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颠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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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颠覆记-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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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画儿这个年龄若在现代早就该上学了,可惜这是在民国,乡下的女孩子就没有上学的,而梅家是不肯为她这个“赔钱货”多花一分钱的,便也没有人说起此事。林安安暂时无需为生计发愁,便开始教梅画儿读书认字。

梅画儿倒是个聪明的,不说惊才绝艳,却也十分难得,学的又快又好。林安安又惊又喜,越发用心教她。

能够吃饱穿暖、不受打骂,这是梅画儿从前根本不敢想的日子,如今却做到了。她本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没过多久从前那瘦骨嶙峋、面黄肌瘦的样子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白皙娇俏的小女孩。

更巧的是这年秋天,杭州的士绅们为了推广西方文艺,举办了钢琴比赛,传得街头巷尾人尽皆知。林安安也听到了消息,心中不免一动。她是会弹钢琴的,又有以前穿越陆依萍时期的记忆,倒是不惧比赛,更为关键的是,奖金实在是丰厚。于是林安安也毅然报名参加了比赛。

这年头,钢琴不像后来那么普遍,会弹钢琴的都不是平头百姓家的孩子,好在这时经过林安安的细心保养,翠屏的躯壳早已不像从前那般憔悴,至少称得上是清秀,林安安又收拾的干净利落,倒像是家道中落的出身。

只可惜翠屏的手实在不适合弹钢琴,因此林安安未能赢得比赛的头一名,可也是崭露头角,不多时便有学校邀请林安安到学校任教,工钱自然要比她在街头给人写信来得多了,再加上校方提供住宿,能够节省一笔租赁房屋的费用,林安安自然是乐得接受。

有了便利条件,林安安便送了梅画儿到学校接受正规教育。

林安安却不知道,梅画儿其实偷偷去过水云间,并且见到了梅若鸿,只是梅若鸿并不知道她是谁,正和汪子旋眉来眼去,梅画儿见了,大受打击,那是彻底死了心。

她自幼与翠屏相依为命,最是心疼翠屏,觉得都是梅若鸿辜负了翠屏,发誓绝不与梅若鸿相认。又实在气不过翠屏在泸县受苦的时候,梅若鸿却在杭州与别的女人逍遥,便在街头寻了个小乞丐,叫他到水云间去告诉梅若鸿,说梅家父母患了重病,叫梅若鸿回去探望。

梅若鸿刚开始不信小乞丐的话,可那小乞丐却将他家中的情况说得分毫不差,末了还翻了翻眼瞧了瞧梅若鸿,说:“你莫不是不愿回乡服侍父母,这才装作不相信我说的?真是可笑,我虽然只是个乞丐,你也不过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卖画的,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真是可笑。”说完就大摇大摆地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叹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被一个小乞丐嘲讽,这叫梅若鸿又羞又恼,脸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醉马画会”的人又起哄说梅若鸿多年不归,是应该回去看看。梅若鸿骑虎难下,虽说满心不愿,也只得收拾东西回了泸县。

梅家父母见到梅若鸿回来,初时倒是十分欢喜,等到听梅若鸿说他并未扬名立万,也没挣到什么钱的时候,那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梅家老大等人更是对他冷嘲热讽,说他不该回来。

梅若鸿一见父母一切正常,并未得病,就知道大概是有人看自己不顺眼,故意折腾自己,又见父母兄嫂对自己十分不待见,便打算歇几天就回杭州去。

然而,还没等他离开,泸县就发生了水灾。水灾来势汹汹,将附近的村庄几乎都夷为平地。梅家好容易才逃了出去,刚刚松了一口气,而后便是瘟疫横行,梅家父亲和梅家老大一家、梅家小妹都没能躲过去。

匆匆办了丧事,梅家老二、老三便说十年来都是他们服侍梅娘,现在轮也该轮到梅若鸿了,梅若鸿也无话可说,谁叫他从前没少花家里的钱却没对梅爹梅娘尽过一天义务呢?

梅家老二、老三生怕梅若鸿会反悔,很快就带着妻子儿女到外头讨生活去了,梅若鸿便打算带着梅母回杭州,不料正好遇上军阀混战,被抓了壮丁。梅若鸿自小就没吃过苦,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不说,脾气还十分暴躁,惹得周围人人厌恶,没过多久,就死在了某次营部互殴中。

第9章 (西厢记)穿越崔夫人(上)

林安安冷眼看着面前温颜请安的女子,心中暗暗叹息。

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放着良缘不要,偏偏被身边的侍婢三言两语就说动了春心,置父母、祖宗于脑后,与陌生男子无媒苟合,最终落得个被休弃的可悲下场。实在是可悲可叹。

没错,林安安穿越成了《西厢记》里的崔夫人,如今眼前正请安的女子正是崔莺莺,身旁服侍的正是红娘。

世人皆称赞红娘忠义机警,为了表达对她的敬意,甚至后世将说媒的人称为红娘。可他们哪里知道红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而非为了主人崔莺莺?她的作为将崔莺莺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林安安可不想叫红娘再呆在崔莺莺身边,等崔莺莺请安过后,温声问道:“小红服侍你可还精心?”

红娘最是个大奸似忠的人,嘴甜的很,崔莺莺被她的表象迷惑地还以为她是最为忠心的,闻言忙说:“小红服侍的很是周到。”

林安安盯着红娘瞧了瞧,忽然笑道:“昨夜我做了个梦,醒来就发誓要抄写一百卷经书供在佛前,可惜我上了年纪,老眼昏花,一时竟动不得手。我瞧着小红倒是很好,不如就叫她服侍我抄写经书吧,也算是你的孝心。”

崔莺莺闻言一愣,虽然不大舍得红娘,然而林安安发话,她不敢不听。忙答道:“母亲瞧上小红是她的福分,既然如此,小红你就留下服侍母亲。”

崔莺莺又不是三两岁的孩子,服侍她最是轻便,红娘跟着她数年,过得清闲不说,在府里还很有脸面。

而且这红娘自恃容貌不俗,早就存了一样心思,想着自己服侍崔莺莺多年,而崔家门第高贵,将来崔莺莺的夫家自然也不会差了。自己是崔莺莺的心腹丫鬟,她素来倚重自己,对自己言听计从。将来她需要有人帮她服侍相公,那个人必定就是自己。到时候自己就是姨娘了,岂不是要比当一辈子丫鬟强得多了?

崔莺莺愚笨,凭着自己的相貌和心计,必定能将相公的心给笼络住。到时候自己再生个儿子,何愁不能将崔莺莺给架空?

如今乍然听闻林安安要叫她服侍,虽然服侍林安安的丫鬟听起来是比服侍崔莺莺的地位要高一些,可夫人都是黄土埋了半截的人了,跟着她能有什么好前程?

红娘当下心中颇不乐意,只是不敢明言。指望着崔莺莺说离不开自己,如今听崔莺莺答应此事,心中大急,忙说道:“夫人差遣,奴婢万死不辞,只是奴婢服侍了小姐几年了,只怕旁人服侍不好小姐。”

林安安笑道:“这可是傻话了。我们崔家虽然算不上什么高门大户,可丫鬟、奴才还是不少的,难道这么多人还比不过你一个?”说着,脸色一沉,冷声道,“莫非你不愿服侍我这老婆子,这才推三阻四的?”

红娘心里正是这样想的,只是哪里敢这样说,忙道:“夫人这话奴婢承受不起,奴婢的命都是夫人的,怎么敢这样想?只是担忧小姐罢了。”

林安安颜色稍霁:“这有何难?”说着就叫崔夫人的心腹妈妈,“你去给小姐挑上五六个好丫鬟使唤。崔家虽然简朴,给姑娘多添几个使唤丫鬟还是应当应分的。整日家只有一个丫鬟在身边服侍,像个什么样子,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气派?”

红娘听了,心中愈发着急,若是一个丫鬟还好办。凭借着自己对崔莺莺的了解和崔莺莺对自己的深厚感情,只要夫人放自己回去,只需稍微想想办法就能将新来的丫鬟给撵走,可若是五六个丫鬟,到时候自己可要怎么才能将她们全部弄走?

然而她也不敢做声,只得暗暗祈祷崔莺莺千万别被那几个丫鬟给笼络住了。就听林安安吩咐她:“你跟着锦娘去小佛堂去,她会教你的。”纵然红娘满心不愿,却也不敢不去,只得答应了一声,跟在锦娘身后去了。

林安安昨日已和心腹孙妈妈说过给崔莺莺更换丫鬟的事情,不多时孙妈妈就领着六个挑好的丫鬟来了。

六个丫鬟一字排开,个个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主人。林安安看她们懂规矩,倒是有些满意。温声道:“抬起头来叫我和小姐看看。”

六个丫鬟忙微微抬头,既叫主人能清楚地看见自己,又不至于失礼。这当中的技巧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掌握的。

林安安见六人相貌只比红娘略逊一筹,也算得上是清秀佳人了,然而眼神却不似红娘那般飘忽灵动。就知道这心腹倒当真是下了力气办事,递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孙妈妈见她满意,当下笑容更胜,只是并不露出骄狂之色。

林安安故意晾着六个丫鬟,只拉着崔莺莺说些大家规矩。半晌,方才如梦初醒一般,对六个丫鬟说:“瞧瞧我这记性,竟忘了这事。真是上了年纪,越发要不得了。你们既然能被挑上来给姑娘服侍,自然是有本事的。别的我也不多说,日后好好服侍姑娘。都下去吧。”

六人应了一声,忙退到廊下等候。

林安安对孙妈妈说:“你亲自送这几个丫鬟到姑娘房里,将规矩都说明白。再叫两个人将小红的东西都取来。”孙妈妈忙应了,自去安排不提。

林安安又命令房中服侍的人除了吴妈妈,其他人都退下。

崔莺莺见状更是不解,却也并不多问,只等着林安安发话。

林安安对吴妈妈说:“把你的身世给姑娘细细讲来。”

这吴妈妈早就得了林安安嘱咐,因此,忙讲说自己的身世:“说来不怕姑娘见笑。奴婢本来也是好人家的女儿,虽然家里说不上是多么富贵,可也是吃穿不愁,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爱。也是父母待我太好了,反倒叫我失了分寸。那一年,我家里来了个远房表亲,因是亲戚,倒也见了一面。也是冤孽,我本来也没什么感触,却架不住身边的丫鬟三番两次地说表哥的好处,自此动了心思,做下了孽事。本指望着表哥高中之后就来迎娶,谁料他却在京中被人榜下捉婿,做了高官家的乘龙快婿,将我抛到脑后。若是只到这里,倒也罢了,那丫鬟偏偏又撺掇着我上京去找寻,只怪我年少无知,竟然没看出她的心思,还当她真是为我打算,就借着上元节外出赏灯的机会离家了。到了京中,寻到他府上,他哪里肯认我?竟污蔑我不是良家女子,将我给赶了出来,反倒是那丫鬟留在了他府上。我也没脸回去,又不会别的营生,只得卖身为奴,幸而遇上了夫人,否则谁知我如今葬身何处?”

崔莺莺就是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娇生惯养,不知世情,哪里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一时大为惊讶。忙问道:“既然你表兄答应娶你,为何后来变心?若是没有那高官的女儿,是不是就不会如此?”

吴妈妈苦笑道:“先前我也以为表兄对我是真心的,现在想想他若是真心待我,为何不堂堂正正地向我父母求亲?我们两家是老亲,他若是真心求娶,我父母必定会答允的。偏生他不讲婚事,只说爱慕,不是将我当做了下贱之人?再说婚姻大事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个好人家的女孩会与人无媒苟合?便是表哥曾对我有那么一分情谊,见我如此自甘堕落,只怕也瞧不起我的为人了。”

第10章 (西厢记)穿越崔夫人(中)

崔莺莺呆愣半晌,方才问道:“那你为何不回家,你家里父母总会庇佑你的。”

哪知吴妈妈却说:“我当日出门之后,我父母便说我暴病身亡了,一个死人如何能够回去?”

崔莺莺大惊失色:“你明明活的好好的,你父母为何这么做?”

吴妈妈摇了摇头,叹息道:“姑娘不知道,谁家若是出了淫奔之女,那是极为丢人的事情。我做出这样的事情,若是传扬出去,不但丢了父母的脸,还会殃及门楣,就连族人都会被牵累,叫整个家族都没脸见人。我家里还有兄嫂、侄子、侄女,到时候谁肯与这样的人家联姻?即便是我父母能够说服我兄嫂,可族人也不会同意他们这么做的。我父母为了阖家着想,无奈之下,只得如此。”

崔莺莺诧异道:“不管怎样,你父母的举动都是太过分了,难道名声比你的性命还要重要?”

吴妈妈正色道:“正是如此,女人若是没了一个好名声,比死还要不如,任谁见了,都要指指点点的。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以致如此。可怜我父母生我、养我,我却不学好,今生是不能报答他们的生养之恩了。”说着便哭了起来,只是当着主人的面儿也不敢大哭,哭得声噎气阻,瞧着好不可怜。

崔莺莺见了,不免颇为震动,呆愣许久,方才问道:“难道这世上竟不许男女彼此倾心么?”

吴妈妈摇了摇头,道:“我先前也是如此想来着,觉得世人太过不近人情。后来才想明白,婚者,乃是结j□j之好。婚姻之事,本来就不只是男女两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的事情。”

崔莺莺追问:“为何这样说?”

吴妈妈道:“姑娘细想,哪家的姑娘、公子不是在父母、家族的庇护下长大的?若是离了父母、家族,别说锦衣玉食、使奴唤婢了,便是求生都极为不易。既然享受了父母、家族提供的种种便利,那便是亏欠父母、家族,怎么不应听从父母、家族的安排?”

崔莺莺沉默良久,半晌方才问道:“难道为了家族就应当牺牲自己的一切么?”

吴妈妈道:“那要看家族要你如何了。总之即便不能为父母、家族增光添彩,至少也不能令父母、家族为之蒙羞。”

崔莺莺无言以对,半晌对林安安说:“女儿听吴妈妈此言,感触颇多。吴妈妈见识高明,不如母亲将吴妈妈借给女儿用?”

林安安笑道:“你能明白就好。你父亲身居高位,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这样的人家是万万不能出差错的。否则恐怕不光是门楣无光,只怕此后永无宁日。我也知道从前对你太过宽纵,以致你不通世情,如今乍然叫你知道,只怕你一时半刻无法接受。也罢,你且回去细想想。”

崔莺莺怀着满腔心思带着吴妈妈回去了。吴妈妈便趁着服侍的机会给崔莺莺讲解禁忌。

崔莺莺并非傻子,只是从前不知道世情罢了。听吴妈妈这样说,虽然觉得难以接受,却也明白有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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