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好的是,西台除了大神殿的神官由达瓦安娜担任,其他神殿的神官长都是不允许结婚的。在不知神久夜来历的姆鲁西利一世眼中,娜姬雅提议由她年幼的女儿去担任第二神殿的神官长,是一种牺牲。
出于补偿心理,姆鲁西利一世不仅将大神殿的权利极大程度下放给娜姬雅,更是完全配合娜姬雅的做法,效法埃及在各城市贴出告示,让百姓们知道西台也有一位神明转世的神官公主,用以笼络民心。如此这般,生下五皇女久夜公主的娜姬雅成为达瓦安娜便合情合理,之前那些斥责国王贪恋美色的声音迅速消失。
随着文书发下,年仅二岁的五公主神久夜只带了一名近身女官,搬入第二神殿,成为权利仅次于达瓦安娜的第二神官长。
姆鲁西利一世不喜欢西娣王妃的名声超过他,然而对象换成没有继承权又不能结婚的女儿,情况完全不同,他恨不得多多为神久夜举办各种宣传活动,狠狠压过埃及那边一头,好彰显西台比埃及更得神眷顾——短时间内西台不可能跟埃及开战,果断必须斗富斗强斗神眷,对方牛皮吹上天,咱就想办法弄只真牛飞上去抖擞!
老子的女儿就是这么吊,你们家有么?
没有就承认,我绝壁会把嘲讽开到最大声的!我得意地笑,我得意的笑……
鉴于姆鲁西利一世突然变身慈父,对着神久夜大肆挥洒父爱,底下的人立马跟风,对着神久夜大捧特捧。十年下来,把本来已经被妖魔贵族们惯坏的神久夜,捧得更加傲娇,也更加冷血。
此刻,神久夜正由米露抱着,居高临下睨视侍卫们捉住的刺客:“第几次了?”
“回殿下,他们是今个月的第三批刺客。”侍卫尽忠职守地回答。
“米露?”
“是,我君。”米露低沉着嗓子,吐字清晰地禀告:“之前送去市政厅大牢的刺客,第一天就全部自尽了。”
为了讨好神久夜,有神官建议将这批刺客扣到神殿的刑讯室:“久夜殿下有所不知,官僚之间互相勾结是常态,早前的那些刺客是自尽还是被杀,还另说。不如由我们神殿内部审问,属下一定查明其主谋!”
毕竟神权和政权互相依存,又互相较劲,内部体系是截然不同的。只要神久夜点个头,市政厅那边就算知道他们又捉了刺客,也不敢堂而皇之上门讨要。假如能趁机让五皇女和王族离心,对神殿更有利。
神久夜冷冷扫了说话的神官一眼,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视线让侃侃而谈的神官不由心慌,纷纷收住声,头颅越垂越低。
“怎能让如此卑贱污秽的贱民留在神殿内,简直玷污神之居所!”神久夜说的冠冕堂皇,然而没有人认为她真的正直到以德报怨。果然,听她接着说:“虽然这些刺客潜入神殿意图不轨,但神爱着他的子民,就算他们犯了大错,神明也会以一颗慈爱的心,宽容地接纳他们。我们身为神的仆人,理应将神的光辉传播给他们,把他们送到神的身边聆听神的宽恕,以求灵魂早日得到解脱!”
神官们心中一抖,颤声问:“依殿下的意思是……”
“把他们都绑到祭品监牢严加看管!米露,你带人将神殿谕令传达给全城百姓,三日后第二神殿举办活人祭,酬谢神恩!为我西台祈福!”
“殿下,三日后既无节日,也非国王陛下着令举办,祭典该用哪种规格?”普通的活人祭是让蒙面的侩子手直接把头砍下,或者挖出心脏献祭。
“我们是神的仆人,理当对侍奉的神明怀以最高的敬意!”
言下之意,就是选用最高规格。
活人祭中,通常认为祭品痛苦挣扎的时间越长越好,哀鸣哭嚎越凄惨越好,这样才能将心声传达到神明的耳中,充分表达他们对所侍奉的神的敬畏。是以最高规格的祭祀,必须由神官在祭台上极尽所能地折磨祭品,又不让他们轻易死去,直至鲜血染红整个祭台,至少要持续一整天以上不让祭品断气。
整个过程比刑讯犯人更加残忍,因为刑讯犯人还得给他留口气说出答案,而献祭却是以将祭品折磨至死为目标。
“可是殿下,最高规格的祭祀只在关键时候才举办,而且他们背后的主使还没招供。”除了姆鲁西利一世早年与米坦尼战火朝天的时期,西台已经很久不曾举办过最高规格的活人祭了!
“达鲁伊神官,你说错了,吾等对神的敬畏始终如一,祭典是吾等对神的心意。”神久夜冷冷的笑声,饶是举办过活人祭的老神官也不由从骨子里发寒:“既然是死士,与其让他们浪费生命走入歧途冒犯神殿,不如给他们一个恕罪的机会,让神指引他们的灵魂回归正道,能献给神是他们的荣耀。神会荣盛西台,金秋将至,我们理当以祭品的血祈求丰收。”
冷眸一扫,刚才失言的达鲁伊神官狠狠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如捣蒜强烈赞同,唯恐自己被治以渎神之罪拉上祭台,陪那些祭品一起去见神。
“是,是……殿下对神的虔诚实乃我等的楷模,就按殿下的意思,对神献上最高规格的祭祀祈祷金秋丰收,辛劳一年等候收获的平民也会感激殿下的慈悲心肠。”
第二神殿举办最高规格活人祭的消息传出,远在第三神殿的涅彼斯依露拉魔力爆发,砸毁了自己的寝宫。
在神久夜之前,二皇子迪立奴的同胞姐姐大公主涅彼斯依露拉也拥有魔力,但不强,在她九岁时才展露出来,随即被姆鲁西利一世送到第三神殿侍奉风神。不出意外地话,她将是第三神殿下任神官长。
神官长这职位听起来风光,实际上要比普通神官更虔诚地将自己彻底奉献给神,终生保持单身。没有母亲会希望女儿孤独一生,可惜涅彼斯依露拉生母的身份太低,无权反对姆鲁西利一世将女儿送到神殿。
作为大公主,涅彼斯依露拉曾享受过短暂的父爱,故而她的性格和弟弟迪立奴的沉默低调不同。
姆鲁西利一世把她送到第三神殿,她好歹能安慰自己,是因为父王需要她拢住神权,她的生母低微,自己的魔力不够强,不足以担任仅次于达瓦安娜的第二神殿神官长。谁知道才几年,父王就把她那还不会走的妹妹送到第二神殿,而且一上来就捧为神官长!
听着外头关于五皇女是女神转世的传闻,涅彼斯依露拉的指甲深深刺进掌心。
弟弟迪立奴夹在皇长子阿尔华达和三皇子凯鲁两位嫡子之间,被父王和元老院无视得很彻底,日渐卑微消沉,母妃是少数生下皇子的侧妃之一,手里却没碰到半分权利。她自从来到神殿,就被父王遗忘了。
起初看在她是王族公主的份上,底下的人极力讨好她,然而父王从未到第三神殿看她,也不曾宣召她回哈图萨斯,她就好像被遗忘在第三神殿一样。底下的人觉得她失宠,没有前途,渐渐地变得冷漠。
和她那位千娇万宠的嫡女妹妹不同,她拥有的人脉和名声,全是自己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
如果是其他公主贵女成为达瓦安娜就罢了,偏偏是娜姬雅,一个被卖到西台的礼物,那么卑微的女人能够成为正妃,为什么她那流着西台血统的母妃不行?
这样的想法如野草般疯狂生长,才十三岁的涅彼斯依露拉根本抑制不住。她对付不了巴比伦来的狐狸精,还对付不了一个只能被人抱着到处走的小女娃吗!?
想象很美好,结果无比打脸。第二神殿的防卫跟第三神殿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平白折损了她不少心腹!
送到市政厅大牢的,她还能凭借和凯鲁的关系让人传话,承诺会照顾好他们的家人。毕竟凯鲁继承了西娣王妃控制风的魔力,比她更适合担任第三神殿风神的神官长,然而姆鲁西利一世舍不得让嫡子终身不婚,只让他再第三神殿挂普通神官的头衔。她和凯鲁经常在第三神殿碰面,感情不错。
作为活人祭的祭品,第二神殿还通知全城百姓观礼,分明是要让他们的家人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折磨至死!而且被献祭给神是一种光荣,观礼者只能欢呼,不能流下一滴眼泪,否则就是对神的不满,将被处以渎神之刑!
第61章 献祭
第二神殿举办最高规格的祭祀一事被上报给姆鲁西利一世。
在所有人眼中,神久夜是年仅十二的五皇女,再怎么天资聪颖,也仅是懵懂天真的年纪,不可能懂祭祀的详情。
尽管神久夜和第二神殿的神官统一口径,承认是她下的命令,认真的表情配上少女稚嫩的面容,也让人觉得最高祭祀是出自她对神纯粹的敬仰和崇拜,更无法苛责。
难道要说,她身为第二神殿的神官长,不应该举办最高祭祀?须知祭典是神圣的仪式,既表达凡人对神的崇拜,同时也是向自己国家侍奉神祈求垂怜,指责她的做法残忍,就是否定祭祀本身。
呵呵,渎神的罪名和叛国一比,真不知道哪一种作死方式更幸福。
叛国的下场是全家老小九族排排跪,侩子手快刀一闪,送他们集体去地府自助游。渎神的结果是始作俑者上祭台,经历一天乃至n天的“鲜血的忏悔”,然后由亲人用笑容和欢呼送他去见神。
姆鲁西利一世觉得是女儿年纪小不懂事,被神殿的大忽悠神官洗脑了,这不是大问题,每个进神殿的菜鸟都要走这个流程,等孩子长大一些,对权势和人性有更深刻的认识,自然而然会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就在姆鲁西利一世的放任下,第二神殿又举办了几次最高级别的祭祀活动,至于祭品,毫无疑问是那些来历不明的入侵者。不管是打算暗杀神久夜,还是想要混进第二神殿刺探情报的,下场只有一个——成为新的祭品。
神久夜装神棍刷民望刷得很嗨皮,货真价实嫩包子的修达王子就不怎么嗨皮了。
娜姬雅为了建立势力,自己跑到达瓦安娜的宫殿居住,虽说她是为了日后扶修达上位,但是修达还没到能理解娜姬雅用心的年纪,哪怕娜姬雅以正妃的身份遥控后宫,把最好的一切安排给修达,终究有疏漏的地方。
这样的安排很容易出岔子,嫡子的身份让修达被其他兄姐所排斥,一年仅能见到生母几眼,在他被欺负伤心难过的时候,陪伴他的只有忠心的奶妈,后来又多了一个亲切的凯鲁王兄。
母后这个词,一天比一天陌生,仿佛只是一个称呼。凯鲁身边的人以各种方式暗示他,凯鲁才是西台最佳的继承人,以后他要和赛那沙一样辅佐凯鲁王兄……引诱的同时,只要修达稍微表示出自己是个嫡子的念头,马上就会遭遇一场欺负,然后由凯鲁为他化解,又或是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长久下来,哪怕娜姬雅每次见面都会跟修达强调他也有继承权,但是修达心里却完全没有越过凯鲁的念头,还反过来规劝自己的母后小动作不要太多,让娜姬雅气恼又无奈。
凯鲁接近修达是什么心思另说,即便西娣王妃已逝,她的家族还在,并且在凯鲁身边安排了不少人手,他们继续着西娣王妃未完的计划,将凯鲁一步步推向王位。
时间一年年过去,神久夜十四岁了。
这些年西台出现很多变化,例如姆鲁西利一世终于彻底放弃了阿尔华达,把凯鲁视为新的继承人,原因是阿尔华达没有孩子。
不孕不育是许多夫妇的困扰,极大可能导致家庭破碎。阿尔华达的妃子不少,这种情况问题显然不在女方,结合坦柨吓镣蹂钡那榭觯懦煽赡苁前⒍镏辛撕蠊墓叱J侄危匦氲憷�
其实凯鲁的情况真没比阿尔华达好多少,目前他连个妃子也没有,还到处跟女人胡搞瞎搞,也不怕染上a开头的不治之症。可他正值壮年,未来有无限的可能。
凯鲁本身有才干,论血统优于其他王子,包括同为嫡子的修达,他与姆鲁西利一世年轻时相似的面容是加分项。和他并称西台双雄的赛那沙生母早逝,后由西娣王妃抚育,跟凯鲁兄弟情深,日后有赛那沙做他的左臂右膀,何愁西台不强盛?
姆鲁西利一世的变化大家都知道,可是娜姬雅不甘心。
在任何一个母亲的眼中,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的,同样他们也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何况在娜姬雅心目中,修达已经不仅仅是她的儿子,修达的那头金发,还有他身上的巴比伦血统,都让娜姬雅迫切希望他成为西台的国王。
娜姬雅索性无视修达的抗议继续自己的计划,儿子只是一时被凯鲁和他的爪牙迷惑,等修达做了国王,知道王权的好处,就能理解她这母后的苦心。
随着娜姬雅的权力日盛,连带神久夜的立场也开始微妙起来。
凯鲁王子一系的下属想要效法对付修达的做法,把她拉拢到凯鲁王子这一边,届时不管娜姬雅王妃多少阴谋,子女不给力,照样白搭。
而且和对修达王子的体贴紧张不一样,娜姬雅王妃对五皇女几乎是不闻不问,让人不禁怀疑她是否把全部心血放在修达身上,以致于遗忘了从小离开她的女儿。如此一来,五皇女倒是比修达王子更容易挑拨。
他们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遗憾的是,混入第二神殿的探子还没爬到神久夜身边,就被米露揪住,为下一次的祭祀提供鲜活的材料。
想越过她接近君王,没那么容易!君不见妖魔界大把大把的贵族都是米露的手下败将,贵族对君王的痴恋可不是闹着玩的!
凯鲁损兵折将的消息传到第一神殿,娜姬雅且乐且忧。
看到死对头吃瘪固然痛快,然而妖魔之君心性不定,人间帝王家的滔天权势在她眼里还不如一场游戏来的有趣,大家分分钟有一起高唱哈利路亚的可能。
正好西台收到埃及的国书。埃及法老尼普禄多被新王妃毒死,年仅十六岁的曼菲士王子即将继任为新法老,向各国发出国书,邀请使者观礼。
没人知道娜姬雅和尼普禄多的另一位王妃妮佛提提有交情。
出嫁前她们互相之间并不认识,两人都是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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