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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因为和刘非谈的事情有些陈娇并不愿让其他人知道,所以一直以来,陈娇只带流年去宣室殿。
“窦家现在知道梁王的事情了吗?”
“你想……”刘非稍稍一想,就明白了陈娇的意思,“我一会出宫之后就去看看窦彭祖。”
陈娇点点头,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大哥最近怎么样了?这几日也没见他上朝。”
“陛下之前让他专心处理造纸的事情,等事情定了,再论功行赏。”
“嗯。”
因为和陈礼的兄妹关系,陈娇一直不太方便和刘彻问起他的事情。御林军里的那几个人,自从信物落在到了陈娇手里,就和陈礼那边再无任何联系。陈娇此刻问起,一来是想确认一些事情,二来,她心里清楚,刘非可以接受她对窦漪房的恨,但未必能接受她下手杀梁王。
这个秘密,她只能烂在心里。
这个秘密,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和窦漪房,有恩怨,但和梁王……
其实平心而论,梁王曾经也是对陈娇颇为宠爱的。只可惜,窦漪房太宠爱他,所以注定,陈娇只会把梁王当敌人——纵使梁王也曾真心待过她。
如果梁王不曾和左邪王互通有无,沆瀣一气,她或许心中还会有愧,偏偏梁王自掘坟墓,她甚至不需要给他扣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只需给他添几封书信,让证据更足一些,定罪更容易一些罢了!
窦漪房,你的儿子,终于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停更至下周日。
期间我争取再更一章出来,但只能说是尽量,不敢给任何保证。
下周之后差不多能恢复七月初的更新。
、第45章 回来
上林苑里养了一群貔貅。
自从当年刘非送给她的猫死了之后;她就没有再养任何宠物。但偶尔;她会到上林苑去看看那群貔貅。
陈娇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这群貔貅时候的惊讶和欣喜。
她上辈子、上上辈子加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熊猫!
一群在上林苑里滚来滚去的小熊猫不停地挑逗着她脆弱的萌点;看到的第一眼,她就忍不住朝那些翻滚的小熊猫扑去。
结果还没靠近,倒是被那群熊猫们立刻掉过头朝她那突如其来的龇牙一咆哮给吓到了。
想到当年的自己,陈娇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是想起什么?”见到陈娇的笑容;刘非的心情也变得不错。
示意负责驯养貔貅的宫人抱来一只年龄偏小的小家伙让自己抱在怀里,陈娇道:“我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它们野性还未褪;我看到它们就忍不住想抱;差点被他们咬。舅舅那个时候就笑我,只要看见这些毛绒绒的小家伙,就是很么都不管不顾了。”
“父皇一定还说千万不能让你在战场上看到这些小家伙,不然的话,你一定是第一个败下阵的人。”
被刘非一口说中的陈娇呆滞了一下,僵硬地低头,尴尬地顺手揉了揉怀里小熊猫的脑袋,这些课都是国宝啊!用一群国宝来迎战,这种暴殄天物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发生在自己眼前啊!
“谁让它们这么会卖萌啊,这么可爱,看到它们的时候,心都酥了!”
看了一圈上林苑里的貔貅,刘非伸手也替陈娇怀里的小家伙揉了揉:“我记得那年父皇后来决定养貔貅在上林苑的时候,还特地叮嘱一定不能让你在它们野性未除的时候再靠近它们,不过现在这只太小,凶起来也不怕。”
“它才不会凶我呢!”陈娇说着,亲昵地凑着小熊猫的脸蹭了蹭,“对不对?”
“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后来你却不养你说的那些‘萌’物了?”萌这个词还是刘非和陈娇学的,记得以前,她每次都会抱着那只飞飞亲近,每次猫儿露出那种蠢蠢的表情,都会说它在卖萌。
其实很久之前,知道阿娇为那只猫起名飞飞的时候,刘非不是没有猜过阿娇的心思。但每一次,阿娇都会否认,告诉他自己对她而言只是一个亲近的表兄。久而久之,刘非即使心中有疑,却还是相信了她的说法。现在想来,其实阿娇的心思,并不难懂,只是她一直用一个假象,骗了所有人。
刘非心中自责,纵使阿娇能骗过所有人,但他,不该被她骗过。
“阿娇……”
阿娇,对不起。
“嗯?”
陈娇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好久没来上林苑,这只小家伙她还是第一次见,真是忍不住想把它带回自己宫里。
“没什么。”刘非笑了笑,“你打算抱着它睡觉?”
“不,”陈娇摇摇头,笑容也逐渐收了起来,“它们的生命……太短,也太脆弱,飞飞走的时候,我就发誓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和这些小家伙亲密无间地相处了。有时候……感情羁绊的太深,分离的时候就会格外痛苦。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上林苑看看这些貔貅,你看,在我们两个不熟悉它们的人看来,它们长得就是一模一样的。我不用在意上一次见到的是哪一只,不用担心和它们有太深的感情。”
这是刘非第一次知道陈娇的这些心事。他有一些不知所措,不知该怎么宽慰明显已经陷入低落情绪的心上人。一直以来,他习惯了守护和陪伴,就像现在一样,他静静地陪在她的身边,只要她需要,一抬眼,她就能看到他。
“好啦,不说这些了,好久没弹琴了,流年,去将我的琴取来。”陈娇吩咐道,“非哥哥,你想听什么曲子?我弹给你听。”
“好。”
陈娇将琴摆在上林苑的亭中,许久不弹,竟有了几分生疏,她试着弹了一小段,才重新找回感觉。
此时正值正午,她干脆吩咐宫人将午膳摆在上林苑的这处亭子里,她和刘非一起用膳,倒也颇为温馨。
**********
刘彻匆匆赶回宫中,一心想要给陈娇一个惊喜,却不料她不在椒房殿。得知陈娇去了上林苑,他也没让人去找她,倒是自己连衣服都没换就往上林苑去,谁知一到那里,就看到了如此一副让他心塞的场景。
自从和陈娇成婚,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她笑的次数,刘彻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可此刻,她的皇后,却一边抚琴,一边对着他的五哥,江都王微笑。
刘彻只觉得心底的火一下子被点燃了,他快步走过去,打断陈娇的琴声,一把拽住她的手:“阿娇,我回来了。”
陈娇看着握住自己手腕的这只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勉强控制住面上的惊讶,露出惊喜的神态:“彻儿?你回来了?”
“嗯。”刘彻将目光停在刘非身上,“五哥也在啊!”
“臣拜见陛下。”刘非说着,便要跪下,恭敬地行一个大礼。
刘彻虚扶了一把:“五哥和朕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哪里要这么多的虚礼了?以后呀,没有外人的时候,你就别对朕行这样的礼了。”
陈娇听着刘彻的话,却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说,我回来了。
他也说,和朕客气什么。
一个我,一个朕。
陈娇还是听懂了刘彻语气里的不悦。她主动用另一只没有被刘彻抓住手腕的手覆在他的手上:“累不累?有没有用过午膳?想吃什么,我吩咐人帮你准备。”
刘彻阴霾的脸色微微舒缓了一些:“我想你了,所以一回宫就来找你。阿娇,我饿了,我要你陪我吃。”
“好。”陈娇看了看低着头的刘非,心中叹了一口气,刘彻回来的时候,实在是……
“五哥,朕和皇后还有事,你……”
刘非主动道:“臣告退。”
看着刘非退下的背影,陈娇知道,接下来,他们之间,又要回到之前那样,像这几天这样快乐的日子,只能成为梦里出现的画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猪:我只是出去了几天怎么我的墙角就快被撬了!
、第46章 醋意
刘彻看着为他耐心布菜的陈娇;心里却始终有一股火,怎么都熄不灭。
“好了;”刘彻按住她的手,“只有我们两个,我倒是宁愿你和我说说话。好久没见你有兴致抚琴了;今日怎么想起弹琴了?”
陈娇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你的喜好不能让外人知道;这些年也只有我清楚你喜欢吃什么,你呀,就专心吃饭;小心别噎着。太皇太后这几日在宫中养病;窦家的人也不敢在朝堂上妄言,我不过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在上林苑里逗貔貅玩;想起了那年舅舅还在的时候……就忍不住想弹琴了。”
“是了,我记得父皇以前就说过,整个乐馆的乐师,没有一个人比得过阿娇的琴弹得好。不过父皇也说,谁都不准要你弹琴。我以前不懂,还问父皇为什么,现在我懂了。”
“哦?”陈娇好奇,“你懂了什么?”
“阿娇应该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多的宠爱。我记得父皇说过,只要他在,谁都不准勉强你做任何事;现在父皇不在了,他说过的话还是一样作数的。阿娇,只要你不想,即使是朕,也绝不勉强你。”
不会勉强自己?
陈娇不解,刘彻这一趟出去,似乎……变了不少?
“皇后娘娘,”郭舍人急急来报,见到刘彻在,似乎一惊,“九哥,你也在啊!”
刘彻反问道:“我不在阿娇这里,还会去哪里?”
“卫夫人那里啊!”郭舍人小声嘟囔,“回宫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宿在卫夫人那里,老郭我几次请你来椒房殿都不肯。”
“老郭!”刘彻不安地看了眼陈娇,“听好了,朕以后都不会再去卫夫人那里!”
“啊?”郭舍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现在唱的是哪一出啊?
“行了,”陈娇对刘彻宿在哪里并没有兴趣。郭舍人虽然有时候咋咋呼呼的,但刚才那神色、那语气,根本不像是小事,“到底出什么事了?”
郭舍人本来是想说事的,但看到刘彻在,他又犹豫了,他虽然现在是宫里所有宦官的总管,但那个叫韩嫣的,却不知何时,得到了刘彻的宠幸,反倒是皇后娘娘待他,倒是这么多年一直未曾大变过,不管她是郡主还是皇后。相比之中,他无形间倒与皇后亲近了。
“郭舍人,你刚才急着闯进殿来,到底什么事!”刘彻有些不耐烦。
“是……是……是太皇太后先前下狱的两位大人……他们在狱中自尽了!”
刘彻大惊,猛地站起身来:“什么!”
窦漪房?陈娇微微皱眉:“哪两位大人?”
“是赵绾、王臧。”刘彻叹了口气,“郭舍人,你先退下吧!”
刘彻登基之初,天下安定,朝廷大臣们都希望天子举行祭祀泰山和梁父山的封禅大典,改换确定各种制度。刘彻也崇尚儒家的学说,就想通过贤良方正的科目招纳贤士。赵绾、王臧当初靠文章博学而做官,最终到公卿的高位。他们想要建议天子按古制在城南建立宣明政教的明堂,作为朝会诸侯的地方。可惜他们草拟的有关天子出巡、封禅和改换历法服色制度的计划尚未完成,就得罪了窦漪房。窦太皇太后派人私下里察访赵绾等人所干的非法谋利之类的事情,传讯审查赵绾、王臧,刘彻不想两位大人枉死,于是将他们下狱,想等事情过了就放他们出来,却没想到……赵绾、王臧在狱中自杀了。
“我觉得这事情有蹊跷。”陈娇闻言道,“若是要自杀,为何偏偏在这几日?我让人看着长乐宫,看来……没有彻儿你这个皇帝在,连御林军,都未必听我的呢!”
“你是皇后,朕不在的时候,他们就该听你的。”刘彻握住陈娇的手,“阿娇,我想去拜祭拜祭两位大人。”
“好,我会亲自帮你准备好酒还有其他祭品。”
董仲舒提议“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并进”,想要“推明孔氏,抑黜百家”的奏章陈娇也看过,后世推崇儒家学说,她不知是不是从刘彻始,但按照当前的形势来看,“无为而治”的黄老之说,确实已经不适合了。尤其是,刘彻已经做了攻打匈奴的打算,若仍坚持“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的想法,只怕别说打匈奴了,就是大汉边境的安稳,也难保证。
赵绾、王臧之死,陈娇心中,也甚为惋惜。她亲自为刘彻准备好了祭品,第二日早朝之后,送刘彻出宫,以打猎为名,行祭拜之时。没查出那个窦漪房的人,陈娇和刘彻决定暂时还是避锋芒,一来是为了松懈窦家的人,二来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早朝之时,刘彻已经提拔了田汀闶潜硖绱艘焕矗切┣酵凡荩衷诰捅匦胩艉枚游檎玖恕L侍蠛突实壑涞拿埽慌率且淮ゼ捶ⅰ�
“娘娘,”郭舍人见刘彻走了,这才求见皇后,“娘娘,老郭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
睨了欲言又止地郭舍人一眼,陈娇道:“要说便说,不说就出去。我没时间听你卖关子。”
“是是是,”郭舍人忙不迭地应道,“灌夫最近和窦丞相走得很近。”
窦丞相?窦丞相不就是窦婴吗?
陈娇并不介意:“无妨,若是灌夫真能听进我那小姨夫的话,改改莽撞的性子,倒也是件好事。”
“可是他姓窦啊!”
“姓窦又怎么样?说起来,我也算半个窦家人呢!郭舍人,看人,不是靠他姓什么,而是看他的心向哪边。算了,你也不必明白,”陈娇叹口气,“我今日见到韩嫣了,不过一个趋炎附势、擅长溜须拍马的小人罢了。郭舍人,你记得,在水牢里面,你救驾有功,谁也比不上。所以他再怎么合陛下的心意,不过一个低贱的宫人罢了。这宫里,什么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真情。留着你的真情,真心实意地待陛下,你现在的位置,就安然无恙。你帮我传句话给李陵。”
李陵自昨日起就被刘彻调去看守长乐宫,带去的人都是李家的亲信,刘彻的命令很简单,却也很难——不准长乐宫任何人进出,哪怕是靠近都不可以。所有进出的食物药物,都必须一一细细检查过了才行。
“娘娘您吩咐,我老郭一定把话带到。”
“不仅要带到,还要除了李陵之外没人知道。附耳过来吧!”
郭舍人低□子,附耳陈娇耳边:“喏。”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说周五更的,结果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