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闺中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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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闺中秀-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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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对着身边那个人使了使眼色。两个人缓缓分了开来,在他们的身后,不知是谁将代琅的绳子解了开来。代琅的恢复能力完全出乎徐平的意料,纵然腿上还汨汨地流着血,然而他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赤红色的眸子一锁定徐平,便骤然紧缩,还不待徐平反应便已冲了上来。

徐平一怔,心上一凛,连忙闪避开来,随即薄唇紧抿,打算以“屏”之字力困他一会儿,先解决了其他几个可疑至极的将士再说。然而他竭力设下的屏障竟然毫无效用!疑似代琅化作的野狼只拿头撞了一下,屏障便化作晶亮碎片,转瞬即逝。

徐平眯了眯眼,转头匆匆一瞥,竟见宦娘已被其余数名将士围了起来。他心中咯噔一下,知道以宦娘的性格和实力,此时还未曾出手自卫,多半是出了什么大问题。此情此景,肯定是有人下了套子……是谁呢?是裴俭吗?从各方面来说很有可能是他,可他们之间并无仇恨。又或者是眼前这个“代琅”出了什么问题?他这诡异而又强大至极的异能……

容不得他多想,那匹“代琅”已张嘴咬住了他的脚踝,尖牙入肉,鲜血喷涌。徐平却依旧冷静,只是不屑地勾唇一笑,张手就使出“平”之字力。无论代琅是谁,此时都不能再留他。不止代琅,连带着旁边几名明显有问题的将士,统统一个都不能留。

“平”之字力果然见了效果,那几名将士连反应也来不及便骤然炸开,散成一团血雾,缓缓消散于虚无的空气之中,徒留浓烈的血腥之气,闻起来令人作呕。徐平用余光看了眼宦娘周围,见她身边的将士们也被字力消除,而宦娘却伏倒在地,衣衫上还沾染着殷殷血迹。

他心上仿佛乍然间被人狠狠揪住,生生地扯着,痛意刺骨。可是眼前,还留着一匹狼。

他的异能,对这匹狼完全失去了作用。

徐平乍然抽出匕首,赤膊向野狼扑去,口中不住低吼着,面色分外凝重。狼被他刺中了数处,可却怎么也不倒下,相反地,精力愈发旺盛。终于,它得了优势,磨着森森白牙,猛地低首,咬向了徐平的颈部。

徐平想要挣扎,却觉得身上这狼竟出奇地沉重。

意识渐渐涣散了起来。他的手狠狠攥着地上的土,半张半闭的朦胧凤眼则望着那伏倒在地的女子。

该死。一定是有人刻意给他二人设下了圈套,又或者是他们无意中扰乱了谁人布下的局,惹来了人家的报复。眼前这“代琅”的实力来得着实蹊跷,哪里说得准是天生还是人为?

他不会死的,宦娘也不会有事。若是以为这样就能除去他二人,那人实在是太天真了。

一双美目终地阖上,眉头仍紧紧皱着。意识已经完全模糊,目之所及,尽是黑暗。

再睁眼时。

碧空万顷,日轮当空。有什么东西蓦然落在他的脸上,张手一触,竟是浅粉色的桃花花瓣。

他似乎身处一只小舟上。

真是稀奇至极。没有他的异能驱使,天气却还这样好,水声流动,花瓣飞舞,简直仿佛回到了灾变之前一般。

他脑中微痛,来不及细想,就这样仰躺着,躺了许久,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胡乱地窜来窜去,惹得他一阵燥热难安。那似乎是强大的力量,又好像是什么邪性的东西,他的身体分明格外抵触,却又被那滚烫而诱人的能量所吸引,与它紧紧融合。

徐平皱了皱眉。这样的感觉,他并不陌生。

人都说,人之初,性本善。然而徐平却自认是人之初,性本恶。或许是由于爹娘乃是表兄妹,且他的娘亲长公主在怀他时还服用着五石散之故,他生来就带着种种异常,性子暴戾而嗜血,胸腹内的脏器更是和人反着方向。别看他如今这样强健,可他刚出生之时,却格外孱弱,尚是幼童时数次差点生病死去。

那时候他还以为徐世韦便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以为徐世韦之所以对他时常流露出嫌恶的表情,是因为身子骨弱,性格还和常人不一样,招人嫌。正是因为他曾数次差点死去,他深知生命的脆弱与无力,所以当他意识清醒的时候,他就努力克制着自己,强迫自己装作一个正常人,不去伤害任何人,然而体内那股邪性的血会常常驱使着他做出一些疯狂的事,当他做着那些事情时,他深感快活,然而快活罢了,在夜里,他又会深深地自我厌弃。

就如现在一样,流窜在自己身体里的这股血,炙热,滚烫,疯狂。他并不陌生。

脑中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是了,他被代琅化作的野狼扑倒了,脖子被他咬伤了。难道此刻自己身体里的这股子邪性的血,与代琅的咬噬有关吗?

那股血在挑衅他,在鼓动他毁了这世间。拔刀而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可是……他紧紧地握拳。他不能那样做。他还有一个女人,只属于他的女人,他必须要去保护她。

徐平缓缓撑起身子,脖颈、小腿、背脊上的多处伤口隐隐作痛,不由得令他轻轻皱了下眉。

他抬眼向身边看去。一人正背对着他坐在船尾,衣衫上还染着鲜血,背影看起来远比平常软弱而惹人怜爱。

眼下风景秀美得令他陌生。落英纷纷,芳草鲜美,碧水江汀有白鹭栖息,山峦如黛横亘眼前。然而比起这些来说,他更在乎那个坐在船尾的女人。一看见她,他便觉得体内愈发躁动,真想拽了她压在身下,咬她的脖子舔她甘美的血,狠狠地进入她,□□她,看着她在自己身下如莺啭般哭泣。

不行。还不到时候。

徐平忍了又忍,正欲开口,却见宦娘缓缓动了动身子,回过头来,素来冷静淡然的面容上竟分外脆弱,目光茫然,眼肿得如桃儿一般。

“宦妹?”他忍着体内的狂欲,哑着嗓子开口。

宦娘清了清嗓子,微微偏着头,额前落下几缕细丝来。

随即,徐平便听到她佯装镇定地平声缓道——

“徐平,我失明了,也没有异能了。”

、第61章 桃源

第六十一章

徐平瞳孔微缩;眯起了眼。

体内疯狂流动着的那股燥热不住地叫嚣着,他脑子昏昏沉沉的,鬼使神差地想:这也算是好事。她没了异能,又失了明,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倚靠于他。以后他再想对她做些什么,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百般抵抗了;只能任取任求……不;不能这样想。

徐平揉了揉眉心;竭力将声调放得柔和;轻声道:“没事的;宦妹。有哥哥在。”顿了顿;他去拉她的手;低声说道:“这次是我掉以轻心了。都是我的错。宦妹……”

宦娘尚还无法适应眼前的黑暗,徐平抚上她的手背,然而她分外麻木,动也不动。从前使用置换异能时,她最喜欢换掉人家的眼睛,如今轮到她自己了,她才深知什么也看不见,目之所及尽是黑暗的恐怖之处。

没有了异能,她只能完全依赖于徐平的保护。她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这样一个如若菟丝花一般,完全沦为弱势的自己。

是,是对徐平动了心,动了情。但是她到底还是无法完全地信任眼前这个男人,你侬我侬之时,所有的不安定都不在考虑之中,被抛至欢愉之外,然而一旦到了危难时刻,一旦自己成为了受难的一方,她难以自遏地怀疑起来。

徐平见她眼神空洞,垂着头,表情凝重,当下便将她在想些什么猜出了六七分来。忍着胸腔内的狼血沸腾,他缓缓摩挲着她的手,凑近她耳侧,道:“别怕。我不会抛弃宦妹的。哪怕你厌了我,腻了我,弃了我,我也死赖在你身边不走。我就是宦妹养的一条狼狗,给你引路,护你平安。”

说来也奇怪,方才还满腹疑思,不安又害怕,然而待他一开口,听着他疯狂又深情的话语,宦娘竟自觉镇定了起来。

失明说不定是暂时的,以后也许还会好。虽然没有了异能,但好在徐平还在身边。

她脸上的神采一点一点地回来了,手也轻轻地反握住了他的手,脑中的混沌思绪清了大半,“你还好吗?我身上还存着些从燕地带来的草药,我给你找出来,你自己擦罢。”说着,她拿手摸索着,径自翻找着草药,那副盲人的模样令徐平见了胸膛内一阵狠狠抽痛,心疼得不行,可却也无法自制地感觉到一种疯狂的兴奋。

这身子里的血,实在是个祸端,决不能任其放任。他这样想着,伸手按住宦娘的手,又忍不住摸了两下,这才哑着嗓子说道:“你说你要找什么,我来找罢。”

宦娘细细描绘之后,徐平很快便分辨了出来,随即递到宦娘手里。宦娘令他亮出伤处来,徐平利落地褪了本就有些破烂的衣衫,露出颀长的颈子与宽厚的脊梁来,面向宦娘,随即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伤处上。宦娘揉碾着草叶,令其渗出汁液来,与将草叶贴上他的伤口,动作分外轻柔。

徐平微微眯眸,望着身边青山绿水,舟下层层涟漪,皱了皱眉,沉声道:“我记得我们山中遇袭,为何如今是在小舟上,且身边景象如此异常……”

宦娘手上动作微听,惊道:“怎么?难道不是你找了这小舟来的吗?我醒来的时候便已身处舟上,还奇怪怎么山里多了条河出来呢。旁边怎么异常了?我闻着这空气分外清新,心里隐隐觉着不对,可惜却什么也看不见。”

徐平蹙眉道:“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反常必有妖。”顿了顿,他的眉眼舒展开来,缓声道,“不过,如今还能看见这样的美景,也是你我的福分。管它有什么妖,此时你我尽管快活便是。”

言及此处,他方才反应过来说错了话,便笑笑,柔声道:“宦妹看不见,我便说给宦妹听。”

“两岸渐窄,岸上桃花正好,落英缤纷。”

“小舟自流,舟下荡起一层一层的涟漪来。流水清澈,可见鱼儿摆着尾巴,游来游去。”

“碧空万顷,红日当空。远山如黛,山峦起伏宛若宦妹胸前双峰……”徐平的声音分外柔和,此时一点点地低沉了下去,黯哑而又暧昧十足。他将她拽倒,二人一起侧卧于小舟之上,男子俊美艳冶,女郎清丽温婉,与这秀丽山水分外和谐,俨然一副流动的画卷。

宦娘什么也看不见,听着他的描绘,却又仿佛什么都看见了似的。徐平轻吻着她阖上的双目,一遍又一遍,本是出于怜惜,却愈亲愈觉得身上分外炽热难耐。他死死攥着拳头,忍得分外辛苦,微微张口,决定向宦娘坦白自己身上的问题,可又怕本就思虑过多的宦娘心生担忧,便只是扯唇笑了笑,欲语还休。

宦娘察觉到他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下来,便问道:“怎么了?”

“太小了。”他声音里带笑,眉头却紧紧皱着,手则沿着她的颈部缓缓下移,隔着衣裳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弹弄着,“宦妹年纪还小,若是让哥哥多多帮忙,小丘必能变高峰。以后咱们有了孩子,孩子也能吃得饱些。”

眼前一片黑暗,感受不到一丝光亮,宦娘也因而感觉更加敏感,死死地咬着唇,欲要推开他,可手却只是无力地搭在他的肩上。

二人亲热着,宦娘愈来愈觉得有些不对劲。徐平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近乎粗鲁,连亲吻的势头也变得愈发狂野起来,往日他虽也分外强势,可终究掌握着分寸,然而此时此刻,宦娘却觉得他怪异至极,简直像误食了什么药似的。

砰地一声,小舟似是撞着了岸边,竟停了下来。徐平狠狠按了按自己的伤口,痛感令他稍稍冷静了下来,抬头一看,却见小舟是停在了流水的转弯处,旁边便是岸,自此处望去,隔着桃林竟能隐隐望见房屋和炊烟。

这里住着人家。

徐平转头向着宦娘道:“我看见人家了,咱们去看看,如何?”

宦娘点点头,正想要摸索着起身,徐平却忽地拽着她的手,把她拉上了自己的后背,“我来背你。”

宦娘心上一酸,说不清是感动,还是为这样的自己难过,或许两种皆有。她伏在徐平后背上,脑袋靠着他,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草药的香气里混着血腥味,不知为何还有一丝颜料的味道,却竟让她无比安心。

抽了抽鼻子,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徐平倒是并未注意。他强忍着体内的不适,仔细着脚下的路,眉头紧紧皱着,瞳孔隐隐发红,就好似那赤眸野狼一般。

穿过桃花林后,眼前所见豁然开朗。徐平定睛一看,却原来在这碧桃林后竟还藏着个小村庄。炊烟袅袅升起,饭香隐隐飘来,宦娘嗅了嗅,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道:“有人在煮饭呢。”顿了顿,她又不放心地叮嘱道,“你若是要问人家什么,务必要温和些。”

徐平苦笑,他如今被体内的戾气苦苦煎熬,整个人几乎要入魔了一般,也不知态度放和缓些能不能让人家消了疑心。这般想着,他将宦娘放了下来,随即紧紧牵着她的手,与她一同上前,走入了村子里。

这村子与那崇民村倒是颇为相似,平静而安宁,村人看上去都十分幸福。然而这村子却并无严格秩序可言,老人下棋,孩童打闹,女人们绣着花,俱是一副闲适而又快乐的样子。徐平也知道此时自己该羡慕才是,然而潜藏在他身体内的邪魔却在疯狂地叫嚣着——毁了这个村子!他们有什么本事能过这种太平日子!不过是一群凡夫俗子!凭什么他们就过得这么快活!

宦娘感受到他身体僵硬,气息不稳,还以为是他方才未能得到纾解的缘故——徐平总是这样,欲求极强,轻易得不到满足,满足不了便冷着张脸。想歪了的宦娘晃了晃他的手,徐平堪堪回过神来,却见那些村夫里妇们都已围了上来,眼睛里闪动得都是好奇。

是的。他看的清清楚楚,全部都是好奇,并无任何怀疑与警惕。

他看上去这般不善,小孩子却都并不怕他,一个小男童跳起来拍打他赤露在外的上身,口中说道:“好硬!好硬!好厉害!”另有几个女孩子大胆地将摘来的野花递给他,扬着头,甜笑着说道:“大哥哥可真好看。”

一个看上去很有威严的老头打量着徐平,目中满是惊奇,随即问道:“小伙子,你们俩是从哪儿来的?”

徐平微微蹙了蹙眉,尽量将声音放得温和,“乘舟而来,上岸之后见着一片桃林,桃林后面有屋宅和炊烟,便循着那屋宅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说着,往来的方向指了过去,然而他微微回头,却并未看见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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