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兽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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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兽乐园-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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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梦吗?如果是的话……却又为什麽那麽真实,真实的让她不想醒来呀!

「喂,语蝶你看起来精神状况很不好欸?哎呀我能理解啦~~是人都不想从那个乐园天堂回来对吧?我们这次去东南亚真的是对极了!呀哈,感谢大年那家伙抽到折价机票,赚翻了这次!」夏诗秋在等候集合的时候,来到已经领回自己行李,正呆坐在集合区迳自出神的语蝶身旁,瞧她大辣辣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跟语蝶很好呢……

当然,语蝶自然是以为夏诗秋把她当朋友看,因为她是班上唯一会主动找他说话的人──但她不知道,夏诗秋只是因为好玩而抱持著耍玩她的心情,靠近她的……

一是因为语蝶这人除了太过安静了些,报告却做得一极棒的──那麽偶尔多帮“朋友”的忙,不为过吧?

见语蝶没有回应,夏诗秋自讨没趣的跑去找班上的其他同学聊天,不一会就热络的传来大笑声……然後,当集合时,谁也没有提醒语蝶,直到老师高声叫嚷她的名字,语蝶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伏语蝶!」

「欸?啊?……哦,在这里!」

相较於老师多看了她两眼,其他同学在轻浅的扫过她一眼後就别过头去,自顾自的聊著。

直到搭上游览车回学校,夏诗秋都忙著跟其他同学聊天,没有再找她攀谈,而语蝶也落得轻松,自己一个人,思索著梦境里的一切……

阿穆尔,这位豹爷是多麽的真实啊?

温柔且诚挚的话语、小心且轻柔的碰触,还有那充满爱怜的烟蓝色眼眸、无数次的拥抱与亲吻,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那让她真心感到喜爱的豹族部落,也都是假的吗……?

下了车,伏语蝶自己回家,尽管想要跟同学说声再见,但当话说出口,却惹来别人含糊的应对。

啊,也是呢……她都忘了她是“透明人”了。

而就在她离开後,才有同学往她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嘲弄地开口:「真的很跩耶,小夏你怎麽受得了这种人啦?」

「吼,你是现在才知道伏语蝶有多跩吗?冷冰冰的,每次要她帮忙作报告还一副嫌弃样,讨厌死了,要不是她的报告一向都是最高分的,我才懒得跟她说话勒!」夏诗秋一改在语蝶面前时的热络,向其他同学抱怨著。

双面人就是指这种人了,在你面前跟你多好、多友善,私底下把你诋毁的多难听、把你利用的多彻底,你都不知道……

不是冷漠难以相处,而是真的找不到共通的话题所以保持缄默;不是态度嚣张恶劣,而是我不太习惯跟不熟的人马上热络……没有当过透明人的人不会懂那种感觉的──在这个世界,伏语蝶,不过就是被格格不入的火星人罢了。

跟这个世界、跟家庭、跟学校、跟社会──完全的,无法融入其中。

她不爱化妆、不看偶像剧、没有特别喜欢的明星,所以跟女性找不到话题,而班上的男生又不知为何排斥自己……不然她还可以找人聊聊卡通或游戏的事。

久而久之,她就在班上得到个「透明人」的称号,老师好几次找她来关心,希望她能跟班上同学多多接触──

她尝试过了,但却始终无法打进别人的群体。

与其勉强自己去顺应他人,还不如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正逢暑假期间,但是她却孤单的一个人回到了学校宿舍。

因为,她的妹妹会在暑假的时候在父亲家住两个月,比起她,她知道父母更喜欢妹妹……这一次,也是爸爸亲自打电话来,要她住在学校宿舍不要回来,他会帮她付这暑假的住宿费──只因家里的房间不多,她的房间要让给妹妹住。

「好,那我这次暑假就不回去了。」其实,她想说的是「我想回家」。

也想问,为什麽她不能跟妹妹睡同一间房呢?哪怕是打地铺也好……

室友早就回家享受天伦之乐去了,孤独的留著她一个,面对空荡的寝室,她沉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还是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这让她精神有些恍惚。

拨了通电话告诉父亲自己已经回国了,得来的也是一句淡漠的:「嗯。」没有额外的话语与关心,就彷佛有没有她回来都一样。

傻愣的坐在自己书桌前,打开了久违的电脑却怎样也提不起劲。

心里,好像被掏空了一样──因为那场美梦,也许她的灵魂留在那个荒兽乐园了吧?

那时,她为什麽会鬼迷心窍地答应阿穆尔回来看看呢?

如果她不要答应,是不是就不会从梦中醒来了?

手背上的印记与编号消失了,颈上的环纹也不见了,她仍旧是那个活在地球上的伏语蝶,一样被这个世界忘记──

「早说过了,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欢迎我回来啊……阿穆尔,你在哪里……不是说会永远保护我的吗?我想回家……我想回去有你在的荒兽乐园……这里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夜影豹族啊……呜呜──」

坐在床上,语蝶呜咽出声,捧著脸庞的指缝中滑出了泪。

她是「伏语蝶」,一个在地球找不到归属的迷途旅人……

作家的话:

写这章的时候好痛苦呀,那种在这个世界找不到归属、与全世界都格格不入的寂寞感……

☆、第二十四章:没有色彩的过去

『蝶,别哭,我在这里。』阿穆尔半跪在一个蹲著哭泣的女孩子身边,心疼的摸著她的脑袋,但为什麽,他明明能触碰到她,语蝶却感觉不到自己呢?

那是个才6岁大的孩子,此刻正无助的躲在房间里哭泣著,虽然容貌变得稚嫩,但他还是一眼就她认了出来。

门外,传来了男人与女人争吵的声音。

「……离婚!我要跟你离婚!」女人尖叫著。

「好啊离就离!那我要小云跟著我,小蝶给你带!」男人高声怒吼。

「啥?为什麽我就要带小蝶,我要小云!小蝶那麽大了给你一个男人带也够了!」

「为什麽我就要带那个安静过了头的孩子?我要小云!」

「小云是我的!」

「别忘了她也是我的种!」

「小蝶也是你的种,为什麽你不自己留著?!」

「──总之,我的薪水比较高,可以让小云过比较好的日子,你一个女人家带年纪较大的小蝶也较好办事吧?」

门外,男人与女人争论著,却是彼此推诿著语蝶的继承权……

直到另一道稚嫩的呼唤声从远处的房里传了出来,这对夫妻才不约而同的止住声音,边埋怨对方吵醒了孩子……

「小云醒啦?对不起呢妈妈刚刚和爸爸聊太大声了。」女人的声音变得好温柔、好温柔。

「小云乖哦,爸爸等等会和妈妈聊小声点的,乖乖回去睡觉哦。」男人轻声哄慰著。

「那我要爸爸妈妈陪我睡!」稚嫩的嗓音响起,最後,男人与女人不知谈了什麽,也相偕没了声音。

语蝶抽著小鼻子,眼儿哭得红通通的,见门外不再有声音,她也不敢哭泣出声,只是抹抹泪水,慢慢爬回自己的床上,抱著有些老旧的布娃娃,喃喃自语:「小蝶会乖乖……爸爸妈妈不要不要小蝶……」童言童语的可爱话语却让人听得无比心疼。

『蝶……』明明是这样小的孩子,眼里,为什麽写满了哀伤?这抹哀伤,他也曾在长大後的语蝶眼中看过。

画面开始快转,阿穆尔难过的看著那试著向父母亲示好,却始终不得父母关注的孩子,明明每一次都是那样地充满期盼与紧张,换来得却是大人敷衍的微笑。

他们以为孩子只要随便打发就好了,殊不知,蝶早就知道他们并没有真心的关心她需要的是什麽。

「伏语蝶的监护权判给父亲!」

「什麽?!法官你有没有搞错!应该是小云的监护权要判给我吧?为什麽是给我小蝶的监护权?」男人错愕尖喊,完全没有顾虑到一旁坐著的小语蝶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哀伤……

「都是你这麻烦精!安安静静的像个死人一样!你以为我会喜欢你吗?唉,还是小云好,瞧瞧她嘴巴多甜,笑得多可爱──带出去别人都会羡慕呀!哪像你?连叫一声叔叔阿姨都不会,尽给我丢脸!」男人喝醉酒,对著抓著布娃娃垂手立在身前的小女孩咒骂出声。

「爸、爸爸……我以後会乖乖的,你不要讨厌小蝶好不好?」语蝶抽泣著,可是她却感觉不到阿穆尔正从身後拥著她颤抖哭泣的身子,听不到那一声声怜爱温柔的话语。

「乖?乖一点就让那贱女人把小云让给我!」男人气愤地摔破了酒瓶,让小语蝶吓得大哭出声。

「哭什麽哭?你除了哭你还有什麽用──」

「啪」的一声,那稚嫩的脸上留下了火辣的巴掌印子……从那天之後,小语蝶便不再哭泣,只是沉默地承受父亲的漠视与忽略。

小语蝶沉默的收拾书包,在作这些动作时,她的小脑袋始终垂的低低的……然後一个旁边走过来的小男生用力地拍了她的头,害她磕碰上书桌,撞出一个小包来。

「哈哈!白痴白痴!智障脑残啊哈哈!」孩子们嘲笑著。

阿穆尔气得炸毛,想要给那些调皮孩子一些教训,但他根本碰不到他们,他唯一能碰触的,只有这场记忆中的主角……

这里是伏语蝶的记忆,是她没有色彩的童年。

因为缺少关爱,所以伏语蝶变得有些畏缩,不擅长与别人接触沟通,偶尔用那种想要参与其中的目光看向同龄孩子,换来的都是嘲笑跟玩弄。

也许孩子本无恶意,但却深深地在语蝶心里留下伤痕。

她知道自己不讨父母喜欢,便安静地作好自己的本分,功课从不用父亲操烦,就是太过安静让老师常常要父亲关注,长大之後,父亲和母亲说好每个暑假要交换孩子来照顾。

知道父母比较疼爱妹妹,所以语蝶凡事都谦让给妹妹。

从不多求什麽,因为求了,也得不到……

记忆时快时慢,但大多都是停在语蝶下意识觉得重要的地方。

上了高中,语蝶就被父亲光明正大的送进宿舍里头,为得就是怕她妨碍自己跟新妻子的生活,每个月只固定给生活费,却是不愿多加联系。

然後,语蝶交了男朋友……

豹大爷气死了,冲著那位牵著语蝶小手的生涩青年炸毛露牙,发出警告似地低咆声,同时还不忘拉扯著语蝶──可他只是的记忆之外的人,无法改变已经发生过的「过去」。

他完全是第三者的角度参与语蝶的记忆,自然,也知道很多语蝶记忆中不知道的事情──例如,这位青年只是跟班上同学打赌,赌语蝶会不会爱他爱到愿意给他破处!

饶是平常优雅的阿穆尔都粗话满口飙,紧张地拉著语蝶要她不要傻呼呼地给人骗了。

可,他虽然碰得到她,却没那个能耐阻止。

担心傻呼呼的语蝶被骗,他可是急得团团转呀……

好在,语蝶虽然渴望被爱,却懂得分明是非。

当那位青年向语蝶提出想要跟她体验看看做爱滋味时,她那张粉嫩小脸瞬间呆滞,然後在沉默片刻後,这才轻轻地笑了,笑的哀伤、笑的让人心疼。

却是很直接地拒绝了,但青年不放弃的继续说服她,甚至,还说出:「你根本不爱我吧?反正我们都在一起了,做爱又不会怎样!」

语蝶只是向後退了一步,目光飘得好远好远……

「我爱你。」她笑著跟那个青年说,然後笑容收敛,「但一个真正爱我的人,会尊重我的选择……所以,你真的爱我吗?」她反问,让那位青年噎住了话语。

然後语蝶笑问,却是反用了青年说过的话语:「你根本不爱我吧?要强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我在怎麽傻也知道这种事要尽量避免,你和我都还太年轻,若是怀孕你要对我负责吗?」

「负责,我会负责啦……而且还有保险套这种东西啊。」虽然这样说,青年的目光还是心虚地别了开来。

语蝶轻叹了声,没有多说什麽的离开了,而等她转身刹那,那位青年才小声地咒骂了声:「装什麽贞洁啊?婊子!马的不玩了,你以为你又有多好吗?贱人,干!」

刺耳的咒骂传进耳里,语蝶只是平静,没有回头地安静分手。

虽然语蝶在外头仍旧是那抹云淡风轻的样子,但一回到宿舍,这才躲回被窝崩溃大哭。

有没有这麽一个人,在给予爱情的时候也给予尊重?

有没有这麽一个人,可以让我感觉到真心的温暖?

有没有这麽一个人,可以让我有回家的感觉……

她渴望爱,可是并不盲目;她缺乏爱,但宁缺勿滥。

她宁愿享受一个人的寂寞,也不愿将心交给不能托付永恒的人。

在那寂寞的心灵一角,有这麽一个小小的期望。

有一个人,愿意接纳自己这样与世界格格不入的自己,拥抱她、呵护她,用爱怜的目光看著她、用温柔的语气在耳畔低喃爱语,给予她对等的尊重、给予她同样深浓的情意……她盼望这麽一个男人的出现。

──相信那个人,一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等著与自己相遇。

她会和他一样爱著彼此,眼里只有彼此……

这个小小的愿望,就算因为时间漫长而逐渐淡忘,却始终留在心理的某一角,期待著……

阿穆尔从一开始的激动与心疼,到最後只剩下满心的难过,静静地牵著语蝶的手,或者是搂著她,陪著她经历她的过去。

看著她如何被朋友利用背叛,看著她如何在人後被人嘲笑排挤,看著她如何被父母忽略漠视,看著她怎麽被亲妹妹与旁人捉弄──然後,她终於学会用淡漠看待每一天的难过。

这样的蝶,是陌生的、是阿穆尔未曾见过的。

那样安静、那样寂寞、那样空洞、那样满怀期望却又一次次失望的蝶──让他好心疼。

明明心脏跳动著,却给人一种死寂感……

只有在逗弄小猫小狗时,语蝶脸上才会浮现他熟悉的笑容。

温柔、幸福又满足……但那笑容的底下,却藏著更深更深的寂寞。

好寂寞啊。

这她没有色彩的人生中,就算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阿穆尔却能听得见语蝶的心声。

他看著她坐上名为『伊甸』的雪白色大鸟,唔,据说那是飞机,一种金属制成品,并不是什麽神物。

陪著她旅行,陪著她享受夕阳,陪著她走在那雪白色的沙滩上。

……然後,看著她在回程时,从断裂的机身被甩出座位,看著她坠地死亡……

阿穆尔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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