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云……”班主声音穿透寰宇,震得房屋上的瓦片噌噌的响。
“江首席又把班主惹毛了!〃
“班主怎么不长点记性,明明斗不过江先生还惹她……”
“可怜班主的银子又飞了……”
外面听到咆哮的人,纷纷摇摇头。对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班主也真笨,吃了那么多次亏,怎么就还看不清楚,披着羊皮的狼的狼骨子里终究是狼,怎么会任由你拔毛。
里面的班主自然听到了外面的声音,骂道,你才没长记性,你们全家都没长记性。沮丧的看着那少了五张的银票,她就不明白了,自己明明将它放进了抽屉,她也拿到了。
想到那些被江流云拿走的钱,她就一阵阵肉疼。世上谁也不亲,唯有钱最亲,它可是她儿子喂。好吧,你有武功,她承认打不过,你是摇钱树,她忍气碰不得。不过,人真一口气,佛受一柱香,为了五百两银子,她拼了。
‘唰唰唰……’拿起毛笔,奋笔疾书,看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契约,阴森森的笑着,姓江的,我就不信收拾不了吗,嘎嘎嘎……
越看越觉得自己聪明,班主兴奋地道:“来人,给我将洗衣房的林夫郎叫来!”江流云,你抢走了我的儿子,我让你这几个月独守空房。
外面的路过的人听到班主恐怖的笑声,叹口气:班主,看来你最后还是魔症了!
江流云的剑器舞是戏班的压轴戏,被排在了最后一位,约莫了下时间,卸完妆,班主也差不多给郡守拍完马屁,奉承完了,现在找她正好。
“江小姐!”柔柔弱弱的少年在江流云面前,欣喜的对爱慕的女子道,一双会说话的瞳眸盯着江流云,亮如黑夜里的明珠,扑闪着长长的睫羽似语还休。
江流云对拦住自己的男子皱了皱眉,“李公子……”此人便是郡守府里唯一的公子,巴掌大的瓜子脸带着含羞草的娇羞,即使和人说话也容易脸红。一身百花粉色裙衫,在吹风中,仿佛那最脆弱的杨柳丝儿,直叫人升起保护的欲、望。
可惜,那个人不包括眼前的江流云,男人穿粉色的衣服,永远对江流云造成了不少的视觉冲击。可是,这里便是如此,男的娇弱,女的魁梧,还好她身上没有发大的胸、肌腹肌什么的,比较符合她的审美观。
“江小姐过两日有空吗?”李公子难得在小厮的鼓励下,鼓起勇气邀约,说完不由得杏脸腮红,小心翼翼的觑着女子的脸色,深怕她会拒绝自己,更怕她认为自己毫无男儿的矜持,嫌弃自己。
“不好意思,我没空!”江流云仿佛无所觉,“如果李公子没其他事,那江某就先走了!”
“江流云,你给我站住!”李公子的小厮见公子泫然欲泣,连跨几步,上前拦住她。“我家公子乃堂堂的郡守公子,屈尊纡贵来约你这个小小的戏子,你居然拒绝,简直是不知好歹,你可外面有多少大家女子等着约我家公子,他都没答应!”
戏子?江流云沉下脸色,冷漠地道:“既然有那么多干嘛找我,你们直接去找那些大家女子啊,我这个小小的戏子可攀不上贵公子!”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他气得咬牙,“哼,姓江的……”
“翠玉,别说了!”泪眼蒙蒙,拉着小厮直摇头。迷恋的望着女子离开的背影。
“可是她……”跺跺脚,“太可气了!”
这一耽搁,等她出了门,见梨园戏班的人正在将戏班的道具装进车里,而班主和郡守管事说着话,好不容易等她们说完,班主又得监督指挥管箱行装东西。
“班主……”
“流云啊……”班主道:“你等等啊,回戏班再说!”
“可是……”
“别可是了,他在戏班,再怎么着急也得等我们回去啊!”嘿嘿,心急了吧,敢跟我抢银子,我让你急过够。
“你说他在戏班?”江流云吃了一惊,“他怎么会在哪里?”怀疑的看着她,肯定是她搞出来的么蛾子。
看到她那个表情就知道她怀疑自己,这可就冤枉她了,解释道:“你可就误会了,前两日,他来应召洗衫母,我们见他绣活不错,所以就招他进来了……”
“那你怎么不早点对我说……”江流云咬牙,害得自己这两天担忧得抓狂。而且,她居然让怀孕的他去洗衣服,自责加懊恼让她脸色十分的不好。
“我怎么知道你找的是他!”听到清脆的咯崩咯崩指节的声音,班主急忙推卸道。
江流云知道回去后,洗衣房的洗衫母会直接来拿戏服去洗,所以也冷静下来。
、寻夫之三
哒哒的马蹄声打破了梨园的安静,此时梨园上下已是灯火通明,管事以及几个杂役在门口远远的看到模糊的马车逐渐靠近,知道是自家戏班回来了,做好迎接的准备。
‘吁’的一声,枣红色的马扬起两肢,发出一声长嘶,被迫停了下来。待马车停稳,一干杂役便在管事的督促下,有条不紊的着手将马车上的数十箱子,道具等搬回戏班。
还在车上的江流云朝外面扫了一眼,很快注意到人群后面突兀的两个男子,其中一个便是她找了许久的林翊,见他真在,不由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到你了。
可是,他的盘起代表已婚男人的发髻是怎么回事,莫非这几天他看上了别的女人然后带着自己的孩子嫁给了人?想到这儿,江流云紧紧抿着唇,下垂的弧度带着森冷,注视着林翊的瞳眸越发幽黑深沉,酝酿着即将来袭的风暴。
既然是我江流云孩子的爹,谁人也不能抢走!
江流云虽然生气,但还没丧失对事实的判断,以前在皇宫里就让她明白一件事,看到的未必真实,听到的也要打几个折扣。如果他真的嫁人,那么他据应该在他女人那好好的享受新婚生活,而非抛头露面出来找活干!
思绪九转,江流云已经找到了他已婚打扮其中的关窍,否则,几个月后,他无法解释孩子的来历,必然会给他带去不少麻烦。眸波微转,染着淡淡的赞扬和笑意,果然是她孩子的爹,懂得如何保护自己,而活计一事,林翊自食其力,不完全依附女人,江流云表示肯定,越看越满意。
在女尊社会生活了这么久,这里的女人承担了养家糊口的责任,容不得半点懈怠,如果毫无骨气的攀附男人,会被世人唾弃。而江流云的灵魂毕竟是来自唐朝,凭着一技之长对她来说养家不难,但是,如果累了的时候有个男人的肩膀让她依靠,那才是她最想要的伴侣。
要说几天前,寻找林翊父子是为了责任,为了补偿,此时,则完全将他看成未来相携一生的男人。
江流云收回男子身上的视线,便与来回打量她和林翊的班主的视线碰撞到一起。班主意味深长的对她笑了一下,丝毫没被主人抓到的羞愧,不舒服的皱了皱眉,眼底幽沉,让她忽略了班主眼底快得让人抓不住的精光。
洗衣房的洗衫母如今有了八人,因为衣服也不多,两个人去拿已经足够。所以,他们分成了四组,轮流去拿,而今晚正好轮流到林翊他们。
林翊来戏班也不过两三天,今晚是他第一次来心里有些紧张,和他一起来的是洗衣房的另外一个老人,他虽然和他们住在一起,但是平日话语不多,也没人知道林翊怀了身孕,不然,顾及到他的身体,他们也不会让他来的。
考虑到除了两人外基本上都是女子,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碰触,他不得不靠后贴着石狮子,石狮子十分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衣服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林夫郎,我们去抬衣服箱子吧!”男子见马车上的搬得差不多了,许多人也进了院子,直接提醒道。
“好……”半截身子都在暗影中的林翊始终觉得有道炙热的视线停驻在自己身上,左右看了一下,没有找到视线的主人,不由得让他升起一丝警觉。
埋着头,林翊小步的跟在后面,来到马车前,找到装衣服的箱子,和男子一人一边,准备用力将箱子抬下去,不料,刚碰到箱子,手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整个身子便夹在女子和马车之中,让他进退不得。
女子突然的靠近,让林翊浑身紧绷,可是由于背对着她,他更无法看清后面的女子,有些恐慌。此时,戏班很多人都进了院子,但是留下来的也不少。两人身体虽然没有完全挨着,但是在别人看来,他无疑是被女子拥在怀里,霎时脸变得苍白,羞愤道:“放开我!”手上用力挣扎意图脱离女子的钳制。
可是女子完全没有放开,反而抓得更紧,敏感的察觉到脖子的呼吸也越来越重,让他如芒在背,女子的强势似是想起那晚片段的梦魅,林翊背心升起一阵寒意,恶狠狠的威胁道:“你再不放开我就叫人了!”
江流云满脸的黑线,感觉自己就像是调、戏良家妇男的恶人,不过,想到先前他准备抬箱子的危险动作,江流云余怒未消,恶狠狠地道:“明知自己有了身子,怎么也不好好照顾自己,居然还出来抬箱子……”
就在林翊准备抬起脚,狠狠的踩女子时,耳际传来熟悉的声音,裹着炙热的气息,“怎么会是你?”林翊完全没有料到身后的女子是江流云,十分讶异,紧绷的身子完全放松下来。
“不然你以为是谁?”江流云没好气的道。也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日子里,他是否也像今日这般,担忧的搭上男子的腕部,脉象平稳,孩子也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
他不得不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疼痛提醒自己,眼前女子的真实,不由得有些欢喜,说出心理的疑问:“你怎么会在这儿?”似乎,周围的人对她的出现理所当然。
“我本来就在梨园戏班啊,怎么,奶爹爹没告诉你吗?”
林翊只知道她在戏班,却没问在那个戏班,在渝州这样大的郡城戏班不下十数,他也分不清,此时得知她也在这儿,林翊有些紧张,有些欢喜,在陌生的地方有个熟悉的人总是好的,而且在同一个戏班,见面的机会也会多许多。
“林翊,你瘦了……”看着他消瘦的脸颊,江流云情不自禁的道,语气里满满是心疼和自责,显而易见,这几天,他孤身在外吃了很多苦。他妹妹说,他背井离乡,举目无亲。
对于江流云突如其来的关心,林翊梗了一下,尴尬的笑了下,问道:“奶爹爹好吗?”女子灼人的视线让他有些心慌。
“嗯,还不错!”对于男人开口关注的别人,让她微微有些不悦,即使那别人是她奶爹爹,眸色婉转幽黑如墨,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男人:“你怎么就不关心我过得好不好?”
“呃……”没想到女子会问这个问题,林翊心里有些慌乱,呐呐地道:“江小姐自然过得是好的!”和一个女人讨论过得好不好的问题,在单纯却不傻的林翊看来有些不合礼数。
江流云看他垂下眼睑,不敢与她对视,因为靠得很近,在朦胧的灯火下隐约注意到男子耳根的丹红,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我这几天每日提心吊胆,夜不能寐,过的一点也不好!”
“江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吗?”林翊有些担心的问道,心里揪得紧。
“林翊是在关心我吗?”江流云内心深处升起期待,很希望男子点头。
“我,我去抬箱子……”这样羞人的问题要他怎么回答?关心她吗?在乎她吗?心鼓噪如蛙,如果不关心她也不会时常夜不成眠,贪恋她船上送梅子、江家送药别样的温柔了,耳根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脸颊上,滚烫炙人,不用想就知道他脸肯定红了。
见他逃避话题,江流云也没逼得太紧,毕竟前几日她那般对他,见了自己没对自己板着脸甚至逃离自己已是万幸,瞥见一旁的小荷傻愣愣的看着两人,江流云直接吩咐道。“小荷,把这口箱子送到洗衣房去!”
“呃……”小荷完全没有料到自己查探军情会直接殃及池鱼,垂头丧气的去抬箱子。心里默默的说:班主,江首席太恶劣了,别责罚我没完成任务啊!。
江首席,你这是赤、裸裸的迁怒……
没理会小荷内心的幽怨,“你跟我来!”江流云对林翊道,没有放开男子的手。
“江小姐放开我可好?”看到两人交握的手,林翊颊上红晕如醉枫般动人,不过,即使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是被她这样牵着,林翊也觉得十分的紧张,男女授受不亲,虽然他有些贪恋她掌心的微冷绵软,但他没忘他现在是一个寡夫的身份,必然会为江小姐带去不少的麻烦。
江流云听到他还叫她江小姐,陌生的称呼无疑拉开两人的距离,心里有些不舒服,她可没忘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她的,而他还是前一刻下了决心的准备相守男人(如果是基于的责任,怎么叫对她来说都无所谓),硬邦邦地道:“你以后叫我流云!”
“可是……”
“没有可是……”不容拒绝的强硬,一如江流云内心的骄傲。
“好!”林翊妥协道,流云!流云!很好听的名字,乔木生夏凉,流云吐华月,林翊心里反反复复的低喃,一遍遍的回旋在心间。小心翼翼的跟着前面纤细的身影,心中那颗发芽的情愫随着那声声轻喃如同春雨浇灌,开始舒展枝叶。
、跟我走吧
“流云,林夫郎,你们这是?”班主故作不知的看了两人交握的手,努力忍住笑意,看吧,果然他们有很长一腿,那么,嘿嘿……
林翊低着头,等耳边传来班主的声音吓得他急忙甩开江流云的手,缩回在宽大的袖子里,慌张的道:“班主。”他怎么就被那双手魔症了呢,居然和女子牵了手,原本羞赧通红的脸变得苍白,他没忘记自己可是怀了身孕的寡夫,早已没有资格拥有眼前女子的温暖。
手上的温度消失,江流云心里有些空空落落的,幽怨的看了眼只顾着埋头的男子。大概是常年做粗活的缘故,他的手很粗糙,但却十分的温暖纤细,短短的距离,让高高竖起的冰墙出现了一丝裂缝。
“班主,你别误会,我和江小姐没有什么!”林翊瞧见班主怪异而严肃的面容,急忙的解释,他怕她会被班主误会,甚至被班主责罚什么的,而且更怕传出流言蜚语让她难做,坏了她的名声。
听到男子极力在班主面前撇清两人的关系,江流云很不是滋味,果然,她在他的心里一点地位都没有,但是相比前几日他离去时撒落的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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