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说出去时,给老娘小心一件事就成,你的家族现在已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在说出你当年所做的恶事之前,务必做好充分心理准备,因为这事会成为一个理由,让所有人将你们踩到死的正当理由,甚至连遮掩都不用。”
“你现在还以为我们会怕?怕你说出当年之事,十六年,十六年已经可以改变很多事,当年名动四大王朝的猛虎湾,早已成为过往的一粒尘埃,恐怕记得它的人已经是极少数,就算说出来,你以为有多少人,会为了当年灭门一事,找我们这些如今权势正盛者的麻烦?为了正义?你当所有人都是白痴!和你一样的白痴?”
“况且,以你家族如今的声名狼藉,又有几个人会相信你所说之话?”
“哈,就算有人相信,你认为有几人,又会为已经成为昨日黄花的猛虎湾强出头?”
“或许放在十年前,还有那么一些人,不过二虫,你这些年生活得过于顺风顺水,恐怕有一些事情你根本没有注意到,呵呵,也是,一些家族缓慢的消失,本来就不引人注意,一年消失一二家,更不会引起半分波澜,不过当十余年之后,他们却已经全部在悄无声息之中,消失无踪,你呢?也想如此?”
一阵大笑之后,完全不给孟九龙爆发的机会,一对掩藏在黑色披风之下的男女,你一言我一语,杀气逐层推向高位的低沉斥责。
嘲讽与威胁,赤裸裸浮于言词之间。
每一句话,都如同不见血却致命的匕首,狠狠刺向孟九龙。
每多听一句话,孟九龙脸上的铁青与怨毒就下降一分,换上的是苍白与汗水,当听完最后二句,这一对男女分明是用教训孙子的语气,低沉阴冷说出的威胁,他俨然已经苍白得面无人色,冷汗打湿衣衫。
身体哆嗦得如同快要飘落地面的枯叶。
“你们!”
孟炎彬听得脸庞黑里透红,握拳,就要冲出。
却被孟九龙颤巍巍伸出的手臂一拦,让他所有行动瞬间停止。
唯独眼里火焰在猛烈燃烧。
习惯性在骄阳王朝被人吹捧奉承,再加上本身实力不俗,孟炎彬哪里受到此种羞辱,若不是孟家面临的大难太过严重,恐怕他早就无法忍耐,虽然一忍再忍,可看到似乎完全无法达到预期目的,他彻底暴走。
但因为孟九龙在族中的至高地位,他才会被拦住。
第一个开口的披风男人,大笑转身离开,步步踏上狭窄石梯,冰冷而刻薄的声音同时传来:“小子,黑榜高手很牛?牛到连你惹不起的人都敢惹?你得多谢你的爷爷,否则你注定今晚踏不出这个地下石室。”
跟随离开的披风中年女人,刺耳尖笑嘲讽:“果然是相同血脉,连自不量力的性格都一般无二,黑榜高手?年青天才?哈哈,这称呼在老娘眼里就是一个笑话,别再一次出现在我视线里,给虫子一个人情,这一次饶了你,再有下一次,咯咯。”
声音未落,两个人的身体突然传出铺天盖地威压。
威压似乎将整个石室的空气都凝滞。
脸色瞬间苍白,孟炎彬的嘴角直接喷出一股鲜血,砰,双膝一软,硬生生跪倒地面,脸庞涨红也无法起身。
直到这两人身影消失在石道尽头,良久,孟炎彬仍如死了一般无法起身。
牙齿深深咬入嘴唇,咬得鲜血淋漓,满眼屈辱与疯狂,久久不曾散去。
恨!祖孙两人的身体,散发出浓浓恨意。
狗急跳墙。
可问题是跳的墙后要有人接住,才算成功。
若墙后不但没人接,反而有人手持木棒,准备痛打跳下的狗,那么结局会更悲惨。
良久,孟九龙苍老眼中的恨意,变为茫然与极度不安。
怎么办?
预料中的靠山,却根本不让靠,让他心中的小算盘彻底崩溃,从本质上来说,他并不算实力超强的能人,能有今天,一切都缘于十六年前的出卖,可今天,他还能出卖谁,度过这场难关?
茫然无措。
他根本想不到任何方法。
真的豁出一切,对天下公布当年之事所有隐情?那两个离开的人推测得很准确,他不敢,他真的不敢,背叛,不管在哪一个王朝都是为人所不耻之事,甚至人人得而诛之,就算他将当年参与者也扯了进来,有多少人信暂且不提,却压根也解决不了孟家的燃眉之急,更别提重新获得原本地位。
得了权势,就不想再失去。
多年的高位,已经让他没了当年决定背叛时的狠劲。
因为当年的他一无所有,拼一把或许风回路转,而如今他拥有了很多,拼一把?万一他失去所有呢?又回到以前的日子,在这贫民区里苟延残喘,不,绝不!
脑海里瞬间划过无数杂乱的思绪,孟九龙的眼神却越来越绝望。
“嘿嘿,已经准备接受现实,看着好不容易到手的荣华富贵,快速成为过眼烟云?”
石室里的第三人,一直没有开口,也没有离开的黑色披风男人,突然低沉开口,声音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孟炎彬挣扎着站起。
眼睛通红恶狠狠盯向这人。
身体一动,孟九龙缓缓转过头去。
第三个男人缓缓拉开一点遮头的黑帽子,露出一张嘴,嘴巴张开,是如野兽一般锋利牙齿。
根本不像人。
孟炎彬只看清他的半边脸,已经身不由己微微发颤。
“是你?”孟九龙眼瞳一缩,惊诧而恐惧,如同见鬼一般颤声惊叫:“怎么可能,当年之事以后,他们不是说你突然失踪,生死不知吗?这一次,这一次我根本没有邀请你!”
“当然,刚才离开的那两个家伙,也是将我当成另一个人,借一个身份,只要学会他的语气,不被人看到容貌其实很容易误认,不是吗?”
第三个男人发出怪异而生硬的嘲讽。
孟九龙深吸一口气,满眼冷色的反唇相讥:“你来干嘛,看笑话?看我这个已经踏入深渊者的笑话?”
“不。”重新将半张脸庞遮回黑帽之内,第三个男人怪异声音再响:“我可没这个闲功夫,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一个不失去目前拥有一切的机会。”
沉默良久,孟九龙咬牙切齿艰难开口:“说。”
紧接着,第三个男人走近他,附耳一阵低语。
离他们很近的孟炎彬,显然听到了只言片语,脸色再次变得难看无比,当这个男人说完,他如疯了一般低吼:“爷爷,不能答应他,答应了他,若这事被他人所发现,孙儿的一切未来就会全部葬送,孟家,孟家也会被所有人类所排斥!不能答应,绝对不能答应!”
“不答应,你就会有未来?不,孟家的未来早已开始崩溃,恐怕不会再有所谓未来。”第三个男人毫不在意一声冰冷嘲讽,顿了顿,看向孟九龙用极度诱惑的语气低沉引诱:“背叛一次,就无所谓背叛第二次,背叛一个家族是背叛,背叛一个王朝也只是背叛,有什么区别?”
眼神无比复杂,纠结了半晌,孟九龙抬头冰冷反问:“老夫怎么知道一定会成功,况且,倘若一处出事,另外三处绝不会袖手旁观,万一失败怎么办?而你们又怎么能保证,在老夫答应你们之后,你们可以确保老夫的家族重拾往日荣光?”
“另外三处用不着你担心,一切早有安排。”第三个男人一声怪笑,淡漠而不屑再道:“至于是否成功,不是你需要关心之事,最主要的是,除了我们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你自个心理清楚,你还有别的选择吗?除非你愿意,重回这里,继续你以前五六十年一成不变的卑贱生活。”
空气似乎冻结。
“老夫接受!”
良久,孟九龙低沉吐出四个字,哈哈,旋即他仰天疯狂大笑,笑声几近癫狂。
第三个男人黑影一闪,快速消失,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飘荡:“你放心,我与我身后之人,能力可比你想象中要大,过了今天,你在骄阳王朝的一切会重新恢复,甚至更胜于前,不过当计划来临之日,你必须按照计划全力配合,否则,你与你的家族会重演当年猛虎湾所发生的一切,我保证!”
“为什么爷爷,为什么要接受?”
半晌,孟炎彬如疯了一般大声质问。
站直,孟九龙满脸冷漠,重新恢复高高在上的威严,转身走向通往地面的石梯,毫无感情机械回答:“背叛过一次,老夫就不在乎背叛第二次,至于背叛的对象是谁,老夫完全不在乎,只要我这一脉能继续壮大,哪怕叛神,老夫也会毫不犹豫,既然家族已经深陷泥潭,哈哈,老夫才不理会这计划有多少成功机率,拉下更多人,越多越好,哪怕是一起走向毁灭,他们也得给老夫陪葬!”
疯了!
他已经彻底疯了!
当祖孙二人再度走上巷道,夜已经深,灯火已经只有零星点点。
黑雾笼罩!夜色如黑雾一般,将雄伟壮阔的骄阳王朝帝都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
第三百五十九章 自个将自个烧了?
走上外面的街道,孟炎彬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从内心深处,他依旧抗拒那个计划,在心里认定会让他光明前途,永远蒙上洗刷不尽的污点计划,哪怕真的成功,以后这污点也永远会成为别人手里把柄。
“看看这里,炎彬,哼,爷爷与族内大部分年龄大的族人,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你愿意失去一切,在这里生活一世?还是豁出一切拼上一把?”
走到外面巷道,孟九龙突然轻声反问。
左右一看,孟炎彬看到的是,一个个赤膊且满身污渍的男人,在肮脏小桌上,吃着飘荡黑乎乎油花,不知是什么玩意的食物,还有一个个窗户敞开,只有四五平米大小,里面堆满杂物,臭味不断飘出比猪圈也好不上几分的石屋,猛然打了一个寒颤。
眼神变得狠厉,孟炎彬低头坚定回答:“拼上一把!”
哈哈,孟九龙放声大笑,笑声如夜鹰一般阴沉,引起街道上蓬头垢面的男人频频侧目,也不以为意。
一行百余人,快速离开这片街道。
谁也未能发现,距离地下石室千余米远的一处石屋顶端,一个黑影在他们离开半晌后,同时快速消失,通过紧邻而高低不平的屋顶离开。
只是他刚才爬卧地点,有一个形状分明的人形水渍。
水渍全部是汗水。
短短不过十几分钟,从他身体里快速渗出的大量汗水。
用尽全力,发足在屋顶上跳跃奔跑,一气跑出近万米,这人影似乎才觉得安全了一些,稀薄灯火照射在他的脸上,正是在神殿与孟小虎接触过一次,已打入敌人内部的年青武者。
“好狡猾的孟九龙,绕来绕去,小爷都差点跟丢,幸好最终还是找到他们的碰头地点,以为蒙着脑袋就不会被识破身份?哼,男人的左手戴着黄金大鹏鸟戒指,除了骄阳王朝的王族,绝对没有第二人敢佩戴,女人腰带上系着,用金丝绣上云雾图案的软丝袋,不会错,除了云家,在这个王朝不会有第二个家族使用类似于族徽的这种图腾,王室与云家,居然都参与了十六年前之事,必须马上向少爷汇报,不过这两人实力好强,散发的威压几乎让我窒息,还有在两个叛徒之前走出那人,更诡异,就是随意的一眼,我差点以为被发现,而且就这么一眼,我的身体内血液似乎都快要冻上,幸亏忍住不动,否则只要一动,恐怕我就会被发现,必须告诉少爷,敌人很强,强大得超出预计!”
停步,嘴里轻轻喃喃了一阵后,他直接跳入下方巷道,很快,身影就消失在巷道的黑暗中。
黑暗!一片黑暗。
这黑暗似乎在扩散,其内隐藏着一个无比狰狞未知的怪物,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但强烈的危险感,几乎让孟小虎窒息,他不敢动,生怕一动,那个让他恐惧的生物就会从黑暗中窜出!
“小虎!”
突然,一声大叫从黑暗中传来。
右手一动,孟小虎疯狂用手指扣住声音传来方向的物体。
啪,啪,手臂一阵痛,眼睛一睁,有几分刺眼的阳光射入眼睛,剧烈的光线变化,让他忍不住眯上眼睛。
再睁开,孟小虎瞠目结舌。
赶紧右手一松。
咳,咳,床边的钱锋捂着脖子,胀红脸蹲下发出剧烈咳嗽。
刚才拍打其手臂的就是他,废话,几乎被掐死,拍打掐人者是最本能反应。
“不好意思,钱哥,做了一个噩梦,做了一个噩梦,纯属自然反应。”讪笑解释了一把,孟小虎眼珠子一瞪,奇怪质问:“不过话说回来,大清早你悄无声息跑到我床边来干嘛?做人要谨慎一些,要不是我清醒得快,你的脖子被扭断或扭折,叫我怎么跟你一家老小交代。”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
这就是。
钱锋满腹怨念,貌似被掐着脖子的是他,差点悲剧的也是他,怎么反而理直气壮质问者却变成了行凶者?
用力清了清生痛的喉咙,钱锋冒着黑气的幽幽反问:“小虎,今天咱们必须赶回紫金谷,不是你昨晚让我叫你早些起床吗?”
“……”
孟小虎哑口无言。
好象事实的确如此,任他说得天花乱坠也如此。
赶紧的收拾行装,吃过早饭,跑入神殿一角,一阵白光闪过,两人直接传送到熟悉的紫金谷。
阳光明媚,重新踏上紫金谷洁白的石道,钱锋显得兴奋而且激动,倒是孟小虎,无论笑容有多灿烂,眼睛里总有一道挥之不散的疑惑与阴影。
该死,好好的心情被一个噩梦破坏殆尽。
古怪的噩梦,不知为何,他无法第一时间忘掉这个噩梦,貌似心里总有一些隐约不安,是什么预兆?为何会做这种梦?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电视可看,也不存在看了恐怖片后引发这噩梦。
更糟糕的是,他期待的是重新进入已经改头换脸的混沌梦境,梦到下一步修炼方向,而不是进入这样一个不知所谓,给他带来强烈不安的噩梦。
不过很快孟小虎释然,本来在形成三个天脉轮时,他认定修为已经进入幻士阶段,但突然再度增加的兽轮,说明他的真实水平还是在幻卒上品阶段,而兽轮似乎仍未完全成形,没有突破,自然与他一直紧密相连的梦境,就没有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