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韦伯…?”
“先生们!”总督助理从椅子里站起来,他身上那件不服帖的夹克,正是杰森·伯恩从布莱克本机场飞回宁静岛时穿的。“你们是敝岛欢迎的客人,但身为客人,你们就得遵守总督在紧急情况下作出的决定。要么你们遵守决定,要么我们就不得不按照处置极端情况的办法,把你们俩关起来。”
“嗨,行了,亨利。他们都是朋友…”
“朋友可不会把准将叫做‘混蛋’——”
“将军,如果你以前是一个被降了职的军士,那可就不一样了。”信教的那个人插话说,“我这位同伴没有任何恶意。别看现在整支该死的加拿大军队都需要他公司里的工程师,可多年以前他还是个步兵呢,被整得很惨。顺便说一句,那家公司就是他的。当年在朝鲜打仗的时候他不太机灵。”
“咱们就别说废话了,”和韦伯一起钓过鱼的人说,“我们就说在这儿和大卫说话来着,行了吧?”
“行。我也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这就够了,约翰。大卫碰到了麻烦,我们能帮他做些什么呢?”
“什么也别做——除了酒店的日程安排,你们不要做任何事。一个小时之前,你们住的别墅里都送去了一份活动安排表。”
“你最好还是讲一下,”信教的加拿大人说,“我根本就没看那该死的欢乐时光节目表。”
“酒店将举办一次特别的自助餐,所有的花销都由店方承担。届时背风群岛气象台的一位气象专家将会到场,就昨晚的情况讲上几分钟。”
“你说的是暴风雨?”钓鱼的人问道。这位曾被降级的下士如今是加拿大首屈一指的工业工程公司的老板,“在这些群岛上,暴风雨就是货真价实的暴风雨。有什么好解释的?”
“哦,比如说它们为什么会产生,为什么又如此快地平息下去;我们在暴风雨中该注意些什么——这主要是为了消除大家的恐惧情绪。”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都去参加?”
“对,我是这么想的。”
“这对大卫能有帮助?”
“对,会有帮助。”
“那么酒店里的人就全都会过去,我向你担保。”
“十分感谢,但你怎么能做到呢?”
“我会再散布一条欢乐时光的消息,就说加拿大全国工程公司的董事长安格斯·麦克菲尔森·麦克劳德要拿出一万美元,奖给向气象专家提出最佳问题的那位来宾。怎么样,约翰?有钱的人总想不劳而获,这可是我们根深蒂固的弱点。”
“这话我相信。”圣雅各嘟囔着说。
“来吧,”麦克劳德对他那位来自多伦多的信教朋友说,“我们去噙着泪水四处转一转,把消息传开。然后,白痴上校——你就是这种货色,混球,过一个小时左右我们就会转变谈风,句句不离那一万美元和一分钱都不用掏的大餐。在艳阳高照的海滩上,人们注意力的持续时间大约只有两分半钟;就算天气寒冷,也不会超过四分钟。相信我,这可是我用计算机研究出来的…你今晚的聚会肯定是宾客盈门,约翰。”麦克劳德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安格斯,”信教的人跟在钓鱼的人后面喊道,“你这又是不好好考虑就急着干事!什么注意力持续时间、两分钟、四分钟,计算机研究——这些玩意儿我根本就不相信!”
“真的吗?”麦克劳德手搁在门把上说,“那一万美元你信不信啊?”
“那我当然相信。”
“你们瞧着吧,这是我做的市场研究…也是我拥有公司的原因。现在我准备让泪水盈满双眼;这是我拥有公司的另一个原因。”
宁静酒店主建筑三楼一间黑洞洞的储藏室里,已经脱掉束腰军装的伯恩和法国老头分坐在两把凳子上,他们面前的那扇窗俯瞰着滨海风景点东西两侧的小路。在通往下方海滩和码头的那条石阶两侧,一座座别墅分别向左右延伸开来。两个人都把一架双筒望远镜举在眼前,审视着小路和石阶上来来往往的人。伯恩面前的窗台上放着一部手持式无线电,调在酒店的内部频率上。
“他就在我们附近。”方丹轻声说。
“什么?”伯恩脱口而出。他猛然把望远镜从眼前拿开,转向老头,“在哪里?告诉我他在哪里!”
“他不在我们的视线之内,先生,但他就在附近。”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能感觉到。就像一只动物能感到从远方逼近的惊雷。它处在你的内心;那就是恐惧。”
“这话说得不太明白。”
“对我来说很明白。也许你是不会理解的。我们听说,‘胡狼’的挑战者,那个面目千变万化、绰号‘变色龙’的人——人称杰森·伯恩的杀手——从来不会害怕;他只会胆大妄为,因为他很强。”
伯恩冷冷地一笑,对这番话很不以为然,“那你们听到的就是个谎言,”他轻声说,“那个人内心的一部分整天生活在纯粹的恐惧之中,那种恐惧没几个人经历过。”
“我觉得这有点难以置信,先生——”
“相信吧。我就是那个人。”
“你真的是吗,韦伯先生?要摸清楚整个情况并不难。你是不是出于这种恐惧,才迫使自己化身为另一个自我?”
大卫·韦伯紧紧盯着老头,“老天啊,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可以消失一段时间啊,和你的家人。你们可以过平静的生活,绝对不会有危险,你的政府能确保这一点。”
“他会来追我——追我们——无论我们身在何处。”
“他又能追多久呢?一年?一年半?肯定不会超过两年。他生病了;这事全巴黎——我所在的那部分巴黎——都知道。考虑到目前这种局面的巨大花费和复杂程度——这些事件都是为了把你引入陷阱——我敢说这是卡洛斯的最后一搏。走吧,先生。到巴斯特尔你妻子那边去,然后趁着你们还走得开,飞到几千公里之外。让他空手回到巴黎,在失意中死去。这难道还不够吗?”
第三部:《伯恩的传承》
简介
在与宿敌“胡狼”的顶尖对决之后,伯恩本以为可以过上平静的家庭 生活,不料又出现了一位比“胡狼”更为年轻、冷静的杀人机器——可汗。不知为何这位有着亚洲面孔的神秘杀手对伯恩带着浓浓恨意,将枪口对准了伯恩和他的家人!迫不得已之下,伯恩只好去拜访昔日长官兼好友康克林,希望能弄清可汗的来历,没想到有人已经先一步杀死了康克林,还嫁祸伯恩。于是,美国政府也布下重兵追杀伯恩!面对腹背受敌的困境,为了自己的清白以及替好友报仇,更为了家人的安危,伯恩只有重拾尘封已久的杀手技艺。
第一章
在捅了这个大娄子之前,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祸福无门,唯人自招”这类老掉牙的格言。
现在,我信了。
现在,我相信所有的警句格言了。我相信“骄傲使人失败”,相信“有其父必有其子”,相信“祸不单行”,相信“发亮的东西不一定都是金子”,也相信“纸包不住火”。伙计,只要你说得出来的,什么我都信。
我本想说这一切都起因于我的慷慨之举,但其实又不是那么回事儿。与其说是慷慨之举,倒不如说是愚蠢之举……求救的呐喊……可能更像是根举起的中指。管它的,总之就是我命运不济,我还是存在着点儿侥幸心理,希望能逃脱处罚,但是我也多多少少料到可能会被炒鱿鱼。我得说,现在再回头想想当初是怎么开始这场闹剧的,我不得不惊叹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帽!我并不打算否认自己是自作自受,不过我还真没料到这个结果——话说回来,谁又能料得到这档子破事儿呢?
我只不过是冒充企业活动部的副总,给承办过所有怀亚特电信公司聚会的那家顶级宴会承办商打了几个电话。我让他们照着上个礼拜为“年度最佳销售奖”而举行的那次聚会的规模,再搞一次带劲儿的狂欢(当然,我压根就不知道那有多奢侈)。我给了他们支付密码,并允许他们事先调动资金。整件事儿就是这么简单。“华食盛宴”的老板跟我说,他还从来没在哪家公司的码头上筹办过聚会,他说从场地布置来说,这实在是个极大的“挑战”。但是,我确信他绝不会拒绝怀亚特电信的巨额支票。
不知怎的,我甚至怀疑“华食盛宴”也从来没为哪个副工头承办过退休聚会。
我想这正是让尼古拉斯·怀亚特抓狂的真正原因。花钱给琼斯——一个码头搬运工——办退休聚会,老天!这简直是违反了自然法则!如果我拿这笔钱去付了法拉利360敞篷车的定金,怀亚特或许还可以理解——他也许会把我的贪婪视为我们之间的共性,就好像贪杯和喜欢“娘们儿”(他总这么称呼女人)一样。
要是我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我还会这么干吗?该死的,决不会!
不过,我还是得说,真过瘾!因为我知道,支付琼斯聚会的那笔钱是从CEO和他的高级副总裁们的“度假”专用款里拨出来的。那笔款子是用来给他们提供各种福利的,其中包括尽情享受圣巴泰勒米的瓜纳哈尼岛上的宜人风光。
而且我也很乐意看到码头工们终于尝到了高层们的滋润生活。对大多数这样的工人和他们的老婆来说,在红龙虾餐厅吃上一顿虾宴,或者在澳拜客牛排店享用一份烤乳猪排,就已经是件很值得夸耀的事儿了。聚会上有些稀奇古怪的佳肴,如奥西特拉鱼子酱和普罗旺斯小牛里脊,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大快朵颐地用面包裹牛肉片、羊排,就着意大利小方饺享用烤龙虾。那些冰雕在聚会上引起了轰动。唐培里侬顶级香槟消耗得很快,不过还是比不上百威(这些酒我可是没点错,以前,每当周五下午我在码头上抽烟晃悠时,总会有某个人,通常是琼斯或者工头吉米·康诺利,拎过一箱冷饮来庆祝又一个礼拜的结束)。
琼斯看上去饱经风霜,总是显得很卑怯,但人们往往一眼就会喜欢上他。今晚,他一直容光焕发。他四十二岁的老婆埃丝特,起先看起来很冷淡,但结果证明她的舞跳得棒极了。我请了一个很好的牙买加瑞格舞蹈团来表演,每个人都跳了起来,包括那些你绝没料到会跳舞的人!
这当然是发生在科技大崩盘之后。眼下所有的公司都在裁员,“节俭政策”也纷纷出台——这意味着连喝杯咖啡都得你自己掏钱,休息室也没了免费的可乐等等——都是些诸如此类的规定。某个周五,琼斯就这么给炒了,公司让他在人力资源部填了几个小时的表格,然后就把他轰回家,去度他的后半生了。没有欢送会,所有的东西都给“节俭”掉了。与此同时,怀亚特电信的人事高层们却正在计划乘坐豪华的“利尔”喷气式飞机前往圣巴特,在他们的私人度假别墅中和老婆或者女友翻云覆雨,往他们腰间的肥膘上抹椰子油,一边享用番木瓜和蜂雀舌这样极其奢侈的自助早餐,一边道貌岸然地讨论公司的节俭政策。琼斯和他的伙计们并没有刨根问底地询问谁会给这次聚会买单,只有我为自己的“侠义之举”暗暗地感到一种莫名的畅快。
直到大约凌晨一点半,电吉他的乐声、几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年轻人的尖叫引起了一个保安的好奇。这是个新来的家伙(眼下保安的工资少得可怜,人员更替很频繁),他不认识我们,也没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网开一面。
这小子三十岁左右,矮矮胖胖,满脸横肉恁自红光闪闪。他手中握着部对讲机——那架势还真像是握着把格洛克手枪,吼道:“搞什么鬼?”
那一刻,我就明白,我完了。
第二章
和往常一样,我又迟到了。当我到公司时,已经有语音邮件在等着我了。
实际上,这天我比往常到得还要迟。我觉得恶心反胃,头上好像被谁打了一闷棍。除此之外,在地铁上大口吞下的那一大杯廉价咖啡使我心跳过快,胃里还在不停地泛着酸水。我本打算打个电话请病假的,但是脑子里仅存的一点点理智提醒我,在经过了昨晚那些事情之后,比较明智的做法是照常上班、硬着头皮承担后果。
事实是,我完全做好了被炒鱿鱼的准备——甚至有点急不可待了!补过牙吗?在等着大夫往你的痛牙上钻牙洞时,那种既害怕又期盼的心情就是我此刻的真实写照。我迈出电梯,走向我的工作区。这个巨大的办公区就像一个立方体农场,在通往我办公桌的足有半英里长的路上,不时地有小脑袋探出来——就像土拨鼠那样——偷窥我。哈,我现在可是个名人啦。消息肯定传开了。电子邮件的传播速度的确是惊人啊!
双眼发红,头发蓬乱,此时的我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活生生的“抵制毒品”公益广告。
IP电话(网络电话——译者注)小小的液晶屏上显示着:“您有十一封语音邮件。”于是我按下免提键,大致听了听。光是听着这些或是疯狂或是真诚或是花言巧语的留言,我就感到头都大了。我从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药瓶,倒出两片药,干吞了下去。这天上午我已经吃了六片“爱得卫”(Advil,一种止痛药——译者注)了,早就超过了最大建议服用量,不知道会有什么副作用,会不会在被扫地出门之前就因过量服用异丁苯丙酸(一种镇痛药——译者注)而暴死?
我在事业部工作,是个低端产品线经理,专管路由器系列产品。千万别试图弄明白这个职位到底是干什么的,因为它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的——没劲。我的青春就被诸如“动态带宽电路仿真业务”、“综合接入设备”、“ATM(异步传输模式——译者注)主干网”和“IP安全通道协议”等等我完全不知所云的术语给耗费了。
销售部一个叫格里芬的家伙给我留了言,口口声声称我为“牛人”。他刚刚哄骗客户买下了几十个由我负责的路由器,这不,他正得意洋洋地跟我吹嘘他的高明手段:他骗客户说这批路由器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新特点——额外的在线视频媒体多播协议——这家伙明明知道它根本没有这个功能!话说回来,如果真能加上这个功能也不失为一件美事,最好是能在两周内搞定,赶在这批货物出仓前完成……嗯,不错的青天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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