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东恐怖小说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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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东恐怖小说合集-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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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醒醒惺惺!”
  我被他推醒了。
  他笑着问:“你喊什么?是不是做梦了?”
  (周德东恐怖小说。)
  梦历十五:面具你一定见过面具。
  我有两个。我之所以买它们,是因为它们的样子太恐怖了。
  在此之前,有朋友自泰国来,给我带来一个他们的面具,是一个脑袋,像人,又像兽,涂着各种各样的颜色,青面獠牙,血盆大口,但是我觉得一点都不吓人。我女儿甚至把它当成了玩具。
  那么,这两张脸是什么样子的呢?
  它们不是脑袋,仅仅是两张脸,而且它们不是那种变形的,比例跟正常人的脸一模一样。它们的恐怖在于——它们太白了,比纸白,比盐白,比雪白,我无法形容。说另外的东西,倒可以反过来比喻——简直像周德东家的面具一样。
  那白白的脸上,挖了两只黑洞洞,那就是眼睛;凸起一个优美的鼻子,画着两张鲜红的嘴。
  假如你把这个面具罩在脸上,走出门,透过那两只黑洞洞,你可以看见另一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到处飘荡着惊惶的眼睛。
  不信你试试。
  在某一方面,我是一个心细的人。这两张脸有一点区别,尽管很细微,可我还是发现了——其中一张脸的额头有几粒斑点,小得几乎只有用显微镜才能看清楚。
  我把这两张脸分别挂在卧室里和书房里。
  我在书房写作的时候,我在卧室睡不着构思的时候,偶尔抬头,看一看墙上的脸,会陡然有一种惊怵感,刺激灵感。
  有那么一天晚上,我站在一张脸前细细打量它,突然瞪大了眼。
  我所从事的职业不允许我胆子小,但是,我还是骤然感到了害怕!——由于有那个斑点的区别,使得我发现,这两张脸换了位置!
  怎么可能呢?
  这两张脸是我一个月前挂上的,再没有动过它们。当时,哪个挂在了哪个房间,我记得清清楚楚。而且,这一个月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在!
  从此,我的目光一看到它们,心里就发冷。
  它们没有任何表情,木木地注视我。
  过了几天,我再次走近它们观察,我的心一下就掉进了万丈深渊——它们又交换了位置!
  这天夜里,我躺在床上,借着月光,盯着墙上的脸,不敢睡。
  我想,换了别人,一定会把它们都摘下来扔掉。但是,这样做不是我的风格。
  我不管遇到什么恐怖的事,都会坚持到底,直到真相大白——哪怕在寻求谜底的过程中,我不争气被吓死。
  我注视着那张不知道产生于什么人之手的脸,似乎有两只黑亮的眼珠,隐隐约约在那两只空空的黑洞里缓缓地转动。
  我大惊。
  我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它。
  是的,有两只眼珠,在那张脸的后面转动!
  我感到呼吸越来越急促。我想,今夜我可能真的要不争气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发觉了它们的秘密。我要大难临头了。
  我站起来,猛地打开灯,一把把那张脸揭开,扔到了地板上——那面具的后面果然藏着一张脸!
  我抖了一下。那是面具挂时间长了,雪白的墙上有了一张脸形的印记。这是一种借口,我不相信。
  接着,我低头看地板上的那张脸,它摔破了,两张鲜红的嘴咧开来,笑了。
  我好像听到它在说:那是你自己的眼睛。
  那是我自己的眼睛。
  我真的不想说我的故事有多么深刻,但是,这句话确实深有含义。至少,从此我专心写作,再也不关注它了。
  关于它们互换位置,一个搞科研的朋友是这样解释的——那是一种特殊的材料,会自动滋生和消亡一种黑色的斑点。两张面具不是一起制造的,正好有一个时间差。
  (周德东:我之所以把这个故事放在了“梦专题”中,是因为它太像梦了。)
  梦历十五:泰国女子
  有一次在酒吧,我喝多了。
  迷迷糊糊中,一个朋友介绍我认识了一个肌肤雪白的女孩,她来自那个大象之邦。她的泰国名字希奇古怪的,我没记住。
  据那个朋友说,她跟泰国国王还有一点亲戚,从泰国三易仓大学毕业之后,又到中国读书。
  她很漂亮,是那种令人不安分的女孩。
  我用已经大了的舌头跟她套了一阵近乎,就离开了那个酒吧。
  一天傍晚,我又一个人来到酒吧,没想到遇见了她。
  这次,她是一个人。
  我上前打招呼,她认出了我,高兴地叫我跟她一起坐。我就在她对面坐了。
  酒吧里幽暗极了,这一天,人也很少,显得有点冷清。
  “你去过泰国吗?”她问我。
  “去过。”我说。
  我随旅游团去过泰国,像一群猪一样被导游驱赶,急匆匆看了一圈。关于那个资本主义国家,我实在不想多说什么。
  “有没有去清迈?”
  “清迈是什么地方?”
  “噢,是我的老家。”她说。
  “没去。”
  “你跟人妖照相了吧?”
  “不。”说到这一点,我倒很有兴致。我补充说:“人妖表演、色情表演我都没去看。”
  我说的是真话。这样的游客不多。
  聊了一会天,我渐渐感觉这个泰国女子似乎哪里有点问题。
  是表情?是动作?是口音?是相貌?好像都不是。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也许,外国人和本国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差别?
  我一直盯着她看,想找出答案来。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去。
  “我认识一个人妖,他自杀了。”她突然抬起头说。
  “他从十层高楼上跳下来,摔在大街上。我闻讯之后就开车跑过去了。他的眼睛没闭上,瞪得像荔枝一样圆。”
  “当时,他刚刚接完客。那个嫖客是中国人。”
  我没心思听别人的故事,一直在观察她,琢磨她到底哪里有问题。
  她看了看表,说:“对不起,我得走了。明天我就要回泰国了。”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了一行泰文:“这是我的地址。下次你来,一定找我。”
  我急忙站起来,说:“一定。”
  直到这时候,我还在紧紧盯着她的脸。
  “再见。”
  她一闪身就离开了酒吧。她前后跟我在一起坐了有半个钟头。
  我一个人坐着,一边喝酒,一边回忆有关她的每一个画面。
  突然,我傻住了——我蓦地想起,这个女人跟我聊天的时候,我始终都没看见她眨一下眼睛!
  一个正常人怎么能那么长时间不眨眼呢?
  我低下头,再看那行曲里拐弯的泰文,感到十分恐怖。
  第二天,我找到一个懂泰文的人,请他认一认她留下的那行字。
  那行字竟是凶巴巴的一句话——如果你再看我,我让你的眼睛永远闭不上。
  梦历十六:卡拉OK
  多少年来,我一直都在试图寻找比卡拉OK更讨厌的东西,可是,我最终都没有找到。
  其实,我是一个很随和的人。我对新鲜事物一直持赞同态度。比如网络。
  网络至少给了所有人话语权。
  举个例子,电脑还没有普及的那些年,报刊之类的媒体几乎被我这类人垄断了,周德东这三个字遍地开花。而无数的作者想露头,根本不可能,只有傻听的份儿。于是,声音大的越来声音越大,最后就成了震耳的噪音;声音小的越来声音越小,最后就成了哑巴。
  现在,有了网,大家都开始说话了,发表言论,抒发情怀,等等。还有一群人在新浪网上大骂我的恐怖小说……
  挺好。
  网络语言产生了,它的巨大力量,将冲击传统文学的表达方式,而且,有一些也将成为时尚口语。自由会带来加速度发展。
  卡拉OK似乎也是同样一种东西。过去,舞台是明星的,大家只有傻听的份儿。现在不同了,只要长着嘴都可以上去唱。(类似的还有电视上的模仿秀节目。)
  可是,我实在受不了狼哭鬼嚎。
  我好歹出版过一盘自己唱的盒带,我的声音应该不会让人那么难受,但是,每次在卡拉OK厅,我都坚决缄口。
  这一天,我在卡拉OK厅等待一个朋友。
  他从西安来,特别爱唱这个。我是东,投其所好吧。
  我预订了一个桌,我坐在那里喝水,等待那个朋友到来。
  卡拉OK厅里灯火暗淡,鬼影憧憧。正在进行的一首歌唱得很慢很慢,像一把极钝的刀子在艰难地割着是的肉。
  一个瘦小的女人晃晃荡荡地走过来,无声地坐在我的旁边。
  我正疑惑,她说话了:“先生,我能跟你一起唱唱歌吗?”
  是个三陪小姐。她说的是很偏僻的方言,我勉强才听懂。
  我说:“谢谢,我不需要。”
  她却没有走的意思,继续说:“我不是干那个的。我就住在附近,我是个保姆。”我糊涂了。
  她说:“我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想见识见识,又怕遇到坏人。我看你长得挺和善的,就想在你这里坐一会儿……”
  我在幽暗的光线中凑进她的脸看了看,还真是一个乡下女子,一定是刚刚进城,我甚至嗅到了一股土腥气。我说:“你随便吧。”
  她朴实地笑了笑,表示感谢。
  “你家兄妹几个?”我跟她闲聊。
  “数不清啊。”她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以为她听错了我的话,或者我听错了她的话,就又重复了一句:“你家兄妹几个?”
  “数不清啊。”她也重复了一句。
  怎么数不清呢?
  这时候,正巧那个割我肉的人终于放下了刀子,我身边的女子竟然好奇地跑了过去,拿起麦克风,在手里摆弄。
  最后,她转过身去,背朝我,把麦克风放在了嘴边,望着屏幕等着唱歌。
  我感到很有意思,特别想听听。
  音乐还没响起来,我听见音箱中传出很难听的声音,有点像牙齿啃金属,越来越响。
  那个女子依然背朝我站着。
  我想,一定是她不会捣鼓麦克风,不知怎么就弄出了这个声音。
  这时候,歌曲已经来了。
  她开始唱。她的歌竟然唱得很优美,很柔婉,这出乎我的预料。
  她唱完后,大家都给她鼓了掌。
  她走回来,我说:“你唱得真不错。”
  她更加羞赧了,轻轻地坐在更暗的阴影里。
  这时候,一个黑影向我走过来:“嗨!——”
  是我那个朋友到了。
  我马上想到,该怎样解释身边的这个女子呢?
  他却好像根本没看见他,一屁股就坐在了我和那个女子的中间,挡住我的视线,看不见那个女子了。他“嘿嘿”地笑了笑,说:“对不起,你等半天了吧?”
  “没有……”
  他把帽子摘下来,想放在那个女子一边的沙发上,突然他像被针扎了一下跳起来,惊叫道:“老鼠!——”
  “哪有老鼠?”
  我也一惊,站起来,见那个女子已经不见了。
  这时候,另一个正准备唱歌的人也在台上叫起来:“谁把麦克风给啃掉了半拉?”
  卡拉OK厅里骚乱起来。
  难道?……
  我快步跑出门,看见那个瘦小的女子正在前面疾步快走。
  她是不是被我那个朋友吓坏了呢?
  我想弄清真相,加快脚步朝她追去。
  她越走越快,拐了一个弯,不见了。
  我跟上去,只看见一条空荡荡的胡同,不见一个人。
  我正迟疑着,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墙根下有一个乒乓球大小的洞口,我一步步地走过去,顿时瞠目结舌——借着路灯的光,我看见那个黑糊糊的老鼠洞里,有一只人的眼珠,正惊恐地盯着我,正是那个女子的眼珠!
  那么小的洞口怎么可能装下她那么大的身体?
  我和那只眼珠紧张地对视着,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过了好半天,那只眼珠一闪不见了。
  ……我回到卡拉OK厅的时候,好像刚刚跑完马拉松,感到极其疲惫。
  我那个朋友还在那里等我。
  卡拉OK厅的老板已经换了一个麦克风,已经向我的朋友道了歉。一切都正常了。
  我那个朋友兴趣未减,很快就上去一展歌喉了。
  这时候,又一个女人的黑影乘机走近了我……
  我盯着她,在想:这个人是什么?
  梦历十七:短兵相接
  我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报道,说西南某地有一个奇怪的山谷,叫“血战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或者在雷雨交加的时候,有人听见那个山谷里发出过可怕的声音,还有人看见过骇人的怪影。
  该报记者采访了当地科技局长和旅游局长,都说确有此事。
  随后,记者又采访了附近村庄的当事人,问他们那到底听到了什么声音?看到了什么景象?
  有的人听见的是无数马蹄的踩踏声,战马受惊的嘶鸣声。
  有的人听见的人的惨叫声,砍杀声。
  有的人听见的是喜庆的锣鼓声。
  有的人听见的是送葬的哭喊声……
  记者发现,身体瘦弱一些的人听见的声音大,而身体强壮一些的人听见的声音小。
  而且,当地有武警证明他也遇见过类似情况。
  一天半夜,下着大雨,他执行完任务,连夜赶回营地,路经那个诡怪的山谷,竟然看见寸草不生的土石上出现了一队兵马,大约有五六个人,他们穿戴金盔金甲,手持寒光闪闪的长矛,远远走过。同时,他还听见了战马喷鼻的声音,铃铛摇晃的声音……
  那场景持续有半分钟。
  而有的当地人走过那个山谷,牲口受惊,回家就死掉了。
  于是,他们轻易不从那里走了。“血战沟”更加荒凉,更加阴森。
  记者想在午夜亲自去那个地方体验一下,但是由于没有人同行,他最终取消了这个念头。
  地质人员对这个地方的土质做过检测,发现含有大量硅和磁铁矿石。
  一个专家告诉记者,某些土壤和岩石就像录音机和录像机,可以把一些久远的声音和场景再次播放出来。古代有大量声异、影异事件的记载。尽管是地质和大气的因素在起作用,但是,具体是什么机理,仍深藏悬念,需要探究。
  经过广泛的采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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