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之后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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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之后的葬礼-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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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知道。”

“有一次,我被人伏击,差点被打死,是她突然出现把对方打跑的。”

高竞觉得难以置信,乔纳什么时候成了武林高手?

“几个人伏击你?”

“五个人,后来有三个人先走了,留下两个准备收拾残局,这时候她突然出现把这两人打跑了。她可真是个泼妇!”郑恒松感叹了一句。

高竞发现,“泼妇”这个词,现在在郑局长的嘴里成了个褒义词。

“可是,她那么能打?”高竞忍不住问到。

“她说她老公教过她格斗术。后来她把我背到大马路上,又帮我叫来辆车,不是救护车,是她朋友的车,他们一起把我送到了医院。在车来之前,我们坐在马路边上,她拿着个苹果一边吃一边教育我。她把我当成打群架的小混混了。”郑恒松注视着酒杯里的酒,嘴角浮起微笑。

“她跟你说了些什么?”高竞很感兴趣。

“她说,”郑恒松喝了一口酒,侃侃而谈,“一个好男人,就该像苹果一样,闻起来香,吃起来又甜又脆,吃下去还能带给人营养。一个坏男人呢,就像一根香蕉,脱裤子就跟剥皮一样容易,可剥下来没三口就吃完了,而且吃下去还会拉肚子。”

这是乔纳的调调,高竞想,因为她讨厌香蕉,喜欢苹果。

“她那天说了很多,说话的时候苹果的汁水滴了我一脸,我一直想告诉她,但当时我开不了口,我的下巴好像断了。”

等一等,苹果的汁水怎么会滴在郑恒松脸上?高竞琢磨着,除非,他的头枕着她的腿。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抬头凝视着郑恒松的脸。

“你躺在她腿上?”他开口之后才发现这真是个蠢问题,这关他什么事。

不料,郑恒松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说话的时候,我爬过去将头枕在她的腿上。”

“难道你那时候就……”高竞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这次郑恒松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她给我包扎了伤口,还用木头固定了我被打断的胳膊,走的时候,还替我付了医药费,同时,她还从卡里取了几千块钱给我。五年了,我估计她已经完全不记得我的长相了,因为那时候我脸上都是血,也没带证件。”郑恒松说到这儿笑了笑:“我找了她五年。”

高竞沉默了片刻,等心中的感动慢慢驱散后,他才问:“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呢?”高竞为乔纳感到高兴,他忽然好想打个电话给莫兰,他相信莫兰听到这事也一定会非常高兴。

“我想知道她的兴趣爱好和她的住址。”

“局里的人事档案里应该有她的住址。”高竞提醒道。

“那是原来的,我知道她现在跟她表妹住在一起。”郑恒松看着他说。

原来早就查过了。

“是的,她们住在一起。”高竞想到自己和莫兰的事,心头就是一阵酸楚,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

“那好,你带路。”郑恒松利索地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币压在杯子下面,随后站起身。

“现在就去?”高竞大吃一惊,局长大人还真心急啊。

“兵贵神速!高竞。”郑恒松说着便朝酒保点了点头,走了出去,高竞只得跟着也走出了酒吧。

他们打了辆车,半小时后,就到了莫家楼下。

“她住在12楼A座。”高竞站在西林花苑28号门前对郑恒松说。

“你不上去吗?”郑恒松问道。

“我不上去了。”

“为什么?”郑恒松盯着他。

高竞觉得对方的眼神很灼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想了想后,还是决定据实相告。

“我昨天跟女朋友分手了。”他说完,叹了口气。

“你另结新欢了?”

“当然不是。”高竞马上否认。

郑恒松也不问他,也不进楼,只是站在那里盯着他看。他不发话,高竞也不能走,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高竞真觉得左右为难,踌躇良久后,无奈的他只能把自己跟莫兰之间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听完他的叙述后,郑恒松看着他,一边微笑一边摇头。

高竞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那是在笑自己笨。

“那你想不想和好?”过了一会儿,郑恒松才像个老大哥似的把胳膊搭在高竞的肩上,亲切地问道。

“我想又有什么用,她不会理我的。”

“你是直接说要跟她分手?”

“那倒没有,不过很明显就是那意思,我说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高竞沮丧地说,他真恨自己说过这句话,现在已经无可挽回了。

“不见面也可以打电话、写信、发电子邮件,把你的头包起来,或者站在她背后,都是不见面。”郑恒松拍拍他的肩。

听他这么一说,高竞心头一亮,但随即又沉了下去。

“算了,没用的,她不会理我的。有一次我骂了她几句,她一年没理我。”

郑恒松看了他一会儿。

“‘先斩后奏’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他问。

“就是先做了再说。”

“不错,解释得很清楚。”郑恒松点了点头,“你就照你自己解释的去做,先做后说,先把该做的做了,然后把道歉放在最后。我担保你今天就可以挽回局面。”

先做后说?他很想问,做什么呀?该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

但想了想还是没问。他估计这些问题一出口,他就该被降职了,因为局长大人一定认为他的能力太差了。

“真的有用吗?”但他最后还是问了个傻问题。

“高竞,在男人提出分手后,没有哪个女人是不想对方来求和的。现在她肯定正在等着你呢。”郑恒松注视着他说道,“你不相信自己可以,但一定要相信我。”

高竞不说话了。

郑恒松用下巴往前一指,命令道:“带路。”

莫兰坐在乔纳的房间里听她大骂郑恒松和他的姘头张小桃。

“他给你念《人民日报》的社论?”莫兰忍不住要笑,心想这郑恒松可真厉害。

“对!”乔纳气呼呼地啃着一个苹果,“我一边吃套餐一边听他在那边念经,真他妈的倒胃口,不过我还是硬撑着吃掉了他两份套餐。”

“不是跟你说吃饭的时候,把张小桃也带上吗?”

“哈,她一到那儿,郑恒松就叫她回去了。她二话没说就走了,听话得像只狗!”

“然后呢?”

“他叫我到对面咖啡馆等他。”

“咖啡馆?”莫兰一惊。

“就是上次我们两个跟高竞一起吃饭的地方。”

“那里很安静呀。”莫兰的眼珠转来转去,心里活动开了。

“他想读社论,当然得找个安静的地方。”

可莫兰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说后来开会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她问道。

“他突发奇想要点名,结果发现我不在。我当然不在,我从来不去开这些劳什子的大会,可这次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人叫去了。妈的,这还不算,你是没看见,这头猪开会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我,那个得意啊,还一个劲地笑!”乔纳气得眼睛喷火,接着狠狠咬了一口苹果。

“他为什么针对你?该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莫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表姐,然后笑嘻嘻地猜测道。

哪料她话音刚落,耳边就爆出一声巨响:“去你妈的!”

“轻点!我的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莫兰捂住耳朵,皱着眉头嚷道。

“我知道他是什么目的,他就是想用这种方法整我,好让我主动辞职,这样他的小姘头张小桃就可以顺理成章坐我的位子了。妈的,真希望他出门被车撞死!”

可是我觉得不像,如果他真的要整你,有更多的好办法,根本没必要花钱请你到咖啡馆吃饭,莫兰心里嘀咕。

“吃饭的时候,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小乔同志,请尽管吃,爱吃什么点什么。我问他,你为什么要叫我到这儿来?为什么不在局里食堂吃饭?他反问我,你到现在还没领会领导的意图?我马上戳穿他,是不是为了张小桃?他朝我阴险地一笑,说,小乔同志,你为人民工作了那么多年,你的位子谁敢动?哼,他妈的,他打起官腔来,可真像那么回事!”

这话可真暧昧啊,莫兰想。

两人正说着话,只听到外面响起门铃声。

“这么晚了,谁会来?”乔纳说了一句,便走了出去。

莫兰心里有些惴惴不安,难道是他来了?

她走到客厅,却发现乔纳瞠目结舌地呆立在桌边,接着她马上注意到门口出现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就是高竞。

他居然还有脸来见她!一想到他昨天晚上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她就又伤心又气愤。

她转身奔进了自己的房间。

难道他是来道歉的吗?她不想听!

可她刚进屋,高竞就紧接着跟了进来,动作快得令她吃惊。他顺手“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随后,他一句话也没说,就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他把脸贴在她的头发上,一直抱着她,好久好久都不说一句话。她想挣脱,但很快,他火热的体温和浓重的男性气息就让她丧失了反抗的力量。是的,这就是他,那个有时候喜欢依偎在她怀里扮作她孩子,有时候又会像大男人一样发脾气的他,她是那么喜欢他。想到自己对他那份难以割舍的感情,她真想大骂他太没志气了。高竞,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你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呢?你真是个大笨蛋!但是她愤怒的喊叫却淹没在了一片轻轻的喘息中,她感到心里的愤怒正在一点点消散,最后只剩下了伤心和委屈。

“你放开我。”后来,莫兰终于开口道。

他仍然抱着她一言不发。

“你不是要分手吗?还来干什么?”她回头看着他。

“我没说过要分手,我只说过不要见面。但不见面也可以打电话、写信、发电子邮件,我现在在你后面,也不算见面。”他说。

“哈,还会狡辩了。谁教你的?”她用力推开他,回头正视着他。

“是他教我的,就是跟我一起来的人。”过了一会儿,他老实地说。

她白了他一眼,心里却已经软了。

“把我的照片还给我,既然分手了,还要照片干什么?”她假装狠心地说。

他没说话。

“我没带。”过了好久,他才轻声说。

“回去拿。”

她想抬头狠狠瞪他一眼,却发现他眼睛湿润了。

“就算我们分手,你也不能把照片拿回去!那是我拍的!”他气愤地喊了一句。

又钻牛角尖了,她想,谁真的问你要照片啦!

“难道我想说那些话吗?!难道说那些话我心里好受吗?”他怒气冲冲地说着,眼睛里闪着泪光,“其实我一放下电话就后悔了。回家后,我觉得自己好像把命放在了那个电话里,忘了带回来。我想回去拿,但好像又什么都找不到了,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那天晚上我在外面走了一夜。难道我想分手吗?我一点都不想。”

她不说话。

“你为什么要跟我妹妹比,你对我来说,当然是第一位的。虽然我总是要为高洁说几句,但那是当哥哥的责任,到最后,我还不都是站在你这边?”他注视着她,好像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莫兰,我没说过要分手。我没说过,你不要冤枉我。”

原来耍赖也行啊,真服了你,她抬头望着他,心里很想反驳他。但一想到再跟他啰唆下去,他又要钻牛角尖了,更何况,这次他也的确把她放在了第一位,他的确依照父亲的要求,老老实实地做到了。虽然做得一点也不聪明,但这也充分说明,他的确是把她看得非常非常重的。

所以,莫兰稍稍挣扎了一下,最后终于还是伸出双臂将他拥入怀中。

“好了,你没说过,是我听错了,行了吧。”她说着,便露出微笑。她知道他今天就是来讲和的,虽然没道歉,但看到他含着眼泪耍赖,她决定什么都不计较了。他的怀抱好温暖,本来还以为会永远失去他了呢,现在她才不要管什么高洁不高洁的,只想把他紧紧抓住,她现在只要爱情。同时,她的脑子里立马出现一张恋爱计划表,爬山、吃农家菜、旅游、逛街、看电影……

这时候高竞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叫我申请了假期,我这辈子第一次请那么长的假,是你叫我申请的,你答应要陪我的,可到现在为止你只陪了我一天。”他的语调里充满了委屈,接着他又说,“我家的洗衣机坏了,我想洗毯子也没办法洗,只好盖脏毯子。冰箱里的东西也坏了,我这两天都吃的方便面。觉也没睡好,新买的衣服都找不到了……你一点也不关心我,现在又叫我跟妹妹断绝关系,自己不关心我,也不让别人关心我,她本来每隔几个星期会来帮我整理房间的,可是现在……”

拜托,你妹妹自从上大学后,就很少料理你的生活,恐怕连你的衣服也没洗过一件,还不一直是我在帮你?虽然我也没亲手为你洗过衣服,但送干洗店也一样需要耗费体力,而且还得花钱,我几时跟你算过?而且,就算我不帮你,你家的事也都是你自己做的,你跟你妹妹,恐怕从来都只有你照顾她。

她在家,大部分时候都是你做饭,就因为看不过你一个人在厨房瞎忙,我过去还常常让你带着高洁来我家吃饭呢。你们回去的时候,还总会做些点心让你带上,这些你都忘了吗?你升职的时候,是谁教你穿衣打扮,手把手教你机关晋升要诀的?为了教你巧妙搭讪,我还扮演过你们的工会主席呢。你生病的时候,是谁喂你吃药?是谁帮你擦身还帮你换掉身上的脏衣服?还说我不关心你,这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关心你的人吗?她很想大声跟他说出上面这番话,可想想还是没说,她知道他刚刚跟妹妹断绝关系,心里多少有些怨气,更何况,她觉得他抱怨起这些来还真有点像她儿子。

“你这未成年人!洗衣机坏了就去找人修嘛!这有什么难的。”她道。

“不是跟你说不许叫我‘未成年人’了吗?”他瞪了她一眼。

“是你自己叫我‘小妈妈’的。”她用手指戳了他一下,笑道。

他朝她眨了眨眼睛,说不出话来。

“这样吧,你乖乖叫我一声,我就当昨天没接过你那个电话。”她忽然想逗逗他。

他盯着她看,表情十分尴尬。

“真的要叫?”他问。

“当然。”

憋了好久,他终于吐出一句:“叫‘阿姨’可以吗?”

“不行。”她强忍住笑说道。

他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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