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不容易才完成无聊的报告。”莫妮卡一撒娇的语气说着,但是一说完这句话,她的身体又开始发抖了。因为她想起了在命案现场看到的情景。
“好像开膛手杰克。”卡尔喃喃地说,“那种惨死的摸样,连我也没见过。”
“身为警察,有些事情想避也避不了。”莫妮卡回答。她一边说、一边拉起卡尔的右手轻轻地亲吻着。她从来没有像今天晚上这样,觉得有一个情人是多么让人安心的事。有一个情人在身边真的是太好了。如果卡尔没有来,那么现在房间里一定冷冷清清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明天自己是否还能继续执行警察的工作呢?老实说,她没有信心。
她突然想早点结婚了。结了婚,就可以让父母早日安心,因为一个人的生活太让人担心了。
就在这个时候,莫妮卡的动作突然僵硬起来。她看到卡尔的手指头上,有一块她以前没有见过,像痣一样的蓝色印记。
好像是蓝色的墨水印。她把卡尔的手拿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次。没错,是墨水印。
“怎么了?”卡尔发出发困的声音问。
“这个,是怎么一回事?”莫妮卡以拇指的指甲轻轻碰触斑痕的附近。
“没什么,修特罗哲克的钢笔太旧了。”他有点不开心地说。
莫妮卡不再发问了,但是她的内心里却波涛汹涌,情绪非常高涨。
她的身体在棉被下面扭动,脱下了毛巾质料的浴袍,一边在卡尔的耳朵旁边吐气,一边引导卡尔大大的右手抚摸自己的乳房,她想藉此解除自己心中的恐惧与不安。
“莫妮卡,你不让我睡觉吗?今天晚上我想睡觉。”卡尔马上这么说,并且转动身体,让宽阔的背部再度对着莫妮卡。男人巨大的背后像绝壁一般,耸立在她的眼前。
莫妮卡心中的波涛里,掺杂了一些火花。原本的一点点睡意,一下子全消失了。
07
九月二十五日凌晨四点,杂志社记者麦兹·贝卡在雾茫茫中吐着白色的热气,匆匆忙忙地赶路回家。他住在波兹坦路后两条巷的库歌尔街。
杂志社的工作时间原本就没有规则性,不过搞到这么晚才回家的情形也不是常有的事。天快亮了吧!真想早点钻进被窝里。今天虽然是星期天,却还必须在中午以前到办公室。
麦兹走进通往库格尔街的小巷,穿过小巷就到家里,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经常有妓女站在这里拉客,今天却不见人影,大概是已经回去了。他这么想着,穿着长筒靴的步伐,快步踩在石板路上。
心情烦闷的时候,麦兹总会喝点小酒,今天他就喝了不少廉价的酒,所以现在很想睡觉。
因为酒精的关系,他的脚步有点不听使唤。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闻到微微的异样气味。那个气味相当独特,有点像鱼内脏的臭味,也像是污泥臭水沟的气味,但又混合了酒精的酒臭味。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到像睡着一样倒在路边的妓女时,33岁的麦兹忍不住惊声尖叫了起来。
仰倒在地上的妓女有点胖,她双手高举过头,那个姿势好像在高呼万岁,脖子边上有一道想弦月形状般的伤口。伤口血迹现在已经干了,但是看得出之前有大量的血液从哪个伤口里流出来。
不过,让麦兹惊吓的发出尖叫的原因,并不是脖子上的伤口,而是她的腹部。
她身上的毛皮短外套是敞开的。
外套下面的衬衫及衬衫下的皮肤被利刃切开,腹部里的内脏裸露了出来。
衬衫好像是被强力来扯开的一样,上面的纽扣弹掉了,但是胸罩却完好无损地还穿在身上,只是被血污染了。下半身的裙子的上半部也被切开,不过裤袜还留在腿上。
内脏就放在那上面。在附近的水银灯光的照射下,发出湿润的光泽。内脏散在石板路上了,所以散发出强烈的臭味。
横卧在黑暗巷弄里的物体,好像还寄宿着生命。女人的身体已经不动了,可是从她的身体里溢出的柔软内脏,让人产生错觉,觉得那些内脏是还在微微地呼吸,反复蠕动的某种软体动物。麦兹呆呆地站着看了好一阵子。
醒来张开眼睛后,瞄了一下起居室的方向。从开着门缝隙可以看到卡尔的部分背影。他好像正在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听得到女性播音员的呻吟,播报的内容就是昨天晚上发生的玛莉·维克多命案。莫妮卡躺在床上听着新闻。
令人吃惊的是,被杀死的妓女除了玛莉外,竟然还有别人。以波兹坦街为中心,半径两百公尺,还有两个妓女被杀死了。也就是说在同一个时间里,发生了三件离奇的命案。莫妮卡忍不住长大了双眼。
莫妮卡摇摇睡眠不足的脑袋后,慢慢地做起身体,披上袍子、穿了拖鞋才往起居室的方向走去。
“啊,莫妮卡,不得了了!我必须马上去署里才行。”卡尔急急忙忙地叔哦。
“咖啡已经煮好了,面包和乳酪都在原来的地方。我先走了,晚上见。”卡尔边说边站起来,忙着准备出门。
“等一下。”莫妮卡叫住他。“你没有忘记说什么吗?”
“刚才很对不起。我爱你。”他头也不回地说,然后拿起上衣,抱在手上,出门去了。
莫妮卡坐在撒发生,继续看电视。
被杀死的妓女的名字是安妮·莱斯卡和玛格丽特·巴库斯塔,两个都是英国名字。还有玛莉·维克多也像是英国人的名字。主播说:命案或许是仇恨英国人的偏执狂所干的。
没一个死者颈部动脉都被割断,并且是像写“1”一样,一刀从胸口往下划开到下腹。凶手利落的手法宛如外科医生。
三件命案都发生在少有人经过的偏僻地区,凶手杀人后还把死者的内脏掏出来抛在地板路面上,有些露出来的内脏上有好几个用刀子切割出来的伤口,被被断的肠子还挂在死者的肩膀上。怎么看都像是精神不正常的变态所犯下的杀人事件。
这三个命案还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三名死者的脸上都有蓝色墨水的痕迹。不知凶手的理由为何。总之是先以蓝色墨水画在脸上后,再用尖锐的刀子割断喉咙。切开腹部。只能用不可理喻来形容这个连续发生的命案事件。主播继续说道,柏林警署将会成立处理这个案件的特别搜查本部。
莫妮卡关掉电视,因为想再睡一阵子,便回到床上。
08
二十五日星期日,下午开始下雨,雨势在入夜以后转强,到了十点、十一点的时候,几乎已经变成倾盆大雨了。
警署布下了几乎是前所未有的大搜查网,除了重案组的人员外,还动员了风纪科与交通科的人员到波兹坦路一带巡逻。可是变态的杀人魔出现的地方未必仅限于波茨坦路,或许下次挥刀杀人的地点,也可能是动物园前车站,或库丹大道的后巷、罗兰德尔广场车站附近等等路边拉客妓女较多的地区,所以为了扩大巡逻的范围,整个西柏林都有警车在巡逻,只要发现异状,立刻以无线电联络,马上封锁重要的联络道路。
莫妮卡·封费顿和卡尔·舒瓦兹这个晚上也被动员到动物园前车站的附近巡逻。不论是刑警还是穿着制服的警察,都穿上塑胶雨衣,张大眼睛进入警戒的状态。
不要以为下雨天的时候,妓女不会上街来拉客,其实这种天气才是她们做生意的好日子。在雨中进入客人的车子里时,比晴天的晚上更不会引人注意。所以,即使莫妮卡命令撑着伞站在路边的妓女们回家,她们也只是暂时离开一下,过不了多久又回到原来的地方,移到警察不易发现的地点继续站。
过了午夜零时,就是九月二十六日星期一的凌晨。两点左右,卡尔和同伴佩达·修特罗哲克站在老旧发黑的大楼墙壁前,努力地想在雨中点燃香烟时,莫妮卡·封费顿肚子来了。她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打算回家了。
卡尔告诉她路上小心,因为不敢保证杀人魔不会对警察下手。放心吧!我有手枪。莫妮卡如此说着,然后对着卡尔和佩达挥挥手,就离开了。
卡尔她们在大楼街区站了十五分钟左右,突然听到雨中的石板街道上有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及微弱的惨叫声。
卡尔和佩达互看了一眼后,马上一起拔腿往声音来源的方向跑去。可是,他们并没有看到发出惨叫的人。
“我们分头找。我找这边,你找那边。”卡尔对佩达说,两人开始分别跑往不同的方向。
大概跑了十公尺左右,卡尔在柏林银行的墙壁上看到了奇怪的东西,那是用白色的粉笔写的一段涂鸦文字。
“犹太人不能接受不合理的责难。”
那是用德语写的文字,卡尔一样就看完了这段文字。
而佩达·修特罗哲克这边,则是看到非常可怕的画面。他在被雨水敲打的石板路面上,看到了女人白皙的脚。穿着丝袜的脚露到大腿的部分,腿上有怪怪的黑色物体,在雨水的冲洗下,黑色的物体顺着腿的曲线往下流。那是血!
佩达跑到女人的身边,并且蹲下来。当他想要抱起那个女人的时候,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因此发出了惨叫声。他立刻大声呼叫同伴的名字。“卡尔!卡尔!快叫救护车!”
这名被害者穿着塑胶雨衣,裙子的前面好像被利刃划破了,流了很多的血,但看不伤势的严重性。还有,这名被害者穿着警察的制服,她是莫妮卡。
卡尔·舒瓦兹一听到佩达的声音跑过来,立刻发出绝望般的叫声。他抱起情人的身体,检查伤势。佩达则从卡尔的手中抢下警用对讲机,大声喊着叫救护车。他一边叫一边看着莫妮卡的脸。莫妮卡紧闭双眼,一点也没有张开过的样子。
对讲机里出现了另外的叫喊声。“有人遇害了!库洛迪尔巷,14号。有妓女被杀了!腹部被剖开,内脏露出来了。请求支援。”
电话里同时传出在雨中奔跑的脚步声。库洛迪尔巷就在附近。可是,又听到别的声音了。
“这边也发现了。这里是汤普森巷。天呀!血淋淋的!汤普森巷五十七号请求支援,请快点过来!”
汤普森小巷离莫妮卡出事的地方更近,就在这里的后面。
摩根巡警叉开双腿,站在大雨中的库洛迪尔巷,朝对讲机大声吼着:“请大家动作快一点!太可怕了!这实在太可怕了!”
往巷子里走进去,大楼后面有一块堆积着木箱子的空地。往大楼后门的石阶阴暗处理,露出了一截白色的女人腿部,穿着丝袜的大腿因为落在石阶上雨水的反弹而变脏了。
大腿的旁边有一条像红黑色大蛇般的东西缠卷着内脏。好像是小肠或胃的消化器官,被人用手拖出来了。大肠的前端挂在死者的左肩上,肠上有不少刀子切戳过的痕迹。雨水持续冲刷暴露在石板地面上的红黑色的血液,与身体的体液、肠内的东西。
摩根皱着眉头站在雨中,低头一直看着被害者。这是让人不敢直视的可怕画面,还好因为雨水冲刷的关系,臭味没有那么强烈,所以鼻子闻到的是潮湿马路气息,嘴里也不短尝到雨水的味道。
莫妮卡虽然没有死,但是受了重伤,二十六日是度过生死关头的重要关卡。她的腹部和大腿的肉被剖掉了一大块,流了很多的血,如果发现的晚一点或者救护车,慢点到,可能就会没命了吧!在情人卡尔同样血型的大量输血下,目前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看来杀害了两名妓女的杀人魔,对路过的女警也挥了刀。莫妮卡虽然还不能说话,但是她应该看到了凶手的脸,因此警方由衷期盼着莫妮卡的身体能早点复原。
但是,终究还是让凶手给逃走了。虽然布下了那么大的搜查网,还是除了莫妮卡外,没有任何人看到可能是凶手的人物,也就是说:根本找不到目击者,而交通岗方面的盘查,也是一点收获也没有,这实在让人无法理解。
离莫妮卡被刺倒卧十公尺远的路面上,有一把被认为是凶器的大型刀刃,那是西德亚罗伊格尔公司制造的军用刀。用来砍杀了三名女性的凶器上,应该沾满了血迹才对,但是在大雨的冲洗下,刀刃上已经看不到血迹了。
奇)九月二十六日星期一,凌晨两点左右的遇害者,除了女警莫妮卡外还有两名妓女。
书)两名妓女之一是44岁的茱莉安·卡斯帝。她是英裔的德国人,被发现的地点是库洛迪尔巷。
网)另一名遇害者是37岁的凯萨琳·贝克。他是美国人,被发现的地点是汤普森巷。
这两名妓女遇害的状况虽然和前一天的三名被害者差不多,但是凯萨琳·贝克和其他四名妓女遇害的状况比较不一样。她和其他四名妓女一样被割断了颈动脉,但是腹部上并没有足以让内脏露出了的大伤口。她的伤口情况比较像莫妮卡。不过,虽然没有大伤口,但她的胸部、腹部、大腿上有不少被刀子深深刺入的伤口,那样的伤口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几个。这种杀人的手法当然是很残酷的,但是对照其他四人遇害的状况,凯萨琳的案子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
发生在雨中的这两起命案地点,都是离库丹大道只有两条街的小巷,而两条小巷之间相距只有五十公尺左右,可以说是非常接近。而汤普森巷凯萨琳·贝克遇害的地点,距离莫妮卡·封费顿遇袭的地方也就只有二十公尺。从这三者的位置看来,或许能说这是发生在半径三十五公尺内的三个案件。
不过茱莉安和凯萨琳被杀害的地点,和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三起命案——玛莉·维克多、安妮·莱斯卡和玛格丽特·巴库斯塔三人被杀——的地点波兹坦路,相距大约三公里。
雨夜中的杀人事件幸好只发生了两起就打住了,而震惊整个柏林的妓女连续被杀离奇事件,也在死了五名妓女后就戈然而止。总括这五起命案的发生地点,三件发生在波兹坦路附近,两件发生在动物园前,似乎不会再发生第六件了。
上面的结论当然是后来才明白的,但是在发生了上诉事件的一个月内,整个柏林陷入恐慌之中,柏林居民人人自危,大家都在担心什么时候会发生第六起命案,是今天晚上?还是明天?因为警方布下的大搜查网完全捕捉不到嫌疑的影子,威信受到严重的打击,以至于警署总长不得不举行向社会致歉的记者会。
受了重伤的莫妮卡·封费顿虽然在二十六日的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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