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1905》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暗杀1905- 第3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螳螂捕蝉,焉知黄雀在后?屠夫偷袭曹彬等人的时候,哪里知道,有一双凛冽的眼睛,正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他!

屠夫反应极快,遭遇伏击后,立刻抽出剔骨尖刀反击,哪知竟不是敌手。屠夫知道遇上了极为罕见的狠角色。在被击伤后,屠夫果断选择了放弃。再勉力斗下去,必死无疑。屠夫的刀功了得,逃遁的功夫同样了得。更为重要的是,偷袭他的人意在姻婵,对他没有赶尽杀绝。所以屠夫得以顺利逃脱。

偷袭屠夫的,不是什么身手矫捷的壮汉,而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将姻婵抓入了瀛台,命姻婵在各处建筑中查看有无毒门的阵法。

身为毒门的青者,姻婵最擅长的是用毒,然而此时此刻,她的身上没有任何毒药。她亲眼目睹了这个女人的身手,知道自己完全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所以没有作任何反抗,便束手就擒,并且按照这个女人的要求去做事。

姻婵已经瞧出,涵元殿后殿内的四面墙上,悬挂着的七幅字画颇有门道。这七幅长短大小都不相同的字画,是按照文王卦的方位排列的,离、震、兑、乾、巽、坤、艮七个卦位上各悬一幅,唯有坎卦位上空空荡荡。在刺客道的毒门中,这种排布的方法,又有一个特殊的称谓,叫阳解阴毒阵。阳解阴毒这个词,出自李贽的《答来书》,是表面和解背后下毒手的意思。所以毒门的阳解阴毒阵,有“七面皆玲珑,其毒出阴位”的说法。文王卦中,正南为阳,正北为阴,阳解阴毒阵的关键点便在于正北方向。殿中的这七幅字画,悬挂在七个卦位上,唯独正北方的坎卦位上没有。所以姻婵料定,正北方的墙面有问题。

“你这么费尽心思,到底想要找什么东西?”姻婵忽然开口问身后的女人。她不想这么快就把想到的东西,告诉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你不必知道。”女人的说话声冰冷无情,“有什么发现?”

“这里面什么也没有,”姻婵撒了个谎,“你要找的东西,看起来不在这座岛上。”

“那你就没有用处了。”女人的口吻淡得如同一杯白水。

兵刃出鞘的金属声,在姻婵的背后响起。

姻婵没想到这个女人做事竟如此狠绝。“北面的墙壁!”她急忙说。

女人冷冷一笑,来到北面的墙壁前,先用手按了按墙面,然后拔出腰间的短刀,小心翼翼地剥去墙皮。

在女人忙活的时候,姻婵一边看着她,一边心想,这七幅字画按照长短和大小的不同,排布成阳解阴毒阵的布局,这显然只有刺客道毒门的人才能做出来。悬挂这七幅字画的始作俑者,会不会是毒门的某位青者?瀛台是皇家重地,这个青者竟敢跑来此地,不知是为了藏匿什么重要的东西?

在姻婵暗自疑惑的时候,那女人已经剥落墙皮,从墙壁里抠下了一个细长的木匣。木匣上没有挂锁,那女人轻而易举便打开了木匣。

姻婵离那女人有一丈多的距离,只是远远地朝木匣中望了一眼,便惊讶不已。因为姻婵看见,匣中放置的,是一幅卷轴,用一把双头的鬼头锁扣住,鬼头锁的锁面上有一片红色,似乎是几个刻字。姻婵之所以惊讶,是因为这幅卷轴无论是尺寸,还是质地,竟然和她从日月庄封刀楼内盗出然后存放在长沙府十四号当铺里的那幅卷轴完全一样。姻婵心想,莫非有人去过十四号当铺,想办法取出了那幅卷轴,藏到了涵元殿的墙壁里?可是细看周围的墙壁,显然是多年前修葺而成,没有任何修补过的痕迹,如果这卷轴是最近才被人藏入墙壁里的,墙壁上总该留下修补过的痕迹才是。

那女人看过匣内的卷轴后,便合上了木匣。她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她抓住姻婵,往殿门走去。

姻婵说:“我已经帮你找到了东西,你该放我走了吧。”

“你当真以为,我抓你,只是这么简单?”

姻婵情不自禁地一愣。

“另外一幅卷轴呢?”那女人忽然停下了向前走的脚步。姻婵被她反箍着右手,也只好跟着停了下来。

“什么另外一幅?”姻婵知道那女人说的是什么,却故作不知。

“日月庄,封刀楼。”那女人手腕用劲,姻婵的右手顿时被疼痛包裹。

“我没有去过什么日月庄,什么封刀楼,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那幅卷轴是姻婵的任务,她若说了出来,让那女人夺去了卷轴,她的这次任务便宣告失败。

“日月庄的四兄弟,临死前说的话,又岂会有假?”

“他们死了?”姻婵脱口而出。

那女人冷冷地一笑。姻婵说出“他们”二字,就等于变相地承认自己去过日月庄,与那四兄弟打过交道。

“是我杀的。”那女人说。

“你北上的途中,想必是将卷轴存放在了某号当铺之中。”那女人用右手死死地制住姻婵,让她无法反抗,随即将左手中的木匣放在地上,空出左手来,在姻婵的怀中、衣袋里翻找。姻婵被御捕门囚禁了一段时间,身上携带的匕首等器物,早已被御捕门搜走,她的身上只留下了一些没有威胁的东西。那女人从姻婵的身上搜出了一串项链和几个小盒子,并将小盒子一一打开,里面都是上品的胭脂。

“当铺的暗码纸呢?”那女人问。

“哪有什么暗码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姻婵已经铁了心,无论如何,决不说出卷轴的下落。

那女人还待逼问,忽然瀛台的北面传来了枪声。

皇城之内,巡逻的禁军和侍卫是不准携带枪械的,这是出于对皇室人员安全的考虑,以防有不臣之人袭杀皇室人员,但若皇城内发生急变,经上谕批准后,皇城内的禁军和侍卫可由武械库配发枪支和弹药。此刻瀛台北面响枪,寥寥数声,不像是大批禁军所为。那女人虽不知是保皇党人正朝贺谦和白孜墨开枪,但料想瀛台有了枪响,不用多久,必会有大批的禁军和侍卫赶来瀛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那女人制住姻婵,携带木匣,拉开了涵元殿的殿门。

殿门一开,只见门外停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人,正是静候了多时的索克鲁。

那女人和索克鲁面对面地看着对方,神情都是微微一愣。

此时此刻,时间仿若凝结。

“当真是你?”片刻后,索克鲁用难以置信的语气,打破了这相对无言的沉默。

女人没有说话,推着姻婵从索克鲁的身边走过。

错身而过的瞬间,索克鲁问,小声而又谨慎:“你……这些年可好?”

女人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只是短暂的一下。她仍没有回答一言一字。她扔回一个瓷瓶,准确地落在索克鲁的腿上,却连身子都没转。那是解救丰泽园中数十个捕者的解药。她押着姻婵,继续走向黑暗。

索克鲁望着那女人渐渐隐入夜色的背影,心情竟是多年未曾有过的平静。

第四节 三叠毒阵

离开涵元殿后,那女人没有选择走直接通往北面木桥的道路,因为又有枪声在那条路上响起了。女人带着姻婵朝西走,那是通往丰泽园的道路。从丰泽园绕一个圈子,可以避开枪响的地方,从而安全地抵达木桥。

再一次进入丰泽园内,再一次从几十个捕者的身体上跨过。然而这一次,走到园子的中央时,那女人忽然停了下来,警觉地回头,警觉地四顾。她已经预感到了潜伏在暗处的危险。

她取出了一条牛筋索,用无比熟练的手法,将姻婵反绑在一棵树上。这是为了防止姻婵逃跑。如此一来,她便腾出了双手。她抽出腰间的短刀。那短刀的把柄上拖着一截不长不短的铁链,乃是既可近身搏斗亦可远距离攻击的锁链刀。

女人左手托链,右手握刀,像一尊石像,静立于园中。

园内寂静无声,既无虫鸣,也无鸟啼,黑暗之中,唯有夜风吹得树叶子翻转,沙沙作响。

女人的左手忽然一拨,右手跟着一带,铁链带动短刀划出一道又扁又平的弧线,击向左前方!这一刀虽是出自一个女人之手,然而威风凛凛,霸道狠绝,甚至比一个壮汉使出来还要强劲有力。

一声金属脆响,火星四溅,黑暗中,竟有人挡住了这霸烈的一刀!

挡住这一刀的,不是别人,正是胡客!

进入瀛台后,胡客便一直潜伏在暗处,做了许久的看客,最后终于等到了姻婵的出现。为了救姻婵,他像一匹草原上独自作战的苍狼,在黑暗中隐藏自身,直到最好的时机来临。最终,他选择在草木生长的丰泽园中解决问题。

胡客原本是发动偷袭,他已经做到足够悄无声息,却还是被那女人准确地识破了方位。胡客硬生生地挡住了这霸烈的一刀。一刀之中,便见功力,胡客已经清楚对手的实力。他立即向斜后方退步,欲退入一片花石之后。

胡客退得快,那女人的锁链刀更快。刀口凌空劈落,胡客被迫又一次用问天抵挡,又是一次火星四溅!锁链刀与问天两次碰撞,竟然没有折断,足见锁链刀的质地也是相当的精纯。

那女人不愧是能击退屠夫的角色,一出手,便压制住了胡客。胡客即便躲于花石或树木之后,但锁链刀的铁链能在石棱或树干上一折,令短刀改变方向,绕击躲在后面的胡客。胡客不得已现身,从正面进行攻守。然而一到正面对敌时,胡客以短搏长,处处受制于锁链刀,竟无法挨近女人一分。无法近身,问天的勇绝阴狠之劲,便得不到分毫的发挥,是以胡客更加被动。只不过短短的十几个回合,胡客便接连遭遇了三次凶险,每次都是在毫厘之间挡住了锁链刀的刀锋,这才避免了负伤的厄难。

姻婵已经认出了与那女人对敌的人是谁。那样的身形,那样的身手,除了他,还能有别人吗?姻婵曾经是多么地渴望,在她被囚禁的一个多月里,渴望这个男人会突然出现在眼前,救她离开。然而当这个男人真正现身时,她却又多么地希望他不要出现。

“你不用管我!”姻婵万分希望胡客能够听从她一次,“你赶紧走啊!你斗不过她的!”

但胡客来了,就决不会抛下姻婵独自离开。

虽然面对的是生平从所未遇的强劲对手,虽然处处受到锁链刀的压制,但胡客决不轻言放弃。他明知山有虎,却偏要向虎山而行!

在极为不利的局面下,胡客强行发动了反击。他彻底舍弃了防守,顶着受伤的危险,向那女人逼近!他寸尺必争,在被锁链刀击伤了两次后,终于以不要命的攻势,逼得那女人向左侧退避了一步。

胡客终于逼出了一线机会!

他一步跨过那个女人,问天的锋刃,闪电般从姻婵腰间的牛筋索上划过。

牛筋索瞬间绷断,姻婵身上的束缚得以解除。

然而胡客这一击,却将后背完全送给了对方。那女人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胡客刚割断牛筋索,后背上就抹过一缕深入骨髓的凉意。

姻婵大声尖叫了起来!胡客却将她一把推远,随即返转身去,又和那女人斗在一起。他的后背血如泉涌,却仍旧拼尽全力。他只喊了一个字,声音低沉而不可抗逆:“走!”他要用自己来拖住那女人,为姻婵赢得脱身的时间。

姻婵知道胡客的用意,可是她的双脚却像生了根一般,一寸一分都挪不动。

胡客又大吼了一声,两声,三声!他不停地嘶吼,不停地叫她走!

姻婵的心已经纠结到了极点。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慌乱之中,她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脚底下忽然绊到了什么,猛地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夜风吹来,姻婵忽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呛鼻的药味儿。在她的脚边,有一口箱子。就是这口箱子,绊倒了踉跄退步的姻婵,而这口箱子也顺势倾倒在地上,盖子摔开,掉出来好几个瓶瓶罐罐。

这是多么熟悉的味道!

姻婵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她像遇到什么宝贝似的扑向了这口箱子。在箱子里,她发现了许多药材和药瓶,其中有几味药,竟是极为名贵的珍品。她在箱子中准确地找到了散发出浓烈刺呛鼻气味的纸包——那是一包毒粉,带有剧毒!此外,她还找到了几个装有毒药的瓷瓶。

这口箱子的主人,乃是太医院的医士冷德全。冷德全随众捕者退入丰泽园,也遭到了暗算,吸入毒气,昏厥在地。此刻的他,正躺在这口药箱子的旁边。

这些本该是光绪“享用”的毒药,此刻却全落在了姻婵的手里。

这一个多月以来,姻婵先是被日月庄的人追杀,后遭御捕门的囚禁,接着又被那女人挟持。她任人摆布,全因身上没有任何毒药。毒门的青者,若没有毒在手,便和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现在手握几味霸烈的毒药,姻婵终于有了反戈一击的资本。

她趁着胡客赢来的宝贵时间,在园中左走右突,用尽这十二年来在毒门的所学,成功布下了物腐虫生阵、蓼虫忘辛圆和春华寒木圈交互相佐的三叠毒阵!

姻婵用布阵后剩余的毒药,连续朝那女人种毒,逼开那女人,为胡客赢得了撤退的时间。两个人趁机退出,将那女人留在了三叠毒阵中。

这个三叠毒阵,足以在短时间内困住那女人,尽管她也同样精于毒道。

就是这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极短的时间,让胡客和姻婵逃出了瀛台。胡客后背遭受重创,这拖慢了两个人逃离的速度。为了避免那女人追来,两人奔过瀛台北面的木桥后,找来树枝和蔓草,放了一把火,火势见风就长,很快将整座木桥吞噬。

远处传来了人声,那是赶来的巡逻禁军。瀛台的枪响,终因距离过于遥远,未能引起巡逻禁军的注意,然而这一把大火,在烧断出入瀛台的唯一道路的同时,也令附近的禁军和侍卫们趋之若鹜。这样一来,那女人即便冲出三叠毒阵,也难以轻松地逃离瀛台了。

在禁军赶到之前,胡客和姻婵悄然远离了这座囚禁天子的孤岛。

寻了一处僻静地,姻婵撕下一只衣袖,简单包扎了胡客背上的伤口,使鲜血不至于滴落在地而暴露行踪。两人躲避往来奔走的禁军和侍卫,悄悄出了西苑,由西安门溜出了皇城。

第九章 光复会秘密集结

第一节 奇怪的安徽会馆

夜已经很深了。

西安门外,街道交错纵横,却不见半点灯火。

背上的这道刀伤,需要胡客寻找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静养一段时间才行。但客栈非安全的去处,官�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