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你也多歇息几日。”楚昭然以手掩口,轻咳数声挥了挥左手,看着司马韵一拐一拐的艰难走出殿门。
司马韵被人抬进司马府。关了房门,才将脚上的白纱拿下来。余亮和管家忙将素色丝袍取了出来,换下他身上的官服。
司马韵神色淡淡,将挂在床头的剑取下来,慢慢擦拭着,对管家淡淡道:“若是有人问起,你们就说这几日阴雨连绵,我伤口有些疼,要静养谁也不要打扰。”
余亮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们在益州制造了些事端,如今齐二皇子被堵在那里,行不了。主子可是要今晚出发?”
司马韵轻“嗯”一声。
余亮有些踌躇,问道:“大人,那日我们放在使馆的暗卫明明是亲眼看的皇上进去,而后使馆着火的,大人为什么要说是齐国二皇子弄得?”
司马韵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难不成我要告诉天下人是楚昭然弄的?既然不能说,不如帮他圆了这个谎。”
“皇上为什么要怎么做?”余亮百思不得其解:“两国结盟,不是皇上一直希望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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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韵目光深邃,想起楚昭然在宴会上面的表现,轻轻一笑:“我们的皇上早就知道那名公主不是真的公主。至于,他为什么要杀她。皇上的秘密多得是,也不少这么一个。”
他擦拭着手上的剑道:“结盟?先不说前方将士尚在浴血奋战,幽州三城还被侵占着?议和三十年前也议过,结果又怎样?大齐偷袭幽州,侵占北部三十多城,如果不是叶国公的话,就要打到京都来了。对齐国那些鞑子的法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如叶国公一般把他们打回去。楚昭然想结盟,是对齐国太自信了!”
“那我们要在境内杀了齐诚吗?”余亮问道。
司马韵察觉自己情绪过于激动,平静了一下才又笑道:“当然不是?”他说道:“齐皇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朝中难免有些人会坐不住了,对他最宠爱的二皇子下手。”
他回转一下子剑,剑气纵横,寒光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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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哗哗落下,枝头稀疏,繁茂不再。已经入秋了。德妃娘娘全面接手尚服局,在为太后守灵后,第一件事就是赶制各宫入秋的宫衣。由于司宝司整司宫人都被关进大理寺里,很多事情无法展开,德妃娘娘在忙碌之下病倒,德妃娘娘病倒,作为祖父的王丞相只能向大理寺卿施压,让他们赶紧放了司宝司无罪的宫人。
另一边,晋王殿下纳了一门侍妾,他对外说是皇上恩准的。德妃娘娘很是谨慎,请了朝宋公公去问,回答道皇上在某个夜晚的确答应晋王殿下纳一个司宝司的宫女为妾。遂吴采衣脱了宫奴的身份,成为晋王殿下的一名侍妾。晋王殿下多次询问大理寺卿,太后中毒案件是否解决?与他的爱妾有关吗?述职结束,他就要回晋地,此事不结束,他如何敢带他的爱妾离开?
而在甘露宫禁足养胎的淑妃娘娘也多次让人询问大理寺卿,案件是否明了,与她有关系吗?还向大理寺卿道,每日困在甘露宫内对她肚里的龙胎很不好,望大人早日破案,还她一个清白。
在多方压力下,于忠海对司宝司的人用刑,最后,还是于尚服挡不住招供了。
理由是,太后三番两次找尚服局的麻烦,有一次还让她在永宁宫门口站了半天,让她颜面俱损,所以早早就存了报复太后的心思。她趁着这次她的侄女为太后铸造凤簪,在太后将簪子送回来保养时,将簪子泡在花水里,让它沾染上香气。又趁着宴会那天,自己跟在于司宝后,去了永宁宫,将那蜂窝藏在一棵树上。
因为她在未入宫前,家中是养蜂的,所以,她对马蜂的习性和了解,也早早就想好,如果事情败露,就全部推向吴采衣这名柔弱可欺的宫女身上,吴采衣是掖庭宫的宫女,叫她做什么就会做什么,再不行,就让她的侄女于司宝替她受罪。
于忠海让人去于尚服的房间里搜查,于尚服的外院养了一些蜜蜂为她采摘花蜜,可见她对蜜蜂习性是了解的,还从于尚服的屋里搜出一瓶花水,与太后簪子上面的味道是一样的。还让人去调查了永宁宫的宫人。当天的确看到于尚服在殿外等于司宝一起走。
于忠海想了一下,此事物证人证供词齐全,可以上报。
王丞相看到这份报告和供词,沉思了一下,时间有点长,吓得于忠海汗流满身,以为丞相大人看出了不妥。不过,王丞相没有说什么,就往上面批令,呈上去交给皇上。
楚昭然正发烧着,听了王丞相将太后中毒事情禀告他,嗡嗡的,也没有再看供词和报告,直接挥挥手道:“斩了吧!”
于是,在多方势力的参与下,太后中毒一案结束,于尚服被判斩立行,于司宝撤去司宝职务,赶出皇宫。而司宝司其余人都放回宫里。只有淑妃娘娘,虽然此事与淑妃娘娘无关,但是于尚服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她难辞其咎,在前朝百官的联名上书下,皇上将淑妃娘娘降了一级,变为梁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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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暮霭低沉,采衣去见方淼晴。方淼晴正坐在窗边不知缝补什么。
吴采衣看着她,只觉得奇怪,众人在掖庭宫里忙得不成样子,就只有她有闲情逸致的做自己的事情。她走近才发现她在缝制一个护膝。
方淼晴对她笑了笑,招呼她进来,她开口声音喑哑:“我生病了,王嬷嬷特许我在屋里面休息。”她声音微闷,几声轻咳。
吴采衣原本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此时却无从开口。她沉默的坐在她的身边。
针线太密了,方淼晴揉揉眼睛,看着外面,外面不间断的传来哀乐,她道:“都已经第十天了,外面还嗡嗡的奏哀乐。”
吴采衣道:“是国师大人在为太后念经呢。法事要做足七七四十九天,这样太后才能升到极乐世界去,来生也可投到一个大富大贵的人家。”
方淼晴笑道:“国师大人可真了不起,不仅知未来的事,连人死后去哪里他都知道。”她笑道:“
有机会的话,我也要请国师为我批批命。看我是从哪里来的,是鬼还是人?”
吴采衣总算笑了:“青天大白日的,你好好坐在这里,怎么说自己是鬼……”
方淼晴心中对吴采衣有愧,讲那么多话也不过是能让她开心点,于是笑道:“是啊。他们说国师很厉害,皇上十分器重他,应该还是有点本事的。”
吴采衣不以为意:“这些术士都是骗人的。我娘亲和我讲过,我满月的时候,有一个和尚路过我家,硬要进来讨杯酒喝,说我们家天空红霞满布,这个女儿以后会母仪天下,富贵无边。我父亲听了特别开心,还给了他很多钱财。也就因为这个,父亲偏宠我,亲自教我书画,又请名师教我琴棋,就是为了把我送进宫去光耀家族。我是进宫了,却只是掖庭宫内的一名宫女。你说,那术士是不是骗人的?”
方淼晴掩嘴笑:“不骗你们,他哪里来的酒喝,哪里来的钱财。”
“就是。”采衣气道:“后来我隔壁家的一个女儿庆生,那户人家也请了一个道士过来批命,那道士说她是丧门星,她父母说他胡言乱语,妖言惑众,拿着扫把将人打出去。这些术士就爱讲一些好话,偏偏那些话有的人就会信。难听的话就不信。”
方淼晴低头浅笑。
这天又要落雨了。采衣低头思忖半晌,缓缓道:“太后去世的案件已经查清楚。晋王殿下过几日便会带我离宫,他说过等出了这皇宫,是要重新为民,还是跟随他去晋地,都可以。我想去北疆找我父亲和哥哥……这一次无论怎么样,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永远都出不了宫……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你多多保重。”
“真好,你还有自己的家人。”方淼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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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采衣离开掖庭宫,向白虹宫走去。
细雨如丝,她打着油伞,见前面走来一群人,为首的人穿着金光闪闪的袈裟,手里拿着权杖,他周围的和尚向四周撒着纸钱——是在给太后娘娘招魂。
吴采衣垂眸,躬身,等着来人过去。
国师突然停止脚步,站在她的面前,对她道:“把头抬起来。”
吴采衣不解其意,抬头,行礼:“国师大人。”
二人目光相触,国师的目光凝在她面容之上,良久方淡淡道:“你是?”
吴采衣道:“奴婢是晋王殿下的侍妾。”
“晋王殿下?”国师回忆起前几日见到的那个脸肿得和猪头似的男子,微微有一些狐疑:“晋王殿下的侍妾?”
“是,奴婢是晋王殿下的侍妾。”采衣恭顺的回答。
国师的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她,那目光让采衣觉得格外冷,不禁道:“国师若是没事的话,奴婢要回白虹宫了,晋王殿下还在等奴婢……”
正说着,遥遥就看见一道火红的身影,她心里惊喜,对着那人招手道:“晋王殿下,我在这里。”
楚昭夜原是去太极殿向楚昭然辞行的,采音跟在他的身后。
国师回头看着楚昭夜。此时的楚昭夜面上的浮肿已经消了大半,露出他本来的面貌,美如冠玉,墨发飞扬。
楚昭夜向采衣走来,红衫迎风,鼓动如烈焰燃烧,那抹红色衬得他象天神一般圣洁,不可让人注视。
明明此刻没有阳光,阴雨蒙蒙,可是突然间,国师莫名心惊,觉得一切是那般的刺眼。
楚昭夜走近,采衣躲到他的身后。他上下打量着国师,眯着眼睛问道:“国师大人,我的侍妾怎么了?”
第八十八章 司马韵的心思
国师刘勤安沉默了一下,道:“是误会,本座看错人了,以为她是本座的故人。”
楚昭夜笑道:“原来如此,本王还以为我的侍妾犯了事,国师要抓她呢。”
国师目光一闪又问道:“晋王殿下什么时候回晋地?”
楚昭夜低声一笑:“明日一早,国师可是要过来给本王送行?蓉”
“晋王殿下为何不多留几天?”国师笑道:“本座回来这些天,还没有亲自上门拜见过晋王殿下,实乃是本座的失误。”
“国师严重了。”楚昭夜放声大笑:“本王已经在京都留了太久了,晋地事忙,本王得回去处理。他日有机会,本王必当亲自登门拜访,聆听国师的高艺。”
他侧开身子,让出道路:“国师事情繁忙,太后的魂魄现在还漂浮半空,国师大人的事很重要,莫要耽误了太后。”
国师目光沉稳,领着众位高僧一起离开,回头又看了一眼楚昭夜身后的采衣馒。
楚昭夜望着他离去,暗皱了下眉头,低声骂道:“老秃驴。”
采音站在他的身后,打着一只青竹碧伞,遮于他的头上,看了一眼采衣,才道:“采衣你是不是得罪了国师大人,要不然国师大人刚才看你的脸色那么不好?”采衣摇头。
采音肯定道:“你一定是得罪国师大人了!”
“我没有。”采衣小声说道。
楚昭夜笑一声,立于采衣面前,笑道:“你怕成这样做什么?莫说你没得罪,就算你真的得罪这秃驴,还有本王给你撑腰,你不要害怕。”
看着他明亮的笑容,采衣心中慌乱:“奴婢没有得罪他,奴婢只是……站在那里……他就突然凑到奴婢面前……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一直盯着奴婢看……”她突然觉得自己话多了,说了一半噤了声。
“什么奴婢奴婢的,你应该称自己为妾身。”他看着她的眼,笑意更深了起来。
采衣低着头,心里紧,面上就更是有些发紧了,双手绞着自己的衣摆,连头也不敢抬。
楚昭夜觉得好玩,不免多逗一下她:“唤几句妾身给本王听听。”
采音心里暗暗嫉妒,忙说道:“殿下,我们该回白虹宫,明日要回晋地,还有一堆东西没有整理完。”
明日就要走了,楚昭夜面上突然有几分惘然,微微仰头,望向天空中浓浓的乌云,默然良久,从采音手里接过青竹伞:“你们先回去,本王到处走走。”说完,转身就朝前面走去。
眼见着楚昭夜离开,采音狠狠的瞪了一下采衣,抢过采衣手上的油布伞,径直走了,留下采衣一人孤孤单单的在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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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庭宫里,楚昭夜打着青竹碧伞站在窗外看着方淼晴。
此时此刻,方淼晴正认真的给手上的鞋套穿针补线,风轻轻的吹着,雨丝丝落下,有几滴滴到她的手背上,她轻轻一拂就将雨滴拂落,抬头就看见窗外的楚昭夜。
“阿晴。”楚昭夜缓缓向她走来。
方淼晴眉头一皱,当做没看到一般,伸手将窗户关上。
“阿晴,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明日就要走了,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见。阿晴,你真是太狠心了……”楚昭然在门口凄凉的喊着,那声音就好像她和他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
方淼晴担心这声音会惊动掖庭宫的其他人,打开窗户,对着楚昭夜怒视:“晋王殿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楚昭夜嘿嘿的笑着,一只手放在窗棂上,嘻嘻哈哈的看着她:“阿晴,你不请我去里面坐一坐吗?”
“有什么话在这里讲就好了。”方淼晴深深吸了一口气。
楚昭夜打着伞,倚在窗边,面如白玉,玉郎神风,一双眼睛对着方淼晴不住的眨啊眨,不住的抛着媚眼。
方淼晴淡然的举起手上的针,对着他放在窗棂上的手道:“晋王殿下,有话快说,要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那针在冷风里闪着幽亮的光芒,楚昭然站直身子,依旧笑眯眯的,语调慵懒的说道:“啊晴你可真是粗鲁啊。这样对待本王一个美男子你于心何忍?”
方淼晴面色冷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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