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不死鸟渐渐处于下风。两名特务架着不死鸟的胳膊将其推到船舱一侧,重重地撞在了杂货箱上。隐蔽在杂货箱后面的戴天明发现自己身边有一把锤子,巧妙地将其踢到不死鸟跟前。
两名特务上前抓不死鸟。不死鸟抡起锤子打在了一名特务的太阳穴上,特务应声倒地。
匍匐在地的不死鸟再次抡起锤子砸在了另一名特务的脚面上。
隐蔽在杂物箱后面的警卫纷纷顺出枪管。戴天明急忙摆手示意不要开枪。
不死鸟踉跄站起,走至船舱后门,准备上甲板离开。
地上的特务突然拔出手枪,喝道:“站住,再走一步,我就打死你。”
不死鸟停了下来。
船舱外,茶茶和众工人已将六只大箱抬上甲板。他们的身后是持枪的要塞警卫和军官。
军官喝道:“抬到船舱里去。
茶茶低着头和一名特务第一个走进了船舱。茶茶刚走进船舱就见地上的伙计拿枪指着船舱尾部的不死鸟。茶茶迅速反应,拔出手枪打死了地上的特务。
甲板上的特务们听到枪声,纷纷拔枪朝要塞警卫和军官射击。
双方展开激战。
潜伏在船舱里的一名“警卫”也举枪冲了出来。戴天明躲在暗处放了一枪,将这名“警卫”射杀。
又有两名“别卫”冲了出来,戴天明连发两枪,打死了另两名“警卫”。
“快走!”戴天明朝不死鸟喊道。
茶茶跑向不死鸟,二人跑向船舱尾部出口。戴天明把住船舱前面的出口,不停地射击。数名要塞警卫被戴天明接连击倒。戴天明借助掩体冲出船舱,加入到沈腾等人与要塞军官对抗的行列。戴天明且战且退,渐渐靠向船尾。
船舱尾部,不死鸟在前,茶茶在后,二人走上船舱尾部的台阶。
突然,一只枪对准了不死鸟,不死鸟缓缓抬头,发现拿枪的是尚九城。
尚九城冷笑一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传说中的不死鸟。”
不死鸟伸手推了一把身后的茶茶,茶茶顺势隐蔽起来。
尚九城又是一声冷笑:“把手举起来,慢慢往上走。”
不死鸟举起双手,慢慢走了台阶。
尚九城的枪口离不死鸟越来越近,缓缓预压扳机。
“砰砰砰”一阵枪响,尚九城胸部连中数弹,轰然倒地。
不死鸟转身,茶茶举着手枪的手有些哆嗦。不死鸟拉起呆若木鸡的茶茶就往甲板上冲。“快!”不死鸟大喊一声。
二人冲上了中板。地上的尚九城撕开外套,防弹衣上的弹孔还冒着白烟。
尚九城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手枪。
不死鸟听见身后有声响,急忙回头,只见尚九城举起了手枪。不死鸟急忙摘下褡裢挂在了茶茶身上,并用身体护住了茶茶,将茶茶推下渔船。
一阵枪响,不死鸟身中数弹,鲜血涌出,不死鸟挣扎着跳船落江。
尚九城跑至船舷,举起手枪对着江面疯狂射击。
在激战中退至船尾的戴天明看着一切,心如刀割。
要塞军官带着两名警卫从船尾另一侧冲了出来。
“小心!”戴天明大喝一声,纵身扑倒尚九城。一串子弹打在尚九城原来站的地方,戴天明肩部中弹。
戴天明忍着伤痛,调整姿态还击,掩护尚九城进了船舱。要塞军官和两名警卫持冲锋枪冲进船舱。船舱里尚九城转身,举起双手。船舱楼梯顶部的戴天明倒挂射击。要塞军官和警卫被当场击毙,尸体横陈在楼梯之上。
戴天明走到尚九城跟前:“站长,您没事儿吧?”
这时,沈腾和众特务持枪冲进船舱。
沈腾向尚九城汇报:“报告站长,要塞警卫已被我等消灭!”
尚九城拾起地上的锤子,砸开金属箱,整箱的银元显露出来。
尚九城看着戴天明:“天明,你带人把东西运回站里。”
戴天明答应着,尚九城又向沈腾发布命令:“沈腾,你带人马上打捞沉入江里的尸体,哪怕是一只死猫死狗死耗子也都一并给我捞上来。”
渔船上,水鬼和两名军官正在喝酒猜拳。突然,一阵嘀嗒嘀嗒声慢慢清晰起来。三人起身慢慢靠近木箱。水鬼掏出匕首,敲开木箱。木箱里,是乌黑的炸弹和红灯闪烁的定时装置。
三人顿时傻了。伴随着轰隆巨响,团团烈焰在他们眼中炸开,蔓延。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要塞司令部黄国兴的耳朵里。黄国兴一听,大惊:“什么?”
李参谋报告:“军饷在码头被人劫了,209号渔船在开出半小时爆炸了。”
黄国兴一拳重承地砸在了桌面上:“管副官人呢?”
“失踪了,到现在先落不明。”
“把他的家眷统统给我杀了!”
“司令,他的家眷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去了上海。”
黄国兴一怒之下掀翻了桌子。
六大箱银元一字排开摆在了地上,戴天明和数名特务站在一旁。
尚九城看着六大箱银元,露出了笑脸:“分一箱给弟兄们,其它的登记入库。”
戴天明答应着,尚九城上前拍拍戴天明:“天明,谢谢你。”
“没什么?”
“赶紧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戴天明点头走了。
浑身湿漉漉的沈腾从外面走进大办公室:“站长,尸体还没找到。”
尚九城很是不满:“多派些人,继续找,就是淘干长江水也要把这个尸体给我找出来。”
江面上闪烁的渔火如寒星般散落水中。戴天明一边将毛巾敷在自己的伤口上,一边走到江岸边上。
渔船附近,几十名特务和渔民正在划着小船,提着马灯,拿着竹竿,沿泊靠的渔船周围搜索尸体。戴天明焦虑地环顾四周寻找,许久,也没有他期待的身影出现。
戴天明沮丧地返身离去。
戴天明回到家,推开卧室房门,走了进去,瘫坐在椅子上,环顾冷清的卧室。
桌上的一封信引起了戴天明的注意。戴天明将信纸轻轻拿起:“天明哥,我走了,心里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可是现在,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放下信纸,戴天明的眼睛湿润了,转过身,无意间发现窗外站着一个人影。戴天明迅速打开房门。院子里,浑身湿漉漉的茶茶背着一个褡裢眼泪汪汪地看着戴天明。
戴天明上前紧紧抱住茶茶。茶茶放声痛哭。
湿漉漉的搭裢放在了桌子上。茶茶解开褡裢,拿出油纸包裹的竹筒,擦拭,打开。藏在竹筒里面的情报完好无损。
戴天明舒了一口气。
茶茶看着一切又哭了起来。
戴天明伸手擦了擦茶茶的眼泪:“茶茶,我们给江北发封电报吧!”
二人走上阁楼。戴天明看着电台上的纸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茶茶撕下纸条团成一团,静静地坐了下来,打开电台。
戴天明燃起一支香烟,坐在阁楼楼梯处,难受地口述电文:“经确认,今晚六时许,不死鸟同志在情报传送过程中,遭遇特务,壮烈牺牲。重要情报完好无损,花海小组将不惜一切代价将其送过长江。另,花海计划第二阶段的任务正在实施中。”
戴天明说完,眼泪流了下来。
电台的嘀嗒声愈来愈大。
搜索不死鸟尸体的行动还在继续。小船上一名特务将竹竿伸到水底试探。另一名特务脸色突变,提着马灯的手有些颤动。
马灯渐渐探出小船。一具尸体从一艘渔船的船舷一侧一漾一漾地飘浮过来。
两名特务探出头来。马灯的光照亮了尸体的脸——是不死鸟瞪着双眼愤怒的脸。
两名特务吓得倒退几步,声嘶力竭地高声叫喊:“尸体找到了,在这儿,在这儿!”
十几名特务将不死鸟的尸体团团围往。几只铁钩伸了出来,钩住了不死鸟的衣服。众人合力将其尸体抬到了船上。
那云飞坐在尚九城的对面,一脸的憔粹:“站长,您找我有事儿?”
尚九城瞥了那云飞一眼:“现在没事儿,过一会儿可能有事。”
那云飞赔着小心:“那我等着。”
尚九城嘲讽:“你打算什么时候返回江北?是不是要等到共军打过来以后啊?”
“不,不,我明天……后天……”
“别后天了,明晚你必须给我走。”
沈腾推门走进,来到尚九城身边:“站长,尸体找到了。”
尚九城微微一笑:“在哪儿?”
“在院子里。”
“抬到会议室。”
尚九城站起来,看着那云这:“走,跟我去认一个人。”
那云飞起身,跟随尚九城来到会议室。
走廊里,两名特务作沈腾的带领下,用担架抬着不死鸟的尸体走进会议室。
那云飞一见不死鸟的尸体万分惊讶。
尚九城冷冷地看着那云飞:“你认这个人吗?”
那云飞不语。尚九城吼了一声:“你认识这个人吗?”
那云飞点点头。尚九城又问:“他是谁?”
“他就是不死鸟。”
“你没有荇错吧?”
“没错,就是他。”
“上次在码头,被戴天明打落江中的那个人是谁?”
“也是他。”
“确定吗?”
“确定。”
“去把他的衣服解开。”
那云飞蹲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解开了不死鸟满是弹孔的外套。不死鸟前胸均是弹孔。
尚九城走向前,拿出一块手帕,擦拭着弹孔:“看出什么问题了吗?”那云飞摇摇头。
尚九城突然诡异地一笑:“这些弹孔都是我打的,是我在四个小时之前亲手打的。看见没有,伤口还在流血,新鲜得很。沈腾,去把戴天明叫过来,我要问问他,码头的那一枪,他到底打在了哪儿?”
目光呆滞的茶茶正在布帘里机械地换着衣服,突然间,不死鸟在码头被尚九城射杀的一幕层叠出现在茶茶眼前。茶茶抱着头痛苦地挣扎着,继而不断地挥舞着手臂。
布帘被茶茶拽下,家什被茶茶撞倒。
戴天明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急忙放下碗勺,上前阻拦茶茶:“茶茶,茶茶!”
茶茶眼中的戴天明变成了尚九城。茶茶奋力挣脱戴天明,拔出匕首,朝戴天明直刺过去。戴天明急忙侧身抓住茶茶的手腕。
“茶茶,你看清楚,是我,我是戴天明。”
茶茶脸上布满了汗珠,散落的头发粘贴在脸上。她终于松开了手,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戴天明伸手捋了捋茶茶的头发:“没事了,没事了。”
茶茶静静地坐在了小板凳上。戴天明端来热汤,一勺一勺地喂着茶茶:“来,自己拿着。”
茶茶接过碗勺。戴天明拿出针灸用的针具,开始消毒。“不死鸟不在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离开,答应我。”
茶茶轻轻地摇摇头。
“别动,别动。”戴天明将一根银针缓缓捻入茶茶的后颈:“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给谁针灸啊?给谁讲故事啊?”
茶茶哭了,一个劲儿地点头。
“别动,别动。”戴天明看着茶茶脖子上的银针,急忙说。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戴天明起身,对茶茶说:“坐着别动,我去看看。”
戴天明拿起手枪走出卧室,走到花店门口,举枪贴在门旁:“谁呀?”
“我,戴组长,站长让你马上回站里一趟。”特务喊道。
“好,我知道了。”
戴天明收好手枪,回到卧室,坐了下来,慢慢拔出了茶茶头部周围的银针。
“一会儿我要回保密站一趟,喝完姜汤赶紧睡觉。”戴天明一边拔针一边叮嘱。
茶茶焦虑的目光看着戴天明。戴天明赶紧安慰:“没事儿,不用担心。今天我们在码头劫了要塞司令部的一大批军饷。尚九城要分给弟兄们一些。我这是去领钱,很快就回来。你赶紧去睡觉。”
茶茶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戴天明为茶茶盖好被子,重新拉好布帘后,走到桌前,拉开抽屉,将一发发子弹装进了自己的左轮手枪,然后熄灭了房灯,提着手枪走了出去。
戴天明走进保密站会议室,来到尚九城面前:“站长,您找我?”
尚九城走到不死鸟尸体跟前,猛然掀开白布,转头看着戴天明:“认识这个人吗?”
“认识。”戴天明强压着悲痛。
“他是谁?”尚九城盯着戴天明。
“共党,代号:不死鸟,花海流连计划的负责人。”
“我记得你曾经在码头朝他开了一枪,很奇怪,现在这个人身上竟然没有一处旧伤,告诉我,你那一枪打在哪儿了?”尚九城诡异地看着戴天明。
“站长,那天我没有打死他。”戴天明故意顿了一下。
“为什么?”
“从我第一天拿枪起,我就喜欢把一发空子弹先推到枪膛上,因为我不愿意轻易杀人。那天晚上,我开了第一枪以后,听到您不要开枪的命令后,我就停了下来。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跳江了。”
尚九城走到戴天明跟前,卸下了戴天明的佩枪,并拿在手里仔细把玩。
最后,尚九城将枪口对准了戴天明。
戴天明闭上了双眼。
“也就是说,我这一枪下去,你不会死?”
“砰”的一声,枪响了,强大的冲击力将戴天明推得后退了数步,胸前满是残留的黑色火药粉末。
“过来。”尚九城招招手。
戴天明走到尚九城身边。
“如你所说,这下一枪就是能要你命的真子弹?”
“是。”
尚九城用枪指着戴天明,慢慢地扣着扳机。
站在一旁的那云飞和沈腾睁大眼睛看着一切。尚九城突然笑了笑,慢慢放下了枪,递到戴天明手里:“好了,没事了。”
戴天明收好枪,转身离去。
尚九城看着沈腾:“把尸体放到广场示众,派几个人暗中盯着。”
门外,戴天明驻足片刻,听到尚九城的命令后,快步离去。
下楼,出了大门,拐进一个街口,戴天明突然狂奔起来。渐渐地,他跑不动了,双腿跪在了杂草丛生的野地上,泪流满面。
戴天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气喘吁吁地跑回家,迅速走到自己的床边,换了一件外套,然后静静地站在布帘一侧。
“茶茶,他们找到了不死鸟的尸体。我见到了,我看了他最后一眼。他的衣服脏了,身上还有昨多弹孔,很想为他换一件干净的衣服,或者给他擦一下伤口,让他体体面面地走,可是我做不到。他们要把他放到码头示众。他们要他死后都不得安生。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跟特务打交道,我小心翼翼,我战战兢兢,我像个胆小鬼一样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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