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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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魂-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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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恨也许是这世界上最可怕、最有力的情感,但只要人的心中还有正义和正直的存在,那么一切邪恶的力量便都会被压制。也正是因为如此,人类才能够在这个世界上一直生存至今,正是因为如此,人间的温暖和美好才能永远流传下去。
  但这种痛苦却同样如此深刻入骨,王小波缓缓转过头,望着刘惠芬与宋汤臣,一字字地说:“你们知不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
  刘惠芬没有说话,因为宋汤臣也没有说话。
  宋汤臣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王小波一定还有话要说下去。
  王小波说:“对于发生在萧郁飞身上的整个事件,我自始至终便认为是他杀死了柳燕和苗晓白,然后故意装疯,从而洗脱自己的嫌疑。”
  他说着转向宋汤臣,说道:“但是你的话却提醒了我,我试着放心对萧郁飞的仇恨,重新看待整个事件,却发现了一种全新的猜测。”
  “哦?”宋汤臣的脸上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王小波接着说:“要彻底放下仇恨是一件的确十分艰难的事情,这种痛苦仿佛是要将自己的感情分裂开来。”
  宋汤臣用力按了下他的肩膀,微笑着说:“但是你做到了,你是一个人出色的警务人员。”
  王小波苦笑了下,但这笑容中的苦涩却很快已被一种彻悟的超然所取代,他说:“我突然发现这整个事件中,应该还有一个人的存在。但是直到现在为止,却从未有人发现过他的存在,所以萧郁飞才会不断收到神秘的干扰,所以死亡才会一直持续。”
  “还有一个人存在?”刘惠芬惊异地问道:“这个人是谁?”
  王小波说:“这个人究竟是谁,现在连我都还不知道。其实我早改发现他的存在,可是正如宋兄所说的,我是被仇恨蒙住了双眼,才会始终疏忽了一些可疑之处。直到刚才我才想通了其中的一些环节,发现了这样一个隐形人物的存在。”
  宋汤臣向他摊了摊手,说:“愿闻其详。”
  王小波继续说:“首先我们先要明白一点,那就是整个事件的受害者究竟是谁。我一直认为受害人是苗小白和柳燕,还有之后死去的小路和高强,当然其中还有包括我自己,你们都知道,我也险些因为这件事而丧命。但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其实真正的受害者正是萧郁飞!”
  刘惠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示意王小波继续说下去。
  王小波接着说:“目前为止的四个受害者中,除了小路之外其余三个都与萧郁飞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萧郁飞非但完全没有理由杀死他们,甚至可以说他们的死都会令萧郁飞极度伤心。然后我开始着手调查这个事件,立刻便险些遇害,不久后小路离奇自杀,这些显然是有人不愿意有人将事实的真相揭示出来。”
  宋汤臣点了点头,顺着王小波的话说下去:“照你这么说来,似乎的确有着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而且这个人一定对于萧郁飞有着极其深刻的仇恨,甚至不愿将他立即杀死,而是要他不断经历恋人、好友死亡的痛苦。被人怀疑,被人孤立,乃至深陷在恐惧、孤独、绝望之中不可自拔,这只怕远比死亡都更加痛苦千万倍!”
  刘惠芬听罢宋汤臣的分析,脸上的惊异已变成了一种惊恐与骇然,她向王小波说:“王警官,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的话,那实再是太可怕了!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这一点的?”
  王小波略略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怎样解释给他们听,半晌才道:“因为我突然发现有三件事十分可疑。”
  “哦?”刘惠芬怔了下,问:“是哪三件事?”
  王小波说:“第一,是高强的突然死亡。高强是萧郁飞的好朋友,而且他可以说是与整个事件最不相干的死亡者,而且今天早上我已经问过高强的阿姨,就在高强死亡的前一天还帮萧郁飞调查到卢晓峰父母现在的住址。也就是说,萧郁飞根本没有理由要杀死高强。”
  刘惠芬突然问:“会不会是因为高强知道他在调查卢晓峰失踪事件,而被灭口的?”
  王小波说:“不可能,若是这个原因,那么高强的阿姨也不可能幸免。”
  王小波又说:“高强的死,唯一能够达到的目就是让萧郁飞更加自责、伤心与恐惧,甚至导致情绪上的失控。”
  “不错,你说得很有道理。”宋汤臣说:“那么第二件事呢,又是什么?”
  王小波说:“第二,是卢晓峰的失踪案。首先我们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卢晓峰的失踪与萧郁飞不应该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刘惠芬问。
  王小波向她解释:“你可以试想一下,如果真的是王小波杀死了卢晓峰,那么他又怎么会在四年之后重新提起这件事情来。这样对于他自己来说,未免太不利了,即使再蠢的人只怕也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来。”
  “不错。”刘惠芬仿佛恍然大悟,说下去:“所以说萧郁飞绝不可能是杀害卢晓峰的凶手,而那个隐形的人之所以这么做,其目的就是让萧郁飞把苗晓白与柳燕的死,跟卢晓峰的失踪联系在一起。将整个事件蒙上一层神秘与诡异的气氛,之后再将这种连续的死亡牵扯到杜静言的头上,使萧郁飞更加恐惧与惊慌。”
  刘惠芬稍稍停了停,沉吟了一下,才又接着说:“可是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
  王小波问:“什么事?”
  刘惠芬说:“那么萧郁飞所见到的那些奇异的现象,究竟为什么会出现?”
  王小波说:“那一定是有人在不断为他实施潜意识催眠。”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了宋汤臣,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他比任何都更有发言权。
  宋汤臣说:“潜意识催眠并非等同于普通的催眠,他是通过一些技术手段将信息灌输进人的潜意识中,而这些信息就会在今后的日子里一点一点显现在被催眠者的脑子里。”
  王小波点了点头,说:“萧郁飞所受到的催眠正是这一种。”
  宋汤臣的目光略显得有些涣散,仿佛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对于王小波的话未置可否,只是问道:“那么第三件事呢?”
  王小波说:“第三件事就是那只哑铃。”
  宋汤臣才来到这里时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全都告诉了刘惠芬,所以她对于哑铃的事情并不陌生。问道:“那么这只哑铃又说明了什么?”
  这时天色已经黄昏了,秋天的白日已经越来越短,刚才窗外的天空还很明亮,这刻夕阳却已如血一般的挂在了穹苍的边缘。
  夕阳的余辉中中,王小波靠窗的半边脸已变成了鲜血般的绯红色,而另半边脸却还是阴影中苍白铁青的颜色,此刻暗淡的天光中看来,竟有着中说不出的怪异与诡谲之色。
  他冷冷地笑了声,一字字铿锵有力地说道:“这只哑铃只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隐形的人物,就是杀害卢晓峰的凶手!”
  残阳如血,不知道是谁的血液,竟然挂在了天边。
  王小波的面色已变得越来越凝重,他突然闭上眼睛长长地吸了口气,才缓缓说:“既然我们已经知道,根本不可能是杀死卢哓峰的凶手,那么那只哑铃自然不会是所谓的鬼魂放在他的床上的。”
  办公室里已有些昏暗,刘惠芬站起身打开日光灯,屋子里顿时明亮了许多。王小波继续说了下去:“这可以说是那个神秘人物最大、最致命的败笔,若不是这只哑铃,我想我还不会这么快便察觉到他的存在。”
  刘惠芬想了想,说:“这只哑铃的作用为非是让萧郁飞产生一种错觉,认为是自己杀死了卢哓峰。但这种做法绝不可能印象到我们中任何人的判断力,所以说唯一受害的对象便是萧郁飞,使他的精神陷入更加惊慌与恐惧之中。”
  王小波说:“在之前的一系列事件中,高强的死与不断出现的幻觉已使他的情绪濒临了崩溃的边缘,再受到这样的打击,必然出现的现象便是刚才再宋兄家中所发生的一切。从前后的种种因素看来,便不难发现,所有死亡案件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从精神折磨萧郁飞。而精心策划这企连环案件的人,显然与萧郁飞有着莫大的仇恨,以至于不惜使用如此残酷而极端的手段来达到报复的目的。”
  王小波吸了口气,略略停顿,又说:“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个人显然对于卢晓峰被杀的过程十分了解,才会将当时情形的细节灌输进萧郁飞的潜意识中。所以我甚至可以肯定,这个隐形的人物就是当年杀害卢晓峰的凶手!”
  宋汤臣静静听完刘惠芬与王小波的分析,颔首沉吟了片刻,自言自语地徐徐说道:“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呢,他为什么要杀死卢晓峰,又为什么竟会与萧郁飞有着如此深刻的仇恨?”
  王小波苦笑了下,叹息着说:“现在还没有知道这个神秘的人物究竟是什么人,但是我却可以肯定一点,那一定是与萧郁飞十分接近的人。”
  “不错。”刘惠芬立即赞同,说道:“只有他身边的人才能够有机会不断对他实施催眠,并且将哑铃放在他的床上。”
  王小波点头,说:“所以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
  刘惠芬说:“就连杜静言也不例外?”
  王小波稍稍迟疑了下,立即坚定地点了点头,说:“绝对没有例外,杜静言是最接近萧郁飞的人,非但不能排除,而且还要特别的注意。”
  这时宋汤臣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悠远而深邃的凝视着天边的斜阳,半晌才徐徐地说道:“可是有一件事情,我还是不明白,我一直都不明白。”
  王小波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不明白的是什么事情,可是现在我也没有答案。但我相信必定有那么一天,我们能够找到其中的原因。”
  刘惠芬当然知道他们所指的是什么事,宋汤臣在那个沿海小村庄中所经历的一切,显然与眼前的事件有着莫大的关联。可是现在却仍没有一个人能够解释清楚,那晚宋汤臣究竟遭遇到了什么样的力量,竟会使他产生如此逼真的幻觉,还险些送了性命。
  气氛仿佛顿时有一些凝重,宋汤臣的目光依然投放在遥远的天际,可是刘惠芬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疑惑、恐惧、酸楚与失落。这一切的表情都已深刻得仿佛不是人间所能有的,但此刻却同时出现在了一双眼中。
  现在的宋汤臣就像一个在追逐魔鬼的人,即害怕它,有渴望见到它。
  还有那回忆的恐怖与惊惧,追逐的艰辛与酸楚,苦苦猜测的迷惑与伤神,求而不得的失落与沮丧,这一切竟一下子全都写在了他的脸上。恐怕就算达芬奇再生也绝对无法想象,人类的这张面孔上竟能够出现如此复杂而矛盾的表情。
  刘惠芬也走过来,轻声说道:“宋教授,我认为王警官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只要是这世界上存在的事情,便一定会有它存在的道理。只不过是我们还没有找到真正的答案,只要不懈的努力下去,就一定会有结果的!”
  宋汤臣缓缓吸了口气,一点一点将目光收了回来,虽然刘惠芬的话只不过是一种美好的愿望,但他的神色依然缓和了许多。毕竟只要人还活着,那么有一个美好的愿望,就无论如何都一定比一样都没有要好的多。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都是为了一个美好的愿望而活着,若连这唯一美好的愿望都失去了,他们还能活得下去吗?
  这些人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没有人能够知道这答案,宋汤臣当然也不会知道。他甚至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考虑下去,因为刘惠芬已经提出了新的问题。
  她问王小波:“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已该将萧郁飞送回去了?”
  王小波摇头。
  刘惠芬立即问:“为什么?”
  王小波想了想,说:“我有两个理由。第一,萧郁飞现在的情绪还十分不稳定,他始终认为是自己就是杀害卢晓峰的凶手,以他现在的情况绝不适宜送回学校。所以我的观点是先将他留在这里一段时间,现在我们都已知道他绝没有真的发疯,只要等到他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了,便可以立即放他出院。”
  “那么第二个理由呢?”刘惠芬急切的问道。
  王小波说:“第二个理由是,我希望能够在萧郁飞入院的这段时间内,仔细观察他身边人的行为和态度,从而尽量缩小嫌疑目标的范围。这样对于我们今后的调查,能够起到相当直接的帮助作用。”
  刘惠芬望了眼身边的宋汤臣,问:“宋教授,你的意思如何?”
  宋汤臣望着窗外颔首不语。
  而很多时候,不说话的意思往往就是默许。
  窗外的风渐渐疾了起来,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许久宋汤臣才慢慢抬起了头,幽幽地说道:“又起风了,看来今晚又将是一个雨夜,不知道这场风雨何时才能够停歇。”
  刘惠芬仿佛也被他那感怀的神色所感染,也喃喃地说道:“我想这场风雨绝不会太久,只要明天的太阳再次升起来,那么这风雨便一定能够很快停歇!”
  第十七章 博士
  萧郁飞望着自己的脸,镜子里的自己,就像一具已经死去了五百年的尸体。干枯、僵硬、铁青,绝对没有一丝的生机。
  房间里的光线十分昏暗,一切的事物映在镜中都是灰暗而朦胧的,就像一张保存了几十年的旧相片。
  相片已开始泛黄,萧郁飞的脸也在泛黄。黄得的好象是黄土的颜色,漫漫大地,万里黄土,将一切都埋藏在它的身下。
  萧郁飞仿佛觉得自己像是被埋葬了,包括他的生命和他所经历的一切,全都被着黄色的土壤所掩埋。从此之后便不会再有人知道他的存在,更不会有人知道,在他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而那些诡异的、恐怖的、离奇的、可怕的一切,也都将随着他的死亡而被永远尘封在万丈的地下,与天与地一同迈向无际的永恒!
  萧郁飞用力甩了甩头,这样的想法实再太可怕了。他努力的告诉自己,一切其实都还远未曾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绝望,只要生命依然存在,那么希望就一定还在。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镜中,可是就在这一刻,他眼中才积蓄起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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