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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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道-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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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对初阳医术多有怀疑,心中愤愤不平脱口而出。

眼见故去之人犹在膝下,耳听灵异小兽忽做人语,初阳身份自是昭然若揭。郭母心中早已明了自是无事,郭子兴却是一惊,望着小狐眼中疑惑重重。小狐却不以为然,甩了甩尾巴道:“随口一说,何必如此讶异?少见多怪。”

“小狐又多嘴,惹出事端小心师父罚你。”初阳低声斥责,小狐却习以为常,只是撇了撇嘴懒洋洋地伏于椅上,再不开口。

初阳也知无用,低声笑了笑,径直上前与郭母查看病情。英娘心情稍作收敛,见状便随之而上,留下子兴与小狐两两相望。

运转真气初阳以神识仔细操控,将其微微沁入郭母眼中厘清其中脉络走势,灵石洞中习得之法用于医道却也相得益彰,果然是一理通万理同。不多时,初阳便收功而起,俏生生地说道:“夫人只怕是忧伤过度整日以泪洗面方有此病。无妨,待我外用针灸内用汤药必能复明如初。”

初阳转身又至子兴面前如法炮制,无需肌肤相接便已诊治完毕。不知为何,初阳居然微含怒意,语气也有些沉重:“子兴这腿伤只怕不是天灾而是*吧,何人如此肆意妄为?”

“墙倒众人推,一夕遭难亲友尚且避而远之,落井下石者又何足为奇?”郭子兴倒是波澜不惊,“只是虽有旧日之人为恶,却也有非亲非故之人出手相救,起起落落间看尽人情冷暖,方知往日相亲者不足为依仗,往日不屑者未必无大义。”

初阳眼见当日英娘大是大非前幡然醒悟弃家仇全天下,今日又见子兴幼年致残却能胸怀宽广不为偏执,不禁暗想:古人言道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英娘子兴能行事如此,岂不在其父母?原来水清问源,人正寻本。家学渊源便如这汩汩活水,人立于世凭此为根。人间万家与千江万河又有何异?

☆、第81章救治

见初阳顾自沉吟若有所思而未有定论;英娘眼中不免有些忧色,迟疑相问道:“莫非是旧疾棘手,难于施救?”

“非也;非也。英娘不必多做猜想;子兴腿足不便只怕是当时救治不得法所致。”初阳回过神来,摆摆手自信地笑道,“若是寻常医者定当束手,于我却非难事。只不过恐需将昔时接骨之处重新处置,子兴可能受得住这痛楚?”

堂中之人闻言无不欢喜,子兴更是频频点头;脸色红润激动不已。想来这残腿与他便是那悲伤过往的烙印;日日相随不得少离;一朝有望解脱如何不肯?

“可要备下何等事物?初阳你且细细数来;我嘱咐人去一一备齐。”英娘向来稳重妥当,今日却急切纷乱,乍见生离死别的亲人,情绪忽喜忽悲不与常时同。

“何必大费周章,只需细致棉布一卷,门外柳枝一节足矣。”初阳将所需之物慢慢道来,不急不躁,“对了,再唤人去溪前取一盏澄净之水我另有他用。”

“棉布之用我能尽知,柳枝溪水之用却是茫然无解,姊姊不如说来听听?”小狐见郭家老仆领命而去,百无聊赖的它却又来腆着脸来凑趣。

“不可说,不可说。山人自有妙用。”初阳一脸神秘,倒叫小狐心痒难耐,急得团团乱转,连少年老成的子兴见了也不免动容一笑。

不多时,棉布送至,柳枝已得,唯有溪水路程稍远犹在途中。初阳着子兴寻一简榻安卧,神识引导真元猛然发力。旁人只听得喀嚓两声似是关节脱臼又复位,子兴也是闷哼一声冷汗如雨想必是痛不可遏。

初阳也不停手,木之气息随即流转而出,那节干枯的柳枝居然渐渐转青其上新芽跃跃欲出,叫人多有猜想。

“借得一分生机,助你骨肉重生,去。”初阳轻敕一声将柳枝没入子兴腿中,棉布也顺势翻飞而起,只不过眨眼间伤腿已是包裹停当。子兴也已安然入睡,悄无声息。英娘难以置信,轻声问道:“似这般便已可算救治完毕?会不会留有后患?”

“以推拿之术扶正其骨,以杨柳生机相助其活,以棉布束缚固定其位,三者具备病根已除,余下之事托赖汤药之力即可。何况子兴尚未长成,正是生机勃勃之时,只怕不足半年便可恢复如新。”初阳振振有辞言之凿凿,叫人不得不信。

“不如让子兴多加歇息,这半年只怕他不能落地,还要着人小心伺候。”初阳招手示意众人离去,重归正堂叙话。

“为何以杨柳之生机助其生发?为何不用松柏桑榆?”小狐心中疑问犹在难于平息,未及落座便乘势追问。

“人常道蒲柳之姿望秋先衰,却不曾想杨柳易生易发遍生神州寒热之地,随意折枝即可成林,其生机强韧岂是其他树木所能比拟?用于此处最是恰当不过。”初阳方才虽是一气呵成,神识却消耗颇多,脸色也不免有些发白,却依然细细阐明以免英娘等人困惑。

“原来如此,果然奇思妙想非比寻常,叫人大开眼界。由此观来老身之眼疾也是无需多忧,不若稍作休息明日再行医治。”郭母虽不能看清初阳神色,却能以常理度之,故而温言相劝。

“不碍事,正好溪水已至,不如一并了结。”初阳调息片刻,便起身取起溪水一盏,真元凝水为针,而水之气息附着其上,疾刺穴位。只见数点银光飞过,转眼便已尽数隐没。如是者三番,初阳方才停手。

郭母只觉眼中有热流传动有些酥麻微痒,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轻揉,怎知又有清凉之水忽来润泽,叫人。。舒适已极。冷热交替,眼前影影绰绰朦朦胧胧的景象竟然渐渐可以辨识轮廓,怎不叫人惊喜?郭母不禁脱口赞道:“神乎其技。”

“夫人方有好转且多歇息,少用目力。即时起每五日我与你用针一次,开春时节便可与英娘共赏春花缤纷春水涓涓矣。”初阳自信满满,想是对疗效也甚为满意,“待我斟酌出方,及时抓药煎服以增其效。”

闻言早有仆从将郭母扶持入内室修养,而英娘也不言谢只是往初阳面前重重一拜,省却千言更胜似万语。初阳急忙扶起,嗔怪道:“往昔你若何待我,今日我如何待你,彼此之间还需这般客套?”英娘正色道:“初阳因我别父母,初阳为我施妙手,此情我自是铭记。然则此非我一人之礼,而是我一家之礼如何能不受?”

初阳无奈只能受此一拜,经此一事二人情谊更上一层,而回首却见小狐却是早已将笔墨备好,蹲踞桌上以待初阳,不禁携手上前参详药方。一人一狐一鬼你一言我一语,相处分外融洽。

岁月苒苒,转眼便是除夕,郭家母子的病情也因初阳精心医治而大为好转,故此上全家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滁州本是古来军事要地,又曾是一朝京畿要地,故此繁华热闹不逊别处,民乐民舞更是别有特色,叫人流连忘返。

而其中最让初阳爱不释手的却是此地独有的年画:凤画。其造型独特画工精细,或有一凤高飞百鸟齐随,或有朝阳如火丹凤相迎,或有双凤翻飞欢舞云间,不一而足;而每只凤凰以墨线勾勒渲染重彩,饰以金丝银线,更显华贵祥瑞。

究其根本,有说此处传言凤啸九天择日当归者,又说旧日曾见仙人羽化跨凤而去者,民间怪谈或真或假也不过博人一笑,只是有凤无龙稍显怪异。当地家家以此为贵,户户以此为瑞,初阳英娘也不能免俗,堂中也多有张贴。

当夜,千家万户爆竹声声灯火辉煌,往昔只觉星河坠入凡间,今日初阳细细体会却觉得人烟无数汇集成河成海奔涌向前一刻不停,较之星河气势更为浩大更为永久。身处其中,或喜或悲,或哭或笑,都只是人间长河的一份子,一刻不曾脱离。

作者有话要说:冬日已近,寒意渐深,比冬日更冷的是我的点击率。

☆、第82章孰能无情

随着交子时刻的来临;辞岁迎新之氛围达到顶点。入目皆是笑脸盈盈,入耳俱是爆竹盈沸,非独郭家;处处如此家家一同。遥而想知;余杭、京都、金城、吉州等地习俗或有不同,喜好或有不同,但此时此刻此景此情必是神州同庆海内同贺。

人分南北,水有清浊,但人烟聚集便可成村成寨成城成国,而水流汇集亦可成溪成河成湖成海。人海茫茫漫无边际;虽有个人差异却也包之容之;水流浩浩横无际涯;虽有水源差异却也处之任之。

人不能遗世而独立;水不能弃流而独存。天下兴亡人同悲喜;洋流丰涸水共依存,由此而知上善若水厚德载物所言非虚,而世间之人或是懵然无知或是心如明镜皆是自觉不自觉地依此道而行之。

初阳本就感染迎春之喜而心神舒畅,此时有得更是念头通达,紫府世界也躬逢盛时随之而变。水之气息蛰伏已久暗流不定,一朝得变化之理,更是翻腾而出。只见水汽冉冉而上聚集成云,积云化雨沥沥而下,缠缠绵绵久久不散,欲要将紫府世界荒芜之感洗涤一清。

内外交感,内里如此,外界焉能无所动?只见明月光华一时大显,明如白昼视物无碍,中又有灵气轻雾如纱袅绕而出,化作晶莹凤鸟一只上下飞舞盘旋不止,有睥睨天下之姿有远离尘嚣之想。神州见者莫不以为祥瑞之兆,更有甚者跪拜祷告若有所求。

约莫半柱香后此凤俯首若有所待,无人能知其所想唯有随之静候。而不多时滁州上空居然又有一云凤翩翩而起,与之相对而舞。朗朗明月下,月华之凤与云晕之凤更是相得益彰,愈显其族高洁不群。

双凤翱翔九天之上,神态亲昵身姿悠然,引得无数人翘首相望而不自知。忽而听得一声清啸,空中何曾再有凤鸟,只化作点点水息散入凡尘,如丝如针非雨非雾,浸润神州滋养万物,更添一层新春的喜气。

雨丝纷纷于内,水息悄悄于外,紫府世界一扫残败颓丧之势,有焕然一新之态。只见处处水脉缓缓重现各自循道而流,而水脉如血脉纵横,润泽天地以养生息。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生机正在暗中萌发,有朝一日必能惊艳而出。

初阳沉浸在这一方水世界中舒展自若,待得云销雨霁缓缓而起,只见郭家上下俱是沉睡不醒,唯有英娘小狐在一侧各自用功,而一狐一鬼目中神采更胜往昔必有所得。初阳转念将神识弥漫而出,探知远近人家俱为灵气所夺,纷纷入梦悄然无声方才安心。

次日醒来人人瞠目结舌:郭母尚未痊愈的双目经此一遭已是炯炯有神,子兴未能落地的残腿经此一回竟然灵便无碍,而身形衰老的仆从也多有新生之态。非止如此,左近人家多有老者华发转乌、缺齿再生,叫人啧啧称奇,或谓之为凤画之功凤鸟之恩。

流言不断,郭家众人心中粗有眉目自是守口如瓶安然度日,只是即日起便不断有怪异之人出没邻里间,环伺探测,但见初阳修为不过筑基九层皆失望而去。而不日滁州官府亦有来人详加询,并许以重利,说是祥瑞之物献于今上必有重赏云云。虽不虞事有不密,但初阳心中怪异之感依旧环绕不去。

元宵佳节过后数日,随着一位白衣女子的现身,初阳终知心中不安因何而来,眼前之人可不正是于火焰山中消失无踪的雪姬?只是雪姬脸色颇为不佳,像是身怀有恙。

小狐一见来人便是愤怒不堪,作势欲扑且高声怒斥道:“你居然还敢前来,你还嫌当日将姊姊害得不惨么?”

初阳倒是平和许多,只是定定望着雪姬道:“数年未见,不知今日前来又有何事?”英娘却转身将家人劝入房中,以免错手。

雪姬见众人戒备,眼中一分歉疚九分神伤,却依然抿着嘴并不开言,只将合拢的双手缓缓张开,其上居然是与之相依相伴倚为雪之本源的雪女。

只见雪女紧闭双目一动不动,气息若有若无已是奄奄一息。雪姬却只是固执地捧着雪女并不肯开口相求。初阳想来应是唯恐自己不肯应承,只好出声问道:“可是要我相救与她?”

“你可肯相救与她?”雪姬低头哀伤地盯着雪女缓缓说道,“若是不肯,我也无话可说。”

“我为何要相救与她?你又怎知我会相救与她?”初阳见其犹是强项不肯稍作低头,心中也不免有些怨气,“火焰山中若不是你惑于苇原黄粱美梦,怎会反手将我置于死地?”

“当年你能心伤原姬之殇,今日你便不会置雪女而不顾。”雪姬见初阳强硬反而定了定心神,冷静镇定如初,“除夕夜双凤和鸣之事必是你所为,其中悯人之情依旧,其中生机勃发依然。”

提及原姬初阳心中黯然,那执意入魔不肯回头的女子,那误以为舍身为国的女儿身,身在神宫日日受神官蛊惑如何能自拔?雪姬又怎能丝毫不染?心中一软,初阳缓了缓语气问道:“当日我坠入深渊,梅之华心魔深种不能而脱终致为祸师门,却不知你与心魅何往?”

“我醒来之时心魅渺然无踪,梅之华气息已无,实是不知。而心魅诱发之魔根蠢蠢欲动难于自控,若不是雪女以自身为引将其封印,只怕我早已癫疯入魔。”说到此处雪姬面容哀恸,清泪两行不能稍停,“苇原常道雪女无情,却怎知天下无一物可以无情,你我如此,雪女亦同。”

初阳与小狐英娘相伴情深,怎能不知雪姬此时心情?听到此处,心中更是软上几分,不觉低声说道:“此处不便救治,不如暂离此处再做道理。”

只是经此一阵仗,滁州已为神州瞩目,而久作停留郭家也不免又成众矢之的。而凤鸟如后,月华孕阴,有心人以此为据妄加揣测只怕又是一场风波。郭母虽是不舍,英娘虽是不愿,初阳虽是不惧,但身处人世何能仅知有己?再不情愿也不能不做离别之语。

此次分别,英娘亲见老母复明幼弟新生家中俱安,心中再无哀痛之感。挥手远去,虽有依依之情却无不舍之意:子兴子兴家中万事有你担承,我自远去无忧无憾,今后郭氏一族由你当门立户。

再上行程,小狐依旧无牵无挂,英娘却是心无重负,初阳暗自思想,雪姬心中牵挂,各人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不卡文却卡字真悲剧,怎么遣词造句都觉得不舒服。

☆、第83章归去

琅琊山虽非是高险峻拔;但胜在层峦叠嶂林深树密,故而颇显娴静幽雅。寻常人等多流连醉翁旧处而未敢深入其中,反倒有些山不在高有林则秀之意。初阳等人循溪流而入;其间多生榆树;十分高大雄伟颇与他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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