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刹蛇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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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刹蛇踪-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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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谈话的主要目的有两个,一是通过他们寻找在到第一时间获取案件信息的人,所谓第一时间就是清水师傅叙述案件的时间,这时候的人不会很多,按照陈主任婆媳俩的说法,也就是十几个人,至于其它人,是在消息扩散、发酵之后才聚集而来的。所以,欧阳平想找到另外几个人。第二,欧阳平想通过他们,寻找在得知案件信息之后突然离开现场的人。习惯于看热闹的小镇人,在没有特殊的情况下,是不会离开现场的。在这种情况下,突然离开的人,极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要么就是有急事的人。

马歪子是一个老烟枪,一口的黄牙和黄中带黑的手指说明了一切。

李文化扔给马歪子一只烟,马歪子点了一下头,接过香烟。夹在耳朵上,他的手上刚换过一支香烟。

“欧阳科长,你们想问什么?”

“昨天晚上,清水师傅在茶水炉烤火的时候,你在场吗?”

“在啊,怎么啦?”

“当时还有哪些人在屋子里面?”

“有对面食堂的厨师刘胖子,高裁缝,对了,还有他老婆,有澡堂修脚匠王喜。”

欧阳平和李文化对视了一下:终于又挖出一个人来。

“王喜有多大年龄?”

“四十一岁,他当时正在给我修脚,我们俩一起赶过来的。”

“那么,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尿壶说的。”

“尿壶是谁?”

“他叫金仁强,是逍遥堂卖澡筹的。”

“他又是听谁说的呢?”

“不知道。”

“马师傅,你接着说,还有哪些人?”

“还有冯大夫,牟老二,章庆门,唐麻子,还有谭铜匠。”

“还有吗?”

“没有了,其他人,我就想不起来了。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不一会就来了很多人,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

“这些人当中,有没有人突然离开了?”

“没有,哦,有,王喜走了,我们在离开逍遥堂的时候,尿壶说有几个人买了修脚筹——在等他修脚。其他人,我没有在意。

“请你在好好想一想,除了王喜,还有没有人突然离开的。”

李文化又扔给马歪子一支香烟。

马歪子用烟头将香烟点着了,一口气抽了三四口。一番吞云吐雾之后,抬起头来道:“我后来没有见到铜匠,他好像走了,我不敢肯定,你们再找其他人问问,或许是我记错了。”

这次谈话,欧阳平的笔记本上又多了三个名字:王喜,金仁强,谭有忠,谭有忠的名字在欧阳平的笔记本上已经出现了两次。

在和其他人的谈话中——除了王喜和谭有忠之外,能够肯定的是谭有忠确实离开了现场。在和刘胖子的谈话中,欧阳平的笔记本上又加了一个人,他就是在菜市场卖羊肉的何明城,刘胖子每天都要在何明城的肉案上拿羊肉,他当时也在茶水炉,更重要的是,他后来也走了。

之后,欧阳平请来了“逍遥堂”的金仁强。金仁强的年龄在五十岁左右,戴着一副眼镜,言行举止显得很斯文,看样子读过一些书。说起话来不紧不慢。

“金仁强,是你告诉王喜泰山庙发生案情的吗?”

“是啊!”

“你是听谁说的?”

“听陆师傅说的,我到鲁家买猪头肉,在路上撞见了陆师傅,他没有打伞,一身的雪花,走路非常急,我跟他搭了几句,他说庙里面出事了。我就跟王喜说了。�

正文 第十章 欧阳平深度挖掘 李文化另有公干

“金仁强,王喜离开‘逍遥堂’大概有多长时间?”

“多长时间,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回来了!他手上有几个洗澡客等他修脚。我卖澡筹,脱不开身,要不然,我也去了。”

金仁强的话证实了马歪子的说法。

接下来,欧阳平请来了谭有忠,在谭有忠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李文化和小曹走进了谭有忠家的铜匠铺。他们俩到谭有忠家的目的是了解谭铜匠昨天晚上离开茶水炉之后的活动情况。

我们先看看欧阳平这边的情况:

“谭有忠,昨天晚上,你到陈主任家的茶水炉去了吗?”谭有忠有络腮胡子,刚光过,青色的胡茬依稀可见。

“不错,我去了。”

“清水师傅跟你说了什么?”

“不就是庙里面出人命案了吗!”

“当时在场的还有哪些人?”现在再问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多余,欧阳平就像一个打渔人,他希望撒出去的网越大越好,打渔人在撒网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水下面有没有鱼。

谭有忠所提供的情况没有超出欧阳平的预期。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茶水炉的呢?”

“我没有看时间,呆一会,我就走了。”

“到什么地方去了?”

谭有忠的反应明显慢了下来。

“请回答我的问题,离开茶水炉以后,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我去赌钱——了——”这几个字是从嘴里面挤出来的。

“赌钱?在什么地方赌钱?”

“在——在李辉煌家”这四个字挤得更慢。

“什么时候去的?”

“我——没有——看时间。”

“什么时候离开曹家的呢?这你总该记得吧!”

“什么——时候——离开曹煌家,我——也没有——看时间,打过——麻将以后,我们——吃了一点夜宵,还喝了——一点酒——醉。什么时候到的家,我——也不知道。”

谭有忠说话吞吞吐吐,很不爽利。其中必有缘故。

李文化和小曹走进办公室。

小曹将一本谈话记录打开放在欧阳平的面前:

内容概括如下:

谭有忠昨天晚上七点半至十二点,不在家,老婆也知道谭有忠去赌钱,为这件事情,他们吵了多少回。经过无数次的较量,谭有忠赢得了赌博权,老婆赢得了财产控制权,谭有忠可以去赌钱,但一个星期只能赌一次,每次金额不能超过五块钱,这个标准拿到现在来说,简直就是笑话,但在那个年代,一般工人的月工资也就是十几块钱。谭有忠手艺好,每个月大概能挣四五十块钱。老婆把大头控制在自己的手上,谭有忠赌钱有输有赢,通常情况下,赢的时候比输的时候多。这就是夫妻俩能达成共识的主要原因。�

正文 第十一章 李辉煌语出惊人 谭有忠非常可疑

之后,欧阳平和李文化去了曹营关李辉煌家,曹营关在在小镇的西边,离公安局有半里地。曹营关南接南街,北接大街,到李辉煌家,有两条路可以选择,既可以走大街,也可以走南街。

李辉煌家,前面是烟酒店,后面是居室,烟酒店的旁边有一个仄仄的过道,过道口有一扇门,门虚掩着。欧阳平和李文化刚推开门,就听到一阵狗叫声,狗好像是被关在一个小屋子子里面。

李辉煌从一间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听到主人和欧阳平对话的声音,狗才停止狂吠。

欧阳平算是来对了,他们在李辉煌家有了重要的发现。

十二月二十六号的晚上,谭有忠确实在黄煌家打麻将,但在时间上有很大的出入,据李辉煌回忆,谭有忠到黄煌家的时间是八点三十左右,而谭有忠离开茶水炉的时间应该在七点半钟左右,在将近一个小时的空档里面谭有忠究竟在什么地方呢?无头尸消失的时间,正好在这个时间段。这难道是一种巧合吗?

谭有忠离开李辉煌家的时间是十二点多钟,离开之前,他们确实喝了不少酒,他们每次打麻将,最后都要由赢家出一点钱买酒,酒是李辉煌买的。

李辉煌提到一个细节,昨天晚上,谭有忠打麻将的时候注意力很不集中,他的脸色很难看,他平时打牌很少输钱,昨天晚上,谭有忠的手气背得很。总之,他有点心不在焉。

李辉煌还提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赌徒门酒足饭饱离开李家之后,女主人在打扫客厅的时候,在谭有忠坐的地方,发现了大块的黄泥。李辉煌的老婆埋怨了好一阵,她是一个爱干净的女人。

李辉煌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欧阳平突然兴奋起来,因为,他和李文化在泰山庙的松树林里面看到的泥土就是黄泥。眼前就有现成的,欧阳平翘起二郎腿,在他的鞋底的凹槽里面就有一些黄泥。

李辉煌把老婆叫到跟前,问她垃圾有没有倒掉。

老婆朝门外指了指,意思垃圾还没有倒,撮簸就在门外。

李文化走到门口,门外果然放着一个铁簸箕:“科长,你来看——”

欧阳平走到簸箕跟前,蹲下身体,簸箕里面果然有几块泥巴,颜色和欧阳平、李文化鞋底上的泥巴一模一样,泥巴之中还有一些松针。

欧阳平和李文化相视一笑。

欧阳平向李辉煌要了一张报纸,将黄泥包起来,带回了公安局刑侦科。

好你个谭有忠,怪不得说不出具体的时间,敢情是想在时间上打马虎眼。

既然找到了滕,那就顺着藤摸瓜吧!

十点半钟,谭有忠再次被请进了欧阳平的办公室。

谭有忠脸色灰暗,眼神闪烁。表情和第一次大不相同。

“谭有忠,刚才你没有和我们说实话啊!”欧阳平两眼直视着谭有忠的脸。

“我——我说的全是实话。”

“我们已经到曹营关李辉煌家去过了。”

谭有忠已经听出来了:“你们去过了?那就好,怎么样?我没有说谎吧!昨天晚上,我确实在李辉煌家打麻将。”

“你确实在李辉煌家打麻将。”

“这不就结了,我没有说错吧!”

“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到李辉煌家去的呢?”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没有记时间。”

“让我来告诉你吧!你是八点半钟左右到李辉煌家去的。”

谭有忠第一次语塞。

“你怎么不说了?”

“八点半钟到李辉煌家?这——这有什么问题吗?我离开茶水炉就到李辉煌家去了。”谭有忠还想在时间上做文章。

“别自作聪明了。你搞不清楚时间,就以为我们也搞不清楚时间吗?让我来告诉你吧!你离开茶水炉的时间是七点半钟左右,从茶水炉到曹营关只需几分钟的时间,可你却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谭有忠第二次语塞。

“在去李辉煌家之前这段时间里面,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是不是去了泰山庙?”

“没——没有。我晚上到泰山庙干什么去呢?”

“你看看这是什么?”

欧阳平看了一眼李文化,李文化从包里面拿出一个纸包,放在谭有忠前面的桌子上,打开纸包,纸包里面有几块黄泥巴。

“这是什么?”谭有忠似乎有点疑惑,是真疑惑,还是假疑惑,现在还不好说。

“这是你的鞋子留在李辉煌家的黄泥巴。”

谭有忠下意识地将脚向椅子下面缩了一下。

这个小动作能逃出欧阳平的眼睛吗?欧阳平和李文化同时看到了。

“现在,你的鞋底下凹槽里面就有黄泥巴,泥巴里面还有一些松针。塔林的北边就是一个松树林。�

正文 第十二章 谭有忠说出实情 温秋兰感激涕零

“你总不能永远不开口吧!”

谭有忠没有一点反应,但他的眼珠子却在做圆周运动——是激烈的圆周远动。

“你从清水师傅的口中知道情况以后,就迅速离开了茶水炉,然后去了泰山禅院,将藏在舍利塔中的尸体转移到别处去了。”

“转移尸体?我听不懂你的话,我为什么要转移尸体。”谭有忠似乎有点疑惑。

“装什么糊涂,舍利塔里面的尸体不是你藏的吗?我问你,死者是谁?你为什么要杀害他?”

“天地良心,我谭有忠绝不会干杀人害命的事情。”

“那你有什么合乎情理的解释呢?”

“能不能给我一只香烟。”

李文化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递给谭有忠,用打火机将烟点着了。

欧阳平还给他倒了一杯水。

谭有忠猛抽了几口。

“谭有忠,说吧!”

“我说,但你们得答应我不要跟任何人——特别是跟我老婆说。”

谭有忠的话锋有点不对啊!

“我是去过泰山庙,但不是进泰山庙,更没有到塔林去。”

欧阳平和李文化面面相觑。

“那你去了哪里?”

“我是路过泰山庙,到一个女人家去。”

“到一个女人家去?在什么地方?”

“在山后——在瓢儿井,就在学校的旁边。”

“女人叫什么名字?”

“叫温秋兰。”

“是一个有夫之妇吗?”

“是钟郎中的的老婆。”

“钟郎中知道这件事情吗?”

“我不让你们跟任何人说就是这个意思,他男人怎么会知道呢?昨天晚上,他男人到一户人家去出诊,说好在病人家里住一宿。”

“既然是和温秋兰做苟且之事,为什么只是蜻蜓点水——急着赶到李辉煌家去呢?”

“我是想多呆一会,可是钟郎中突然回来了,我就翻墙逃走了。”

“你在钟郎中家呆了多长时间?”欧阳平想算一算时间。

“十几分钟的样子,就一小会。我们刚那个,钟郎中就敲门了。”

欧阳平和李文化对视了一下,两人刚刚亢奋起来的情绪一下子冷却到了冰点。

“我说的都是实话,只求你们不要说出去。”

“这个,你请放心,我们只对和案件相关的事情感兴趣。”

“你到温秋兰家的路上有没有碰到什么人呢?”

“没有。天那么黑,雪那么大,除了我这种在外面找野食的人,谁会到那儿去呢?”

“你走的是哪条路?”

“就是墓地旁边那条路,哦,我想起来了,我在那里看到了一条狗。”

“看到一条狗?”

有狗就有人,这应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

“对。”

“什么颜色?”欧阳平想通过狗的颜色找到狗的主人。

“黑颜色——黑漆漆的。”

“在什么地方看见的呢?我是问具体位置,是在墓地,还是在墓地旁边的树林里面?”

“在那片墓地东边的树林里面,它先在路上蹲着,看到我以后就钻进树林里面去了。”

“狗的体型是大是小?”

“块头很大。”

“你没有到过塔林北边的松树林吗?”

“没有。”

“那你鞋子上的黄泥土里面怎么会有松针的呢?”

欧阳平看了看潭有忠衣服上的扣子,他想起了那枚黑颜色的纽扣。谭有忠上身穿着一件棉袄,棉袄的外面罩着一件铁路制服,制服上是铜扣子。

“在去温秋兰家的山路上有一片松树林。”

吃过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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