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我背后的方向来,将往我面对的方向去。”华智回答。
隐士困惑地说:“你在哪儿出生?”
“人世间。”华智答道。
此时,隐士有些激动。“你叫什么名字?”他诘问。
“无作瑜伽士。”这位不速之客答道。
接着华智仁波切天真地询问隐士为何住在这偏远的地方。这正是隐士带着些许骄傲准备好要回答的问题。
“我已在此住二十年了,我正在修至高无上的忍辱波罗蜜。”
“非常好!”匿名的访客说道。然后,倾身向前仿佛要向他透露什么般,华智对他耳语:“像我们这几位老骗子,实在无法驾驭那种事的!”
隐士愤怒地从座位上暴跳起来,“你想你是什么东西,胆敢这样扰乱我的闭关修行?谁支使你来?为什么你不让我这谦卑的修行人安安静静地禅修?”他怒气大发地说。
“好啦!朋友!”华智平静地说:“现在,你的忍辱波罗蜜到哪儿去了呢?”
洞察秋毫的悲心
有一年,华智仁波切决定做十万次大礼拜来供养他的上师——敏珠南凯多杰,这位佐钦寺伟大的上师,却是位让人完全无法捉摸的师父。
当华智对上师做礼拜时,他伟大的上师就站起来回拜华智。每次只要华智向上师礼拜时,都是如此。最后华智躲在寺内,在南凯多杰的法座后面不为人见之处,小心谨慎地向他的上师行大礼拜。
南凯多杰同时也以无碍的洞察力而闻名。有一次,华智仁波切在离开他的上师时显出似乎在寻找某件东西,当他在房间门槛边穿上鞋子时,南凯多杰说:“你是不是丢了鞋带?它就在河边的草原上。”这弟子果真在上师所说的地方找到了他正在寻找的东西。
又有一次,小偷闯入佐钦寺,并偷走了巍峨佛像颈上的珠宝。每个人都很困惑,因为寺院是锁着的,而且珠宝高挂在佛像上,根本拿不到。
当南凯多杰获悉珠宝失窃,他很平静地说:“我知道这个小偷。他从一楼进来,沿着寺庙内的栏杆走,探身出去用长竿勾走佛像颈上的珠宝。”
喇嘛们去搜查,找到小偷行踪的痕迹及丢在栏杆上的长竿。然而南凯多杰拒绝透露小偷的身分,因为如果小偷被逮到,就会受严厉的处罚。
“他需要我们的祈祷,而不是我们的惩罚。”这位慈悲的老喇嘛说:“愿佛的珠宝带给他永久满足的宝藏与内心的宁静。”
普贤上师言教
成就悉地(精通密续的证悟者)嘉华蒋秋曾预言华智仁波切会到东藏的德格地区,他是观世音菩萨(Avalokiteshvara,藏译Chenrezig,音译是用清明的眼睛去看;观世音菩萨是佛陀慈悲的化现)的化身。那些以通俗、污染的眼光来看待事物的人,将认不得他,他只会被视为是褴褛的乞丐、一个乞食化缘的流浪汉,穿梭于他们之间……一切果如所料的发生了。
《普贤上师言教(藏语为Kunzang Lamai Shalung)》是华智最有名的著作之一,是一本数百页受欢迎的原创著作。
有一次,华智仁波切流浪到德格县境内噶陀寺附近山区,那儿有好几座大舍利塔(那是巨大似钟形的纪念建筑,内供养着佛教大修行者的舍利),华智在那里受到一位嘉绒老喇嘛热诚地招待。
华智和喇嘛交谈,嘉绒喇嘛告诉这位看似虔敬的行脚僧——隐名的华智说:“你似乎对佛法很有兴趣,关于实际的修行,你懂多少呢?”
博学且有大成就的华智回答:“仅一点点。这些年来,我有幸听到的,仅是零零星星罢了。的确,正法是深不可测而且浩瀚无边。”
老喇嘛告诉华智:“听着,有一本经典,很详细地解释佛法教义的基础,有许多有趣的逸事和精扼见解。它是证悟的上师华智仁波切的近作,书名叫《普贤上师言教》,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解释给你听。”
华智仁波切似乎很乐意。老喇嘛教他四种思维可以从轮回(世间)转心向法,和书上前面几章关于口述传承主要教法的几个重要论题,这些都是华智他自己亲自收集的。老喇嘛很高兴有这么一位认真的学生,更是尽心尽力地详细解说每一件事,彼此都很快乐。
几天后,每个人都听说著名的华智仁波切将在附近的噶陀寺说法。华智本人花了许多时间去绕舍利塔——在他神圣的看法,舍利塔是过去、现在和未来所有证悟者的所在地。有些来自札竺喀(石渠)的喇嘛也正在绕塔,看见华智,立刻就认出他来,都跪倒在尘土中向他礼拜。每个人都很高兴:尊贵的札?华智已经到达。
那晚,嘉绒喇嘛从市场回来,告诉所有的人,华智仁波切本人已经来到噶陀寺地区,并且很快将在寺院讲经说法的好消息。他转向群众中匿名的行脚僧说:“那本我们正在研读的书,它的开悟作者离我们这么近,这不是太好了吗?”
华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或许是他,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也可能不是……谁晓得呢?到底这札?华智有什么特殊的呢?他也可能只是一个平庸的喇嘛;诚如佛陀开示:‘依法不依人。’”
老喇嘛打着他并叫道:“你胆敢对你师长如此回嘴?我们真该把你赶出这公正的住所!你应该对我们尊贵的上师、活生生的佛陀华智仁波切,更尊敬些。”
两天后,华智仁波切在噶陀寺弘法宝座升座,面对着群众数千人。当嘉绒喇嘛看到他先前的学生庄严地坐在法座上,立刻了解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他很羞愧,困窘地离开,再也不曾出现于噶陀寺地区。
后来,这件事传到华智耳里,他微笑地说:“这太糟了,或许他的确生我的气,然而,他为我解说《普贤上师言教》四种从轮回中转心向法的思惟,是很精辟,那也是我从未曾厌倦的思惟。我真诚地希望并祈祷我仁慈的老师——嘉绒喇嘛,能获得至高的宁静,并希望与我有关的所有众生都能一齐得到开悟。”
小偷改邪归正
华智仁波切,在聂塘地方教授《入菩萨行论》时,有一位老人供养他一块铸成马蹄形的银子。老人没有什么财产,但因为对华智仁波切生起极大信心,他知道供养是有大功德的。
一星期的教学之后,华智离开那一带。一个小偷曾看见华智收受那银块,就跟着他想伺机偷窃。
华智独自走着,只想在星光下度过几个宁静的晚上。就在那一夜,当华智入睡后,小偷趁着黑暗潜近身来,华智身旁放着一个小布肩袋,和一把陶制茶壶。小偷小心翼翼地开始搜查他的肩袋。
他手摸索的声音惊醒了喇嘛,后者叫道:“喂!喂!你在做什么?在我的衣服里找什么?”
小偷迅速地回说:“有人给你一块银子,快拿出来给我!”
“唉!”这位上师叫着:“看你把自己的生命搞得一团糟,像个疯子般地东奔西跑!你跑这么远来,就只为了那银块,可怜的傻瓜!听着:现在赶快去,天亮时你就可到达我坐的那块草地……银子就在那附近。我拿它当石头来垫我的茶壶。在营火灰烬中找吧!”
小偷很怀疑,但看银子又不在华智的行囊中;但银子被抛弃在营火里,对他来说是绝不可能的事情。无论如何,他还是回去找。当他来到上师教学的地点,在火圈的石堆中找到了银块。
小偷大为惊异,感叹地说:“天啊!这个华智是一位真正的喇嘛,丝毫没有世俗物质的执著,而我蓄意向他偷东西,得到的也只是造恶业,现在我肯定我一定会下地狱。”他非常懊悔地再度去找华智。当他终于找到华智时,上师向他招呼说:“你又来了,真是疯狂!我已经告诉你到哪里去找你要的东西,现在你又来要什么?”
小偷非常激动,呜咽地解释:“不是这样的!我找到了银子,但是我不能认出您这么一位大成就者,我已犯了罪!我那时原是要鞭打您,并抢走您所有的东西!现在我向您忏悔,并乞请您的原谅。”
华智劝慰他说:“不需要向我忏悔或要求原谅,只要以善心常向三宝(佛、法、僧)祈请就行了。”
后来,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后,他们捉住那小偷,并鞭打他。华智仁波切大声责备他们:“如果你们伤害了我的弟子,那就好像你们伤害了我一样,放开他吧!”
匿名的喇嘛
多珠钦寺是位在西藏康地居民稀疏之处的一座寺庙。它是全能之晋美林巴大圆满教法,也就是龙钦心髓的主要中心之一。晋美嘉威纽固和第一世的多珠钦仁波切是晋美林巴最主要的弟子,而他们的弟子则是华智仁波切。
能力具足的大师,在迁识瑜伽,又名颇瓦法上有成就者,可以由临终者之头顶顶门处,迁引亡者神识再生于佛土,佛土也就是天国,或称净土。在迁识的过程中,有些特别的外显与内隐现象会发生,这些特定的现象,象征着迁识过程的成功。
有一天,有位老妇人死了,停放床上。他的遗族看到三个流浪汉走过——一个年老的,一个中年的和一个年轻的。因为这褴褛的三个人穿着褐红色袍子,类似佛教僧众的颜色,所以就被请进去;或许,他们是流浪的瑜伽士,付些钱,可以请他们帮死者修一些合适的法。
主人是个牧羊人,很恭敬地询问:“您们能帮我过世的母亲吗?这附近没有出家人,我们会供养您们。”
那位最年长的行脚僧答道:“我们不需要供养,只要食物就行了。我们会做所需的事情,来帮助你的老母亲解脱到佛的净土。”他们三个人开始做修法
须用的食子——多玛,准备着要修“大圆满心要”的仪式。
那一家人注意到,这三个衣著褴褛的人,似乎很清楚他们自己在做什么,他们说到的净土仿佛他们曾亲临般。在惊讶下,全家人保持安静并且准备着青稞粉、水、奶油、谷、香以及那三个人所需要的其它东西。看来他们过世的母亲是会有个像样的葬礼!
“谁会想到这些穷流浪汉会正好出现来帮我们忙呢?”那家人庆幸着他们意料不到的好运,“至少他们知道怎样摆个内行的样子。”
最年轻的那位瑜伽士蹲在炉火边,以熟练的手法塑做供养用的多玛。这家人的女儿在厨房工作,发现那年轻人在脚边,就很不礼貌地像对待任何普通的乞丐那样,很粗暴地要他滚开到另一边去,“如果能请到真正的喇嘛,”这年轻女子心想:“我就不需要忍受这三个流浪汉。唉!至少他们能摆个模样修法超度。”
那个年轻的喇嘛清清楚楚地知道她闪过的念头。他很温和地笑笑,并保持沉默,谦虚地工作着。很快地,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
当那三个瑜伽士开始修法时,屋中似乎充满一股敬畏的肃穆。屋子上方出现了一道彩虹,同时,一些头发从尸体的头上落下来,死者的梵穴有些突起,神识就从那儿跃出并转生到佛的净土。全家人都大吃一惊,他们从未料到会有如此神奇的结果!
“您们已创造了一个奇迹!”牧羊人呼叫着,“为了表示感恩,我们将供养您们三匹马和一头牦牛,让您们旅途方便些。”
最年轻的那位喇嘛直率地说:“我们不需要马匹和牦牛或任何能载重的动物,三匹马只是多了三匹马的烦恼罢了!我们也不需任何供养做为替死者修法的报酬;就算你们把全部财产都给了我们,我们要它来做什么呢?”
主人殷勤地邀请他们留下来,修法三个月、三个星期,或至少三天。接着他恭敬地询问年轻的喇嘛,他的同伴到底是谁,因为很明显地,他们并非三个寻常的出家人。
年轻的喇嘛回答说:“你是否听过晋美林巴出名的法嗣——多珠钦仁波切?”牧羊人被震慑住了,踌躇半天,他不揣冒昧地问另一位尊贵喇嘛的姓名。“那是鼎鼎有名的大圆满大师晋美嘉威纽固本人。”年轻的喇嘛说道,却忽略不提他自己的名字。
刹那间,全家人都跪拜在泥土地上顶礼,乞请原谅他们的无知,且因不舍得与这三位大成就者分离,他们陪着喇嘛们走了一天的路。
那年轻的喇嘛正是证悟的云游僧华智仁波切。他的创作和完美无缺的正直至今仍激励着我们。
华智仁波切的女人
有一次,华智仁波切,在东藏札竺喀(石渠)北边勾娄的大草原走着,遇到一个可怜的女人带着三个小孩,小孩的父亲刚被一头巨大的红熊噬死。那可怜的寡妇扯着头发啼哭不已。
华智问她要往何处去,她向面前这位褴褛的流浪汉哭诉她悲惨的遭遇后说:“我必须到札竺喀(石渠)去为我的孩子们乞讨食物。那里将有一场大法会,乞食应该会丰盛些。”
“唉呀!路途很遥远,”华智慈悲地说,“你别自己走,我也是要去那里,我可以沿途帮你些忙,我们一起走吧!”
他们这样走了很多天。晚上就睡在星光闪烁的夜空下,华智会把一个或二个小孩放在他旧羊皮袄的褶层中,而妇人则照顾着其他的小孩。白天,华智将一个孩子背在背后,妇人抱着最小的,年纪最大的那个孩子,则跟在旁边走。每天早晚他们都用营火来准备茶食。
过往的旅人都把他们当成乞丐,没有人知道背上背了个小孩的流浪汉的真正身份,更别提那位丧夫的寡妇。寡妇沿路到村落中乞食,华智也一样做,他们讨得足够的烤青稞粉、牛油、酸乳和牦牛干乳酪,赖以维生。
他们终于来到札竺喀(石渠)。寡妇独自去乞食,华智也一样。
后来,华智似乎有些不悦。妇人问他举止不太寻常的原因。“没什么,我有些事情要办,但这里的闲言闲语使情况变得有点困难。”
“在这儿,您会有什么事要办?”妇人惊讶地问。
华智简短地答道:“没什么,咱们走吧。”
这小家庭很快地来到山坡旁一座寺庙的外围。华智突然停下来,转向妇人说:“我必须进去,过几天你也可以来,我必须到寺庙里去朝圣,我会在那里等你。”
这一点不是妇人心里想听的,此时她已经很习惯于时时围绕着这位新同伴身旁温和、安详、自在的气氛;而且自从与华智同行后,一种无可言喻的宁静和愉快的感受取代了她的哀伤。
她抱怨地说:“别说蠢话!还是一起走吧,一直到现在您都很和善,千万别丢弃我们!我们可以结婚,至少我可以跟着您,得到您的保护。我不了解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