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香看着里面一个个伤残人士,有些人的脸上明显的有瘀伤,正值夏日,天气炎热,里面都是男人,上衣宽松不系带,更有人关着上身,而身上也缠着绷带,有血迹渗出。
“你们是清风寨的人?”除了受伤这点符合外,看他们这一个个悠闲的样子哪像是关押,严刑逼供的样子啊!
“你是何人!”那些人戒备的看着宁香。
直到看到陈袁后他们才松了一口气,其中不乏有人友好的上前和陈袁叙旧,而她俨然成了外人,不该这样啊!他们可都是她的属下啊!
“兄弟,案子办的怎么样了?”有人问陈袁。
陈袁一脸微笑:“辛苦各位兄弟了,事情已经办妥,贾通已经被收押入狱了!”
听到这消息屋内的人都欢腾起来。
“蔡大牛,这怎么回事啊?”宁香终于找到自己还算熟悉的人,蹭到了他身边。
“你……你……你……是……是……”蔡大牛惊愕的看着自己跟前的这个女子。
宁香这才想起自己是一身女子装扮,郁闷的将边上的一顶帽子戴在自己头上说道:“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从此地过,留下买路财!”
这还是当初宁香教蔡大牛的呢,只要他将这一句背熟了,说顺溜了,打劫的时候还不让人大跌眼镜啊!
“你……你……兄……兄……”蔡大牛万分惊喜的看着宁香。
“是我,我是女的,我回来救你们了!”自己没有被忘记,宁香顿时找到了存在感。
“这次能如此顺利,苏姑娘除了不少的力啊!”陈袁一说,众人纷纷向宁香道谢,里面不乏有几人想起了宁香当年那仗义相助的情形。
宁香着实被搞糊涂了,怎么陈袁倒是成了他们信任的人,而自己成了一个外人了?
“其中有些事说来话长,咱们出去说!”陈袁自然知道宁香的疑问,率先走了出去。
都到这地步了宁香不搞个清楚心里也不痛快。
他们二人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陈袁一脸为难的说道:“这里耳目众多,而他们都不知道你的身份,那我便不向主子行礼了!”
主子?陈袁叫她主子?
“这事其实说来话长,当年因为我陷害你一事,使得家族蒙羞,族长将我从族里除名,父亲也不认我这个儿子,将我赶出了家门!”陈袁露出不屑的笑容,“人啊,还真是虚伪,当他们让我去巴结原裴生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礼义廉耻呢!一旦那张纸捅破之后,他们就伪善的成了高风亮节,而我就成了龌蹉之人。”
“正题正题!”宁香催促,她可不是来听他说自己的人生感言的。
陈袁不由无奈一笑,有些不愉:“我也就想找个人说说自己的委屈罢了,别人想听我还不想讲呢!”
“那你离开陈府之后呢?”
“这里的人将我当成过街老鼠,被逼无奈,我只能远走家乡,我身无分文,最终饿晕在了路上!”
还真惨啊,宁香不由对他便是同情。这就是恶人有恶报啊!
“是清风寨的人救了我,在那里听他们的故事我才知道我还不是最惨的!清风寨让我脱胎换骨!”
脱胎换骨当草寇?
“让我明白名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让更多的人能够有尊严的活着。其实这些年来,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
宁香不解,她不记得自己这几年有见过他。
“那一次劫贾通的时候,咱们可还合作过!”陈袁提醒,眼里闪过期望,或许她记得,当她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便想与她道歉,可是自己又卑微的不敢在她面前出现,害怕她的鄙夷嘲讽。
宁香回想当年的情景,依然不记得什么时候有和陈袁相处过,不过她倒是想到另一个问题。
“既然你洗心革面,怎么还利用我去诬陷夏侯爷威胁夏天耀?”
“我这些年只是埋伏在贾通身边想要博得他的信任然后找出他的罪证。关于你的通缉令,贾通这人呲牙必报,清风寨那么多人他都不记得样貌,好不容易有个知道容貌的他会放过你吗,你的画像他可是在书房里收着呢!把你说出来的人是原晨儿,她在当年之后原知府被降职,而她被嫁给一个富商当姨娘,后来那富商时候辗转被人送给了贾通,她对你恨之入骨,在贾通书房里看到你的画像就将你与夏家有关的事儿说了,最后就成了如今这样的场面。我之所以找夏天耀做那些事不过是做给夏晨儿看的,她自认为我和她还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过我找你是真的,自从那年与笑痴大师交谈过之后,我便明了自己此生的志向,而你成为我的主子,我为你效命。知道你是我们主子的人不多,我们被分散在各地,其他的一些人有些受用,有些已经不干了,做了一些小本买卖,大家也不再联系。这次被泄密,清风寨的人差点都被供出来,那个人已经被我除了,可是当时蔡大牛他们已经被抓,为了取得贾通的信任,他们不得不吃些苦头,他们也是在你们到达的当天贾通让我将他们藏匿起来,我才得以将他们偷偷安排在这养伤。”
这还是真让人意外的答案啊!早知道她应该向老康拿一份名单,若是早看过了,她就知道她和陈袁是一伙的,她又何必这么折腾。
“那你知道我的身份?”
陈袁苦笑:“我们只知道你是我们的主子,而我们每收到一些有关朝廷命官的重要消息,便将它上报给欧阳策,至于欧阳策之后要做什么就不是我们该知道的了!我一直以为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和你联络的人。而你真正的身份,除了欧阳策我想没有人知道吧!”而他如今明白,她的身份并不简单。
“那今后你们有什么打算?”
“继续隐藏在市井之中,继续收集消息。”
这就是宁香在民间的势力,直到如今她才知道。
欧阳策?想到在欧阳策府里遇到的那些人,魏姨、侠丐四人班,萧卿羽以及她行走江湖时所结识的难道那些人也是爷爷无意中为她安排的,所安排在民间的眼线吗?
爷爷他在民间究竟为这个大清朝做了多少事情,安排了多少人?她突然觉得那个老人着实让人心疼。
可是想到他居然将这样的重任权势压在她身上时就变得可恶了,他是想让她继承他的衣钵继续为这个大清效力吗?
☆、第一百章 隐晦讨好
笑痴早已知道胤禛是下一任帝王,他将自己对她的了解,一步步的设计好她未来的路,或许她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皆在他的意料之中,原本还以为笑痴留给她这批势力是方便她改变胤禩他们未来的命运,细想之后才明了他这是为了让她辅佐胤禛。
现在已经不是她能拒绝那批势力就能改变她的归宿了,笑痴根本没给她说不的权利。
走出驿馆,马车停在了宁香跟前,她不解的看向胤禛。
“回程不急,还是坐马车吧!”
宁香无所谓的点头,由苏培盛搀扶着上了马车,胤禛随后坐在她的身旁。
这马车或许是俞凡和腾格安排的,她坐马车不爱坐边凳上,喜欢躺中间,下面垫了厚厚的棉垫又铺好凉席,就连枕头都准备了两个,方面她躺在马车上睡觉。
“不等夏家的人了?”
“昨日我和他们告过别了,走吧!”她想胤禛应该不想见到他们,昨天绷着一张面瘫脸,将夏天耀的大儿子夏志霖吓得直哭。
昨日不过是夏侯爷请他们去夏府做客,算是饯别宴。夏夫人很久没有见宁香,并且从夏天耀那得知宁香在宫里当宫女,就要放出宫来。夏夫人原先是挺喜欢宁香这孩子的,当年夏天耀说要娶她,她虽有点碍于宁香的平民身份,觉得她勉强可以做个贵妾,但是自家老爷同意了她也不能说什么,后来宁香不告而别,这事儿也就罢了。谁知事隔多年宁香却救了他们一家子,她对宁香的喜爱更深了一分,找夏天耀的妻子慕容婉商量着让宁香成为天耀的平妻,慕容婉阿玛原是翰林院的院士,告老还乡后开了一家书院,和夏家一直有往来,关系亲厚,慕容婉也是颇有才名的女子,相对的三从四德的思想也在她的心里根深蒂固,早在宁香出现在夏天耀生活中前,夏家两老就有意让夏天耀娶慕容婉。
虽饶了一圈,他们二人最终还是结合了,早在嫁给夏天耀之时慕容婉便做好为自己夫君纳妾的心理,只不过让她欣喜的是夫君没有这样的想法,新婚之初就和她挑明了只想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也了解到他的这种思想来自于另一个女子。从那时起她便知道这个女子在自家夫君的心里是不一样的。所以当婆婆这么说时她虽是苦涩,可还是答应了。
宁香糊里糊涂的被这婆媳两以渐渐夏天耀的小儿子而被两人拉到了后院,当夏夫人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时宁香尴尬不已,这种误会解释好了也就算了,谁知道胤禛不知道为何也被夏侯爷领着到了后院来,原本今天算是“亲切”的胤禛,表情顿时乌云密布,就连夏侯爷这样的人都惊得不敢出声,更何况是夏志霖小朋友,当场就被这样低气压的气场给吓哭了。
最后误会是解释清楚了,可是气氛持续万分的尴尬,一顿饭下来除了胤禛其他人都犹如嚼蜡般痛苦,饭后夏天耀将她叫了出去,两人一番深谈,在某四还在监视的档上他们还真的没法谈更深入的问题,夏天耀一直一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悲愤眼神望着天空。不过命已注定,现如今说什么也枉然,夏天耀只能送上“珍重”二字。
当她和胤禛出了夏府时都能清楚的听到后面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他们就这么一会儿都受不住了,想她还要在他身边呆上一辈子呢!看来她的承受能力不知不觉的比常人要高出好多了!
回到驿馆胤禛依然大方冷气,宁香每次张口预言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最后她也就免费的享受了一晚人力空调。
暴风雨来得快,去的也是毫无踪迹可寻,今日某四又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果然如历史描写般的阴晴不定啊!
马车已经前行,宁香撩开车帘一角看着街上的情景,一个老人引起她的注意,此时的老人头戴斗笠也盯着她看,那双眼睛似曾相识,只见那老人向她抱拳起敬,宁香迷惘,想了半响突然记起了那一年,那个将贾通毫不留情的丢向车外的那个蒙面男子,陈袁,原来在那时,他便已经脱胎换骨。
宁香笑着张了张嘴,无声的吐露三个字,不知道陈袁是否理解她的意思,可是她清楚的看到他笑了,宁香向他挥挥手,再见了,或许他们在不久的将来还是会再相见的,新来的!
“和谁挥手呢?”胤禛好奇的探过身子往车外看。
“遇到一个熟人了!”宁香不动声色的放下车帘,那日她和陈袁一同失踪,再次回来时胤禛大发雷霆,当晚她被他狠狠的修理了一顿,而他却没有问起陈袁,这样的情况让她觉得诡异,自觉的坦白:她为了不想让他为难,自己放了陈袁!她做人是很讲信用的。
胤禛只是“恩”了一声,这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怕胤禛事后会去查访陈袁的下落,宁香和陈袁分别时就让他们尽快消失,没想到今日还能看到陈袁。不过以他现在的这副打扮着实难认出来。
胤禛皱着眉头,轻按着太阳穴,靠着车壁,似乎有些难受。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宁香移近他,手背探测他的额头,冰冰凉凉的,他身子的温度夏天一向如此。
“不碍事,只不过是头有些疼!歇一会就行了!”胤禛轻扯嘴角,笑的有些勉强。
“还是先去看看大夫,别是中暑了!”
“是昨夜没歇好罢了,我躺会儿!”胤禛歪过身子,头枕在宁香腿上,闭上了眼。
宁香见他如此,双手自觉的帮他按摩太阳穴,胤禛的舒服的发出一声轻叹。宁香想可能是这些日子查案太过辛苦了,又是如此炎热的夏天,要比平常容易疲倦。
像某四这样的人,每夜都睡的很晚,起的又比鸡早,勤奋的让人汗颜。
宁香抓过一边的枕头,将胤禛的头枕在上面。胤禛被移动皱起了双眉,眼睛睁开一条缝,慵懒的问道:“怎么了?”
“帮你按摩一下,你翻个身子继续睡,我放轻点!”
胤禛迷迷糊糊的应了身,趴在枕头上又闭上了眼。
宁香从肩膀帮他按摩,紧绷的鸡肉好半天才慢慢放松下来。
马车已经驶出了城,车速很慢,有些颠簸,除了马蹄声,便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按着按着宁香也困了,就着旁边的空位躺了下去,眼睛慢慢的阖上了。
胤禛睁开眼,用衣袖拭去宁香额头的细汗,坐起身来,拿过边上的折扇轻轻的帮她扇着,一边用眼睛描绘她的五官,这样就好,只要她还在。那天她和陈袁一起失踪,他更怕的是她的不告而别,这个狠心的丫头,什么时候才肯乖乖的呆在自己身边呢!
当宁香睁开双眼时已经是在客栈的厢房里了,她坐起身,发现胤禛正在不远处的书桌前看书,见她醒来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醒了?”
睡太久了,宁香反应有些迟钝,傻傻的点头,萌萌的表情让胤禛想起他们的女儿,可爱得紧,乐的在她唇上一啄:“咱们的圆圆今后定是个大美人儿!”
“啊?”圆圆?宁香视线在屋子里搜索,“圆圆呢?”
“圆圆没有,圆圆她额娘倒是在这。快醒醒,我带你出去走走!”
说着一块沾了水的布盖在她脸上,宁香完全清醒过来。
“怎么不叫醒我?”
胤禛帮她擦了擦脸取笑道:“你怎么知道爷没叫你?睡的可沉了,最近你怎么这么嗜睡?”
说到这不由紧张的盯着她的肚子,宁香被他看得恶寒:“瞎想什么呢,只不过天气太闷才贪睡!”
胤禛看她红脸的样子着实动人,忍不住亲近她几分,不过想想接下来的事情还是灭了这样的念头,掐了掐宁香粉嫩的脸颊:“整理下,咱们出去走走!”
宁香望着窗外的晚霞,又出去走走啊?这散步也太早了吧,她还没吃饭呢!
宁香跟着胤禛走出客栈,发现身后一个人都没有跟,疑惑道:“他们人呢?”
“爷放他们假了!”
放假?宁香狐疑的打量某四,他搞什么鬼?
好吧,到最后某四似乎还真的纯带她散步来着,中途在小面摊上吃了一碗面,某四吃的似乎很欢,宁香不解他这欢从何来,不过未来雍正在平民面瘫上吃面,若是这样的场景让后人看到了定会觉得他脑子犯抽,而此时的宁香就是这么想的。
最终胤禛被宁香这种眼神看得发了火,又领着她闷声不吭的回了客栈。
宁香哪知道人家某四是想和她一同走亲民路线,让他们两个可以更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