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房间里顿时沉默。
钱锋满眼忐忑不安。
他不想死,他也不能死,此刻他才意识到这次任务有多危险,但倘若他死了,他的一家老小可真的就无依无靠。
老树却是满眼忧虑。
不得不说,孟小虎的分析一针见血,指出了现在状况最糟糕的方面。
连杀人者是谁都不知道,简直是大海捞针的抓捕。
良久,老树突兀张嘴就问:“浑蛋小子,你的脑袋很灵,你猜杀人者可能是谁?他会出现在哪里?”
“咳,我又不是神,又不是杀人者本人,怎么可能知道他是谁?”差点被口水呛住,老树对他的期待还真高,将困扰了帝都上下几百万人的大难道抛给他?他哪知道,顿了顿,孟小虎似笑非笑的嘀咕:“是谁我不知道,但能肯定一点,有内奸,帝都隐藏着一个大内奸!”
骇然站起,老树一声厉喝:“你怎么知道?”
钱锋哆嗦,直接被这一声厉吼,吓得脸色微微发白。
“老爷子何必这么紧张?”无奈嘀咕,孟小虎神色一丝不变的叹息:“这结论很难猜吗?不是明摆着杀人者很有可能是兽人,一个兽人,哪怕他再狡猾,想要不留一丝破绽潜伏并长时间呆在到处都是人类的帝都,肯定会留出不少蛛丝马迹,可到现在似乎没有,那事实就摆在了眼前,是有人,这人至少是帝都权势不弱之人,替他制造了一个完美假身份,他才有可能在这么多次的排查中不被发现,不是吗?”
脸色发黑,老树颓然坐下。
“连你这小子都猜到了?”半晌,老树无奈的轻语,旋即眼睛一亮,有一丝期待的问道:“浑蛋小子,你的脑袋很灵,如果让你回入搜查信息的组,你有没有信心找到杀人者,并揪出在幕后帮助他的人或家族?”
一个激棱,孟小虎连连摇头,皮笑肉不笑的叫苦连天:“老树这么艰巨的任务您可别交给我,我就一个刚入帝都的菜鸟,谁是谁我都还分不清楚,你老要是把我扔到这位置,是想眼睁睁看着我英年早逝?”
沉默,老树最终无奈苦笑。
他心底很清楚,孟小虎说的是事实。
忙乱与诡异的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下午时分,孟小虎与钱锋已经与一队帝都巡逻士兵接触,在杀人者没抓住前,他们每晚都必须在漆黑的帝都,东城的一片固定区域巡逻。
混迹与千余名士兵中间,驻地不过是一片城角的空地。
士兵们胡茬杂乱的下巴,发黑的眼圈,零乱的头发,无一不显示着他们有多么疲惫,而更为糟糕的是,这些人的眼睛深处大部分浮现出畏惧与不安,看得出来,他们对巡逻或是抓住杀人者,压根没有信心。
就依靠这些人?
恐怕遇上杀人者,这些家伙很可能尖叫一声,扔下武器四散光剑。
孟小虎感觉蛋疼!
不过在他不看好的同时,事实上,这一群帝都士兵看他的眼神也充满质疑与不信任。
对比他们招呼钱锋的恭敬与热情。
这些士兵对待他时态度明显无比冷淡,就算与这队巡逻士兵的头接触,这士兵头与他的简单交谈也相当敷衍了事。
这不,当分散三三两两靠在墙头休息,准备晚上巡逻时,孟小虎的身边空无一人,钱锋的身边却是讨好声不绝于耳。
摸了摸脸。
咳,脸嫩就是容易被忽视。
也不生气,闭上眼睛靠着墙头,在无人理会的偏僻角落,散着暖暖太阳打瞌睡。
“小虎,抱歉冷落了你,我明明告诉他们,你很厉害,若论实战你的实力并不比我低多少,可这群大头兵实在是没有见识,压根拿我的话当玩笑!”
良久,钱锋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睁眼,孟小虎懒懒一笑。
伸手拍了拍地面,钱锋尴尬无比的在他手拍的位置坐下。
他的眼神满是忐忑。
他不仅现在身为孟小虎的随行督导,而且一家老小还在孟家的庇护下生活,他当然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引起孟小虎的不快,毕竟,他能否一直当上随行督导,也就是孟小虎一句话的事,而保不保护他的家人同样也是如此。
“钱哥,别一脸紧张样,我是那种乱妒嫉的人吗?”闭眼,孟小虎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低声嘀咕,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的道:“相反,你被他们所恭敬,高调一点才是好事,这样那个杀人者,肯定会以为你是这千余名士兵的头,今晚巡逻时,钱哥你就走在前面,我会混杂在士兵中走在最尾端。”
刷!钱锋的脸色一下子雪白。
颤抖,再颤抖。
钱锋颤抖了半天,才满眼可怜的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小虎,钱哥不容易呐,上有老下有小,咱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钱哥虽然有借助你获得更高地位之心,但所作所为也绝对没有害你是不是?”
他可怜的小眼神,明白无误的写着‘饶了我吧小虎’。
呆滞,孟小虎完全无法理解,怎么钱锋突然像变了个人。
略微思索。
恍然大悟,他无可奈何幽幽长叹。钱锋这人没什么太大缺点,但就是心思太活,想得太多,简直属于杞人忧天类型,神马事他都能往坏处去想。
第二百六十三章 凌厉一刀
哭笑不得,孟小虎反手用手指着自个鼻子,郁闷的嘀咕:“我说钱哥,你想得也太偏了,看看我的脸,是哪种两面三刀,当面说的是一套,背后做的是另一套的人吗?”
一怔,不过钱锋的眼神依旧犹豫。
在信与不信之间剧烈摇摆。
强忍住一拳打爆,这个外表坚强、内心脆弱家伙鼻子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孟小虎不得不耐心解释:“老树给我们看过,这些天来巡逻士兵被杀的详细经过吧?看完之后,你认为这些被杀士兵,一般都在队伍的什么位置?”
低头认真思索。
钱锋总算眼神渐渐平缓的回答:“队伍末端。”
跟脑子不灵光的人说话,就是费力气。
干咳一声,孟小虎满满腹诽,无奈撇嘴道:“这不就结了,我让你到巡逻队伍的前端,事实上你半分危险都没有,而这些士兵又明显希望讨好你,获得最好保护,是以杀人者会一眼注意到你,当他发现你的实力还不足以构成威胁时,他一定会动手,而动手的地点不可能是张扬的迎头而上,那样他的相貌绝对会暴露无遗,因为这些士兵虽然并不强,但也绝对不弱,他想要悄无声息快速杀死上千名士兵,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依照惯性,他还会选择在后面悄悄下手,到时候隐藏在队伍未端的我,就有机会发现他,甚至有可能与他正面交锋!你说到底谁危险?”
头已经快要埋入两腿之间,钱锋的耳根子都变得通红。
孟小虎长长舒了口气,这家伙总算明白了,真心不容易呐,给他解释这么费脑力的问题。
半晌,钱锋突然抬头,尴尬而别扭的小声问道:“小虎,是我错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不过既然跟随帝都士兵巡逻如此危险,为何当老树大人问你的选择时,你不选择跟着实力更强大的神从一起行动。”
一翻白眼,痛苦的一拍脑门。
老钱啊,就不会动动貌似已经长满蜘蛛网的脑袋吗?
盘膝一坐,孟小虎严肃反问:“想不想拿丰厚报酬?”
用力点头,钱锋一脸奇怪的肯定回答:“当然想!”
挪动,孟小虎几乎凑近钱锋的耳朵,咬牙切齿的低吼:“既然想,跟着实力明显高一轮的神从,你认为杀人者是白痴,专挑硬骨头啃?”
刷,脸色变为猪肝颜色,钱锋心虚用力肯定回答:“明白了,钱哥这回总算全部都明白了!”
“……”
孟小虎无言,让他明白可真是个脑力活,比自行分析复杂局面更浪费脑细胞。
夜,尽管被整个帝都之人所抗拒,但它依旧降临。
寂静的街道,甚至能让巡逻的人们听到他们自个的步伐声,步伐声并不整齐,哪怕事实上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的步伐一样零乱。
不是做不到整齐。
而是此刻,他们的心已乱。
寂静、黑暗,这两个词可以完美形容现在的帝都阴冷的街道,没有一个多余的人类出现在街道上,即便那些帝都居民明明全体龟缩于街道两边幢幢木楼内,他们却不约而同的没发出任何声响,平日里灯火通明的灯光,几乎完全消失,每幢木楼的窗户都是黑暗一片,尽管里面的人整夜无眠,却不敢燃起让人类心中安定的灯火,因为别人都是熄火,若他们点燃,他们唯恐因此成为杀人者目标。
因此,整个帝都不再是不夜城,反而变为一个阴冷的巨大坟墓,只是这些坟墓中的人还活着,嗯,暂时而已。
同样也因为如此,在街道上巡逻的士兵无比恐惧。
人类的天性讨厌黑暗,士兵也是如此,黑暗让他们原本恐惧的心理,变得更加恐惧。
无人理会的混杂在千余人队伍的末端,孟小虎静静看着他的同伴们,嗯,一群修为都在灵卒之上,或许更高一点的士兵,个个如惊弓之鸟般探头探脑,持着天命之兵的手,越来越颤抖,不约而同往里靠,几乎如同挤成一团的鹌鹑。
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靠这些家伙合力抓住杀人者?
得了吧,他现在完全没有这种幻想。
都吓成了这幅鬼模样,恐怕那个杀人者即便脑子进了水,大摇大摆出现在他们身前,这些家伙至少有一部分都会被吓晕,留下的另一部分能正常发挥实力者,恐怕真心不会剩下几个。
在这种时刻,孟小虎突然有些佩服将帝都搅得鸡犬不宁的杀人者,这杀人者采用的手段或许不高明,或许他也是无意识造就,但有一点无疑,恐惧是造成人心崩溃的最灵毒药。
“钱锋大人,今晚我们可都得靠你支持了。”
“不要害怕,哈哈,我一定会尽力保护你们每一人!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钱锋大人真是好人,明早,明早小人一定请你喝酒,喝最贵的酒,吃最好的菜!”
“哈哈,你小子倒是挺机灵,放心,你今晚一定会平安无事,因为老子还要吃你的好酒好菜。”
“钱锋大人还有我,我明天一定请你喝酒,哪怕天天请你也行!”
“那敢情好,我一概都应下了!”
“哈哈,钱锋大人可真是豪爽,在这种情况下也能谈笑风生,我感觉那杀人者要真敢来,遇上大人你,肯定会讨不了半分好处。”
“当然,我一定让他有来无回,毕竟王所下达的奖励,丰厚得令老子眼红无比!”
“……”
幸亏身处队伍首端的钱锋,四周围着无数士兵,吹捧声、自吹自擂声不绝于耳,才将这令人不安的寂静打破了一些。
孟小虎听到这些,一直埋下的清秀脸庞多了一分笑意。
老钱做得不错,完美贯彻执行他的要求,嚣张一些,张扬一些,将躲在暗处杀人者的视线更多吸引集中到他身上。
呃,要是这自吹自擂时的声音能少几分颤抖就更完美了。
不过总体而言,能表演出这效果已经算得上一个好演员。
这不,整个队伍呈现头轻脚重的效果,大部分士兵为了获得钱锋所说的保护,不由自主挤到队伍前端,而队伍未端,人数变得稀少,只有一些在士兵中地位不高,没资格挤到前面去的家伙,满脸恐惧哆嗦地走在他四周。
他们似乎已对于寻找保护死了心,尽管孟小虎走在他们四周,他们却满脸不信任的离他有半米远。
这位置正好合适。
孟小虎嘴角的笑意更深,至少不会因为拥挤,拖延他的反应速度。
夜越来越深。
围在钱锋四周拍马屁的声音也越来越弱,薄薄的雾降临,更让巡逻的街道如同带上一层面纱般诡异,同样也更让士兵们恐惧。
恐惧得无法集中注意力拍马屁。
突然,似乎是数着步子迈进的孟小虎,黑眸一眯。
超强感应力,让他感觉到一丝异样,似乎后方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陌生气息,在悄然而快速靠近。
视线向左右微微一瞄,两侧的士兵依旧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在前行,完全没有一个人发现身后的异状。
果然,靠他们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精神瞬间高度集中,完全放弃让这些士兵帮助的想法。
陡然,黑眸中精光一闪。
来了!
身体重心向后一倾,依靠脚后跟灵敏一百八十度转身,向后疾奔,整个动作如闪电一般迅猛!
虎啸以第一形态,悄然被右手紧紧握紧。
大步奔跑了三步,双膝一弯,整个身体如鸟一般高高跃起。
右手臂连着漆黑的虎啸,直接消失在空气之中,在跃到之时,对着一片漆黑,以最高速度疯狂斩出。
斩中,软软地绝对不是空气的物体。
最近的十几个士兵,这时才反应过来,同时目瞪口呆看向孟小虎的身影,眼睛里一片呆滞与古怪,如同是看一个傻子般怜悯。
突然发疯了?
不!
在他们心底快速浮现这种想法时,立刻被眼睛中看到的诡异一幕彻底推翻,只见,看上去漆黑一片,孟小虎攻击的方向,刷,一对黑翼,陡然张开,露出一个他们熟悉的同伴,脖子上鲜血如柱,满脸极度恐惧与扭曲的呆立。
孟小虎已经落下,弯曲膝盖,再度跃起。
而一个奇怪生长着宽大的黑翼身影,双翼连扇,已经腾空。
孟小虎的右臂再次消失,如同从未生长,砰,砰,砰,怪异身影的脚部一阵诡异晃荡。
再度落地,孟小虎眼睁睁看着,怪异身影已经迅速飞高,唯一能看清楚的是一对无情阴冷的猩红眼睛。
“弓箭手,射,快给我射!”
孟小虎满眼懊恼的一声狂吼。
声音震醒了呆滞失神的士兵们,饶是如此,嗖,嗖,嗖,当最快的一只箭,对准天空的黑影射出时,已经太晚,箭,已经无法抵达怪异身影飞抵的高度。
叮,箭矢远远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这声音惊醒了大部分震惊得石化的士兵,远远地,一直站在队伍前端的士兵头,飞速拔开同伴冲至孟小虎的身前,满脸敬仰如黄河之水一般滔滔不绝,抓耳猴腮,片刻他才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