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路德默默的盯了我几秒钟说,“想象!想象一个‘井’字!”我照做了。他抬起手表瞧了一眼,告诉我现在是晚上八点,戌时。我思忖了一阵子,弱弱的吐出一句,“戊戌时。”他皱着眉头骂道,“刚刚你不是已经学会了么?怎么现在又犯浑了?”
我脸一热,喃喃答道,“师父,我不是个天才,……”
“那就等死吧!”陈路德有些生气,抢白了我一句,没好气的说,“你好好瞧着我是怎么做的!”
我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他算了算,从嘴里溜出一句,“阳遁三局,甲寅旬,天任星为值符落九宫,生门为值使落二宫。”他眯着眼顿了顿,“唔,跟我来!”便朝着东北方的石壁径直走了过去。我一瞧,不会吧?陈路德要去碰壁?一下子冲过去扯住他的手臂,惊呼道,“师父,那可是石壁,碰不得的!”他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伸手在石壁上摸索着,不一会儿,找到一处机关,摁了下去。
那石壁上竟然开了一扇门,我愣住了,不知所措的呆立着。陈路德喝了一句,“还不快走?愣着干什么?”
我赶紧跟着他进了那道门。说也奇怪,一进门里面,门就立刻在我们身后关上了。我吓了一跳,扭过头盯着门看了好一会儿。
陈路德原地不动,大气不出,站着凝神望了前面一段时间,自言自语了一句,“五宫寄二宫,随二宫天盘一起转动,……”说罢,眯着眼指己指外,指前指后,指上指下,指左指右,盘算了一阵子,叫道,“好!丁巳时天盘运转的格局确定!”他回过头来含笑对我说,“每个宫内天盘地盘三奇六仪形成的格局也一目了然。值使阳遁顺行,寅卯辰巳,刚好丁巳时,值使生门转到坤二宫。”他“哈哈”一笑,“坤二宫,上乘生门,生门属土,坤二宫也属土,二土比和的格局,好兆头!成香,紧随我来!”说罢,便大步流星朝前走了。
我紧随其后。
一路都有火把的光芒照亮甬道。约莫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我感觉越走越顺,前方似乎没有什么阻碍,心中不禁踏实起来。走着走着,恍惚间,我听到了不知哪个地方传来“呜呜”的哭声,不由得朝前面正在行走的陈路德瞧过去,发现他充耳不闻,一心赶路,并不停留。
我便沉住气跟着他。
不久,我们来到了又一个圆形的封闭小广场,那哭声还是“呜呜”不断。这时,我们都瞧见了广场不远处的某个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似乎是个女人,正在那里不停的哭。
陈路德掐指一算,眉头一皱,脸色一变,回过头来很严肃的对我说,“我们要经过哭泣的女人那里才能走出去。”他看了我两眼,说,“记住!不管她是谁,你千万不要为其所动,只管走你的路就是了,记好了没?”我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连忙点了点头。
我们略作休息,便马不停蹄的朝着那里走过去。
那的确是个女人,正把头埋到臂弯里哭着,哭得肩膀都抖动了起来,卷曲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从声音听得出来,她很悲痛,相当相当的悲痛。
她的哭声伤着肝肺,揪着人心,扯着神经,她哭得如此的悲哀,如此的痛苦,如此的让人心生怜悯,让人肝肠寸断,让人心如刀割,她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恸哭当中,每一声哭泣湣鸲际茄嵯嗪停恳簧奁坪醵家赖羯砩系募父鱿赴薜盟盒牧逊危薜媒咚沟桌铮薜煤孟裾鍪澜绲慕崃吮啦蝗诨黄奈摺薜萌梦胰滩蛔》呕毫私挪剑胍吖ビ当参克八邓屡�
我早已把陈路德说的话抛之脑后,一门心思想要上前去瞧个究竟,问个明白。
关键时刻,陈路德紧紧的拉住了我,急声叫道,“梅成香,你要干什么?”
我泪流满面的转过头去望着他,不知所措。
他叹了一口气,劝我“走吧!”我被他拉扯着,一步一回头的挪动了脚步。正在这时,那个哭泣的女人慢慢的抬起了脸,睁着一双泪眼望着我,我大惊,她不是别人,却是阿秀,那个在黑猎鬼楼里诡异现身的阿秀,那个在梦境里惨死的阿秀,那个上了当受了骗失声痛哭的阿秀,那个一五一十向李天生汇报情况的阿秀,那个满脸泪痕举着石头砸向恶魔崔子黑的阿秀,而现在,她正孤零零、惨兮兮的坐在那里,满眼期望,一脸无辜的望着我,似乎在等待我去拯救她一般……
我失声惊呼,“阿秀!是你么?你还活着?”话音刚落,我便甩开惊呆了的陈路德,奔了过去。一分钟的功夫,我就蹲到了她的面前,握紧了她的手,满心关切的注视着她,她也睁着一双泪眼瞧着我,一言不发。
陈路德想要阻拦我已经来不及了,他在我身后叽里呱啦的叫喊着什么,我全然没有听见。
“阿秀!”我叫道,“来,快跟我走!我们一起逃出这个鬼地方!”
阿秀没有起身跟我走,而是目光空洞、声音颤抖的问我,“你还记得我么?”我忙不迭的点点头,听得她又说,“我还是你的好姐妹么?”我又急忙点头,她“呵呵呵”的笑了起来,“那好!你不如留下来陪我吧!”说完就攥紧了我的手,捏得我生疼,我吃了一惊,想要抽手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一刻,阿秀奇怪的笑了起来,越笑越疯狂,越笑越诡异,越笑越变形。不一会儿,阿秀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阿秀了,她刚刚那种凄苦可怜的形象大变,忽然变得十分的可怕、扭曲和恐怖,而我的手再也无法从她的掌中抽回来……
我恍然间就迷失了。
等我苏醒的时候,我的师父陈路德正满脸是血的蹲在我的面前。我大惊,一骨碌爬了起来,瞧向他,失声问道,“师父,你,你怎么了?”
“我没事!”陈路德喘着粗气回答,“但是我们现在的处境很麻烦,很糟糕,”见我不解的瞧着他,急声解释说,“我们已经处在黑猎的天罗地网阵的漩涡里了!”他顿了顿,“生死未卜,无法脱身!”随即仰起头指了指前方,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不远处黑的可怕,无止境的黑,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片飞沙走石、狂风暴雨、天旋地转……
☆、暗黑世界
见过暗红色的湣鹨窝奶炜章穑�
见过黑云低沉、风起云涌的漩涡吗?
见过空中飞舞着无数大大小小、锋利无比的石头吗?
见过时不时就刮起狂风、飞石走沙、浓雾迷沉的情景吗?
见过黑铁一样的岩石之中流淌和弥漫着火红滚烫的岩浆吗?
见过没有一棵花、没有一棵草、没有一只鸟、一片死寂暗黑的山谷吗?
见过就像刀削一般陡峭、巉岩一样突兀、钢铁似的冰冷、无情、冷酷的世界吗?
我们的头顶就是,我们的脚下就是。
一片暗黑世界。
面对这样残酷的情况,陈路德仍然是一副毫不慌乱的样子,他站在凸出来的黑色石头上,凝神瞧着那些岩浆。我知道他心里在想着如何对付的办法,而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蹲在窄窄的岩石上,左顾右盼的望了好一会儿,发现到处都弥漫着烧得通红、冒着青烟的岩浆,可怕至极。我不由得问起陈路德来,“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在甬道里走着吗?怎么会到了这样一个无路可走的地方?”
陈路德转过头来,瞅了我一眼,调侃我,“还说呢!我们着了黑猎的道了!”他脸上的血迹已经擦拭干净,但还是抹上了一些烟雾灰尘,汗水浸透着他的脸,他的两只眼睛明亮得湣鹧医锶哿兜谋κ谎陟谏浴�
看到他的模样,我的心里又有了些许希望。
接着,他又说道,“你看到的这些景象,其实全是幻觉,但在这里,它们是真实存在的!我们已经进入到一个幻境,如果我们不小心掉落在岩石下的熔浆里,我们同样会没命的!”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瞧天上的飞石,砸中了也是一样的惨!”
“那怎么办?”我禁不住问他。《|Zei8。Com电子书》
“黑猎的这个阵,如果能够算出天盘、地盘、人盘和神盘的‘十干克应’,要破它应该不难。”陈路德回答说。我听得茫然,不由得问他,“十干克应是什么啊?”
“就是十个天干在天盘和地盘相遇后的各种克应关系。奇门遁甲将甲隐遁起来,其余九干又分成三奇六仪,所以这种关系也就是奇仪之间的克应关系。”陈路德解释给我听完之后,他指着不远处的山石岩浆说,“你细细的观察那些地方,俨然一个九宫八卦阵,涵盖了天、地、人、时间和空间各种因素,我们要找到逃生的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些岩浆流淌过的地方,其中肯定有我们要寻找的生门出路。”
我想了想,问道,“师父,是你说的开门、休门、生门三吉门和死门、惊门、伤门三凶门以及杜门、景门中平门这八门吗?”
他听了,“呵呵”一笑,颔首说道,“孺子可教!正是!你记住一首歌诀:‘吉门被吉吉不就,凶门被克凶不起,吉门相生有大利,凶门得生祸难避。吉门克宫吉不就,凶门克宫事更凶。’”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解的问。
“就是说,吉门克宫,好事都变坏了,凶门克宫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更糟了。吉门如果受到地盘宫的制约,好事成不了,凶门受到地盘宫的制约,凶事也就闹不起来了。如果宫门相生,对于吉门来说,等于好上加好,但是对于凶门来说,如果受生,更加厉害,那就凶上加凶了。”陈路德解释完,皱起了眉头继续说,“根据这首歌诀大概可以预测我们的生路在哪个方向,如果把这个幻象里的山谷当成黑猎设计好的九宫,起出奇门格局之后,也许就要正确判断生门落在哪个宫内,那这个宫所在的方向就是我们可以逃生的方向。”陈路德不无忧虑的说,“只不过要将五行八卦、天干地支、三奇六仪、天时九星等等因素考虑进去,演算过程将会相当复杂和繁琐,而且还不一定对,所以这一次我们凶多吉少啊!”
“师父,有什么你尽管吩咐,我都听你的!”我的脑子里一片糊涂,“你怎么走,我就跟着怎么走!”
“好!”陈路德说,“走之前,成香,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遇到谁,不管是什么事,你都不要为其所动,只管跟着我走就行!记住了吧?”
我点头的同时,忽然记起来了阿秀,对,阿秀,我昏迷过去之前不是在紧握她的手么,她的样子在我的脑海里再一次清晰的浮现出来,我不由得一把抓住陈路德的手,问他,“师父,阿秀,那个哭泣的女人,……”
“你想起来了?”陈路德斜睨着我,问道。
我急忙“嗯嗯”两声,迫切的望着他,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路德盯着我两秒钟,说,“她只是你的一个幻觉,也是黑猎的奇门遁甲阵中布下的‘三奇’中的一个,乙、丙、丁中的‘丁奇’,她是阴火,能够克伤我们,而我们就是‘庚金’,意思就是黑猎的死对头,可以置他于死地的对手!”说着,他叹了一口气,说,“你有情有义固然好,但也要分场合,看形势,不能不顾我的劝告,一意孤行,唉!你奔过去的时候,我已知道大事不妙,果然,你一昏过去,我们便陷入到了这个幻境危机中,无法脱身了!”
我后悔不迭,心里难过得要命,向着他道歉,“对不起啊,师父!我给你添麻烦了!”
“事已至此,也没有必要相互埋怨!”陈路德拍了拍我的肩头说,“打起精神来,要有这样的想法,我们可以走出去的!来!跟我来!”说完,他就小心翼翼的领着我沿着窄窄的岩石通道朝前走了。
我们攀着岩,上着山,趴着石头,爬着峭壁,尽量避开火红致命的岩浆。除此之外,我们还得注意头顶上的飞沙走石,它们时不时会大规模的出现,因而我们必须找一个可靠坚实的隐蔽物躲藏起来,大约一刻钟之后,等到浓雾迷尘散尽,我们才钻出来继续寻找生的出路。
陈路德一边算着一边带领着我跑路,时而停下来驻足凝望着前方,时而低下头来掐着指默算着八门运转生门落宫,我跟着他,时停时走,不由自主的瞧着那些岩浆,望着那些巉岩,心里竟然生出了无限的恐惧和忧愁。
在这样的一个暗黑世界里,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
这时,陈路德停留在一个巨石相交的路口,站在一块高出地面差不多五米的石头上凝神观望。我站在他身旁,定睛一瞧,这个路口倒是好,只有少量的岩浆流淌过来,应该是条生路,心中一喜,便迈步向前,想要过去探个究竟。
刚走出两步,陈路德脸色一变,急急拉住我,说道,“不能去!这里可是凶险之地!”我有些好笑,再次望了望这个路口,反驳道,“怎么会?师父,你看这个路口的岩浆很少,应该可以通过的吧?”
他一听,急得摇头,嘴里念念有词,“天盘的甲子戊加临地盘的甲子戊,即戊加戊,甲甲比肩,名为伏吟。遇到这种情况,凡事不利,道路闭塞,以守为好。”说罢,他大喝一声,“赶快退走!再晚走一步就来不及了!”
我们俩慌忙朝着来的路向后退去,我一边退一边有些纳闷,觉得陈路德真是大惊小怪,过分臆想了,对他的这种做法有些不以为然。
当退到一二十步远的一个岔路口时,陈路德让我爬到更高一些的地方,他也跟着爬了上来,我们俩站定之后,他便让我好好瞧着前面的那个路口。
不久,我们便听到“吱吱”的声音,随着声音而来的景象惊呆了我。一股巨浪般的红得透亮的岩浆沿着那条路以惊人的速度流淌过来,势不可挡,瞬间就淹没了一切,把个沿路的石壁烧得“吱吱”作响。岩浆过后,那个路口已经不复存在,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接着,岩浆流拐了个弯,朝着其他的方向凶猛的奔流过去。
看着这种情景,我背心发凉,惊出一身冷汗,如果我们没有及时退回来,那我们肯定就成了滚烫岩浆的猎物了,不仅如此,我们会在没顶的岩浆流里被烧成一具焦尸,异常痛苦的死去,最终灰飞烟灭,永远消失。
这下,我又开始崇拜起陈路德来了,忍不住夸他料事如神,真不是盖的。
躲过一劫,接下来的问题又来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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