错,这一点儿实是不公平之至。这个法儿看似公平,一家出咒,另一家出施咒之人,可是诚如斗战胜佛所言,配药的人又焉能没有解药?可是那时竟然无人对此提出疑问,也就只有按法施为了……”

“……不过像我等愚钝之人当时想不到此中不公平之处事,以净地师叔祖的智慧又岂能想不到?于释迦牟尼而言,他施些伎俩让人家入了套儿本没什么。毕竟上次的论佛大会之上他的师傅燃灯败北,他作为燃灯的弟子,阿弥陀佛的徒孙自然身负着要赢了这场佛家之争的重任。再加上他本就是一个天下之中少有的颖慧之人,又兼他初出道儿,要出人头地,自是设身处地的想赢。若能在此论佛大会之上赢了净地师叔祖,那岂不是一鸣惊人?哪里能找到比这更好的机会?再者说了,二人相争,本就是个你输我赢的局面,不赢则输,各人自然是全力以赴的……”

十一

十一

“……难以想得通的是,以净地师叔祖这样的人物,他已然看出了其中的套儿,为何偏又要试一试?他若不想入套,你纵是拉他入内也不可能。后来我就想了,这个套儿纯是净地师叔祖自愿入内,不但自愿,且是要一心想入了套……”

悟空轻笑一声道:“日光佛,你这话儿只怕说得有些儿满了吧,既是二个各负师命,又岂有一心想入他人圈套之理?你这些话儿,只怕太过牵强。”

曲迎日听了,面色平静之极,待悟空说罢方道:“我也曾疑心我的这个猜测,一个人若是想要自取其辱,除非……除非……他于自己的名声……或者说他已然受到了另外一个极大的打击,这种打击已然让他失去了自信,这个打击让他的心境大变,变得让他失去理智,论佛大会的输赢于他而言已是无关紧要。”

悟空笑道:“那他岂不是成了一个疯子?若是不想赢上场作甚?”

曲迎日叹道:“斗战胜佛果然是个妙人,只怕真让你给猜着了,那时的净地师叔祖只怕果然已是个疯子了?”

悟空听了,不由得一怔,道:“老孙胡诌来着,休来捧我。那个净地老和尚活得好好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有什么伤心事了。”

曲迎日道:“斗战胜佛所说诚然不假,如净地师叔祖那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之人,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且他有了通天圆盾,于天庭之中随他走动,一身权势只在菲玉佛——他的那个师父之下,还有什么令他想不开的呢?那时我听到家父说到此处,脑子之中陡然便想一件事来,只怕能让净地师叔祖如此的只有这一件事了。”

悟空笑道:“日光佛能想到的事,只怕定是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事。”

曲迎日摇了摇头道:“这一件事儿,只怕人人都想得到,也只怕人人都不敢想。”

悟空奇道:“人人都想得到,人人又都不敢想,那是一个什么事儿?”说罢抓耳挠腮,极力思索。

曲迎日见悟空用心思索,有心成全他,便闭口不语。曲迎日侧目看时,只见曲家兄弟看似不经意,实是正用心思索。

稍顷曲迎日问道:“斗战胜佛可想着这是一个什么事情?”

悟空正自抓耳挠腮,猛听得问,只把头摇得一个拨浪鼓一般:“不知,不知……噢……噢……老孙知道了,老孙知道了。”

曲迎日喜道:“斗战胜佛既是猜着了,说来听听。”

悟空道:“只怕净地老和尚想坐一坐天庭宝座,取代了那个菲玉佛,可是又碍着师徒之面,终是下不得手,心中郁闷之极。”说罢悟空一脸得色。

曲迎日听了,心中微然一叹,本是个笑意盎然的脸色登时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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