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伤势很重,信众们就算拼尽全力,可在打通空间隧道时,他们中的最强者也大半耗尽所有实力。
一个个信众死不瞑目倒地。
三个身负严重伤势的最强兽王,沧桑而智慧的眼睛里,写满了悲悯、自责、叹息、绝望与无奈。
但同时,又似乎在决定了什么。
下一幅画,已经被逼入绝境的三个受伤严重的最强兽王,几乎同时飘浮上半空,双手高举,满眼肃穆,嘴巴张开,如同在吟唱什么。
它们头顶有三颗晶莹透明的宝石,已经破头而出,同样飘浮上半空,还有已经被贪婪兽王们淹没,正在被分食的那个兽王拥有的透明宝石,四颗宝石,滴着鲜血,在天空形成一个诡异棱形图案。
同一个画面,所有人形化兽王体内,不管是贪婪杀心已起的兽王,还是信众兽王,身体不同部位都出现一个巨大血窟窿,从窟窿中破体而出一颗颗或晶莹或黝黑的物体。
这些破体而出如石块般的物体,被血雾包围。
血雾来源,是原本拥有它们的人形化兽王。
这些飘浮上半空的物体,在持续抽取这些兽王体内的鲜血。
下一幅壁画。
四颗最大最晶莹透明的宝石,已经飞上高空天际,一个黑色如虫洞的空洞,出现在四颗宝石中间。
天空飘浮着的一颗颗或晶莹,或黝黑,被血雾包围的石头状物体,已经幻化,幻化为一把把形态各异锋利无比的黑色武器。
它们被黑色之洞源源不断吸入,貌似被吸入了另一个空间。
“天命之兵,兵冢?”
满眼极度惊愕,看到这幅壁画,再神经大条孟小虎也淡定不起来,面色无比怪异,弱弱从嘴里发出一声迷茫至极的嘟哝。
使劲摇了摇已经肿胀到生痛的脑袋。
孟小虎迷迷糊糊继续往下看。
新的壁画中,所有黑色武器已经消失在半空,四颗联合起来形成虫洞的透明晶莹宝石,突兀猛烈撞击在一起,大块晶莹宝石化为块块碎片,有的钻入正在变小并逐渐消失的虫洞,有的溅入下方人形化兽王的体内。
接受到这碎片的,清一色全部是四大最强兽王的信众们。
三个联手制造这异象的最强兽王,身体已经消失,他们于上一幅壁画中置身的半空,有三团笼罩天空的巨大血雾。
自爆?
耗尽最后力量的自爆?
接受了四块晶莹宝石少量残片的信众,没有一个表现出惊喜,相反他们满脸悲痛,如石化一般扬脸看向天空血雾。
前一幅画中还满眼贪婪,行动只有残暴的人形化兽王,一个个呆若木鸡,大部分瘫软在了地面,似乎手脚无力,眼中只剩下软弱、迷茫与无尽悔恨。
是什么让他们有如此大转变?
孟小虎在心中给出的猜测是,它们失去了力量,失去了一度让它们自我膨胀的力量。
被取走的体内晶莹宝石或黝黑星核残片,应该是它们最大的力量源泉,被抽离,且吸走了大量鲜血,有可能导致它们曾经拥有的绝大部分强悍实力完全失去。
酒壮人胆!
同样的,实力也会壮人胆。
失去了强大力量,会让疯狂的人清醒,会让贪婪的人感到害怕、绝望与惊恐,没有了实力,或许这些曾经强大的兽王,会清醒反思刚才它们的行为有多么令人唾弃、多么愚蠢。
与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是一样的道理。
再下一幅壁画,曾经贪婪的兽王们维持着人形化形态,向在不久前,疯狂袭击杀戮的信众们下跪。
它们的眼睛里只有迷茫、害怕与最真诚哀求。
人数只有不到百名,幸存下来的信众们低头俯视着他们。
出人意料,这些信众的眼睛里没有怨恨与愤怒,只有痛楚、慈爱、怜悯与平静,是的,极度的平静。
为首的一个信众,是在上幅图中获得最大一块透明晶莹宝石残片的兽王,它高高抬起右手,嘴巴张开,似乎在对四周叩拜忏悔,失去大部分力量的兽王说着什么。
下面一幅图。
近百余名依旧保持力量的信众,最终也没有与曾经贪婪,犯下滔天之罪失去力量的兽王们再度同行,它们转身飘然离开,方向,似乎是这个世界的尽头,东方最边缘。
失去力量的人形化兽王们,眼睛中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只剩下无边平静,似乎它们从信众的言语中获得了心灵洗礼。
成千上万的他们开始分流为四股,调头向这个新世界的不同区域前行。
至于从始至终都是在争斗中打酱油般,已变为普通大小的兽类,同样自动分为不同种群,向荒芜而原始的森林中离开。
四股失去力量的兽王们,最终选择了四块相隔很远的不同区域定居。
它们,不,应该可以说是他们,在壁画中辛勤劳作。
眼中曾经的嗜血、暴虐等本能,直接化为平静详和与永恒不变的淡淡忏悔。
一间间简陋到可笑的木制房屋,在他们的手里成形,他们四肢曾经锋利的兽爪,几乎完全消失,至少从露在外面的手脚看去,与普通人类没有区别。
房屋建成后,他们聚居在一起,简陋的石制墙体也缓慢开始搭建。
并且,他们的手里开始握紧,一支支用木头或骨类,制成的简陋武器。
看到这幅详和如村落般的壁画时,孟小虎没有一丝轻松之意,相反,脑海里有万匹草泥马怪兽在肆虐奔腾。
奔腾得大脑快速脱力。
黑眸不断重复闭上,睁开,再闭上的简单机械动作。
直愣愣看着这幅壁画,眼神是浓浓的不可置信。
如果脑袋没有出问题,他能够笃定,这四股失去力量的兽王群,如人类一般的聚集地区,没有差错的话正是四大王朝现在的帝都位置。
既然如此,那么这幅壁画表达的是什么深层含义?
它是想表达,其实这个世界的人类始祖,本来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不同兽类?而且这些始祖,还曾经犯下过滔天罪孽,绝对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类别?这个世界的兽族与人类是同一祖先,至少是节操好得多的祖先?毕竟大部分普通迁移至的兽类,并未大面积攻击它们的最大恩人?“扯蛋!”孟小虎用力摇晃昏昏沉沉的脑袋,一声骂咧:“这不可能!”
第五百三十一章 一山难容二虎
曾经接受的教育理念,令他完全可以理解人是由猴子进化出来的事实,好吧,到了这里,壁画却告诉他,人类事实上是由无数种兽类进化出来的产物。
而且这些祖先,一个个原本都是贪婪嗜血的罪兽。
照这壁画上所说,进化到现在,他理论上不知道是多少拥有兽类基因的先祖,杂交诞生的产物……
与现在世界上的兽族从根子上来说。
人类与它们其实根本是同根同源?
头痛欲裂中孟小虎恍惚看到,来到这里后,已经碎成碴的三观,此刻貌似已经变成灰,风一吹,随风而逝。
再也找不回来了。
太他娘的具有颠覆性的壁画了。
“为什么不可能?这是天之一脉,从凤巢建立后就由族中年纪最长,最德高望重的长老们一代一代,提供最真实信息,完全没有任何夸张成份雕刻的壁画,即便是每一任族长,都无权更改这壁画上的一根线条。”
一个清脆而好听的女声,突兀在孟小虎身后响起。
针对性反驳他刚才情不自禁脱口而出的四个字。
身体一下子僵硬,壁画神马的,孟小虎再也没有心思继续往下看,得,看得入神,有人这般接近,他居然一无所知。
听声音,距离不会超过五米。
若是心怀鬼胎的敌人,恐怕突兀一击,他根本就无法反应,更别说回击。
不过很奇怪,这声音有九分陌生,但怎么听上去又有一分熟悉的感觉?
“的确不太可能,小虎的疑问有他的道理,至少我也在另一个地方,就是高山王朝最大,也是这个世界最古老的神殿内看过关于人类尘封历史的壁画,那些壁画,所讲述的一切与这里的壁画有相同之处,却也有本质上的不同之处,最大不同,就是在于人类起源一说。”
另一个女声还未等孟小虎转身,轻轻略带三分磁性,与第一个女声所说内容针锋相对的响起。
这个声音孟小虎很熟悉,皇甫雅仙。
到底看了多久?她不是已经应约了云烟的挑战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缓缓转身,努力保持微笑,但在转身的一刹那,孟小虎脸上的笑容直接再度僵硬,果然,身后不足五米的地方,一个陌生,身穿一袭清雅高贵合体淡黄色长裙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俏生生站立在哪里,身材高挑,双手被宽大长袖完全遮住,一条深黄色带着流苏的丝带,将她纤细得可以盈盈一握的腰身展现无疑,黑色、微微泛蓝的长发及腰,修长如天鹅般优美的脖子,再往上,大半面庞被淡黄色面纱遮住,面纱下鼻子高挺,一双唯一露出的单凤眼,无比清澈,清澈得似乎能清晰倒映四周一切景物。
这双清澈眼眸中此刻倒映的是一袭浅蓝色长裙,美丽无双的皇甫雅仙。
狭长凤眼快速浮现上一丝调侃,神秘女子看着皇甫雅仙,轻声低语:“咯咯,皇甫大人,你经历过那段悠久得,已经被尘埃快要完全湮灭的历史吗?如果没有,你又怎么能分辨,哪一个才是真相?”
英气十足的眼眸一眯,皇甫雅仙淡漠而平和回答:“这位天之一脉的大人,你经历过吗?如果没有,你又是如何分辨?”
“我的确没有亲历。”神秘女人一声轻笑,针尖对麦芒的淡淡道:“不过皇甫大人,你们人类武者为何能获得天命之兵?别人不知道,身为王族的你应该很清楚,其实压根与天赋无关,而是与血脉有关,只有十五岁之下的年青武者前往兵冢,并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与他血脉有某种神秘联系的天命之兵,他才能获得终身相随的武器,而当武者足够强大到成为王卒后,又会有两个选择,命甲不提,而另一种行式,命兽,其实不是正好说明,天命之兵中其实藏着一个活生生兽魂吗?这一点,不是正好能完全印证这壁画上所述说的一些经过吗?”
“的确有命兽的存在。”皇甫雅仙眼中浮现上淡淡火气,认真反驳:“可是这一点,绝对不足以证明这壁画上所描绘的就是真相,如果是真的,为何在那场罪恶的背叛中,并未出手的兽族,反而没有能力获得天命之兵,身负重罪的人类,却能获得?”
“那只能说明神的仁慈,给了你们一个机会。”神秘女子眼中也有了火气,冰冷回答:“从另一方面来说,正因为兽族没有罪孽,我们才拥有更强的天生武器,牙与利爪,做为罪人,人类却完全丧失了这些,神允许你们使用天命之兵,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没了爪牙的人类永远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你!”
“我有说错吗?”
如同从梦游中刚刚清醒,孟小虎在两女激烈的争辩中,眼睛一直紧盯那个突兀出现,身份不明的神秘女子,弱弱插嘴问道:“那个,这位天之一脉的大人,你有妹妹吗?”
“啊?”
皇甫雅仙一怔,身不由己低声轻叫。
不管她们两人之间辩论再激烈,她也不会因此看轻或敌视这神秘女子,虽然寸步不让,可她隐约中感觉得到,这神秘女子的实力比她高,而且高了不止一层。
眼神一变,隐约担忧,脚步轻移,企图以最快速度救火。
神秘女子同样一怔,不过诡异的是,她清澈见底的单凤眼中刚刚隐约浮动的怒火,在听到这一句莫名其妙问话后,陡然彻底消失,随即涌上的却是三分笑意,正视孟小虎,无比平静回答:“我是独女,肯定没有妹妹。”
没有生气迹象,皇甫雅仙微微松了口气。
孟小虎浓眉一皱,彻底忽略皇甫雅仙隐蔽飘来的警示眼神,简直有点执拗地继续追问:“没有妹妹?有点奇怪,那你有女儿吗?”
皇甫雅仙的脸色微微发绿,她简直是放心得太早,没有最猛,只有更猛,一看神秘女子的发式,白痴也知道她根本未嫁。
没有嫁人又哪来的女儿?
这会功夫,她有将孟小虎掐死当场的冲动。
更离谱的一幕出现,神秘女子听了不仅没有生气,眼神反而变得狡黠与古怪,干干轻笑一声,真的回答了这个荒唐问题:“抱歉呢,我还没有成亲,又哪儿来一个女儿?”
挠头,孟小虎眼里满是不甘,片刻,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那,那个……”
“孟小虎!闭嘴!”
再也无法忍受这诡异气氛,也不想让他如此胡搅下去,皇甫雅仙一声怒喝。
一惊,孟小虎立刻清醒,苦笑,不用多想,他已经明白皇甫雅仙如此生气的缘由,这里可不是金戈王朝,刚才的问题也绝对够傻,若因此起了冲突,恐怕会连累整个金戈王朝来此的所有同伴武者。
更重要的是,这神秘女子的修为根本看不透,这种状态只有一种可能,她的实力比他强太多。
不过,的确也有说不出口的理由,绝不是平白无故犯二,这女子,这女子的眼睛实在太像一个人。
很想知道其下落的一个人。
而且不仅仅是眼神极为相似,就连她身上散发的淡淡莲花香味,也是记忆中无比熟悉的味道,正因如此,之前他才傻眼。
才会在冲动之下,发出几近白痴的疑问。
被骂的孟小虎压根没有什么反应,不过,被连续问了两个莫名其妙问题的神秘女子,却似乎因为这一声喝斥,变得异样起来,清澈单凤眼中浮现上淡淡薄冰,扭头直直看向皇甫雅仙,冷然斥问:“皇甫大人,你就是如此蛮横对待忠心耿耿的属下吗?据我所知,这位孟小虎孟大人,可是在混战时,为了整个王朝几乎浴血搏命到最后的关键人物,你对他如此态度,不怕寒了王朝武者的心?”
怔住。
好像她是在替其打圆场吧?
突然,皇甫雅仙英气十足的眼眸也开始快速冻结,异常强硬,皇甫雅仙冰冷回答:“这是金戈王朝家务事,这位大人貌似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不平之事人人都可以管上一管。”神秘女子一身冷笑,毫不退缩反唇相讥:“至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