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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狄王爷一呕气,不但抢帅印,连先锋官一块抢!兵部尚书王古达满面喜悦:“万岁,狄王爷所奏甚是。大太保狄龙现任兵部参将,二太保狄虎现任兵部游击,臣对他二人非常熟悉,两位太保不仅易格端正,手中兵器更有万夫不挡之勇……”
庞文冷笑:“王尚书,照你这么说,我外孙黄飞彪是天下头号笨蛋了?”
包丞相一皱眉头:这哪像金銮殿呀?简直成大车店了!他把大黑睑在下一拉:“各位大人,你等不必争吵,本相倒有个主意。庞太师也罢,狄王爷也罢,你们举荐的人都不算数。从古至今,都以武科场挑选元帅,咱也采取这种作法,三天以后,大校场比武夺魁。荣获全胜者,再由本相亲自考试文才。文武兼备者,再向万岁推存,请圣意最后裁决。”
“好计策,好主张!”仁宗首先赞同。皇上发话了,谁还敢反扰?“妆南王郑爱卿、东平王高爱卿,朕令你二人为监考官,每人带领五百名羽林军,负责校场安全。三天之后,正式比武。”
“臣遵旨。”郑、高二王有身份,有年岁,他们当监考官最合适了。
三天过去,大校场布置完毕。校场的东、西两侧高搭看台,两位监考官各踞一方。南边是大门,供武士们出人。北边有个大席棚,里面摆着九张方桌,八名书吏负责挂号,另有一位是挂号棚大主管,年龄不高,名气不小,他就是先丞相寇准的孙子,现丞相包公的门徒,翰林院五品编修,榜眼寇成。
按说,挂号棚主管不是官员,只算公差,不该由堂堂傍眼、翰林担任。可是寇成跟二立监考官再三要求,说什么想开眼界。郑王、高王无奈,只得同意。反正这个差事无关紧要,派谁都行。其实,寇成有白己的打算。他想,爷爷寇准是文官,当年随同杨六郎扫北,大战辽邦,英名不朽,这次李青造反,如果元帅的人选合适,自已应该跟着溜达一趟,不图彪名青史,也为国家立功。他这个想法还得万岁批淮,此时不能明说。为了掌握考场洋情,当这挂号差最合适了。由于他的“光临”,那八名书吏也开始“骄傲”,觉得身价提高不少:“寇翰林,武士挂号的时候,咱得好好审查,混进坏人,咱可当不起。”
“我看你们就是坏人!”寇成说话跟爷爷寇准一种风格。八名书吏吓了一跳:“寇翰林,我们咋成坏人了?”
“武士挂号,就想报效国家。你们左审右审,先把人家当坏人,人家还敢比武吗?你们这是堵塞贤路!谁是坏人了李青!你们懂不?”“得,小爷,我们听您的还不行吗?”
“约法三章,第一,武士来了,你们得站着迎接。第二,除了该问的,少打听人家底细。第三,武士走了,得送出门外。同意的在这干,不同意的一律回家哄媳妇去!”
“谁说不同意了?小爷怎么说,咱怎么办!”“各就各位,少跟我哆嗦!”
不表寇成在这“训话”,单说场内热闹非凡。正中央用绒绳围了个大圆圈,圈外是观众,圈内是阵地。根据仁宗的吩咐,黄飞彪、狄龙、狄虎三人都算“阵主”。武士挂号之后,便可与他们对阵。首先上场的是二太保狄虎,此人浑金朴玉,忠厚诚实。论才干、论武功,他都不如大哥狄龙。可是手中这杆枪,也算非同小可。你着他,围着绒绳跑了三趟马,一拢丝僵,抱腕揖手:“呔,各位武士听了,某家二太保狄虎,奉了万岁圣旨,暂充阵主。哪位武士若想比武,请先去挂号,再论高低。”
“二太保,休要逞强,某家来也!”随着喊声,圈外纵进一匹混红马,马上端坐一条好汉。看年龄在二十八九岁,赤红脸膛,浓眉阔目。没穿盔甲,只扎软靠,手中擎着一口三尖两刃刀,根据刀头尺码,分量肯定不轻。“阵主在上,小可多有冒犯了。”
“敢问英雄,可曾标名挂号?”“去过了。在下乃安徽砀山人氏,姓朱名朗字存梁,外号人称银刀小二郎!”
狄虎明白:天上的二郎神杨戬使用三尖两刃刀,这人号称“银刀小二郎”,必定有些来历。
果然奋狄虎猜得准确。这位朱朗是谁?他乃五代第一国、大梁皇帝朱温的第七代嫡系玄孙。不过,朱朗的品格与李青大不相同。他们都是前朝皇族,李青造反了,朱朗却认为大不该。他觉得:自古江山轮流坐,只要施德政,就该拥护。为此,他把自己的名号改了。原先他叫朱朗字兴梁,现在把“兴,字改为‘存”字。存梁的含义是:大梁国皇族存条后代就行了,又何必复“兴”呢?有了这种想法,便从原籍赶到京都,自己满身武功,也要寻条出路。凑巧,皇家开考场,他便报名人围。
“朱英雄,”狄虎不收轻敌,“主随客便,请先过招。”“不恭了。”朱朗这口刀确实晓勇,仅仅十个回合,就把狄虎杀得节节败退。
大太保狄龙在旁边观阵,心中暗想:天底下高人真多呀,刚刚头一阵,就来了这样的英杰。国家有幸,群雄聚集。看来,李青必败无疑了。他正在赞叹,身边的黄飞彪说话了:“大太保,你懂不懂武艺呀?二太保不行了,你再不助阵,我可要上去了里”他这口气,似乎比狄家兄弟艺高百倍。
“多谢黄将军。”狄龙也想看看黄飞彪到底咋样。“您可得仔细,这人……”
“胆小鬼!”黄飞彪把嘴一撇,跨马提枪冲进绒绳。“二太保闪开,我来擒他!”
朱朗一听就来气,有这么吹的吗?刚想问对方姓名,黄飞彪的大枪就到了。朱朗更生气,人家狄虎说“主随客便,请先过招”,这是常规。你倒好,阵主先扎枪,得,给你点颇色。主意拿定,不躲不闪,用三尖两刃刀往外一顶,这劲头可使了九分九。再看黄飞彪,俩手一张,手丫巴震得冒血,那杆枪就飞上天了。凑巧落在场外的大树上,三天之后才取下来!
大太保狄龙哭笑不得,就这两下子,老贼庞文还保他挂帅呀?大宋朝将领都死绝了也轮不上他呀!得了,三名阵主败了俩,该自己上场了。狄龙今年刚刚三十岁,人家可够身份,从上到下都是大将风度:“朱英雄,且息雷霆之怒,狄龙这厢有礼了。”
“噢?您就是狄老王爷的长公子,狄家大太保?”
“不敢当。朱英雄武艺精良,乃国家之幸也。按理说,为国报效,你我本应一致对敌,怎奈皇家选才,只得交锋。恕某不恭,请朱英雄进招。”朱朗心说:这才叫名臣之子:“太保爷,看刀!”
狄龙让过三招,不能再让了。一举镔铁大棍,横腰扫去。这条大棍七十二斤,扫出风声,扫出神威。朱朗明白:对手能有万夫不挡之勇,自己可得加着千般小心。为此,跃马横刀,施展绝艺。好场大战,场外的武士们看得眼花瞭乱,却分不清谁输谁赢?
场外不清场内清,大战四十回合,朱朗知道自己要败了。为什么?鬓角发热,出汗了,丝疆发紧,马蹄散了。人累马乏,岂能取胜?得了,不服高人有罪,现在就认输吧,过一会儿会输得更惨:“太保爷,在下不敌,甘拜下风了!”说罢,拨马就走。
“慢!朱英雄,再打二个回合,狄某也不行了。英雄并未输呀,还是不要走吧,留下来共同征讨叛贼。”
朱朗感动得热泪盈眶。人家狄龙战得正勇,却说自己也要不行,这是给我多大面子?我还等什么呀?急忙禀手:“太保爷,小可遵从,待考场过后,愿效力马下。”
好狄龙,考场头战,就为国家收下了一条好汉了!
重复的情节不再赘述。狄龙手中棍,连胜十三杰。有真本事的,他尽量收服。对那些狂妄好诈之徒,多少也得给点教训。这样一来,狄龙在考场名声大振,英武神威传满四方。
天将近午,狄龙面不改色,气不长出。“各路豪杰,如果没人上场,在下要用午饭……”
“慢着!”有人断喝:“狄太保,我倒要领教,看看你有多大本领!”
第五回 杨金花校场夺帅印 黄飞彪冷箭射仇敌
随着话音,绒绳圈外纵进一匹白龙马。这匹马太漂亮了,浑身上下如霜似雪,一根杂毛都没有。马漂亮,人更漂亮,只见他头戴素白缎子武生公子巾,迎门镶着一块美玉。身穿素白缎子短靠,外罩绣花袍。手中拿着一杆亮银枪,红缪颤抖。脸上看,白净净、红扑扑,红白之间还透着润色。两道弯眉如同远山,一双杏眼澈似秋水。红彤彤的嘴唇,稍稍有点上吊。看年龄也就二十上下岁,男人生了个女相,俊俏之中又透着煞气!他把丝缰一拢:“狄太保,你手中那条棍确实挺猛,不过,在京师这块重地,你还挂不上头牌!”
狄龙纳闷:这小将是谁?似乎见过他,一时又想不起姓名。我已力胜十三杰,威震武考场。他敢于近前较量,必定是位高手:“小英雄,你可曾标名挂号了吗?”
“怎么?”小将不解,“打就打呗,怎么还标名挂号呀?”“这是国家的规定。凡下场武士,都得先去标名挂号。朝廷掌握了这些人的状况,方能量才使用。刚才下场为那十几位英雄都是先挂一号,后比武,难道你没看见吗?”
“我刚来,就见你打了最后一仗。狄太保,在哪挂号呀?”狄龙心说:得,我成问事处啦!只得答道:“考场北边有个席棚,那里专管挂号。”
“你可不许走,我一会儿就回来。”小将一拨马头,来到挂号处。
“您来了,里边请!”八名书吏都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笑脸相迎。
小将一惊:怎么这么客气?莫非他们把我认出来了?那就糟了,因为我不想暴露身份呀!其实,小将多余耽心。书吏们对谁都这么客气,因为寇成有规定:谁得罪了武士,就“开除公职”。书吏们见小将发愣,唯恐人家生气,赶紧搬来一把椅子:“要不,您先歇会儿?”
“不,不,我想标名挂号。”小将说着话,脸色一红一白,似乎有点紧张。
寇成走过来了。他上上下下看了小将几眼,又围着小将转了三圈,闹得小将直发毛:“你们谁管挂号呀?”看样,他想速挂速走。
寇成一笑:“谁都管,我是头。来吧,我亲自给你登记。”“多谢了。”“别客气,咱哥俩有点缘份。我一见你,心里就特别高兴!”
小将的脸,“唰”地就红了。又把眉头一皱:“你快挂号吧!在下山西太原人氏,今年二十一岁,叫,叫,叫宋朝卿。”
“好,好,好个宋朝卿。登记完毕,请小兄弟再按个手印。”书吏们纳闷:没这个项目吗!寇小爷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小将稍有犹豫,又不能违反规定,只得伸出右手,在挂号摘上加盖手印:“我可以走了吗?”“好走,好走。”书吏们又站起来了。
寇成格外殷勤,直送到门外:“小姐……”“唉。啊?你^你管谁叫小姐?”
“嗐!”寇成微微一笑。“谁叫小姐啦?我说‘小将’; 祝你马到成功!”
“哼!”小将瞪了寇成一眼,催马而去。
寇成回到席棚,当众吩咐:“你们在这好好侍候着,不许摆官架子。我去看看那个小丫头到底会不会武艺?”
书吏们奇怪:“小爷,哪来的小丫头呀?”
“你们呀,只能当个书吏,这辈子也当不了大官!一个个有眼无珠,不辫真假。刚才那位小将是女的!”
由于寇成平易近人,岁数又小,身份虽说挺高,书吏们也不怕他。几个胆大的甚至敢和他开玩笑:“小爷,您刚才说啦,我们要是得罪了武士,一律回家哄媳妇去。您把武士说成女的,是不是也想哄媳妇啦?”
“呆着,大胆!”寇成想摆架子,又摆不上来。“狗东西,我翰林老爷说话,能没有根据吗?刚才,我围着那个人转了三圈,发现她耳朵眼儿还没抹严呢,肯定平时戴环子。这是其一。第二,我有意逗她一句,说跟她有‘缘份’,你们看她那小睑,‘喇’地就红了。老爷们儿有这么爱害燥的吗?第三,我让她按手印,她那小手一伸,嘿嘿,还带‘兰花指’呢,这是习惯动作。还有第四,你们都没听着,我送她的时候,故意叫了声‘小姐’,她还真答应了。答应之后,又想不承认。晚了!全让本翰林看得清清楚楚!据我佑计,那个小丫头女扮男装来校场夺印,肯定是有点来历。我去看看,得弄清她的身份,查明她到底是谁!”
“嘿嘿,不怪您当榜眼,我们连秀才都考不上。您就是比我们高。”书吏们佩服。“少捧臭脚,我去去就来。”寇成说罢,奔向场中。
看官若问:寇成分析得全对吗?当然,丝毫不错,那小将确实是位巾帼英雄。前文书曾有交代:三关大帅杨宗保和浑天侯穆桂英共生了二男一女。长子杨文广,次子杨文举,女儿杨金花。当时,社会上重男轻女,天波府却是男女平等,甚至女性超过男性。为什么?因为天波府女性太多了。佘太君、七郎八虎妻、八姐、九妹、杨排风、穆桂英,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女性。在女性掌权的家族中,少女杨金花分外受宠。老奶奶佘太君,奶奶柴郡主,姑奶奶八姐、九妹,烧火奶扔杨排风都把金花视为掌上明珠。至于妈妈穆桂英更对女儿十分疼爱。杨府的家教不能说不严,可是金花小姐受宠太多了,脾气禀性稍稍有点狂热。她六岁练武,一家子高手轮流教她,今年二十一岁了,手中那杆枪练得神出鬼没。太奶奶拿她取笑:“丫头年纪不小了,枪法这么厉害,谁还敢娶你呀?”
“我不嫁人,一辈子陪着老太奶。”
“瞎说!”佘太君笑道:“咱们老杨家娶进来一大堆儿媳妇、孙媳妇,可就是缺少姑老爷子。你那两位老姑奶奶就一辈子没嫁人,我都后悔死了,还能让你也老在家里吗?”
“叫我嫁人也行,他除非能胜过我的这杆枪。哼,普天底下,胜过杨家枪的,大概还没下生呢?”
佘太君笑着摇头:“你们听她狂不狂?丫头,你才多大呀?没见过的能人多去了!狂吧,早晚得吃亏。”
柴郡主也笑了:“明天,我让你爹给你找个高手,你要再狂,就让你女婿打你!”
杨排风今年也有六十多岁了,别看她是个烧火丫头,在杨府地位可不低。平常素日,她最喜欢金花。此时,她见太奶奶、奶奶一块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